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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长夜星光-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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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个人也有这么温柔就好了——萧眠月看着那张相似到极点的脸,露出一个恶质的笑容,“你是吓傻了,还是以为我在开玩笑?以安陵的作风,应该会给你不少好处,然后掌握你的弱点,哪怕你死了也爬不出姬氏的门……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其实那时候萧眠月到底说了什么,冯夜枢的记忆已经不是非常清晰。如果说从头到尾他有一点恐惧的话,大概就是当刀刃架在脖子上的那一瞬间,他想到如果再也不能回去见到那个笑得温柔又无奈,还啰里啰嗦的人,那家伙一定会像失去主人的忠犬一样找遍所有的地方……
更何况每次都承诺过他,一定会平安回来。
萧眠月走得神不知鬼不觉,只留下了带血的衣服和桌面上那只怀表。衣服容易销毁,而那只怀表冯夜枢并不确定萧眠月是有意为之还是疏忽落下,便随手揣进了口袋里。被程叙发现那就是后来的事了。
后来再次与萧眠月见面的时候,对方显然是一副初次见到他的样子,但从那之后就再也无法完全摆脱这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偶然,从那之后冯夜枢接到的机会就越来越多,以至于程叙一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不得不另外请别的助理。接着就是频繁的工作,出国……再之后就……
所有人都说程叙死于意外,但冯夜枢在内心深处隐约听到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哪里不对,可当他回到国内的时候,关于程叙的所有一切都已经被处理得干干净净,而冯夜枢在此时才发现,自己并没有任何身份介入关于程叙的一切。
那段时间里,冯夜枢用成倍的工作量挤满所有空闲时间。不知情的人只道是姬氏培养了新人在拼业绩,季东来看着他迅速消瘦,终于没忍住向公子凭打了小报告。最后还是姬氏强制他停工,能推掉的项目全部推掉,这才给外界留下个高贵冷艳的印象,直到接下了龙骑卫的档期才算作罢。
可叹阴差阳错,在劫难逃,这一部龙骑卫偏偏成了他遇到孟烟池的契机。那道只是勉强弥合的称之为程叙的伤口再度渗出新鲜的血液,程叙的笑容、声音,原来从不曾淡出过记忆,一遍遍在噩梦中重现,好像要告诉他深埋在地底的真相。
姬氏摇摇欲坠,萧眠月遇刺……而萧眠月和程叙唯一的联系,只有当时,冯夜枢无意间留在程叙手上的那只怀表。
它就像一个不详的预兆,里面包裹着置人于死的剧毒。
94
程叙的住址虽然烂熟于心;但其实冯夜枢还是第一次来。
为了工作方便而租住的公寓早就已经被他的遗孀退掉,目前程叙唯一可能的住址也就是这里——他母亲的旧屋。
不知为什么;明明只是看上去十分普通的老式房子,却让冯夜枢觉得脚步沉重得迈不开。这里是程叙从小生活的地方,是他从未邀请自己来到的世界,而今天;他只能算个不速之客。
如果程叙在呢?如果不在呢?
不论哪一种;冯夜枢第一次找不出应对方案。
程叙的母亲他只在照片上见过,程叙和她有某些遗传上的相似。如果见到她呢?应该怎么称呼?怎么告诉她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而在程叙的母亲看来,自己究竟是程叙曾经的同事;还是纯粹的陌生人?
