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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帮帮忙-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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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吕仲明去与红拂煮了腊八粥,散给长安百姓,自己喝了三大碗,喝得直打饱嗝,感觉都要顶到喉咙了,才径自入宫去。
  “国师来得正好。”李渊道:“听说你在散粥,自己喝了粥不曾?”
  “刚喝了些。”吕仲明坐下。
  李渊知道吕仲明好吃,吩咐人端上粥给吕仲明吃,笑道:“尝尝宫里做的。”
  吕仲明吹了口腊八粥上的热气,正想怎么开口时,李渊便道:“合当有一事要请教,今天世民……”
  “我都知道了。”吕仲明笑道。
  李渊道:“今日朝上,未曾细想便答应了,眼下想起却觉冒失,国师觉得如何?”
  “并州已定。”吕仲明喝了口粥,答道:“刘黑闼远走塞外,陛下可还记得,数年前仲明朝陛下说的话?”
  李渊想起了那年吕仲明初到唐王府时,朝他解释的中原局势,不知不觉间,一切竟是有条不紊地发生了。
  “李靖可平突厥。”吕仲明放下碗,说:“世民可破窦建德,只需收复虎牢关一带,窦建德再无威胁,如此天下可定。”
  李渊微笑起来,吕仲明道:“我也该走了,陛下,今日是来朝您辞行的。”
  李渊登时一怔,忙道:“不可!国师,有你在朝中,寡人方得一时安心……”
  “飘风不终日,骤雨不终朝。”吕仲明笑道:“天地尚不能久,况人乎?”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陛下。”吕仲明认真道:“来日有何事,也可到并州来寻我。”
  李渊道:“国师也曾答应过寡人……”
  吕仲明摆手道:“此事不必担心,仲明自当记在心上。”
  李渊那模样,既不舍又惶惶,看着吕仲明的时候,表情仿佛都与从前不一样了,在这一刻,吕仲明隐约有些感动——约略感觉到了,李渊对待自己,也并非完全的倚仗与利用,确实有几分真心。
  许久后,或许就连李渊也知道,留不下吕仲明,长叹一声,说:“也罢,是寡人看不开了,吕道长,长安城内,寡人已吩咐为您建造道观,假以时日,全国也将尊太上老君为主,只是……道长在此时离去,无人主持大局,连国师也走了,这……哎。”
  吕仲明笑道:“陛下,修道,修的是本心。”
  “说得是。”李渊点头。
  吕仲明又说:“道观在那里,便由得它在那处就成,敬奉神明之时,修的也是自己,有无神迹显明,并不要紧。”
  李渊沉默了,许久后点点头,又问:“国师既起意离去,那么容寡人再请教最后一事,大唐国运如何?”
  吕仲明欣然道:“大唐乃是中原国力最鼎盛之朝,有道是千秋盛世,万国来朝。若不出意外,得太清护佑,李家可保……”
  李渊抬眼看着吕仲明,吕仲明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句话,继而起身离开,朝李渊又行了一礼,掌握太极,指翻八卦,于殿前长身而立。
  午后的阳光落下,落在吕仲明身上。
  “仲明告辞,祝唐王身体健康。”吕仲明微微一笑。
  数年来,吕仲明依旧没有变过,仍是初到晋阳时那无忧无虑的模样,而李渊业已苍老,当上皇帝,殚精竭虑,鬓发花白。李渊起身相送,送到殿门前,目送吕仲明衣袂飘荡,出凡脱尘地离开了皇宫。
  


81、第八十回:送行 
  
  东宫内,雪渐渐地化了,屋檐朝下滴着水。
  夕阳斜照,吕仲明经过廊前。
  “国师大人到!”卫士通报道。
  李建成忙迎出来,说:“正想你呢,这就来了。”
  吕仲明笑着进去,李建成道:“给国师上碗腊八粥。”
  吕仲明忙道不喝了不喝了,感觉自己满肚子都是腊八粥,奈何李建成十分热情,亲自给他端过来,盛情难却,吕仲明喝多了粥,一直尿急,又有点腻,然而实在没办法,还是喝了。
  感觉李建成的粥就像他的人一样,粥不是不好,人也不是不好,总是在错误的时候送上来,时机不对,也不知道该怨谁才是。吕仲明坚持着喝了,只坐不住,又不好找地方尿,便道:“长话短说,过几日我就走了。”
  李建成愕然道:“去什么地方?”
  吕仲明笑道:“已经跟你父皇禀报过了,预备和尉迟恭到塞外去住一段时间。”
  李建成道:“还……国师还回来么?”
  吕仲明道:“以后应该会回来看看你们罢,来,这个给你。”
  说着吕仲明从袖中掏出庄子给他的那枚签,李建成接过时,签上的字一闪金光,现出移花接木四字。
  “把它带在身上。”吕仲明嘱咐道:“我已经在上面施加了法术。”
  李建成道:“请教国师……有何作用?”
  吕仲明也没多说,正色道:“带着就行,如果以后用得上最好,用不上,也没关系。”
  李建成不明其意,但也只得点头,吕仲明剩了半碗腊八粥,实在喝不下了,匆忙起身道:“走了,太子殿下,后会有期。”
  这么一次告别,就以这种方式匆匆结束,不怪别的,只怪尿急,李建成追出来时,吕仲明已一边解裤带,一溜小跑没影儿了。
  
