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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临夜-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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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久夜听着他有理有据地分析着帝王之道,听到这个慕容家的人说出“万万动不得”这样的字眼,忽然就觉得心里一冷。什么世交,什么开国功臣,在慕容家的眼里,南宫家和封家就是“如今动不得,以后总要动”的存在吧。
在其位,谋其政,她无法责怪他们的凉薄,不过是觉得心寒罢了。
江临照见她不说话,又道:“父王还有些话要和两位大人,说不定要用个晚膳,夜里肯定是能回去的。”
“嗯。”苏久夜应了一声,“这么大的事,就这么放过了吗?燕王可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你是说趁火打劫?”江临照笑道,“我们慕容家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此事虽说是欺君之罪,但如今南宫澈早逝,封出云也是凶多吉少,就算当初是欺君之罪,到如今什么也没剩下。父王又还能追究什么呢?”
“这缘由是谁说出来的?”
南宫家和封家都遭遇了大变故,以此事说情,燕王自然会怜惜他们门厅零落,不再多责怪。可南宫澈和封出月对于两家的是至爱,想来父亲和封相,即使想要脱罪,也不会拿着他们说事。更何况出云现在生死未卜,他们是绝对不会说出凶多吉少这么不吉利的话语来的。
苏久夜正恼着,就听见江临照说:“是我劝的,先前说了许多,父王都一概不听,没想到最后说到了这一条,他倒也好了,忽然就消了气。我总觉得他薄情,这会子看来,倒是个性情中人。”
“你就这么希望出云凶多吉少吗?希望到要这样时刻挂在嘴边?”
见到苏久夜变了脸色,江临照忙道:“我这不也是为了让父王心软吗,小夜,”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一直希望出云没事,一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事实,什么事实?谁说她死了就是事实,谁敢说?”
“那你又怎么敢说她还活着,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我没有自欺欺人,我只是相信还有希望,就像那时候我们都以为孟辰初不可能还能活着,他还是回来了。这就是我和你不一样的地方,我会去期盼未来的奇迹,去相信,去努力,而你只会想着已经发生的事情,可以怎么拿来利用。对你来说,我哥哥的死和出云的失踪,不是我父亲和封相心头的伤疤,只是可以在燕王面前博取同情的筹码。”
江临照呆呆地望着苏久夜说话的样子,他不知道自己在她心里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孟辰初和封出云的事,一直是搁在他们之间的一道缝隙,而这道小小缝隙,却随着事情的不断变化,被用力的撕扯了开来。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出云姐失踪真是件好事?可以让你借此去博取燕王的同情,让他也怜惜你还没有成婚就没有了世子妃。慕容俊,是不是你周围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在你的算计里,都能成为你踏上王位的阶梯?”
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他之前一直很希望能有这样的时候,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喊出他的名字,他不用在假借着什么,就凭着自己最原原本本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
可事实上,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却是这样的情状。
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不是彼此的身份,而是出身江湖的她永远也不可能理解和接受他身处深宫所习惯的所作所为。
他不小心翼翼,就会被人算计,他不利用别人,就会被别人利用。朝廷后宫,都是步步为营的地方,可她不会明白这些。
“我只是借力使力罢了,若是明知道可以,却因为担心心头的伤痛,而不愿提及,不是在让自己走向败局吗?”
“借力,”苏久夜听了忽然笑了起来,她笑得那么凄凉,似乎已经看透了一切的世事。“是啊,我怎么没有早发现呢,你最最擅长的就是借力啊。在京兆府救了我、替我解毒的人不是你,是师兄。在赵军营中救了我的人不是你,是辰初。在棘城替我试药的人不是你,也是师兄。你借了这么多的力,要走了我的心,又是为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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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意难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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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头,可即使月光洒落,也无法将庭院照的更为透亮。南宫家并未因为老爷的归家而显得欢腾,南宫耀回来后,只是吩咐今日闭门谢客,就独自回了书房。连大小姐都没能见上老爷一面,下人们自然是早早地各自歇下了,不敢发出多余的声响。
整个宅院,在这天变得格外静谧。
“这是怎么了?”慕容恪悄悄地从后门进了宅子,直接就进了苏久夜的房间。
“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苏久夜原本躺在软榻上发呆,见有人进来赶紧坐了起来。
“敲门不就被人听见了吗?”慕容恪笑着说。
苏久夜看着他,忽然又一瞬的失神,以前在南榆谷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偷偷溜进她的房间找她玩。后来她大了些,知道男女有别,就让他敲门,那时候的师兄也是这么嬉皮笑脸地说“敲门不就被人听见了吗?”
