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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帮帮忙-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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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大,不由得暗自心惊。
  “善大师怎么没来?”李密问。
  翟让丝毫不掩饰,答道:“他出城去了。”
  一语出,厅内人等脸色各异,尉迟恭观察祖君彦脸色,见其喝酒时手臂微微发抖,必定已有埋伏,只是不知在何处。
  李密端起酒杯,像是下定决心,朝翟让道:“大哥,前日是我不对,敬你一杯,盼你莫朝心里去。”
  翟让哈哈一笑,左手端起酒,朝厅内众将道:“那天也是我一时心急,多亏了尉迟将军救阵,倒是要先敬将军一杯。”
  这话说完,众人才纷纷放心下来,尉迟恭忙谦让道:“自当为魏公效力,说毕将酒一饮而尽。”
  翟让又以酒杯让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左手侧的李密身上,李密脸色不太好看,终究还是喝了。
  “今日正好来宣布一件事。”翟让朝诸人道:“各位弟兄,善无畏大师不多时就要归来了。”
  李密只是低头饮酒,一声不吭,翟让又有意无意地看了他一眼,说:“若无意外,三天后,咱们大伙儿就都搬到洛阳去……”
  正在这时,碰的一声,王伯当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尉迟恭知道今夜肯定有人要发难,却没想到会是王伯当。
  “大哥何出此言?”王伯当道:“这么一来,洛阳哪里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
  翟让耐心道:“伯当,这些年里你为大家做了不少,大哥知道你心底一直想着,能把这份基业做大做强,但你且听大哥一言。”
  “为将之人,打仗不是唯一的出路。”翟让吁了口长气,朝厅内众人道:“大伙儿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当天下定下来后,想做点什么?”
  “大哥觉得自己给不了你们这些,也带不了更远的路。”翟让认真道:“王世充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他许诺我,只要各位愿归顺,朝廷必定不会亏待弟兄们。在瓦岗当个元勋,去了洛阳,地位有增无减,又有天子封赏,为何不去?”
  
  徐世绩道:“我们是可以降,降了高官厚禄,封妻荫子,大哥你呢?”
  翟让笑笑道:“大哥自然陪你们一同去。”
  
  “那二当家呢?”倏然又有人问道,发话之人正是祖君彦。
  李密拿着杯的手不住发抖,翟让道:“二弟还须在洛口仓呆上一段时间。”
  李密颤声道:“与王世充议和的条件,是不是削我兵权,罢我官职?”
  翟让一愕:“绝无此事,怎么会这么想?”
  李密冷笑道:“大哥,你要将瓦岗卖了,不问我,没有关系,可你有没有问过弟兄们的意思?”
  翟让脸色刹那就冷了下来,沉声道:“怎么?不服我的决定?”
  
  “是,不服。”李密反而镇定下来了,紧紧攥着酒杯,怒道:“不仅我不服,弟兄们也不服!”
  翟让怒吼道:“大胆!”
  那一声斥喝犹如炸雷,令所有人心头一凛,翟让怒道:“若不是当日我收留你来瓦岗,你何至于有今日?!这些时候,你逾发骄纵狂傲,简直已是无法无天,既打不过王世充,又不愿早谋后路,可是想将瓦岗断送在你手里?!”
  “大当家!”祖君彦道:“大当家万万不可这么说,多亏了二当家,我们才有今日的一席之地……”
  翟让没料到连祖君彦都敢出言顶撞,怒道:“闭嘴!”
  祖君彦被这么一喝,噤声不敢再言,李密红着眼眶道:“大哥,我知道你这些日子,一直在猜疑我。可要不是今日瓦岗有这么一个地方,你拿什么去和王世充谈条件?!自从善无畏入了瓦岗寨后,你就不再是从前的大哥了!怯懦,胆小……”
  翟让沉声道:“人贵有自知之明,你不是那块料,我也不是!你可以拿弟兄们的性命去拼,我不能!王世充已打过了北邙山,下一步就是兵临城下,再杀起来,势必血流成河!就算打赢了,我们牺牲的是自己的兄弟,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就要解散瓦岗?!”李密攥着酒杯,朝翟让对着吼道:“将多年来的心血双手奉上,交给王世充?!”
  翟让沉声道:“弟兄们在哪里,哪里就是瓦岗。”
  “我不服。”李密喘息着道:“我不服!”
  翟让无视了李密,朝厅上问道:“有谁不服的?一同站出来!”
  没有人吭声,这或许是瓦岗成立以后最艰难的一次抉择,然而所有人都清楚,翟让的决定实际上是保全了所有人的性命,这是眼下最好的一条路。
  “没有人不服。”翟让道:“待善先生归来,便接纳洛阳信使,派人前往朝廷……”
  “我不服!”李密怒吼道。
  “请家法——!”翟让一声怒喝,犹如晴天霹雳:“七十二鞭!我就不信今天治不了你!”
  李密将杯狠狠朝地上一掼,吼道:“我不允许你将瓦岗卖给王世充!”
  
