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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丫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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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不可察的眨了两下眼睛,接话道:“老爷四十还不到,又身居高位,即便老爷对夫人再夫妻情深,只怕是难!姨娘不防早做打算!”
何秋玉心口呯呯猛跳了两下,眼中有了一丝神采,瞬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古梁传》曰:毋以妾为妻,按理说妾是没有资格扶为正妻的。可自从景德帝力排众议,在先皇后病逝后,一意孤行扶出身贫贱的李氏为后,在莘国,这个规矩便成了可有可无的摆设。
高门大户里常有那出身高贵,且有子有女的妾室在苦熬多年后,正室一走,便被扶了正的。
何秋玉竖起两根玉指,在容妈妈眼前晃了晃。
容妈妈急主子所急,想主子所想,忙道:“夏姨娘已不大在人前走动,可不必理会。朱姨娘出身高贵,又有儿有女,不可小视。不过奴婢打听到崔家还有三位姑娘待字闺中,倘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玉手渐渐滑落下去,何秋玉不禁苦笑:“这么说来,不过是我痴心妄想罢了。”
容妈妈轻叹道:“容奴婢多句嘴,这事还看咱们老爷是个什么想法?姨娘娘家虽比不得崔家,朱家,却也是京城富贵人家。三少爷,四小姐又是那般模样品性……”
何秋玉一听容妈妈提起她的娘家,眼中幽幽露出一丝狠毒的目光,截了话头道:“若不是父亲去的早,我堂堂何家的女儿又岂能给人做妾?”
何秋玉原是京城富户何勇庶出的女儿,其生母苏媚曾经是京城名噪一时伶人,一曲《贵妃醉酒》唱得人余音绕梁,**婉转。其身段也真如贵妃那般珠圆玉润。
年过四十的何老爷一见这苏媚,便迷的跟什么似的,不惜重金纳回府,从此独宠于内宅,三年后生下女儿何秋玉,视若珍宝。
哪知好景不长。何老爷沉迷于女色,亏空了身子,酒后一脚踏空,从台阶上摔了下来,一句话没交待便撒手人寰。
何老爷的正室常氏待亲生儿子顺利接过家主之位,便来个了秋后算帐,曾经在何家内宅风光一时的苏媚被逼无奈,只得吃斋念佛以度残生。
何秋玉刚满十六,就被其嫡母一顶小娇送到高府做妾。三日后,高家新一任家主,何秋玉的长兄何成刚入工部文思院任大使,如今已是工部主事,正六品的官位。
容妈妈见何姨娘脸色不大好看,忙劝慰道:“姨娘不必忧虑,以奴婢之见,姨娘不防回何府与老夫人商议商议,老夫人为了那府里的前程必会助姨娘一臂之力。”
何秋玉长长吁出口气,柔美的眼中露出一丝寒光,冷笑道:“老妖婆享了我这些年的福,也该到为我出力的时候了。”
容妈妈低眉顺眼道:“我的姨娘,这就对了。那府里的好坏都捏在姨娘手里,姨娘想要什么,他们不答应?只是朱姨娘那头,只怕也动了这个心思,姨娘不防细细思量一番。”
何秋玉心如明镜。一旦夫人过世,且不说外头如何,这府里能与她竞争上岗的只有朱氏。
她微微动容道:“朱姨娘出身官宦人家,门第尤在我之上,同样育有一子一女,又比我先进门两年,可谓事事占得先机。我又如何越得过她去?”
容妈妈思忖半晌,低声道:“朱姨娘事事比过姨娘您,只一样她比不上。”
何秋玉轻挑秀眉,明知故问道:“噢,我倒看不出她有哪一样是不及我的?”
容妈妈脸有得意之色,伸出两根手只比划了一下,道:“姨娘您忘了,二少爷?”
