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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天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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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梗教授还没有来,科技馆里闹哄哄的,我将需要的笔记本放在桌面上,随意翻看并没有任何的内容的雪白的纸页。室内很闷,我的脑门上已经浸出了汗。
有人敲我的背,我回头,发现一个酷似萝卜的男生嫉妒地看着我,手里夹着一个纸条。
“看什么看,给你的!”男生两颗眼球差一点因为大声说话从眼眶里蹦出来,我真怀疑他是不是青蛙变成的。
我狐疑地接过纸条,上面用钢笔写着“谢谢你”三个字,清秀的字体比普通的印刷体还要整洁,还要漂亮。
我再次疑惑地转过头,惊讶地看到了那张像雕塑一样的面孔。心中突然有已经定了死刑日期而又被无罪释放般的狂喜。我不知道这简单的三个字是不是在收回她对我有失公正的评价和对我的厌恶,不过,那用“对不起”三个字更比较贴切。
这样的狂喜并没有持续很久,我想这个三个字是给那个保护过她的影子,而我只是她错误的感谢对象。此刻,我很想走过去,给她解释清楚,或者在同一张纸条上写出事实的真相,然而自己又不愿意这么做,虚伪的意识告诫我不要再失去她稍微对我好转的态度。
坚持一天的冷静却经不起她那仅有三个字的纸条侵扰,平静的湖面好像被一颗不经意的石子打破,我脑海里又开始浮现有关她的一切细节。激动往往会加速我的血液,然后让我浑身颤抖。“任务!任务……”我不停地告诫自己,希望用这种仿佛克制自己的情绪。
当一位头发花白人走向讲台时,事实证明我已经成功,脑海里有关她的思绪不情愿地消退了。我集中精力观察着讲台上的华梗教授----三十多岁的年龄却有一头花白的头发,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染成以显示自己知识的渊博。他个子出奇地高,有一米九左右,板正笔直的身材就像是压模机压出来的一样。也许是白炽灯的缘故,他的脸也像布安娜一样白皙,平滑,雕塑般的俊朗。这张俊美的脸会让所有人怀疑他的真是年龄,也会让所有的女人对他惊叫不已。
他只用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轻蔑地看了一下下面,然后就开始讲话了。
“我不希望自己的讲座上出现任何与讲座无关的杂音,更不愿意看到有人任意走动!”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声音,仿佛来自天际,而又不会因为距离的遥远减弱它的清晰度和穿透力。
整个科技馆经过一阵骚动后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像静止了一样屏住呼吸盯着前方。
华梗教授停顿了一下,似乎等待此刻的到来,然后将带来的手提电脑接到投影机的接口上,屏幕上已经清晰地显示出几个大字---投资与收益。
讲座开始,他那阴阳顿挫的声音和优雅而富有魅力的动作深深地吸引着我,经典的企业案例以及经过雕饰的理论知识竟然被他运用得活灵活现,我不由得为之感叹。还有他满脸不加声色和带有几分冷漠的表情,恰如其分地展示着他魅力。
阴阳顿挫的声音,优雅的动作,经典的案例,平静得有点冷漠的表情,渊博的知识,再加上他板正和俊美的形象,建在再向我们勾画一个完美智者的形象。
当讲到“主观意识会影响投资决策”的时候,他停顿住了,用他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看着下面。
“为什么会出现投资瓶颈?”华梗教授环顾一下室内,似乎在问所有的听讲者,“我希望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时间和空间好像凝固在一起,没有一个人敢站起来回答这个问题,尽管这个问题就在投影屏幕上,所有人都愿意成为一个傻瓜式的聆听者,而不敢挑战华梗教授的权威。
我知道此刻是我表现自己的最好机会,也是能够进一步执行任务的最合乎时宜时候,可他压倒一切的气势使我心中忐忑不安。
“没有人知道这个问题吗?代表人类最高智慧的群体竟然回答不了这么简单的问题?”这种侮辱已经让人无法忍受,他不仅诋毁到了这里的每一个人,而且还把概念上升到了人类,真可笑,我很怀疑他是不是将自己也归入了人类!