  在那一瞬间,尉迟恭动了,李密也动了,只有翟让依旧站在厅堂正中,诸将都未曾预料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
  时光仿佛凝固在那短短的一秒里,被善无畏扭转的历史分流最终打着旋,撞上了浩瀚无涯的石岸,又掉头再次注入了无法扭转的滔滔大江之中。
  屋檐哗一声破开,数十人落下,刀光闪烁,尉迟恭一跃而起的瞬间掀翻案几,木案旋转着飞向刀斧手,替翟让挡下了六刀。然而李密动作却是更快,一剑挥出,翟让捂着侧腹,怒吼一声,扼着李密的脖子,将他推到案后!
  刹那间一声巨响,木案被砍成数段,厅内诸人脸色剧变,祖君彦一剑直击,拦在尉迟恭身前,尉迟恭眼看就要将脖颈撞上剑锋,胸膛前的金鳞却焕发出璀璨的光芒。
  金光与剑刃激荡相撞,剑刃登时砰然碎裂,祖君彦吐出一口血,摔在地上!
  


42、第四十一回:离别
 
  云端战场。
  吕仲明猛地心头一紧,心脏略略抽痛,感应到不远处自己的金鳞帮助尉迟恭挡下了一次生死攸关的攻击。就在这么一分神间,他已错过了最好的逆袭时机。
  这是吕仲明打得最艰难的一战,他站在脉龙的头顶上,举目所见之处,全是白色的莲花,莲花之海缓缓旋转,时而嗡的一声光芒大盛,时而万籁俱寂,尽数黯淡下去。
  几次发动脉龙之力硬冲,善无畏却化身千亿莲花,每一朵莲花中便化出一名观自在菩萨,吕仲明根本找不到目标,只得散出自身灵兽之力,强行催动金色劫火,嗡一声将莲花尽数毁去,然而莲花再度聚合,现出千手千眼的救难观音。
  千手齐出,三千亿慈悲世界,三千亿白莲光华!
  吕仲明出掌,气脉之龙逆流而上,与千手观音互撼之时,一道天摇地动的真力倒卷回来,吕仲明登时吐出一口鲜血,脉龙被击溃,回归天地,吕仲明摔下云层,犹如离弦之箭般射向人间。
  光华大盛,云层被破开一个巨大的洞,吕仲明在空中鲜血狂喷,拖出一道血线,北邙山周遭百里犹如日曜,地面雄鸡齐齐报晓,吕仲明直射向洛口城中。
  