  在梅花树下尿完,吕仲明才是真正的彻底一身轻,离开皇宫时,天色渐黑下来,回头看到皇宫灯火璀璨,忽然又有点不舍。
  
  尉迟恭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一车都装不满,吕仲明本来就没什么家当,大多是尉迟恭的物事,外头的麒麟已经化了,湿嗒嗒地朝下滴着水。
  吕仲明看到融化的雪麒麟,突然觉得更可爱了,变回原身,朝它亲了亲,又在融化的雪里跑来跑去,把花园里搅得到处都是泥,蹄子上的泥水还溅来溅去。
  尉迟恭听到声音出来,站在走廊下,一头黑线。
  金麒麟:“……”
  尉迟恭:“疯了么?”
  金麒麟:“小时候我总喜欢在泥里打滚,常常被我爹揍,现在总算没人管了……”
  说着金麒麟又把四只蹄子一分,pia叽一声趴在泥水上,紧接着翻过身,露出本来毛绒绒,却被弄得全是泥的软肚皮。
  尉迟恭一副不忍卒睹的模样,问:“你爹不许你做什么,你仗着我宠你,尽折腾我就对了。”
  金麒麟懒洋洋地趴在泥里,两只前蹄扒拉泥,把它拢到一起,堆了个心型。
  尉迟恭怒吼道:“给我洗澡!不然揍你!”
  金麒麟触电一般弹起来,跑了。
  
  夜里,吕仲明一身肌肤上都是淤泥,坐在个小板凳上,尉迟恭也赤着身体,蹲在他身后,给他搓背洗澡。
  吕仲明被尉迟恭按得脑袋歪过来歪过去,说:“你不懂,这样可以变白,这是我们家不传之秘。”
  尉迟恭:“你就是给自己玩泥巴找借口,怎么总是长不大,不爱干净。”
  吕仲明又道:“你这么蹲着,叽叽也拖到地上了,也不爱干净。”
  尉迟恭:“……”
  吕仲明:“……”
  尉迟恭:“太大,为你而生的,没办法。”
  
  几分钟后,尉迟恭道:“喏,现在翘起来了,碰不到地上了。”
  吕仲明:“……”
  尉迟恭一边给吕仲明抹皂荚,一边说:“能搬家这么高兴?”
  吕仲明笑道:“你怎么知道?”
  尉迟恭答道:“你今天话挺多,还玩泥,想必是很高兴。”
  吕仲明十分享受尉迟恭给他搓背的感觉,被揉来揉去,尉迟恭呼吸又粗重起来,两人带着滑腻的皂荚液,抱在一起,肌肤相贴,尉迟恭抱着他又亲又摸。
  唇分时,尉迟恭看着他的双眼,说:“我知道你不喜欢留在长安,也不想做这些事,喜欢自由自在,这些年来,委屈你了。”
  “没有。”吕仲明笑了笑,说:“我爹让我来,也是想让我在人间学点东西,只是本性如此。”
  他想到秦琼,罗士信,李世民,李靖这些朋友,甚至李建成,仍是觉得值得的,在金鳌岛上,大家都不会有这么丰富的感情。或者说,属于他们的,轰轰烈烈的时代,他们已经经历过了,就算一切终归于平淡,也得在少年时,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一段日子。
  只是他本性如此,不喜繁华。
  而顺应本性,方能得道,吕仲明隐隐约约,又悟到了什么。
  “你教会我太多了。”吕仲明亲了亲尉迟恭的唇,说:“小时候j□j德经北得滚瓜烂熟,却总是不知道它的意思,只有当自己亲身经历以后,才渐渐明白。”
  尉迟恭拿着一桶水,朝吕仲明身上浇,洗干净后,自己也浇了一头,拿过干布来裹着吕仲明,给他擦身,说:“洗好了,先吃饭!晚饭后再陪你腻歪!”
  说着把吕仲明横抱起来,抱进房里穿衣服。
  
