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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凝香华扰君心-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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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烦请公主以后不要惦记民女的东西,民女不比公主,不具备皇家的修养”时,凝若一时怀疑起了李随从的男儿身。
  凝若怨恨自己为什么伤好的那么慢,不然定要与他拼死一搏。在凝若备受屈辱时,萧何却很享受,听完还很满意地摸了摸凝若的头,“不错,懂得护食了。”
  想想自己的天分不低,才踏足江湖多久,竟然可以不羞不燥地公然和别人抢男人。
  凝若坐在床头哀声叹气,门缝处传来一阵沙沙声,一张纸片塞了进来。都什么年头了,还用这么幼稚的传信方式,这么明目张胆,应是熟人送的,凝若也不急,慢悠悠地穿上衣服,往嘴里塞了块山楂糕,灌了几口水,才捡起地上的纸片。
  掀开一看,心也跟着一颤,纸上画着一幅图,画的是什么凝若自己记得,恭亲王府死士的刺青,底下写着,“今日未时,一人前往麟牙潭。”
  推开门扫视一番,自然没了身影,一通询问,也没人见着什么可疑之人。
  能画着这幅图约见,显然来者不善,去找萧何商量,却被告知他一早就出了门,眼看时辰快到了,凝若心一横,还是要去的。
  当真一个人去,未免傻了些,遣人暗中跟着,才不失了分寸。
  然而今日跟着凝若的并不是李随从,不知为何,李随从早起便开始拉肚子,短短半个时辰,跑了五次茅房,现在正捂着肚子躺在床上,一阵一阵的□□。
  李随从去不得,不是还有王随从嘛,虽然王随从寡言了些,但都是大内高手,也差不到哪去。
  临走之前,凝若还不忘去李随从房中探望,“李贽啊李贽,你今日病着可悟出什么道理?”
  李贽正捂着肚子干嚎,犹疑着吐出一句,“饭不可以乱吃?”
  凝若狰狞一笑,“错了,是话不可以乱说。”
  望着李贽惊恐的眼神,凝若很是满足,因果循环,报应来得就是这么快。

☆、麟牙潭溺水

  前往麟牙潭的途中越走越清幽,此潭与镇内的瑶池连着,本是同根同源,差别却极大,一个生在镇中,虽浑了些,却也暖和,一个笼在山中,哪怕是炎炎夏日依旧刺骨阴冷,更何况现在已是深秋。
  王随从不似李贽那般大大咧咧,时而鸟叫几声,让凝若确定他的方位,贴心的很。
  绕了几个蜿蜒山路,终于到了麟牙潭,不出所料,潭边的冰还未化开,只是走进些,寒气就冻得人双唇泛紫。
  潭边早已有人在等,一个身穿藏蓝色锦袍的男子右手执扇靠着潭边的巨石。
  这种天气,还能带着扇子,也是个奇人。
  这奇人凝若在宫中见过几次,正是恭亲王世子,萧睿。
  有谋却浅,有才却疏,可偏偏不甘人后。这是萧睿给凝若的印象,他处事极端,为达目的,不折手段,手法暴戾残忍,不顾后患,深得他父亲的真传。
  他能拿着这幅画引自己出来,显然是知道两家的仇怨,不知今日自己能讨到什么说法。
  “昨晚,因为你的缘故,漠黎哭了,你可知道?”萧睿瞪着凝若怒声喝道。
  凝若眉头紧锁,“世子约我出来,就为了这个。”
  “不然还能为了什么?”萧睿不屑道。
  凝若甩出刺青画,“世子可知,这画上是什么?”
  “我府中死士的刺青。”萧睿瞟了一眼。
  “世子可知,我为何会为了这幅画只身感到麟牙潭?”
  萧睿不耐烦道,“不就是早些年你家人死于他们的刀下吗?”
  凝若倒抽了一口冷气,生养的父母被害,仇人没有一丝愧疚,视他人性命如草芥,取之夺之,如弃敝履,如此歹毒,如此令人作呕。
  凝若瞪大着双目盯着萧睿,喉咙口发出一声低吟,“你个狗东西!”
  “一个在山里长大的野丫头,竟敢如此狂妄。果真没了父母,人也没什么教养。”这话从他人嘴里出来,只是歹毒,从萧睿嘴里出来,已经失了人性。
  凝若一僵,凄凉地笑了一声,“教养?我教养再差也比你这个畜生生的狗东西强!”