  输了,这次糗大了,早知道在金鳌岛时更刻苦一点……
  输了就得卷铺盖回家,没脸再在这里混下去了,回家就要见不到尉迟恭了,也吃不到好吃的了,更不能那个了……
  怎么可以!
  吕仲明心底生出无尽的勇气,就在即将撞向大地之时,强忍着逆行之气,咽下涌到喉头的一口鲜血,头上脚下一翻身,双脚踏上屋檐顶端,气劲激得房顶的瓦片哗一声飞卷开去。
  “嘿嘿……”吕仲明以手背一抹鲜血,双目一眯,竟是带着些许邪气,说时迟那时快,化作一道金光射出,再次冲上了云层!
  “喝啊啊啊——”吕仲明带着天崩之力冲来,回手一拂袖,金光圈转,朝着善无畏汹涌卷去!
  “戾气过盛。”善无畏化出千手千眼的法相,俯面注视吕仲明,缓缓道:“你虽天赋异禀,却不知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
  话音落,莲花嗡然幻化开去,云层上千万花瓣飘散,围绕吕仲明高速旋转。竟是要将其再次封印,吕仲明不避不让,使出最后的杀招,任凭千万莲花花瓣困拢而来,双手一展,身前化出旋转的太极轮,太极轮光芒大盛,亮起刺眼的白光,犹如将吕仲明笼在一团烈日之中。
  善无畏喝道:“快快住手!你不要命了!不过是证法!何至于此!”
  吕仲明已无法接口说话,太极轮炮璀璨迸发,善无畏的声音震响。
  “住……”
  “麒麟不发威当我病猫。”吕仲明冷冷道。
  那一式堵上了他所有的修为,乃是天地灵兽独有的,牵扯神州根基的疯狂力量!地脉之气被吕仲明尽数扯来,太极轮越转越快,已辨不清何处是阴,何处是阳!
  光芒再度攀升,那一刻漫天白莲被善无畏全部收了回来,化作一朵莲花收拢,护住自身。
  太极轮竟是隐约现出三清之形。
  紧接着三清聚合幻化,现出一名尚在开天辟地前的至圣法相。
  善无畏:“……”
  莲花闭拢前的一瞬,善无畏双目陡然睁大,想起一个连自己都未曾谋面,只从先师口中听过的名字,纵是元始天尊再生,仍需恭称一声“师尊”!尚在封神之战前,便无人得见其真面目,早已与天地同化的最老的教主,证得大道的第一人——
  ——鸿钧! 
  吕仲明闭着双眼,左手在身前一拢,沉声道:“先有鸿钧后有天!请借鸿钧教主之力——”
  是时虚空中现出鸿钧教主之形,那是一名面目模糊,赤躯赤足,身周缭绕着霞云布,头发披散的少年郎!
  吕仲明右手剑指,朝莲花遥遥一点,鸿钧的虚影仿佛受到感应,抬起手指,隔空轻轻一戳,继而遁入虚空,再无痕迹。
  霎时光华太极轮炮收拢,成为一条金色细线射出,那道金光贯穿了闭拢的莲花,一头没入北邙山,整个山体都为之动摇,黄河掀起巨浪,倒卷上岸!金光所到之处,莲苞砰然碎裂,善无畏肩膀被那道金光击穿,遥遥落下凡间。
  
  城中,变故陡生,尉迟恭缓得那么一缓,四处已有刀斧手过来,架住厅内所有人,翟让捂着腹部,艰难地倚在柱子后喘息。
  李密双目满是血丝,吼道:“给我杀了他!”
  “谁敢动手!”尉迟恭抢到一把刀,拦在翟让身前,也怒吼道:“没有翟让,你们能有今日!”
  厅内刀斧手惧翟让积威,又恐惧尉迟恭,竟是一时不敢上前,李密冷笑道:“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有谁不服!”
  李密扫视厅内诸人,所有人面如土色,李密沉声道:“王伯当。”
  一阵寂静后,王伯当放下手中武器。
  “伍天召。”
  被叫到名字那人怒吼道:“李密,今日纵是你杀了大当家!弟兄们也……”
  一语未完,刀斧手登时发力,那人血溅当场!
  翟让犹如发疯的困兽,带着痛苦与绝望吼道:“李密——”
  至此,众人才知道李密竟是早已伏下暗棋,势必要在今夜,剿除所有不服他的将领!眼见下一刻就要身首分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要杀就杀!”有人吼道:“李密你——”
  一句话未完,那人也被当场斩首,颈中鲜血狂喷,无头尸体倒在地上。
  “不要杀了!”翟让双目通红,大吼道:“瓦岗让你!”
  李密却不作答,沉声道:“祖君彦。”
  祖君彦单膝跪地,颤声道:“愿追随二当家。”
  “单雄信。”
  单雄信全身不住发抖,拿着长刀,一时间不知如何取舍,李密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李密长袍上满是紫黑色鲜血,手握一把长剑,站在厅堂正中,宛如追命的黑无常,点到谁的名字,谁便是一阵颤栗。
  “我不介意将今日厅上人杀光。”李密道:“杀了诸位后,我将率军出城,与王世充一战,盼王世充赐我一死,以报昔时结义之誓,若有背离,刀山地狱,永不相见。”
  “为弟兄而死,黄泉路上,结伴而行。”李密闭上双眼道:“单雄信。”
  单雄信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大哭起来。
  