  秦琼等人都去天策府了,晚上李世民设宴,想必要宣布迁往洛阳的消息,吕仲明问尉迟恭:“别的人无所谓,还是得给红拂和秦大哥说声。”
  尉迟恭道:“你进宫的时候他来过一趟,东西是他帮着收拾的,他说无所谓,等在洛阳把事办得差不多了,也来塞外找咱们一起住。”
  吕仲明便放下了心,知道要和秦琼这种人分开,基本是不会天各一方的,只要彼此愿意,也常常能见面,晚饭后,他设法呼唤罗士信的金鳞,看见罗士信正在漫天风雪的客栈里喝酒。
  罗士信还在寻找公孙氏的路上,吕仲明说了要搬家的事,罗士信只是淡淡道知道了,待找到你嫂子以后,就过去找你。
  吕仲明又问:“你在跟谁喝酒?”
  罗士信答道:“你……一个以前的朋友,你收拾东西罢,明天让叔宝送你。”
  吕仲明有点好奇,罗士信本来就没什么朋友,这么巧,在路上都能碰见?当时也没多想,便关了水镜。
  
  入夜,全城灯火渐歇,吕仲明坐在床上,给尉迟恭整理头发。
  他总觉得尉迟恭的心里,还有许多放不下,寻思着安慰他,开口道:“你真的想好了么?”
  “想好了。”尉迟恭答道:“和你认识的时候,就起过这个念头,我和世民约好,帮他把事办完,就和你离开了。”
  吕仲明道:“其实你可以不用走的,我觉得世民多半去不了洛阳。”
  尉迟恭又道:“过一年就少一年了,也正因这样,才有许多事,会想着去做,否则这事完了,还有那事,终日忙忙碌碌,奔波不停,不住推迟,连陪你的时间都没有,何时才能停下来?”
  吕仲明忽然明白了许多,笑了笑,如果他们都拥有漫长的生命,那么尉迟恭大可留在长安,当个名满天下的将领,名利双收,再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享尽人间福禄后,跟着吕仲明去成仙。
  但他不贪心——他向来不贪心,就连两人相守,尉迟恭要的不过也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辈子而已。
  
  第二天清晨,秦琼一直没有来,尉迟恭便留了口信,给了家仆一笔遣散费,吕仲明还对魏老头有点恋恋不舍,抱着他哭了一会,给他一百两金子,让他得空就来代县看他们。
  于是尉迟恭驱着车,载着吕仲明与五百两黄金,出了长安城。
  直到日上三竿,路边暖洋洋的,吕仲明在路边拿着个网兜蝴蝶,秦琼才策马匆匆赶来,说:“世民走不了了!陛下今天早朝时又收回旨意了!”
  又被吕仲明料了个正着,吕仲明也不介入他们的谈话,只蹲着看蝴蝶,尉迟恭看了吕仲明一眼,又看秦琼,皱眉道:“朝令夕改,像什么样子?!”
  秦琼道:“建成不让世民离开,生怕他在洛阳坐大,今日回天策府后,王……那人说,昨夜魏征与建成商量一夜,建成便前去见陛下,陈衡利弊,最后陛下才改变了主意。世民请你们回去。”
  吕仲明提着网走上来,也不说话,尉迟恭说:“我不回去,仲明也不回去。”
  秦琼似乎早已料到此话,点头道:“那么,走好。”
  
  秦琼下马来,与吕仲明抱了抱,说:“你到了并州,就给我写信,开春只要没战事,我就到雁门关下来找你。”
  吕仲明笑道:“没问题。”
  两人久久抱着,站在路中间,只是不吭声,吕仲明深吸一口气,说:“秦大哥,我回去把咱们以前住的屋子收拾好,你随时过来。”
  秦琼又交给他一包金子,说:“这个给你们。”
  吕仲明收了,秦琼便上马绝尘而去。
  尉迟恭还看着远方不做声,有点惆怅,吕仲明道:“要回去就去吧。”
  “你总是这么顺着我。”尉迟恭道:“走罢,再过一会,世民就要追来了。”
  
  吕仲明笑着上车,尉迟恭一抖缰绳,驱车沿着大路离开。
  “你不在家里等秦大哥。”吕仲明与尉迟恭并肩坐在车夫位上,笑道:“是因为怕世民又来挽留你吗?”
  尉迟恭笑了笑,没吭声,吕仲明知道尉迟恭打定主意要走,谁也留不住他,李世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盘算之中。
  果然,不片刻,背后追来一骑,喊道:“仲明!敬德!”
  正是李世民,李世民追得气喘吁吁,喊道:“留步!我有话说!仲明!我有话对你说!”
  