  凝若顾不得手伤,一把抽出了墨云剑,直直向萧睿刺去,萧睿转身一躲,甩出纸扇,扇骨中射出了五只钢针。凝若随即收回墨云,散开剑招,挡住了暗器,一招探花囊中,直指萧睿咽喉,凝若看似占了上风,却是十分吃力,右手伤口又开裂了,墨云剑柄沾着主人的血,一片殷红。
  萧睿始终镇定,“当初没有杀光你们苏家余孽,留下你这个孽种真是可惜。”说完即刻反手执扇,只见扇身突然拉长,里面竟还藏着短剑。
  凝若下意识踮脚往后一跃,却发现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只见王随从面露凶光,站在她身后,凝若暗叫一声,“不好。”已被他反手推进了麟牙潭。
  岸上萧睿看着凝若在水中挣扎,露出说男σ猓八换崴俊�
  王随从拱了拱手,“据属下观察,的确不会。”
  凝若确实不会水,这是她活到如今第二次下水,第一次是为了救萧何,自然那算不得救,把一个抓鱼的少年捞上来罢了,但捞之前,自己也费了一番功夫,腰上缠了七八圈藤条,方才下了水,况且莫稷山下湖水朝南,不似这般冰冷。
  现今掉进这麟牙潭中,手脚并用也不住地往下沉,摆在眼前的唯有两种死法,冷死或淹死。
  呛水的滋味着实不好受,耳口鼻中都灌满了水,想要咳出来却又饮了一大口,喉咙似被谁掐住,舌根阵阵绞痛,胸腔犹如压着一块巨石,压抑沉重,胃里泛着一阵阵的恶心,却又吐不出来。偏偏这水又冷得彻骨,潭水的寒气侵蚀全身,骨头针扎般的痛,这痛直接而绵长,钝刀子割肉,恨不得早些解脱。
  眼看着水面离自己越来越远,透进来的阳光不带丝毫暖意,周围的色彩逐渐暗淡,眼前愈发模糊,意识开始涣散。
  看来自己真要死了。
  回忆像走马灯一般展现在自己眼前,在临死之前看见自己的爹娘、妹妹、师父师兄还有萧何也是很不错的。
  妹妹有言清照顾,他武功高,俸禄高又疼她,她自然不会受委屈;师父武功高强,虽然师娘已故,好歹落个念想,也不必担忧;师兄武学修为获得师父的真传,往后没有自己拖后腿,应该也活得自在。
  至于萧何,我死后他应该会伤心,但还是不要伤心太久的好,但也不要只伤心一会,不然自己也死得忒没分量了。他应该也会活得挺好,衣食无忧,万人之上,才华好,长相好,有的是为他倾尽心力的姑娘,少我一个不少。也不知道死后他会为我立一个怎样的碑,会不会时常来看我,但千万不要带着自己的妻儿来,虽然死了,但自己还是很小气的。
  想这些做什么,反正都快死了。
  凝若的睡意愈发浓厚,眼前的那抹光渐渐消失。
  噗通一声,湖面又溅起一片水花,一双手揽住了正在下沉的凝若,甚是有力。对方眉头紧锁,下意识地给她渡气,挑开她的齿关节,别说动静,嘴唇早已是冰凉僵硬,萧何心头一紧,瞬而将凝若拖回了岸。
  事实证明,凝若的八字不是一般的硬。
  被拉上岸时,已经没了呼吸,结果陈太医扎上两针,便把积在肺腑中的水咳了出来,凝若模糊听到陈老淡定说道,“不过是被水堵住了气脉,算不得生死攸关,倒是这伤寒,要废些功夫。”
  凝若睁开眼时,对上的便是萧何的眸子,当时她冻得直哆嗦,缩在在他怀里,与旁人不同,凝若见过萧何众多神情,有从容,有欢喜,有愤怒,有低沉,甚至还有不安,此时萧何却露出以前从未有过的神态,恐惧。
  凝若冻得发抖,浑身没一处不疼,更是使不上力气,她却倔强的抬手,揉了揉萧何的眉心,“别怕,我没事。”
  话音刚落,便被萧公子抱得更紧了些,伴随着对方不均匀的喘息声,又沉沉地睡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凝若第一眼瞧见的便是茜色半透的幔纱帷帐,淡淡地药香味从侧边传来,转头便看见那玄青色长袍。那衣服的主人,正眯着眼,靠着床沿休息。
  劫后余生,感觉不是很好,鼻子堵得严实,喉咙发痒发疼,身上更是冷一阵热一阵,不过还能见着他,这些都不碍事。