“我!”我蹭地从座位上弹跳起来,仿佛有人用针在我的屁股上猛扎了一下,“我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他用鄙夷的目光看着我,那双闪着亮光的眼睛第一次变化表情。
“无论是一个企业,还是一个团队,他们都离不开人的思维,每一个投资决策都有人的主观意识在里面,所以是人类的主观意识导致了投资瓶颈的出现……”
我瞟了瞟华梗教授那张俊美的脸庞,并没有看到丝毫的赞许或者反对。
“继续说下去!”
此刻,我的身体已经颤抖,真担心发出的语调出卖我。
“比如说一个人,当他的身价只有一千元时,一千块就成了收益临界点。低于这个临界点的投资,收益成了每项投资的参考标准,他便会主观地放弃对风险的考虑,在这个区间的投资他会变得非常大方,也能把我住好的时机。高于这个临界点时,风险就会成为每项投资的参考标准,收益不足以完全成为投资的理由,此时他的每项投资会变得异常的谨慎。一旦风险超越了他的承受能力,无论收益的比例有多大,投资者就会放弃投资,而此刻主观的承受能力就成了投资瓶颈。对于一个企业或者集团来也是一样,主观的承受能力将会成为投资者的瓶颈,所以说人类的主观意识导致了投资瓶颈的出现!”
室内顷刻间躁动起来,然后引来了一阵狂乱的鼓掌。
华梗教授盯着我看了好久,然后收起电脑,有几分恼怒地说:“今天到此为止!”显然,是我的回答侧面地驳斥了他对囊括到整个人类蔑视。
我茫然地蹲坐在凳子上,本以为这番自以为是的回答能够引得华梗教授的注意,没想到却得到这样的结果。
第008章 故事
华梗教授的愤然离去让那些狂乱的掌声非常尴尬,接着就变成了对我的嘘声和冷目,我恨不得在地上找一个能够容得下我的窟窿,永远躲藏在里面。
其他人都开始离开这里,室内的空气逐渐清新起来,我是在听不到周围没有声音的时候才从座位上站起来的。
当我垂着头走出门口时,差点撞上前面的人,是那种迷人的体香让我即刻抬起了头。面前果然站着女神一样的她,她的面孔在白炽灯光下显得更加白皙迷人,如果她站在那里不动,没有人会怀疑她是一尊用石膏雕刻的女神像。
“你……。讲得非常好,”她轻声说,好像鼓足了很大的勇气,“相信每个人都听得出来。”这是在安慰我,也可以说是事实。
我万万没有想到她会主动找到我,还主动和我说话,以至于笨拙地站在那里,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谢谢…你!”这是听上去最合时宜的一句话。
她轻翘一下嘴角,微笑自然而然爬上她的脸庞,那犹如天鹅般的声音再次从她漂亮的嘴唇中传出,“应该说感谢的是我。”
我深吸一口气,尴尬地笑笑,说:“有……什么好感谢的。我看咱们,还是,找个地方坐坐吧?”我边说边悄悄观察她的表情,生怕她再次愤然离去,前两次的经历让我心里有了阴影。看她没有剧烈的反应,我继续建议道,“李姐的那个休闲吧就是个好地方。”她和李姐应该不陌生,这样也就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好吧。”她微微点着头,转身朝外面走去。
由于下了一天的毛毛细雨,路灯在水雾中变得昏黄,比平时暗淡了许多。空气有点凉,或者是我心里紧张的原因,我将全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她走在前面,与我保持着有效的距离,这样的距离也是我渴求的,能够清晰地看到她,而又不至于过于尴尬。夜风迎面吹着她的头发,我又嗅到了水汽中夹杂的淡淡体香。
“前几天,你没有来上课。”我抹了一下下巴,才想出这句话,以便打破沉默,“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她稍微放慢了脚步,等我与她将前后的距离变为平行间的距离,也许她不愿意被别人跟在屁股后面。“没有---”她此刻的声音变得非常小,我几乎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然后她又好像鼓足了很大的勇气说,“我在家里休息了几天,那几天我一直思考该不该来向你道谢。”
我苦笑地看着她那雕塑一样的脸庞,说:“道谢?”我耸耸肩,“我不明白。”
“周一晚上……”有人朝我们走来,她急忙收住话语,直到几个人带着诧异的表情从我们身边经过之后才继续说道,“多亏你相助,不然我也会成为第二个受害者!”