一路拾阶而上,这些问题在脑中盘桓不去,但在看到眼前虚掩的门的时候;强烈的不祥预感立刻占据了全部意识,冯夜枢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神经,侧过身体推开那扇门。
里面并没有人。
木质地板有些磨损,但被打理得十分光洁,好像能照出人影。浅蓝色的窗帘微微飘动漏下一地阳光,窗台上的郁金香开得新鲜,花瓣上的水露说明屋里的人才离开不久。
这间屋子是典型的老房子结构,和客厅相连的便是半敞开的厨房,餐桌上立着的小相框里,照片里的程叙年轻得让他不忍触碰。
在照片里,还不到20岁的程叙正在对他灿烂地微笑。那时候他应该还在念大学,脸庞的轮廓还有没长开的部分。从演员的角度而论,程叙的条件算不上优秀,但没有人像他一样真心热爱演戏,没有人比他的目光更坚定而清澈,没有人像他一样认真地努力着——回想起当年见到程叙的第一眼,这个人单纯到近乎直率的眼神几乎让冯夜枢觉得刺眼。
其实程叙所期待的未来并不奢华,能够一辈子演戏,和一个人好好地共度余生……他就觉得很幸福了吧。
如果不是我……
如果不是我遇到他,如果不是对他的依恋到昏了头难以自制,也许这些厄运就不会降临到程叙头上,也许他现在还好好活着,过一个普通却平安快乐的人生。
程叙,对不起。从来都是你在保护我的生活,而我不仅没带给你什么,就连让你站在我面前都做不到……
冯夜枢的手指划过照片上程叙的脸颊,湿意漫出眼眶——这里没有任何人,他不需要再做众人期待的冯夜枢。站在桌前的男人只是如同那个曾经在无数训练之后,晚上抱着被子偷偷看着程叙照片的青年一样,一个人咬着牙泣不成声。
泪水从玻璃相框滑落到桌面上,冯夜枢本能地用衣袖去擦拭,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一种奇怪的违和感突然涌上心头:
——这桌面也未免太干净了。
当然,如果是从来不做饭的人,桌面确实可能没有半点污渍。但程叙不止一次说过他做饭的功夫都是来自于老妈的传授,因为很早就失去父亲,很多家事是跟着母亲学的……
而一个擅长厨艺的女人,家中不可能有如此光洁如新的桌面,没有任污渍和痕迹,就连一点轻微的损伤都没有。
冯夜枢的目光立刻移向灶台。尽管厨具明显看得出常年使用,但最容易污损的灶台却像这桌面一样一尘不染,强烈的反差令他心中的不安迅速扩大,当下便拿出手机想要报警。
就在他的手指触摸到屏幕的那一瞬间,后脑猛然传来巨大的力道,冯夜枢只看到黑暗迅速笼罩了视野,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视野模糊一片,头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冯夜枢是在闻到一股类似铁锈的味道之时醒过来的。光线明显不足,不过从脚下地面的触感以及空气当中的味道,冯夜枢基本可以判断这里并不是他熟悉的区域。尝试着动了一下,果不其然手脚都已经被牢牢束缚住。
所以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绑架么?
冯夜枢在心里苦笑一声。被带到这里来的原因他基本已经想到了七八分,早就有人发现了程叙和自己,以及自己和姬氏的关系,并且抢先一步。自己贸然前往程叙家中完全是自投罗网,而他们布下陷阱要等的人显然也不是自己。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大概现在已经能在地下见到程叙了吧……
抱歉,程叙,这一回,我不能这么快去见你。
费力地抬起头环视四周,冯夜枢竭力在脑中搜索萧眠月传授给他的知识,来判断眼下所处的方位。不过带他来到这里的人显然十分专业,在有限的可视空间内找不到任何足以辨认场所的坐标。正当冯夜枢尝试挣脱双手的禁锢之时,从正前方传来似曾相识的声音:
“没想到会是这种见面方式,冯夜枢。不过,或许我应该改个称呼,叫你姬氏的少东更为合适?”