  “徐世绩。”李密道。
  徐世绩微微一挣,左手按在右胸前,走上一步,单膝跪地。
  “愿追随……”
  李密闭着双目,眼里流下泪水,全身不住发抖。
  那一刻,只有尉迟恭瞳孔收缩,眼中倒映出徐世绩跪地的那一膝,微微发力的后脚跟。
  说时迟那时快,徐世绩犹如脱兔般射出,一拳击中了李密面门,将他打得朝后摔去!尉迟恭回手一剑,刺入身后刀斧手,厅内再次大乱。
  “走——!”尉迟恭怒吼道。
  尉迟恭左手挥出长剑,右手提起厅中铜鼎,当当两声,将冲上前的刀斧手锤得脑浆迸发,又脱手掷出,那铜鼎正好击中逃到柱后的李密,将他扣进鼎内!
  程知节抽刀,砍翻兵士,尉迟恭一手提着翟让的衣领,悍然将他拖了出来!
  到处都是刀斧手,屋檐上箭如雨下,尉迟恭一把斩马重剑挡住箭矢,徐世绩吼道:“突围!我为你们掩护左翼!”
  院中大乱,眼见即将不敌之时,马匹嘶鸣,轰然一戟,将大门砍成碎片,李靖率军杀了进来。
  “杀——!”唐军将士个个奋不顾身,冲进了厅内!
  “走!”李靖一身银铠,自知李密有周全埋伏,自己只能撑得一时,时候一久便难敌,尉迟恭提着翟让,吼道:“知节!世绩!走!”
  
  徐世绩身中数箭,在混乱中喊道:“你们快走!”
  李靖策马回转,不由分说,将徐世绩抓上了马背。
  不到顷刻间,李密的手下打着火把,追了出来。
  “下令关城门!”李密吼道:“别让他们逃了!”
  
  一行人冲下山坡,沿着长街冲去,远方声嚣不绝,尉迟恭顾不得翟让,也顾不得给徐世绩治伤,此刻必须马上逃离洛口,与吕仲明汇合,否则再无生路。
  “我有二当家腰牌!”李靖在城门下喊道:“出城追缉细作!”
  “来者何人?”守将道。
  “大胆!”程知节怒吼道:“连我也认不得了么?!”
  那守将一听程知节声音,不敢怠慢,马上开城门,上千唐军蜂拥而出,逃向平原。
  
  北邙山下,吕仲明筋疲力尽,扶着树喘气。
  善无畏按着肩上伤口,那伤口淌血汨汨不止,吕仲明抬眼看他,笑道:“我赢了,观自在菩萨。”
  善无畏闭着双眼,按着肩上的一手隐约发出光芒,止住了流血,奈何吕仲明那一招实在太凶残,不仅击穿了他的肉身,连带着也在他的法身上留下的烙印。
  善无畏露出半肩,血渐渐收拢,最后在肩头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太极印痕。
  吕仲明看到这一幕,颇有点过意不去,上前一步,善无畏却扣起手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扬起,轻轻挥出,吕仲明身周白光笼罩,身上的伤口尽数愈合,穿着破破烂烂的长袍,身体已恢复如初。
  “谢金麟道尊赐教。”善无畏双手合十。
  吕仲明以道家手势回礼,问道:“菩萨往哪里去?”
  “自当往去处去。”善无畏身上笼着一层白光,朝吕仲明温和一笑:“将前往普陀山,道尊若有意,可常来论法。”
  吕仲明知道这是要将中原让出来了,不禁佩服善无畏的豁达,笑了笑,说:“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善无畏答道:“瓦岗诸人,若机缘相逢,还托道尊善为照顾。”
  吕仲明点头,善无畏赤足一提,踏空驾云而去,云层中佛光落下,顷刻间便消失于夜空之中。
  
  尉迟恭带着翟让,徐世绩与程知节一口气冲出了十余里,冲进了北邙山中,夜空晦暗,启明星在天的尽头闪闪发光,已到破晓之时。
  徐世绩在后吼道:“大哥!”
  所有人翻身下马,李靖去取水来给翟让擦拭伤口,翟让捂着腹部,说:“李密……无意杀我,不必……恨他。”
  吕仲明从山上滑下来,问道:“人呢?”
  数人让开,李靖问:“能救么?”
  吕仲明要拉开翟让的手,翟让却道:“不必,小兄弟,多谢……”
  吕仲明反手扣住翟让脉门,朝尉迟恭问:“伤得重么?”
  尉迟恭答道:“李密只是想制住他,没有下杀手。”
  
  翟让脸色发白,断断续续道:“知节,世绩。”
  程知节道:“大哥……”
  “跟尉迟将军走。”翟让声音渐小下去:“如果……你们还认我这个大哥……就……”
  吕仲明眉头深锁,眼中噙着泪。
  “把大哥,葬在……这里。”翟让道:“不必勉强,让我……守护这一方土地。”
  
  徐世绩虎目噙泪,说:“能不能救救他?!李密不想杀他!只是刺伤了腹部……”
  吕仲明放开了翟让的手腕,站起身,退后一步。
  “刺他的匕首被下了毒。”吕仲明低声道:“伤者一心求死,我无力回天,对不起。”
  