她所指的受害者就应该是曾被钉子头用篮球打破脸的可怜女孩。
“那……可不是我。”我实话实说,“你感谢错了对象。”
她轻轻地笑了,笑得有几分尴尬,“你不愿意承认?如果是前两次我不礼貌的举动刺激了你的自尊心,那么我表示道歉。”
“可周一晚上确实不是我!”我争辩道,声音也放大了很多,我多么希望是我出手教训那几个家伙,然后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感谢。
“算了,你不愿意承认就算了,反正我已经说了‘谢谢’。”
出了校门,穿过简易的帐篷,就来到了李姐的仙踪林休闲吧。期间,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感觉很沉闷。
李姐看到后面的布安娜很惊讶,然后又笑嘻嘻地欢迎我们,“宿也可是第二次来我这里哟!布安娜,快到里面坐呀!”
李姐给我们挑了一个靠里的卡座,边咯咯地笑,边打量我们俩个的表情。“你们俩个先坐一下,我给你们来点喝的。是饮料还是咖啡?”她狡黠地看着布安娜。
“矿泉水就行。”布安娜回到道。
李姐将目光投向我,还朝我使了个眼色。
“来杯咖啡吧。”我纠正道。
“你不来点其他的东西吗?要不---啤酒?”李姐冲我笑着说,脸上满是对我的佩服。
我略微停顿一下,要了一杯可乐,另外加了一些坚果之类的东西。
休闲吧里特地被李姐放了舒缓的音乐,轻轻的,柔柔的,很舒心。
“有一件事情搞----不明白,”我第一次这么近地对视着她,说起话来有点词不达意,她回望我一下,似乎很愿意听我说下去,“第一次,就是,我还根本不知道你是谁的时候。你知道,我那天刚来,去舞蹈训练室,你突然离开了?”我为自己混乱的词句感到恼怒,右手不停地轻擦着眼前的桌子。
她微微低下头,嘴唇抽动着,一句话也没有说,仿佛是在组合我凌乱的语句,企图明白其中的意思。
“还有第二次,我看到了你,就是周一下午。你看上去对我很反感,满脸的恼怒。我真的那么让你讨厌吗?我是说,我们还没有真正地知道对方的名字。”我刻意压制着自己激动,声音因为受到挤压而变了调。
她抬起头,面带歉意地说:“我对此表示歉意,你要知道,你给我的印象很不好,非常差,这是事实。”她变得激动起来,白皙的脸庞因为激动染上了红晕,“尽管我们并不认识,但是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让我有了这种印象----魔鬼,给别人带来厄运!”
我也开始激动,瞪大的眼睛一定变得非常恐怖。“你……”
这时候,李姐送来了饮料和小吃,我不得不停住说话,我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讲出什么样的话来。
异样的气氛,以及我因为激动—或者愤怒,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述----而扭曲的脸,让李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这是怎么啦?”李姐边放下送来的东西,边打量我们俩个怪异的表情。
我们俩个同时对李姐笑笑,几乎同时说道:“没事!”
李姐不放心地走了,还不时地回头看我们。
“你可能不知道----”布安娜继续说道,眼睛里充满了痛苦的回忆,“八年前,我遇到了一个小男孩,他让我变得异常的烦躁,脑子里浮现许许多多恐怖的画面。没过多久,那些恐怖的画面就真的发生了!”她用纤细的双手捧着脑袋,仿佛在驱赶那些痛苦的回忆,“你知道吗,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又感受到了那种烦躁,脑子里也浮现出许多噪杂的场景。”她说完这句话抬头望着我,悲伤恐惧的眼睛呈现出异样的美丽。
“你能清晰地描绘脑子里所浮现出的场景吗?”我好奇地问道,心里已经满是对她的理解。刚刚的激动或者恼怒悄然消失,相反地,我竟然为自己的出现感到自责和愧疚。如果不是我,她还像往常一样平静地生活;如果不是我,她也不会不顾后果地掴钉子头的耳光----我显然已经把此事的责任完全揽到了我身上。
“这就是我所害怕的,”她喃喃地说,“我不能清晰地描述这些场景,很凌乱,有许多人在厮杀,有血,有泪,到处都有你的脸!”