这嗓音似乎在哪里听过……但一时无法想起。冯夜枢暗暗绷紧了神经,但仍装出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半抬着头,直到对方身前的影子完全笼罩了自己上方。
在对方逼近到不得不抬头的时候,那人逆光的轮廓即使冯夜枢也禁不住睁大了眼睛:
管成治。
曾经和孟烟池有过一段历史,后来拿着他的暴露照片试图进行勒索的管成治竟然出现在这里!不对……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关系到程叙,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
那一瞬间冯夜枢突然明白了什么,正要说话,被管成治一拳重击在腹部,胃部剧烈的痉挛令他本能地弯下腰,但硬咬着嘴唇不出声。
“程叙在哪里?或者,你把我们要的东西交出来,也许可以考虑放你和你的小情人一条生路。”
管成治略略侧着头微笑,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有些像萧眠月。天花板上惨白的光源映在他眼中,森然如同毒蛇的双瞳。
孟烟池怎么也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为什么现在会坐在这个地方。
这里是姬氏大楼的最高层,一般人上不来的地方。原本以为会是大到看不见边的大会议室或者办公室什么的,没想到竟然造得像个高级私人度假公寓,甚至还有露天的游泳池。
但是现在他并没有兴致欣赏这些风景。在数个小时之前,季东来一脸凝重地告诉他接到了姬氏董事会秘书的通知,必须带着他回姬氏一趟。这种剧情如果出现在剧本中还情有可原,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孟烟池在车上始终处于恍惚状态而找不到实感。
一路上他试图从季东来那里问出答案,但季东来基本保持沉默,就算偶尔回答也是语焉不详。实在招架不住了,也只是对他苦笑一声:
“不是我不愿意回答你,而是这些问题并不是我能知道的。关于姬氏的高层……有很多事情并不公开,也禁止打听。那位大人的手段,相信你也略有耳闻。”
听到这些话,孟烟池心中的不安渐渐蔓延开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几乎可以断定,和这些事情有关的,是冯夜枢。
将孟烟池送到房间里之后,季东来就离开了。面对着设施豪华但空无一人的住宅,孟烟池显得不知所措,只好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在杯子里加了几大块冰。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孟烟池喝了一大口冰水,脑袋深处的血管突突地跳动着。他逼着自己在脑海中将所有和冯夜枢有关的事情联系在一起,最早……从龙骑卫开始,那是最美好的一段时光,简直就像回到程叙和冯夜枢在一起的那三年;而随着萧眠月的出现,事情似乎就起了变化,就连那次龙骑卫首映式的爽约也是因为萧眠月;后来管成治出现又莫名地销声匿迹,冯夜枢的态度始终变幻不定,但直到拍摄刺藤,孟烟池都能感觉到他的状态很不好,就像处在崩溃的边缘……
从表面上得出冯夜枢倾心萧眠月的结论并不难,但稍微一推敲就发现破绽。倘若冯夜枢有心,萧眠月早就有意在先,以这两个人的性格,怎么会始终保持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更何况还从清和等人那里听说有个Sharon的艺人为了萧眠月和冯夜枢大吃其醋,而冯夜枢对此也毫无反应。
而管成治,这种卑鄙小人,虽然侥幸从他手上逃了一次,但这样的人根本不是会善罢甘休的类型,竟然就这么老老实实地没再掀过风浪……这根本就不像他的所为……
如果,如果冯夜枢并非在意萧眠月,如果管成治的事情也是他暗中出手,那么究竟是为什么每次萧眠月的出现都能引起他的反常?孟烟池隐约感觉到他和真相只隔了一层纱,却朦朦胧胧怎么也找不到漏掉的那个环,不禁心里焦躁起来,将手里的被子往茶几上重重一放。
“冒昧让您到这里来一趟确实非常抱歉。”就在这时从房间深处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两道修长的人影便向孟烟池移来。孟烟池根本不需要见到他们的长相,只要听这声音就能判断来人之中为首的那个是萧眠月。但是当二人走近,孟烟池一见到萧眠月身上好几处地方还裹着绷带和固定板,看样子就像是从医院里偷跑出来的一样,顿时愣在了当场。
而在萧眠月身后,用好像能吃人的目光瞪着自己的,应该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成凛吧……