  不知是躺了多久,身子早已是酸软无力,嘴里泛着苦味,很是干渴。刚想起身倒茶,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被对方死死抓住。
  “别动。”
  只见那俊秀青年睁开眼,手缓缓抚上自己的额头,“还没退烧。”
  凝若也象征性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烧了几日。”萧何顺手递了碗水,“烧了五天,睡了五天,说了不少胡话。”
  “我说了什么胡话。”凝若灌了一碗水,递还给萧何示意还要一碗。
  萧何只得起身给她倒水,“无非是喊喊爹娘,妹妹什么的。”
  “哦,那些,倒也不算胡话。”
  “那你说要嫁与我,也不是胡话?”萧何悠悠道。
  凝若很庆幸自己已经喝完了水,不然听到此番话,必会呛出水来,虽然对此事毫无印象,但脸色却早已绯红。
  “我当真说了这些话。”苏姑娘急切道。
  “一边攥着我的手,一边说的。”
  “萧公子莫不是开玩笑。”凝若干笑了两声。
  萧公子冷笑一声,“那苏姑娘手中为何会有萧某的扳指。”
  凝若张开左手,铁证如山。
  “咳咳,我觉得萧公子之前说得很有道理。”
  “什么?”
  “我说了不少胡话。”
  萧何一脸无语的看着她,半晌无话。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萧何从袖中抽出叠好的纸,虽被水浸得晕开了颜色,但不难辨认,这就是把自己搞成现在这幅德行的刺青画。
  凝若眨巴着眼睛瞧着萧何,他总不至于现在责备自己太过冲动吧,“我知道此行鲁莽了些,可我不得不去。”
  “不是你鲁莽,是我思虑不周。”萧何低着声道,“不过,我不会让萧睿活着离开骊安。”
  凝若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扯了扯萧何的袖子,“你不仅要让他离开骊安,还要让他安全到达京城。”
  恭亲王若是想利用尤族来推自己上位,那么萧何动了萧睿无疑是推动了进程,恭亲王急怒之下破釜沉舟,萧何不在京中,没有主事之人,朝中大臣难免不会有动摇,尤族正当不安分,绝不可旁生枝节。
  萧何自然明白凝若的意思,“你不必受着委屈,朝中局势已稳,他搅不出什么风云。”
  “我想得很明白,麟牙潭时,自己急怒之下也想杀了他以泄心头之恨,回想起来,却违了父亲的心愿,父亲生前明知九死一生,还要上京呈上罪证,无非是想让先皇看清恭亲王的为人,若是作为女儿,只顾自己私仇,不顾国家大计,我又有何颜面去面对父母。”凝若讲得头头是道。
  萧何并未答话,望着她的眸子,她总说自己快意恩仇,受不了宫中的条条框框,可骨子里却懂得权衡利弊,忍着委屈,说自己是江湖儿女,应是潇洒肆意,明明久居韶云山,难得出趟远门。对自己有着偏执的印象,时不时歧视庙宇中人,但思维作风却像极了他们。

☆、乘虚而入

  萧何这么看着自己,凝若有些发怵,他的眼神太犀利,一眼便能看穿人心,今日自己这般深明大义,他莫不是看出,这话是早已打好的腹稿?
  凝若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萧睿暂且不管,但王猛现在何处?”
  作为细作,王猛表现的很出色,潜伏了那么久,凝若丝毫没有察觉出端倪,萧何此行为的不是游山玩水,王猛跟了一路,不知泄露了什么风声。
  “死了。”萧何及其简约地回答。
  “你杀了他?”
  “他自杀的。”
  的确,被抓住的细作,这是最好的出路,可他死了,又如何得知他走漏了多少风声。
  萧何见凝若神情有些紧张,安慰道,“你不必担心,我早知他是细作。”
  凝若有些不愿相信,自己被瞒了一路,但他竟然早就知道了,真不是人啊,“既然你知道,为何还将他留在身边。”
  “不留着他,谁去把我的行踪告诉恭亲王?”萧何磨砂这血玉扳指道,“我又从何得知暗处的敌人在哪?”