  刹那间,与李世民相识至今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吕仲明自认与他并未熟络到像尉迟恭那个地步,听到他在后面一边策马追一边喊,心里也绝不好受。
  然而尉迟恭并没有停下来,只是驱车而去,头也不回。
  
  那一年,在晋阳外晒着太阳等着他们的李世民。
  黄昏下站在河边,一脸茫然的李世民。
  笑着把伪造信递给他,一脸促狭的李世民。
  牵着他的手,让他跟着尉迟恭离开的李世民。
  与他并肩放马,一身金光,冲过霍邑城外战场的李世民。
  唐王府中,端起杯,遥遥朝他一敬酒的李世民。
  穿过大理寺昏暗的地牢,朝尉迟恭躬身一拜的李世民……
  
  吕仲明忍不住回头,说:“他追得快摔下来了。”
  尉迟恭道:“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喊我的名字么?”
  吕仲明没有接话,尉迟恭看着吕仲明,低声道:“因为他知道我不会回头,只有叫你,你的心是最软的,待他也是最好的,求你什么事,你都会答应。”
  吕仲明无奈笑道:“我硬不下心来。”
  “我喜欢这样的你。”尉迟恭道:“但不要回去……驾!”
  
  马车消失在道路的尽头,李世民驻马停下,远远看着马车离开,大路上,剩下他形单影只,小雪又飘了起来。
  


82、第八十一回:毒酒
 
  寒冬腊月,黄河奔腾流水滔滔向东,尉迟恭驾着马车,日出时上路,日暮时住店,碰上大雪纷飞,便在客栈里多住几天,如此一路上倒也悠闲自在。
  吕仲明生性最喜欢这无拘无束的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不用去想今天有什么事未曾做完,明天又得什么时候起来,尉迟恭也不必去天策府当值了。想什么时候赶路就什么时候赶路,下大雪了,两人便停一天,在旅店里住着。生个温暖的火盆,吕仲明读书,尉迟恭喝酒,做点手工物件。
  尉迟恭从前是打铁的,闲下来时,便喜欢摆弄点铁匕铁刀,又做点工巧盒子,在匣子上雕出曲曲折折的花来,留待搬到新家时用。
  到得午后,二人便在附近农家买点鸡,买点冬天的时令菜,牵着手回来,交给店家做菜吃。
  旧岁将过,还有一天就是年三十,看那架势也到不了晋阳,堪堪过得天井关下,再朝前走便是荒无人烟的二十余里地,尉迟恭便在天井关前小镇住了下来,预备过完年再走。
  