“这些事情本来不应该扯上外人,但数年前因为我的一时疏忽,牵连到冯夜枢以及另外一个无辜的人,导致现在不可收拾的结果。就此,我代表姬氏对您道歉,并会做出合理的补偿。”萧眠月收起平时玩世不恭的笑容,在孟烟池面前对他鞠了个躬,惊得后者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刚想拒绝,在看到萧眠月的神色之时又立刻将没说出的话咽了下去。
那张脸上不见了明星的飞扬跋扈,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忧虑、懊悔和愤恨。
95
“这个消息现在还没有被公开;不过相信过不了多久外界就会有传言。”萧眠月用眼神制止了身后正欲阻止的成凛,他手臂上的纱布还透着血色;整个人被裹在大衣之中有种分外单薄的感觉。
“姬氏正在被收购。”
萧眠月说出来的语气是轻描淡写的,但听在孟烟池耳中却像是个炸雷。
“安陵和姬氏本家的资产各占半壁江山,安陵全面停止运作之后,其他小股东也纷纷决定撤出;姬氏本家独木难支。更何况没有安陵凭这样的人坐镇场面;现在的公司只是表面维持个架子,内部早就兵荒马乱。”萧眠月让成凛为他点了根烟。烟的香味很特别,有种东方的花草香气;但萧眠月口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毒液的尖刺。
“我想你一定有兴趣知道这次收购最积极的发起人是谁。”萧眠月摁熄了手上的烟头,脸色似乎不再像先前那么苍白,“冤家路窄;在劫难逃。没想到姬氏多年之前的敌人就是现在的对手——腾云。”
“怎么会……”
满意地见到孟烟池瞪大了圆圆的眼睛,萧眠月勾了勾嘴角,“姬氏的来历,想必你也耳闻过一些。姬氏最开始建立的时候做的生意……啊,这个如果告诉你的话,我就得杀你灭口了。总之,到老头子前一代的时候,姬氏已经有退出洗白的意思。当时国际市场还很自由,所以老头子带着大量兑换后的资金来到大陆。那时候他表面上是个纨绔子弟,其实背负着整个家族的命运……直到后来遇上安陵,没想到一桩私奔之后,借助安陵的人脉和势力,重新建立了姬氏的帝国。说起来没有安陵的话,就没有今天的姬氏和姬飞扬。当然,如果没有姬氏的话,安陵凭现在能不能做得上族长这个位置也未可知。”
萧眠月说得很平静,词句之中隐含着多少腥风血雨的情节都被简单带过。最早投资演艺圈行业的一批资产多半都有些案底,孟烟池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亲耳听到当事人描述的时候,还是免不了心惊。
“但债就是债,不是那么容易能够逃得掉。”萧眠月话锋一转,也许是感觉到寒冷,不由自主地往成凛怀里缩了缩,“姬氏每一代当家都是心黑手狠的货,当年为了抹消证据,不知道欠下多少命债。那位当家,啊,其实也就是我的祖母,手段了得,做得干净利落。老头子在任的时候,又进行过几次清洗,知晓线索的人,要么已经收归己用,要么就不存在这个世上了。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就算安陵凭也没想到,还是留下了一个祸患——而这个祸患在姬氏已经彻底洗白之后才显山露水,腾云的实权也掌握在他们手中。”
“现在姬氏元气大伤,这种收购的天降良机是我也不会放过。但毕竟还有资产和股价在那里,这么大一只骆驼腾云是吞不下的。所以他们想到了‘那个东西’,这才是牵连到冯夜枢以及——一个名叫程叙的助理的关键所在。”
程叙!
这个名字在孟烟池听来恍若隔世。从重生到现在,程叙这个名字几乎已经没有人再提起,对于自己来说,程叙这个名字,已经是不能去回望的过去。
冯夜枢是程叙的劫难,也是孟烟池的劫难。两生两世,孟烟池都逃不过,不光是普通平凡的程叙,还是那个凭借着那点幸运得到冯夜枢注目的孟烟池,都没办法逃脱。
只是前世的自己费尽心力,守在那个人身边,为他做了所有一切,依然得不到回应,哪怕是到了最后……亦不曾后悔。
在爱情上,程叙何尝不是一个傻瓜。只是,为何萧眠月要提到前世的自己?
“当时我借着演出的名义前往国外——抱歉,哪个国家我不能说。几乎折损了姬氏所有的精英,最后才得到‘那个东西’,姬氏内部数据和档案的芯片。虽然损失惨重,但我十分确信所有知情人都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九死一生逃出来,外加那时候年轻……所以犯了个致命的错误。”萧眠月顿了顿,看了看孟烟池的脸色,很快又接下去说,“我把芯片留在了冯夜枢那里,当然,他本人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当时我只觉得,既然是个废品,怎么处理都是一样,没想到就是这么个念头导致祸患无穷。冯夜枢把芯片交给他的助理,也就是程叙处置,而那个可怜人一定至死都不会知道就是这个东西令他死于非命——如果冯夜枢知道他喜欢着的程叙并非死于意外,而是被人谋害,以他的性格一定会自责到发疯吧……”
等等……什么?
不是意外……?