何秋玉长出一口气,起身抚了抚头上的金簪,叹道:“哎,我也不是非要与她争,只是不忍心那两个小的,走到哪里都顶着庶出的名头。这嫡庶二字,一字之差,差之千里。我当初便是因为这个吃尽了苦头。”
容妈妈亲自捧过温茶,奉到何氏手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笑道:“姨娘这话说得真真在理。有道是为母则强,便是为了两个小的,姨娘都该争一争。”
何氏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把茶盏递还到容妈妈手里,浅笑道:“此事容我思虑几日。吩咐下去,让小厨房熬些山药粥,一会请安时,我给夫人端过去。让三少爷,四小姐明日下了学到我院里来一趟。”
容妈妈摒声静气听完何氏吩咐,含笑点头而出。
何秋玉缓缓的靠在锦垫上,眉目间似喜似忧,白玉似的手轻轻按上太阳穴,一颗心渐渐沉寂下去。
……
风吹云动,阴满中庭。
高锦葵站在廊下迟疑片刻,轻轻唤了身后人,步入屋中。
屋中极静,桌上两只白玉四足双耳貔貅卧鼎里,轻烟袅袅。
朱姨娘着水红色锦缎恰牙家常袄子斜卧在炕上。听得声响,抬眼见是女儿,笑道:“怎的这会过来?天黑路滑,可有多带几个丫鬟婆子跟着。”
高锦葵脱了斗蓬上炕,接过朱姨娘递来的白玉手炉,笑道:“女儿来瞧瞧姨娘,做什么那么多人跟着,没的看着厌烦。姨娘今儿个怎么没到夫人院里去?”
朱姨娘挥挥手,朝着屋里的丫鬟道:“去给小姐盛碗燕窝来。”
丫鬟知道母女俩人有话要说,颇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朱姨娘这才拉过女儿的手,轻抚道:“这会子那院里人来人往的,我过去岂不是添了乱?”
高锦葵垂眼:“刚刚女儿从夫人院里过来,正好遇见四姨娘亲手拎着食盒往夫人院里去。”
高锦葵抬眼打量姨娘神色,见其脸上无一丝波澜,顿了顿又道:“姨娘,父亲也在夫人那里。”
朱姨娘眉心一沉,瞬间变了脸色。
“小妇养的,今儿早上还与我说,夫人身子禁不住,这几日晨时过去请安便好了。她居然敢背着我……”
高锦葵反手握住朱姨娘的手:“她的话姨娘如何能信?当着姨娘的面是一套,背着姨娘又是一套。”
朱姨娘眸中瞬间聚起光华:“到底是商户人家出身,忒会钻营。”
“姨娘,只怕不是钻营这么简单。”
“你是说……”
高锦葵缓缓的点了点头:“山秀,你进来!”
一青袄圆脸丫鬟掀了帘子进屋,朝朱姨娘行了礼,便垂手立于炕沿前。
“把你刚刚看到的,听到的说于姨娘听!”
山秀清脆道:“姨娘,奴婢黄昏陪着小姐去夫人那里请安。因多喝了一盅茶,有些内急。奴婢见夫人院里人多,便打算去院外头找个无人处……结果……”
“结果如何?”朱姨娘忙追问道。
山秀噪音一沉,低低道:“结果奴婢看到夫人院里的孙婆子和何姨娘院里的容妈妈黑灯瞎火的凑在一处说私房话。”
“可听清楚她们说了什么?”
“那孙婆子说夫人怕是撑不过这个冬日,过几日崔家会来人,让何姨娘早做打算。”山秀大着胆子一口气说完。
朱姨娘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一顿,瘫倒在绣着鸳鸯的锦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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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十二幻的打赏,么么哒!
第十六回 昏素搭配
更新时间2015…1…21 9:07:02 字数:3110
高锦葵摆了摆手,示意山秀去外头守着。
她往朱姨娘身上靠了靠,一边轻轻帮她顺着气,一边道:“姨娘,我就说那个何氏不是什么好人。这夫人还没怎样呢,就算计上了。”
朱姨娘心头大慌,一把抓住女儿的手,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高锦葵看着慌乱成一团的生母,心下暗暗叹了口气。一点城府也无,若不是仗着外祖家在高家还有几分薄面,早就被那两个厉害的踩到脚底下了,哪还有如今的安稳日子?