只是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去过她的房间。
“我听说南宫老爷今日进宫了?”
“行了吧,以你的耳目还能不知道是什么事吗?”苏久夜虽是没好气的说着,还是走过去为他倒了杯茶。
“我是知道了。而且呢,我也知道是因为江临照一直求情,这事才不了了之的。”
“嗯。”苏久夜只是应了一声。
“可是我却听说他送你回来的路上和你大吵了一架?”慕容恪说着颇为老成地叹气道,“你啊,还是老样子,心思轻,有什么事都说出来,说出来就要和人吵架。”
“胡说什么呢。”
“不是吗,有些事其实过几天想想也没什么,又后悔当时太冲动,所以啊,说话的时候就多想想再说,有时候那些不开心的话听过就算了,过些日子就忘了的。”
“我哪里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苏久夜说着坐了下来,“若真的是过些日子就能忘了的事情,我又何苦当街与他争执。”
“是吗?”慕容恪挑了挑眉。
“不过,你又是怎么回事?今天太阳是打东边落下的吗,你居然会来帮江临照说话?”
“对啊,不打东边落下,明天怎么从东边升起来呀。”慕容恪打趣着道,“你不是喜欢他吗,若是因为一些误会散了那多不好,师傅关照我好好照顾你,我是你师兄,当然要关心你的终身大事了。”
我能安安稳稳地嫁了,你心里头的愧疚就能少些了是吗?苏久夜这么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前些日子不是还好的分不开吗,是你家里不同意,还是宫里的意思?”
“都有,不过这倒也没什么,没到了硬要谈婚论嫁那一步,长辈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其实,我们家一直流传着一个诅咒,关于姐妹二人共嫁一夫的事。”
“封出云和江临照有过婚约,你一和他在一起,她就出事了,你就是为了这个才不理江临照的?师傅真是白教你了,到头来居然被一个诅咒吓成这样。”
“也不全是,”苏久夜没理会他的揶揄,“我总觉得他最近变了。虽说他对出云从来没有男女之情,但到底是这么久以来的朋友,她出了事,他却一点也不管,一门心思就认定她已经……”
“他也是没有办法。”慕容恪道,“他如果大肆地派人出来寻找封出云,以什么名义?未婚夫吧,那你又算什么?那若是找到了封出云,他是娶还是不娶?找不到封出云,他又已经开了这个头,认定了她世子妃的身份,是没法说算了,不找了的。那若是一直找不到,他还娶不娶新的世子妃?”
苏久夜听着他说,没有接话。
“所以这件事,他若是插了手,就是告诉所有人他是承认自己和封出云的关系的,把封出云当作未婚妻对待的,她出了事,他是要管的。那么他日后要是说想娶你,算是这么回事?”