孟烟池觉得自己的世界好像被颠了个个儿,记忆的沉沙泛起,程叙的一生于自己而言恍如隔世,铺天盖地的过往汹涌地在脑海中肆虐,而他仅剩下一点意志在支撑自己不要昏厥过去。
……如果不是萧眠月的提醒,大概自己永远不会留意,在车祸发生之前,确实有收到过陌生的信息,威胁他把冯夜枢的东西交出来……那时候程叙不过以为是狂热的粉丝或者想要爆料的媒体,就将这些消息一概无视了……
“对方大概是直接索要未果,就直接下了杀手,然后想从程叙的遗留物品中寻找。可能他们以为程叙一个普通人,不会把东西藏得多么严密,没想到至今一无所获。这件事里,只有程叙是完全无辜的,也只有这件事我觉得对不起冯夜枢,他那么重视的人就因为这种阴错阳差的理由……小孟,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很难看!成凛,倒杯酒过来。”
冰镇的威士忌刺激着空空如也的胃,刺痛感让孟烟池陡然清醒过来。这时候孟烟池才捕捉到萧眠月话尾几个字的含义,“你说……冯夜枢……对程叙……?”
“虽然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不过……”萧眠月奇怪地看了一眼孟烟池,也许是后者眼中不知该称之为期待还是恐惧的眼神吸引了他, “能让冯夜枢那种男人在ipad里藏上几百张照片念念不忘,除了爱的人之外没有其他种解释可以成立了吧。”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孟烟池的表情几乎是惨白的,冯夜枢会在IPAD里藏上几百张他的照片?作为程叙的自己的照片?这怎么可能?对于孟烟池而言,对于程叙这个最普通不过的凡人而言,冯夜枢居然会喜欢自己,这件事情几乎就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样把他砸成碎片——太过惊讶,乃至于都忘记了欢喜。
怎么……怎么会是爱的人?!
萧眠月见他如此,还以为是“孟烟池”对冯夜枢倾心已久,一下接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于是用同情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换做是谁都觉得很意外,程叙我也见过几次,看上去是很普通的人而已……不过,冯夜枢这种人,我应该庆幸他喜欢的对象还是个人类,就算哪天他说要和一只猫结婚我也不会觉得意外的吧……”
萧眠月的冷笑话实在是冷得可以,就连八风吹不动的成凛都微妙地抽搐了一下。而孟烟池此时的注意力早就不在这里,已经跑到冯夜枢为什么会喜欢程叙这个让他无比惊喜,也无比纠结的话题上。
程叙不过是个凡人,没有出众的美色,没有惊艳的才能,甚至在他自己不长的一生来看,也不过是个温吞水一样的男人——于孟烟池回想起来,自己前世实在毫无特色,在一干闪亮的演艺圈里,实在是找不到让冯夜枢注意的地方。
但是萧眠月不会说谎,他说冯夜枢的IPAD里有几百张程叙的照片,那就真的是有……
可是,关于程叙的死……程叙的死是意外,那么,其中诸多阴谋,已经不是自己能够搅合进去的。问题在于,现在,萧眠月为什么要来找孟烟池这个人?除了施珩,没有人知道,程叙就是孟烟池,孟烟池就是程叙,无外乎是换了一张皮,孟烟池猜想不透,他再次抿了一口冰冷的威士忌,回到自己现在身处的境地里,问了一个至为重要的问题:
“你让我来这里是为什么?冯夜枢……现在在哪?”
“不要着急,我叫你来自然是有他的消息。”萧眠月对成凛略微暗示,后者立即起身打开嵌在墙壁上的可视电话屏幕,冯夜枢正坐在画面当中的椅子上,双手束缚在椅背后,上身单件的衬衣已经坏得不成样子,撕扯的痕迹和血迹一目了然。
冯夜枢略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
孟烟池心理咯噔了一下,看着冯夜枢的那个情况,只能说糟糕,但是这时候……自己又有什么立场,来为这个人担心呢?
“对方两个小时之前和我们取得联系,我们看到的就是这个。我猜测他们本来想按照计划慢慢把姬氏吃掉,但是腾云不干净的事情做得太多,在别的国家已经被刑警盯上,听说很快就要被起诉。大概是被逼急了,狗也跳墙,想拿到‘拿东西’胁迫姬氏,日后东山再起。怎么说也筹划了好些年,轻易放弃如何甘心。没想到冯夜枢竟然自己一个人跑去程叙以前住的地方,被对方捉住,成了别人的筹码。”萧眠月的声音里有一点漫不经心,似乎冯夜枢的生死在他看来并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对他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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