  把自己当成活靶子,在利用对方的棋子摸清敌人的位置,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做法,不符合萧何的作风,除非,“你究竟还有什么瞒着我?”
  萧何从她身边拿起一个软枕,塞在了她的腰后,又将被子紧了紧,“你可知道廊州知州喻开莱?”
  “因为廊州水患被你撤职的那个?”凝若倾着身子凑上前问。
  萧何皱了皱眉,又把凝若压了回去,将被子紧了紧,“廊州位置特殊,年年水情,朝廷年年拨粮,可今年却有所不同。”
  “哪里不同了。”凝若刚想凑上去,随即被萧何扣住。
  “今年水灾更甚往年,可百姓性命无损,亦无请奏拨粮。”
  凝若一时脑子不够用,“莫不是他谎报了灾情,所以你才撤了他的职?”
  “没有,喻开莱道任一年便连接当地富商,重新规划了水利,我看过修整图纸,他是个奇才。”萧何言语虽然平和,可凝若却听出了智商链顶端的自豪感。
  “那你为何?”
  “为了掩人耳目。”萧何狡黠一笑。
  凝若听了,先是一阵晕眩,后是抓耳挠腮,突然灵机一动,顿时头脑清明,正欲拍案叫绝,却被萧何拦住,“这手你还要不要了。”
  “你此行根本就不是为了探查尤族动向,你就是来游山玩水的,真正奔走的是喻开莱!”这样一来什么都解释的通了,为何萧何出行队伍浩大,为何自己多次管闲事,他不阻拦,为何他能留着王猛在身边却不担心泄露机密,因为他就是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关注他的人越多,喻开莱的手脚就越施展的开。
  拿着私行的噱头,未动朝中心腹,混淆恭亲王视听,实则竟是环中环,计中计,这只老狐狸,真够奸诈的。
  萧何见凝若的智慧终于有所长进,倍感欣慰,虽然还是和自己有很大一段距离,但也不枉费自己几个月的□□。
  恰好午时,掌柜的女儿很快送来了午膳,凝若也很爽快地起身准备吃点东西,嘴里一股子药味着实难受了些。
  起身瞧了眼自己的着装,才发现自己衣服换了,朝着那姑娘笑了笑,“想必定是姑娘替在下换的衣服吧,苏某不甚感激。”
  只见那女孩噗哧笑了出来,随即戏弄凝若道:“只知道苏姑娘人长得英气些,到不知说话也那么公子气。”凝若回味了自己所说的话,果真最近男装穿久了,说话的语气也偏向雄性。
  “衣服的确是我给苏姑娘换的,但我自幼体弱,苏姑娘当时也是意识模糊,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女孩瞧了眼萧何,“所以。。。”
  凝若眉头抬起,瞳孔一紧,嘴巴不由地张开,急促而勉强接话道,“所以,你一个人始终坚持,很是艰难地给我换完了衣服。”
  萧何无奈看了看她,淡笑着摇了摇头。
  凝若又在屋里修养了两天,身体虽已痊愈,但心上的伤还得缓几日,实在闷不住了,萧何只得放口让她去城中的荟萃楼听书解解闷,被一群人跟着凝若反而不自在,萧何却美其名曰“你现在毫无武力,要乖。”
  荟萃楼二楼雅座,本是个安安静静的好位置,凝若却无心听书,想着前两日萧何做的糊事,自己说的胡话,时而羞噪 ,时而恼怒。
  言清终于看不下去了。
  “如今我们听的是孙大圣大闹天宫,你怎么这般表情。”
  凝若犹豫片刻,羞红着脸道,“言清,我问你啊,你知不知道萧公子最近做了些失妥的行为。”凝若说的谨慎些,若是没人知道,她也不必这么不自在。
  言清见她这般,也明白了大概,“这个,大家多多少少知道些。”
  “大家!”
  “不过,你也不要怪公子,毕竟你当时意识模糊,神志不清。”言清无奈道。
  凝若哀叹一声,一脸自暴自弃,“不怪他,不怪他。只怪自己身体不争气。”
  言清见她有些可怜,咳了一声,支支吾吾道,“其实吧,你前两天的确是药水不进,但之后已经好很多了。只是殿。。。萧公子他执意要用那种方法喂你,我们也没有办法。”随即嘱咐道,“你万万不能告诉他人此事是我说的,我是看在你是我大姨子份上才告诉你的。”
  凝若早已惊道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等等,他怎么喂我的?他不是只替我换了衣服吗?”