看到她痛苦的表情,我真的不愿意她说下去,“你好像很相信自己的预感!”我尽量带着讽刺的语调说话,这样或许可以让她怀疑自己的预感,减少由此而带来的痛苦。
“有些事情我不得不相信!”她滞滞地盯着前方,眼神却飘得很远很远。
“嗨嗨---”有人向我这边打招呼,一个皮肤黝黑的男生正朝我笑,他叫高皮特—很别扭的名字,是我在英语课上认识的,他把手指放进嘴里吹出流氓一样的口哨,然后手里拿着一瓶啤酒,像嬉皮士似的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侯宿也?”他盯着布安娜,然后又看一下我,“你小子可以呀!”
布安娜厌恶地瞥我一眼,提起包对我说:“我有事,先走了。”然后躲开高皮特,从他架起的左臂边出去了。
我恼怒地看了一下高皮特,他似乎为自己的搅局感到不好意思,上挑着眉毛说:“不关我事哟,我只是过来和你打个招呼。”
我猛力推开他,他一下子蹲在座位上,然后朝门外跑去。
“布安娜,不好意思。”我停住慢跑,努力与她保持在同一水平面上。
“不陪你朋友吗?”她反问道,问得我心里怪怪的。
“一个无聊的家伙,我还没有和他成为朋友,只是认识而已。”
布安娜瞟我一眼,然后轻声笑了,“你有必要跟我说吗?”
我哑口无言,尴尬地挠着后脑勺,“……可以和我讲讲八年前发生的事情吗,我说的是有关你预感?”我细心捕捉她脸上的表情,时刻准备转换话题。
她迟疑了一下,然后又放轻松说:“可以。那我就先给讲讲那个男孩吧!”她像是在征询我的意见,我做出很乐意听的姿态。
“我是在渝水小学见到他的,当时他也就八九岁,或者十岁那个样子,个子却比其他孩子要高很多,木讷呆板,不爱说话,很多孩子不喜欢他,所以也没有玩伴。他爱盯着我看,我碰触到那冷冰冰的眼神时,很害怕,发疯一样地哭,然后脑子里就浮现出许多恐怖的画面。老师以为他欺负了我,就把他拉到教导室,我也被老师作为受害者拉去。我很害怕,老师让我说说被欺负的经过,可我一个劲地哭。后来,他父亲来了,也是瘦瘦高高的,和他长得很像,二话不说就扯着他的耳道拉走了。他被扯着耳朵拉走的时候,一点也不叫痛,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盯着我看,到现在为止我还害怕那双眼睛!”
她顿了顿,仰望着我。
“你不要介意我说的话,他那双眼睛和你的眼睛一模一样,只是你的多了些温暖。”
我感激地朝他点头。
“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他,我也不希望见到他,他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噩梦。后来,脑子里浮现的情景就真的实现了……”她哽咽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憎恨变为痛苦,“我家的花棚失火了,火光很大,几乎将方圆几公里的地方都照得通亮。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来救火,妈妈和我被火舌吞噬着,大火烤得我的脸很痛,眼泪没有流出眼眶都被烤干了。然后,我的爸爸回来,他几乎很少回来,我甚至没有真正见过他的相貌。他将妈妈和我救出来,然后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人群围起来,用棍棒活活打碎了他的脑壳……”晶莹的泪珠已经从她娇美的脸庞上滚落,她用手去擦拭,却只擦到了泪痕。“那场景很恐怖,特别是他被丢向火海的时候,曾在我脑海里浮现过。”她胡乱地摇着头,不愿意再回忆那些过去。
“你无法想象当时的感受,我把这样的厄运都归结于那个男孩!”她满眼泪花地对着我,让我觉得那个男孩就是我,而我就成了她仇恨的对象,“奇怪地是妈妈并没有那么痛苦,她似乎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结果,这是我感觉得到的。”
我想用手去擦她的眼泪,或者给她一个温柔的怀抱,却没有安慰她的勇气。“后来呢?”