……
朱氏闺名朱寻雁,其生母在临产前一日,不知何故梦到了一群大雁围在她头上盘旋,故取名寻雁。
朱氏的父亲朱京原是工部员外郎,从五品的小官。倘若这官早个一百多年,正值莘国建国初始,百废待兴之时,那便是个肥得不能再肥的差。
朱京在员外郎这个职位上一呆便是五年,后来也不知道如何开了窍,从南边找了两个绝色的女子,死拽活拉的把当时还在位上的高家老太爷高明请到府里喝了一回花酒。
那一晚,高老相爷怀里踹着厚厚的银票,步履蹒跚的被两个绝色女子扶上了马车,三人绝尘而去。
没过几个月,朱京便调到了礼部任郎中。虽只升了一个台阶,却是从清水衙门一举跳到了热门单位,待遇虽同,小费不同。如今已是礼部右侍郎,官至三品。
朱寻雁是朱京最小的女儿。有道是么儿得宠,朱寻雁在父母,哥哥姐姐的多重呵护下,一路顺风顺水的长到十五岁,稍不留神,就被那高则诚一张俊脸,一身气度,给拐回了家,做了高府第三房姨娘。
初时,高则诚因见她容貌艳丽,天真活泼,一颗心只围着他打转,比着另两房妻妾,着实令人眼前一亮,因此不免偏宠些,两人如胶似漆了半年的时间。
何秋玉一进高府,朱寻雁立马落了下乘。
如果说朱寻雁是一盘清粥小菜的话,那么何秋玉便是燕窝鱼翅。
那何秋玉有个做名伶的娘,又生得丰姿冶丽,好似那水晶盘内落明珠,真真是从头看到脚,**向下跑;从脚看到头,**向上流。直把那高则诚迷得是七晕八素,恨不能死在她身上。
好在咱们的高相爷虽然贪吃,却懂得昏素搭配,知道挑食的结果便是妻妾相斗,内宅不宁。更何况为官之人,向来擅长玩平衡,一时倒也相安无事。
如果说何秋玉在高府内宅的战将力指数为八的话,那朱寻雁至多是三。好就好在,朱姨娘生了个聪明的女儿,背后又有朱家众人撑着,十多年下来,倒也没吃过什么亏。
……
“姨娘,这还不明白吗,她是想坐正房夫人的位置。”
“什么?做她娘的春秋大梦。论辈份,论资历,论什么也轮不到她。”朱姨娘啐道。
高锦葵比大小姐高茉莉略小几个月,过了年便十四岁了,鹅蛋脸,柳叶眉,清新可人。
她小嘴轻轻一抿,叹道:“姨娘,夫人身子一向不好,这次生病来势汹汹,怕是早晚的事。何姨娘敢动这个心思,必是有备而来的。姨娘忍心往后的岁月,都被她这样一个人踩在脚底下?”
朱氏目露寒光,娇美的脸上有了几分扭曲,阴**:“明日,我回朱家一趟,这事找你外祖父,舅舅几个商量一下。她何秋玉想骑到我头上,我呸,没这么便宜的事。”
高锦葵长舒一口气,脸上有了几分笑意。
“姨娘日后与那何姨娘走得远些,夫人跟前不防勤去。父亲瞧见了,对姨娘总有好处。”
朱氏自知脑袋不甚灵光,对女儿的话言听计从。
“姨娘心里有数。你日后离那四小姐也远些,别一不留神就着了人家的道。”
高锦葵眼波流转,拢了拢耳边的几缕碎发,轻笑道:“姨娘,女儿怕是要违你的意了,我不仅不能离四妹远,相反得走得更勤快。”
朱氏心下一动,抬眉喜道:“你是说……”
高锦葵微微点头。
……
茂苑城如画,阊门瓦欲流。
还依水光殿,更起月华楼。
月华楼雄伟的殿顶,一轮寒月冷冷的挂在枝头。覆盖着黄瓦的红色宫墙似守候了千年的武士,长剑在冷月下幽幽散发着光芒。
大理石莲花雕刻的地面纤尘不染,紫铜鎏金大鼎兽口中散出淡淡轻烟。
殿内的金漆雕龙宝座上,一中年男子身着黄袍,脸色微黄,斜斜的靠在御座上,看着手里的奏章。
身后的小太监抱着秋千,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的三尺青石。
朱色宫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女子着浅红流彩暗花云锦宫装拎着食盒袅袅而来。
中年男子闻得声响,放下奏章,见来人,朝身后的小太监挥了挥手,笑容渐溢。
小太监朝来人行了礼,掩着门退了出去。
“何苦又亲自送来,宫里这么多下人,难不成朕养着她们是用来看的?”