那么她,便什么也不是了。
就算她日后成了他的正妃,也依旧排在封出云的后面。
慕容恪接着道:“况且封相做过将军,府上的人都按着练兵的标准练出来的,比起东宫那些养尊处优的家伙,不知好上多少。有封相坐镇,江临照又何必来凑这个热闹呢。”
“嗯。”苏久夜听着,终于应了一声。
“你看,还说不是说开了就好了的事情。”
“话是这么说。”
“你知道吗,”慕容恪道,“当年父王担心我和那些早夭的小公子一样遭人毒手,就打算送我去南榆谷。墨臻师傅的阵法高明,肯定能阻挡那些人派出的刺客。后宫那些人也知道这点,于是去往姑苏的这一段路,就成了最难的一段。”
苏久夜坐着,静静地听着他回忆。
“所以,除了寻常的侍卫,父王还把身边最得力十二影卫派给了我。那十二个人,是大燕武艺最强的高手,他们一直守护着大燕的王室,每一个人在离开前都会培养出更厉害的继承人来接替自己的位置。而我的父王撤去了他们对听政殿的保护,把他们给了我。我们向姑苏出发,果然一离开邺城就遇到了刺杀。刚开始还好,那些刺客根本不是十二影卫的对手。可是后来,随着离开邺城越来越远,我们遇到的状况也就越来越多。不仅是明目张胆的刺杀,还有下毒、暗算、乔装,遇到的每一个人、喝下的每一口水都让人防不胜防。连日紧绷的神经让他们开始疲惫,开始受伤。而刺杀并没有停止。他们还没有养好伤,就要面对下一轮的厮杀。可是他们都没有放弃我,没有因为受伤就要停下来休息,没有想要保全自己而让我先离开,他们一直陪着我,直到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慕容恪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那个时候我才七岁吧,虽然从小脑子里就没了玩乐,可是那几个月,我的眼睛里只能看到血,飞溅的血。侍卫的,刺客的,不管是什么样的人,他们的血都是一个颜色,沾到了夜行衣上就让黑色更为深沉。就这样,我们终于一路走到了姑苏。我身边的人,只剩下了三个,都已经重伤负身,可他们都没有让刺客靠近过我哪怕一次。”
慕容恪的神情越来越哀伤,“在姑苏城,我们遇到了这路上最残酷的凶杀,对方找到了不怕死的东瀛武士,他们的长刀不同于灵活的剑法,直面而来,让人无力抵抗。我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最后一个影卫,他护着我跑到了南榆谷下,大声地喊起墨臻师傅的名字。然后我们后面的追兵很快死于暗器,我那个时候很恨师傅,我想他那么厉害,为什么不早点来救我们。不过还好,还有一个人,他陪我走到了最后。可是我很快发现,我的身上都是血,那些血不是我的,都是他的。我很难想象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是怎么能够活着带我走到南榆谷的。我求师傅救他,可是师傅说,没有办法了。”
“所以我去南榆谷那天你会来救我,因为你怕我会像他们一样,还没有见到墨臻的面,就失去了性命。”
“是啊。这世上活着那么难,死去却那么容易。”慕容恪接着道,“他离开之前跟我说,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他没有让我在南榆谷苟且偷生,他让我回到邺城去为他们报仇。因为如果我也死了,就没有人会再记得他们的存在了。而如果我不回到邺城,让那些人继续呼风唤雨,他们的牺牲就没有任何意义。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皇位,什么夺嫡,也不知道要怎么去报仇,我只知道我要变得强大起来,才可以去保护身边的人。而这世上的权势从来不是一句空话,我要有军功,就必须有出征的机会,所以我才会杀了使臣。”
“那件事情,我知道。不怪你。”
“我是这样,江临照也是这样,身在帝王家,不争不抢,等来的只有死亡。小夜啊,你没有见过这个世界最最残忍的样子,你不知道那种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开你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所以你会觉得,他每天对你十二分的好,就是不对、不能忍受。可若有一天,他离开了你,你就会发现,哪怕他对你的心意还剩下一分,对你而言都会是上天的恩赐。”
“他不会死的。”苏久夜道,“他最大的失败就是坐不上那个位子罢了,不过这对他来说或许比死还难受吧。”
“因为那是他与生俱来的东西,已经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了。”
“那你呢,你就不想坐上那个位置吗?”
“想啊,谁会不想呢。我回来就是为了那个位置啊。可是孟辰初出事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很滑稽,如果我死在战场上,那么我的人生算什么呢,那不等于是一生都为了王位,放弃了所有,最后什么也没得到就结束了,岂不是变成了一个笑话。”
“你要是这么想的话,什么事都有风险,那不是什么事都不用做了?”