  翟让的瞳孔渐渐扩散,眼角处还带着先前的血迹,早已干涸结痂。
  
  初晨的阳光转过山头,枯黄的山野中带着火烧过的痕迹,树木焦黑。
  翟让躺在树下,尉迟恭伸手抚上了他的双眼。
  
  程知节,徐世绩分跪两旁,抱尸痛哭。
  
  洛口城门紧闭,李密没有再追出来了。
  吕仲明站在悬崖延伸而出的巨石上,一振破破烂烂的袍子,手臂合拢,左手拇指压右手虎口,四指握拇指,右手四指扬起,设招灵印。
  一缕晨光下,地脉之龙消散的灵气从四面八方聚来,在吕仲明面前低下龙头,而无数光点聚合,幻化,现出翟让身躯。
  翟让朝吕仲明微一躬身,吕仲明点头微笑,地脉之龙便载着翟让,驰向山峦,没入山体之中。
  尉迟恭站在吕仲明身后,问道:“他去了何处?”
  “守护一方。”吕仲明道:“与地脉结为一体,化作此地神明。”
  
  吕仲明叹了口气,眉目间却带着明朗的意味。
  尉迟恭伸手揽着吕仲明,二人便依偎在山崖前,望向黄河畔的沃野。
  “王世充退兵了。”吕仲明道。
  “他很快就会再来的。”尉迟恭沉声道:“李密反悔了。”
  “只带出来两个人么?”吕仲明问道:“我……我不是嫌你救得少,只是……”
  “有他们俩足够。”尉迟恭眉毛一扬,得意笑道:“迟早都会来的。”
  吕仲明一想也是,瓦岗人心离散,李密之败势在必行。有程知节与徐世绩这两员大将在,若再有人想投奔李渊,便会前来。
  
  “趁着李密与王世充交战,脱不开身。”尉迟恭道:“我们得快点回去,打下长安。”
  “我得去一趟扬州。”吕仲明道:“不能再拖了。”
  现在出面的对手吕仲明已经应付得十分吃力,佛陀一来,估计真的要被打成土狗。
  吕仲明与尉迟恭携手走下山坡,尉迟恭神色犹豫,眉头深锁。
  “你想跟我一起去扬州,又觉得应该回去长安,是么?”吕仲明笑着问。
  尉迟恭注视吕仲明,不吭声,吕仲明知道现在他一定非常难取舍。
  他挠了挠尉迟恭的下巴,说:“你回去帮世民。我去扬州。”
  尉迟恭沉吟良久,最后把心一横道:“我跟你去罢,让李靖带他们回去。”
  “不行。”吕仲明皱眉道:“李靖在唐王面前说不上话,这样程知节和徐世绩贸然回去,怎么安排他们?”
  尉迟恭焦虑地出了口气,侧头望向树下的李靖等人,这时候他们已收敛了翟让的尸身,李靖看到二人犹豫不决,便主动走过来,问:“怎么了?”
  
  吕仲明道:“李靖也不能跟着去,这次我的目的很明确,东西拿到以后就走。”
  尉迟恭深吸一口气,吕仲明又道:“你有你的事情要做,如果你放下责任跟着我,就不是我喜欢的那个敬德了。”
  尉迟恭忽然就笑了起来,眼神无比温柔,最后点头道:“你说得对。”
  “我送你一程。”尉迟恭道:“什么时候回来?”
  “拿到东西就回来。”吕仲明翻身上马,朝尉迟恭道:“帮我转告秦大哥一声,马我先骑走了。”
  尉迟恭骑着马,与吕仲明手拉着手,两匹马挨在一起,白云驹颇具灵性,不会挨到尉迟恭的战马。两人都舍不得放手,在阳光下沿着北邙山南边的道路缓缓走着,后面跟着的是近千唐军与三员大将。
  “我走了。”吕仲明说:“别送了。”
  尉迟恭:“好的。”
  吕仲明:“我真的走了。”
  尉迟恭:“886。”
  吕仲明:“……88。”
  
  两人的手还牵着。
  吕仲明道:“放手……”
  彼此目光落到牵在一起的手上,只见吕仲明的手握着尉迟恭修长的无名指头。尉迟恭别过头,在随身的包袱里摸来摸去,仿佛在找什么。
  吕仲明:“……”
  尉迟恭把一个匣子收进怀中,将吕仲明大大咧咧的一抱,翻身下马来,吕仲明大叫道:“干嘛!”
  “告别战!”尉迟恭笑着说。
  尉迟恭把吕仲明拖到树后,抓着他开始跑,吕仲明小身板在风中飘摇,热泪两行,叫道:“快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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