女子肌肤白晳,面似桃花,然走近了,才隐隐发现眼角的皱纹已长。
“皇上也该歇歇了,已经二更了!臣妾替皇上亲手熬了碗清粥。”
中年男子剑眉微挑,眼底微暖:“朕吃遍天下美食,还是皇后的清粥最暖朕心,快拿来给朕尝一尝。”
女子一边放下食盒,一边轻笑道:“皇上吃了这些年,也该吃厌了。”
男子接过玉碗,俯首一闻,清香扑鼻。
“朕便是吃一辈子,也没有腻的时候。朕还记得,朕尚在宁王府时,每日清晨,必有一碗清粥置于床头。那些年你不在,也有王府丫鬟给朕熬粥,却不是那个味道。”
女子微微一笑,不再紧致的脸庞散发着异样的光彩。
“那些年皇上不在臣妾身边,臣妾想皇上怕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连熬粥的心思也没了。”
男子拉过女子如白玉一般的手,放在掌心轻轻婆娑:“朕说过,此生必不负你。如何?朕没有食言吧。”
女子轻轻抽出玉手,接过玉碗,挑出一勺,送到男子嘴边。
“皇上一言九鼎,自不会食言。臣妾也算守得云开见明月,不枉那些年替皇上流了那么多的泪。”
男子轻抚女子绝美的脸庞,笑道:“朕那些年,日子也不好过,总想着我的妍儿,眼里哪还看见旁的新人。”
男子说到高兴处,突然喉咙发痒,不住的咳嗽起来。
被称为妍儿的女子脸色大变,一边替男人抚着胸口,一边高声道:“张义!”
“奴才在!”
一长相白净的中年太监垂着脸,一路小跑过来:“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女子目光锐利,神色不豫道:“今儿皇上的药可按时吃了?”
张义偷眼朝皇帝看去,见其暗暗打眼色,忙弓着身道:“回皇后娘娘,皇上的药一日三顿,均按时服用。”
女子似不相信,转眼又朝男子看去。
男子忙不迭的点点头。
张义见皇后的脸色似有松动,低眉顺眼的又退了出去。
女子轻轻一叹,语调幽怨:“皇上不为旁的,便是为了臣妾和靖琪,也该保重身子。”
男子目中微澜,却温笑道:“朕心中有数。正好朕也累了,这些折子你来看。”
女子娇嗔的瞪了男子一眼,熟稔的走到御案前,案上凌乱的堆满了奏折。
女子也不坐下,玉手微动,不消片刻,便已理得整齐。女子指着打头的一折奏章笑道:“又是这程御史,这会又是弹劾的谁啊?”
男子用过半碗清粥,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笑道:“皇后猜猜?”
女子淡淡扬唇,轻笑两声。
“如今朝庭风平浪静,百官还算兢兢业业。不过臣妾听闻高相府里最近有些个风吹草动。程御史最喜闻风而动,不会弹劾的是高相吧?”
男子端起茶盏轻啜几口,笑道:“皇后果然聪慧。正是高相。”
女子摇头叹息:“高相此人,虽然在女色上看得重了些,与人**一事,断断不会发生。凭他的本事,多的是女人投怀送抱。皇上,臣妾说得可对?”
男子点头附和:“对极。朕不耐烦看,便扔了一边。看来这御史台的人,也是闲着没事干了。”
女子拿起奏章,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美目紧蹙。
“高相夫人崔氏居然已病重之至,臣妾倒是始料未及。按理那崔氏世家出身,对这样的事情也该见惯不惯,怎的还捻酸吃醋,白白陪上了已大好的身子。”
男子疲倦的靠在御座上,眉心紧锁:“朕也在忧心此事。南高北崔两大世家,这崔氏万一有个什么,这事不大好办啊。”
女子见他疲态尽露,款款走到男子身边,玉手纤纤抚上男子的两额,加了几分力道按摩。
微凉的手触摸到男子的肌肤,男子舒服的叹了口气。突然胸口一阵翻腾,男子背过身,掏出帕子,捂住嘴轻咳两声,看也未看,便塞入怀里。
女子眼尖,帕子上的一抹暗红瞧得分明,眸底波光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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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米老鼠亲亲的打赏!
近年关,事太多,今日提前发!
第十七回 仙人放仙屁
更新时间2015…1…22 8:49:50 字数:2965
帕子上的一抹暗红,令女子脸色微变,却轻笑道:“皇上,夜深了,朝庭大事再重,也重不过皇上的身子,让臣妾扶您回宫歇息吧!”
男子凝视片刻,按住女子的手,点头笑道:“走,朕也确实累了。靖琪近日书读得如何?”