“因为对我而言,我为了王位放弃了最最重要的东西,就这么死掉了我会很遗憾的。”没等苏久夜问是什么东西,慕容恪又道,“可是江临照不一样,他从出生开始就离着王位只有一步之遥,他的半生都花在了走完那一步上,而如今,你让他放弃,不是等于在说,他的前半生是一个多余的笑话吗?”
“我不是让他放弃,我只是觉得他……”
“只要他不放弃,”慕容恪打断了她,“他就必须这么做,他没有别的办法。”
苏久夜愣了一下,“我好像明白了。就像哥哥一样。”
“是的,他不是一个人,他身后的无数人期待着他的胜利,那不是他一个人的欲望,而是他的责任。”
“嗯。”苏久夜笑了一下,“为了帮他说话,连老底都翻出来了,他知道了不晓得要怎么谢你呢。”
“呵,又不是为了他,不过是为了你喜欢他。”慕容恪道,“师傅知道你是南宫家的千金,所以都教的你治家之道这些太平事,这世上的艰难他没告诉你,我这个做师兄的得告诉你啊。”
“好,我知道了,师兄。”
时隔数年,她终于又叫出了那个称呼,那个她曾经最为珍重的称呼,却是为了感激他对于她喜欢的人那个人的心意。
可到底还是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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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意难忘(3)
? 第十三章意难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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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不是因为睡得沉,而是反复地想着以前的事情,根本就没有睡着罢了。苏久夜也说不清自己喜欢江临照什么,虽说曾经让自己欢喜的那些事,大多不是他做的,可是她还是没法忘了他,根本就割舍不掉的喜欢,不知从何而起,却已经深邃入骨。
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
第二日一早,她便起身去了听雨楼,依旧是高朋满座的忙碌,于她而言,却已经是恍若隔世。她没有再多余地问“江公子来过吗”,他本就不来了,昨日那样说过他,他又怎么还会再来。
而这一座楼,就像是她欠他的债,一直压在心头,如今就是想还,也找不到债主了。
苏久夜一路走到厨房,却没有见到厨子,只有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是江临照。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来,也没什么惊讶的,就看着苏久夜说:“给我做完馄饨好不好?”
苏久夜没想到他会这样,傻傻地点了点头,就走进了熟悉的厨房。料子齐全,她很快煮好了一碗小馄饨,给江临照端了出去。
他也没说什么,就吃了起来,可是吃着吃着,他忽然就红了眼睛,低着头,自言自语地说:“你知道吗,这是我这些天来,吃到的第一碗……”他抽了抽鼻子,“母后把我软禁在宫里,不让我出去,我说那我就绝食,她居然狠下心说那也不许我出宫。这小半个月,除了内侍偷偷递糕点给我,我就没有吃过别的东西。可是我不觉得难受,我只是想你,不知道你怎么样了。”
他没有来水月庵,除了那些原因,更是因为段王后不许。只是这样的缘由他不好意思说,宁可说出那样的话,他也要在她面前保持潇洒的世子爷形象。
苏久夜看着他,鼻子一酸,伸手抱住了他,“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
“你不要骗我啊,只要是你说的,我可是都会相信的。
“嗯,不骗你。”
“果然啊。小夜你只有在梦里才会对我这么好了。”
“什么意思啊,我平时对你不好啊。”少女被气得发笑,抬手就拍了对方一掌。
可是没想到,江临照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愣愣地说:“诶,为什么会痛?”
“你还真以为你在做梦啊?”
“难道不是吗?”江临照伸手掐了自己一把,然后迅速地走到墙边,背对着苏久夜,“我那个……今天有点……”
“别闹了,再不吃就凉了啊。”
“嗯。”江临照再次回过身来,又是那副翩翩少年的模样,刚才吐露心事时的辛酸样已经全然看不见了。
苏久夜道:“我也是没有办法。你知道,出云是我的姐姐,她又和你有过婚约,我若是和你在一起,是犯了忌讳的。我本来不相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可是出云姐偏偏又出事了,我能怎么办呢,我只能拼命地把她找出来啊,只有证明了出云姐的安全,才能证明那个诅咒是虚无缥缈的事情啊。”
“诅咒?”