她整理一下面容,接着说:“后来我和妈妈再没有提起这件事情,她好像很怕我问到父亲的一切。”
我对她所讲述的故事半信半疑,然而还是感同身受地感叹了一句:“你的过去似乎很不幸。”
布安娜调整着心情,默不作声地朝前走着。
这时候,我们正走到她被及时营救的地方,我四处观察了一下,那个白色的身影再没有出现。“为什么就认为那晚上收拾钉子头的人就是我?”欺骗别人的感觉很不爽,我特想将事实讲出来。
她也注意到了我们的位置,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好看了许多,努力朝我翘了一下嘴角,似乎很感激我及时让她从过去的痛苦中回来,“还会有其他人吗?”
我无言以对,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难道我要告诉有个白色人影救了她?我心中非常纠结。
“那天晚上你一直跟着我,我有那种预感,所以到家之后我特地通过窗户看了后面,发觉你正站在那棵樟树下。而且,我敢肯定你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合乎情理的判断让我也不得不相信那个黑暗中的“英雄”就是我!
没有词语可以形容我当时的心情,复杂,非常复杂,尴尬,后悔,兴奋,愧疚……“你真的相信那个‘英雄’就是我这个要给带来厄运的人?”
她转过头来,歉意地笑笑,“我已经到家了,谢谢你又护送我回来!”
我猛地一愣,发觉自己竟然又站在了她家旁边的那棵樟树下。
第009章 意外
她扬起嘴角,脸上现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与她“冷艳美女”的称呼极不相称。
“不邀请我到家里坐坐吗?”我半真半假地开了一个玩笑。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明晰的眉毛微微向中间凑,表情明显开始变化。我心中猛地一凉,在为自己冒然的玩笑感到后悔。我不知道与她仅有一次交谈的男孩子向她提出这样的要求意味着什么,但她明显的拒绝和反感的态度着实像钢针一样在我的胸口刺了一下。
“你感觉我们熟悉到邀请你到家里的程度了吗?”她讽刺地反问道,冰冷的语气凝固着我的血液,“尽管你帮过我一次,但并不代表我改变了对你的看法。”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是刚刚在我面前伤心流涕的女孩吗?那个柔弱、恬静的女孩形象陡然间被她冷冰冰的表情所覆盖。
我滞滞地站在那棵樟树下,胸腔里像打翻了怪味瓶一样,让人说不出什么滋味。
当我紧盯着她那雕塑般的脸庞的时候,她将身子转过去,扬手给我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
“明天下午你还会去舞蹈训练室吗?”我还清晰地记得她周六下午的舞蹈训练课。
她头也不回地走进简陋的院子,用异样的声音回答道:“不去了,我要帮我妈妈!”
我看她消失在院子的拐角,然后亮起二楼的灯,心中一直渴望她能够再次打开窗户回望一下樟树底下的我。然而,我失望了,直到灯灭掉,那扇窗也没有打开。
此刻,我轻轻地后退着,屏住呼吸,让那个声音更清晰点。这个声音已经跟我们了很长一段时间,从走出校门那一刻就已经开始。我和布安娜进入李姐的休闲吧时,他一直隐藏在我们周围。我送布安娜出来,他再次跟踪我们,特别是走到那段林荫道时,离我很近,几乎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有好几次,我靠近布安娜的时候,背后又能感受到冷冷的杀气。
他绝对是一个高手,功力远远在我之上。如果他想对我出手,完全不用这么躲躲藏藏。由此判断,他并非对布安娜有恶意,这很容易使我想到周一晚上那个鬼魅一样的白影!
我一步一步地后退,感受着他的位置,当退到一个树木与院墙交错的拐角处时,我迅速转身闪进黑暗处。
如果不是前面一根枝条的摆动,我还不能发现他的位置,就是这个小小的疏忽,使他极不情愿地暴露出来。
果真是一个白影,身形很大,无法看清面目。他故意停顿一下,似乎是对我的功力的蔑视。
我纵身向前,速度快如闪电,几十米的距离,眨眼的时间,我已经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拇指和中指紧扣着他的锁骨!那是什么样的肩膀,坚硬,冰冷,犹如打磨过的大理石,我心里猛然一震。
他显然也被我的速度所惊呆,那大理石一样坚硬的肩膀颤动了一下。他转过头,但整个脑袋被白色丝布包裹着,只留下两个眼睛还露在外面。尽管是夜里,那双眼睛却炯炯发光,颜色暗红,像吸血鬼一样。我心里顿时又是一寒。
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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