女子扶起男子,边走边笑道:“这些日子夜夜温书到子时,极为用功。孙太傅都夸了好几回。就是臣妾见这孩子小脸越发的清瘦了,有些舍不得。”
“有什么舍不得?男子汉大丈夫,此时不用功,更待何时?再者说,祖宗的家业早晚传到他手上,若他不成器,待朕百年之后,有何面目去九泉之下见赵家的列祖列宗。”
女子把头轻轻靠在男子肩头,柔声道:“靖琪才十五岁,还是个孩子。皇上教子臣妾不拦着,却也该知循序渐进的道理。”
男子揽过女子,失笑道:“都说慈母多败儿,这话放在皇后身上,极为合适。”
女子面似桃花,伏在男子怀里娇笑不已:“那也是皇上您贯的。”
……
子夜时分,宫里已一片寂静。
紫铜嵌珐琅的龙纹香炉里幽幽袅袅燃着安神香,衬得一室沉静。硬木雕花床上,中年男子拥着锦被睡得安稳。
李妍一身素衣立在宽阔的御塌边,朝男子凝神片刻,玉手挽起帷帐悄无声息的向外走。
诺大的寝殿里金碧辉煌,美伦美幻。彩凤戏牡丹的绣花鞋落在大理石的地面上,一丝声响也无。
守在殿外的侍女们见皇后娘娘衣裳单薄的出来,惊了一跳。
“先下去吧,去把春阳叫来。”
不消片刻,一宫女模样的女子入得殿来。
李妍朝她挥了挥手,春阳快行两步,凑到跟前,轻道:“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李妍迅速扫了她一眼,压低声道:“本宫胸口疼,明日刘太医给本宫诊脉。”
春阳心头微微一动:“是,娘娘。”
李妍以手抚着脸,目光幽暗不明:“重华宫那位最近可还安份?”
春阳嘴唇轻动,低眉敛目道:“回娘娘,还算安份。”
“派人盯着,一刻也松懈不得。”李妍眉心紧起,言语中带着几分凌咧。
春阳下意识的点头道:“娘娘放心,夏公公办事,极为妥贴。”
李妍在琉璃灯下的笑容似有若无,极不真切。她摆了摆了手,须臾,寝殿里恢复了宁静。
夜色苍凉,星月无光。
莘国的皇宫沉浸在无边的幽静中,声息全无。
……
一连几天阴着的天气,总算是出了太阳。
冬日的午后,阳光毫不吝啬的亲吻着大地。
主子们午后休息,丫鬟们三三两两的聚在阳光下唠着家常。
林西这人,有个最大的爱好,喜欢听人家唠家常,扯闲篇。家常唠得越多越好,闲篇扯得越远越好。她一般都会搬个小板凳,支个小下巴,竖着小耳朵但听不语。
但当林西散着头发,花着脸蛋,满身灰尘窘迫的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平芜院所有的丫鬟,婆子把不善的目光射向她时,林西深刻的觉得这个爱好得改,得狠狠改。
丛妈妈青着脸,一手插腰,一手指着院子中央的三人,怒道:“说,做什么打架?反了你们。”
丛妈妈是三小姐的奶妈妈,三小姐打一睁眼起,就是喝丛妈妈的奶长大。故在平芜院里,丛妈妈绝对是不折不扣的太后娘娘。
丛妈妈前几日回老家探了趟亲,说是老家,也不过是京城北郊的一处村庄上。丛妈妈探完亲,拎着包袱兴冲冲的回到高府,平芜院的院门还没进,却看见三个丫鬟扭打在一起。
丛妈妈一见,怒发冲冠,了不得了,这才走了几天呢,这院里居然有人敢胆大包天的撒起野来了。
丛妈妈二话不说,包袱一扔,从院墙一角拿起根扫帚,劈头盖脸的打了下去,只把那三人打得抱头乱窜。当然,窜得最机灵的,当属刚入了三小姐青眼的林西同学。
“一个个都哑巴了?不说是吧,不说,明天就让你们的娘老子领回去,咱们高府容不下撒野的丫鬟。”
林西一听急了,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左右两人一眼,她擦了一把鼻涕,决定还是坦白从宽吧。
林西打好腹稿,正欲说开,却被边上的小月抢了先。小月清脆的声音噼里啪啦一通好说。院子里顿时静寂无声。
事情其实很简单。归根到底是一个八卦女遇到另一个八卦女的狗血剧情。
高府四位小姐的院里,除了一等,二等丫鬟外,还有一个庞大的群体叫小丫鬟,也称为三等丫鬟。此类丫鬟年岁尚小,天真活泼,有家底的入院的时间都不会长,没家底的都是外头买的穷人家的女儿。
三小姐院里的小丫鬟当中,有个最为拔尖的,名唤小蛮。
此女是高府的家生子,老娘是厨房的小管事,老子在高老爷身边做做跑腿的粗活,虽不是什么肥差,却耐不住常常在老爷跟前晃悠,因此这家人在府里还是有几分脸面的。
小蛮因着父亲常年府里府外的跑,消息一向灵通。小蛮年岁小,心里藏不住事,常常一得了什么消息,便在平芜院里说,因此小丫鬟当中,数她最混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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