“南宫家历代相传的诅咒。数百年前,南宫家曾有姐妹俩共嫁一夫,姐姐为了争宠,整日算计着妹妹,无所不用其极。到最后妹妹病入膏肓,死前便留下一句诅咒,南宫家若再有这样把姐妹俩共嫁一夫的事情发生,妹妹一定会先克死姐姐。”苏久夜道,“不过是一个先人的一句话,总归就是无稽之谈,可是,出云姐却偏偏……”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江临照紧蹙着眉,“那是不是找到了出云,你就可以不相信那个诅咒了?”
“是啊。”
“我会找到她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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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久夜本是想留在听雨楼的,却有小厮来报说孟辰初在楼下等她,她想着因为前事让孟辰初对江临照多有嫌隙,就是要解释也得慢慢说,这会若是直接喊他上来,两人相见不知又是怎么的光景,只得别了江临照,先下楼去见孟辰初。
他们随便走进了一个茶楼,孟辰初便急急地问:“怎么样,你昨日回去可问了南宫夫人?”
苏久夜摇了摇头,“还没见着她的人,宅子里就出了些事情,一直闹到晚上,父亲不许我过问,干脆连面都不让我见了。”
“出了什么事?”
“燕王知道南宫家和封家互换孩子的事情了。”苏久夜道;“昨日父亲和封相进了宫。”
“这么大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燕王没有多怪罪,想来是掩饰过去了。”
“哦,对了。”孟辰初打开了一卷画轴,“你要我找的,花影姑娘的画像。”
“好,谢了。”苏久夜说着,接过去看了。
即使是在薄薄的画像上,也能看出女子冷傲的气质,邺城花魁的风华,在她的脸上全然展现,那样的美艳动人。
苏久夜又回忆了一下刚刚在听雨楼见到的花影。
很像。
甚至眼角眉梢的那股子傲气都一模一样,但到底是不一样的。花影身上入木三分的成熟和美艳,并没有体现在如今那位“花影”身上。
初见是分明是盛气凌人,而苏久夜之所以能和花影有了交好的关系,也是因为而后便发现她也不过是寻常的女子。
而事实似乎并不是这样,那位邺城花魁确实就是目中无人的,那才是真正的花影。
而如今的花影并不是花影。
那么她是谁?
她来听雨楼,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江临照,抑或是出云或者孟辰初?苏久夜皱着眉头全无头绪。
而孟辰初也已经看出了其中的破绽,“不像。”
“这是易容吗?”
“不是,你仔细看,”孟辰初指了指画卷,“乐坊女子的妆容与名门闺秀们不同,更为艳丽,也可以掩盖许多东西。同时,我们看到这副妆容、头面,下意识地就会把人当作是乐坊女子,不会去想其他。而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惯用的妆容,这个人应该是和花影长得有几分相似,又用了她的妆,咋看之下,根本不会想到,她不是花影。”
“仅仅是妆容,就可以完全的伪装成另一个人?”
“不是完全的。是因为我们以前没有见过花影,我们以为她的就是这样的。她的变装应该是在去了听雨楼之后,那之前与她相熟的姐妹,都留在伊花坊,没有再见过这个新的花影,也就没有机会发现不同。而她的客人们,向来都是在台下观舞,面容上的细微差别,他们根本就无从分辨。”
“所以,她不是易了容,而是趁花影要去到一个全新的、没有人会认出来的地方时,取代了她的身份?”
“是,更重要的是,她为什么要来?”
可他们没法知道这个,听雨楼的秘密太多,但凡是涉及朝政的地方,就有的是人想要探听些什么。邺城里,想要在他们身上图谋些什么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我想,多半是因为阿照。”
“怎么说?”
“你来听雨楼之前,听雨楼由掌柜当家,实在有人要深究,还有我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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