  连年战乱,天井关下荒地极多,米面也贵,尉迟恭便揣着钱,到天井关去叫唐军的军营,看能打劫点白面回来不。
  而吕仲明在外头买菜,预备买点冬令吃食包饺子,年前小集上,看了半天,这也想吃,那也想吃,什么稀奇古怪的鱼和肉,都想一起包进饺子里去,又想起尉迟恭教自己,买东西一定要讲价,于是稀里糊涂讲了半天价,感觉还是买贵了。提着活鱼回去时,刚进借住的农家,便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且是熟悉的声音。
  “李药师!”吕仲明大喜道。
  李靖挽着袖子,正在帮尉迟恭揉面,尉迟恭在一旁兑水,笑道:“方才去军营里打秋风,恰好碰上药师在巡营,便叫他一起过来。”
  “国师。”李靖笑道:“这可太久不见了。”
  李靖二月出兵镇守黄河,如今已是年末,屈指一算,将近有一年时间,吕仲明得见老友,自然是非常开心,笑道:“来来来,坐,现在不是国师了,咱们还是哥俩称呼。”
  年夜,尉迟恭备了一桌菜,拍去好酒泥封,三人吃吃喝喝,李靖听了经过,只觉唏嘘不胜,从在雁门关下认识吕仲明开始,李靖的命运可谓是与他、尉迟恭牵扯最多的一人。
  “国师太也豁达。”李靖笑道:“换了是我,我便办不到。”
  尉迟恭道:“药师老弟身有家业,和我们不一样,不能说走就走,来,喝酒。”
  李靖若有所思,又聊起长安之事,李世民要散府的消息,早已传到并州了,尉迟恭说起来也甚是无奈,答道;“随他去罢,他过得高兴就好,老黑确实也想过过自己的日子了。”
  吕仲明知道李靖在这两兄弟之间,始终保持了中立,虽说当年是李世民想方设法保下他一条命,但他却游走于外围,从来不偏向两兄弟之中的任何一个。吕仲明虽说也只听李渊的话办事,却因尉迟恭的关系,说不得要偏心李世民一些。
  “大家都有苦衷。”李靖道:“不过,他两兄弟的事,我是插不上手了。”
  尉迟恭随口道:“我倒是不怪你,毕竟你守的是晋阳,我们站队无妨,你不能站队,只有这样,陛下才愿意将大军交给你。”
  李靖点了点头,吕仲明又揶揄道:“当年雁门关下一身落拓,到得如今,可是拥兵五万的边陲大将军了。”
  李靖笑道:“承道长贵言。”
  三人碰杯,吕仲明喝得有点醉了,便径自回房去歇下,想起远在扬州的罗士信,与在长安的秦琼,便运起法力,呼唤龙鳞。
  罗士信一身蓑衣,在扬州画舫边垂钓。
  “大哥,你吃饭了吗?”吕仲明笑道。
  那边天色昏暗,罗士信收杆,说:“人还没寻见,约了个朋友喝酒,你们呢?”
  吕仲明答道已经快进并州了,寒暄几句,罗士信提着桶回去说要煮鱼吃,吕仲明便收了水镜,寻秦琼。
  长安秦琼附近则是灯火辉煌,一片混乱。
  吕仲明本以为秦府忙着过年,正笑着要贺他过年时,秦琼的脸色却十分难看,说:“谢天谢地,你……仲明!太好了,世民有救了……”
  “怎么了?”吕仲明吓了一跳,忙坐起身来,问:“世民又怎么了?”
  
  “长话短说。”秦琼压低声音,说:“世民去东宫喝酒回来,躺下后便开始发烧,额头烫手,一炷香时分前,开始吐血,杜如晦陪着他,现在……玄龄?”
  房玄龄脸色发白,挤到秦琼身边,颤声道:“国师,秦王中了剧毒……”
  吕仲明把水镜一收,快步下楼,看见尉迟恭还在喝酒,李靖躺在榻上睡着。
  “我回长安一趟。”吕仲明道。
  尉迟恭马上起身道:“等等!先说清楚,怎么了?”
  
  不片刻,尉迟恭裹着大袄追出来,跨上金麒麟背脊,金麒麟运起一身神兽之力,全力以赴,化作一道金光,射向东边的长安。
  
  长安城内,除夕夜天空昏暗,全城下着纷纷扬扬的小雪,金光投向天策府。吕仲明与尉迟恭一阵风般冲进了李世民房内。
  “来了!”房玄龄道。
  一时间,天策府内所有武将纷纷上前,吕仲明道:“都别说话——!”
  房内静了。
  吕仲明要给李世民把脉,李世民却道:“仲明……你……回来了……敬德呢?”
  “在这里。”尉迟恭沉声道。
  殿内静谧,只余数人呼吸声,李世民艰难地喘气,断断续续道:“我不成了……天策府库……杜公……替我将钱财……散予众位哥哥,罗士信将军还在扬州……”
  话还没说完,吕仲明朝李世民嘴里喂了枚丹药,将他下巴一拍,李世民咕噜一声,把丹药咽了下去。杜如晦不熟吕仲明性格,色变道:“你给他吃的什么?!”
  “好了。”吕仲明道:“大家各自回家过年罢,十二个时辰后再来给秦王拜年。”
  所有人:“……”
  本来已经是在交代后事,奈何吕仲明来了这么一手,气氛登时就变了,徐世绩最先道:“国师,这事可是不能随随便便开玩笑的。”
  “放心罢。”吕仲明道:“国师出马,还有办不成的事么?都回去吧。”
  
  于是亲信们便纷纷散了,房玄龄与杜如晦半晌说不出话来,吕仲明在李世民身边坐下,一手握着他的手掌,助他化解药力。
  然而李世民中毒太久,毒性已散入五脏六腑,纠结在一处,纵是九转定魂珠也难以彻底清去毒性。吕仲明只得以自身仙力强行注入,打通李世民全身经脉,刹那间抽取自己全身仙力,登时就有点不支。
  数人在旁看着,见吕仲明脸色不好,满头汗水,要上前时却被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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