  言清一脸惊诧,“等等,公子还替你换了衣物?”好大的新闻,要不要告诉其他人呢?大姐知道会劈了我的吧,哎,就她现在这种身子骨,也没什么可怕,先告诉李贽,再骗陈老赌一把,又可以诓到几月的酒钱。
  凝若感觉有一口老血被活生生的闷了回去,当时是何场面,自己想都不敢想。
  评书过半,已讲到孙悟空如何和二郎神斗法,言清瞟了凝若几眼,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有一事,我觉得你还是知道的好。”
  凝若端起的茶水又放了回去,看言清的表情,不像是小事。
  言清瞧着她,又转头看着评书先生,“殿下下了诏,让漠黎公主去边疆替忠武亲王守灵七年。”
  “这不是发配吗?”
  言清低头笑笑,“可以这么说。”
  凝若一脸吃惊,“朝中大臣竟也答应了?”
  言清勉强笑道,“不答应还能怎么样,公子把诏书写成那样。”言清敲了敲手中的杯子,“萧睿这次会不顾情势取你性命,她下了不少绊子,你不让殿下动萧睿,殿下又怎么会真憋住这口气。”
  凝若不知如何接话,回忆麟牙潭萧睿的言语,漠黎使了什么法子,凝若猜出了大半,她多次犯自己的忌讳,如今拐着弯来取自己性命,却犯了萧何的忌讳。
  台上的说书先生正讲得口沫横飞,好不痛快,凝若心底的棋局,也打得不可开交。萧睿能为了漠黎的几滴眼泪甘愿中这苦肉计,那现在他又会作何反应,恭亲王理应不会让萧睿为了个女人乱了大局,不行,用常人的眼光看待他们是大忌。
  凝若陷入沉思中,言清却倏而语重心长道,“大姐,你没看到那天殿下的表情,没能探出你的鼻息,他,哎,不说了,你俩能够修成正果,我们都很高兴。”
  言清跟了萧何五年,这五年足以让他认识到萧何的手腕,快狠准。看似温和的笑意却隐藏着杀机,这样的萧何让言清很放心,凡事都听他的不会有错,偶尔被利用也没有关系,毕竟这是个为达目的连自己都不会放过的人。
  登基的第二年,扶持过他的一个佞臣,手拿匕首当着文武重臣的面在他面前甩弄,说是献宝实则威吓,泛着寒光的刀锋几次靠近他的咽喉,镶在手柄上的玛瑙泛着血光,结果他依旧一副敞朗的表情,微笑着接过匕首,“爱卿能寻得如此珍宝,可谓劳心劳力,还望保重身体。”
  借着萧何的乌鸦嘴,这个大臣最终没能保重身体,嚣张了一年,回过头时,六部里的人脉均被架空,手下的兵将也因一场内斗折损无几,用着残余的兵力背水一战,结果死在了当年那把匕首上,红玛瑙的艳丽胜过从喉间飙出的鲜血。
  那是一场混战,杀敌时不该出现匕首,但那刀刃上的血光足以重慑群臣。
  萧何冷眼瞧着那具尸首,形容与当年无异,“也算替宝物找了个好去处,一起葬了吧。”
  这五年里,萧何身上少了凡人的人气,巍巍站在神坛,睥睨着脚下的棋子。他一个人扛着所有责任,一个人知晓所有秘密,既没有人见过他迷茫,他也没向人诉过苦,没有人问他愿不愿意,累不累,反正看起来一直都挺精神。
  就是这么一个人,那日在麟牙潭,红着眼颤抖着咆哮,“哪怕屠尽骊安城,也要找出萧睿。”
  凝若的出现把他拉下了神坛,也埋下了祸根。
  人心就是这样,一旦尝到了甜头,谁还愿意回到过去的苦楚。
  想到这里言清不禁有些感概,眼眶也显得红了,倒不是自己矫情,只是回忆过于干涩,总要随便找些什么来滋润滋润,只能委屈这双眼睛了,只是为了滋润干涩的回忆,定然不会折损自己的男儿气概。。。。。。。。。。。。。。。。。。。。。。。。。。。。。。。。。。。。。。。。。。。。。。。。。。。。。。。。。吧?

☆、言清的花季

  这一切都被凝若看在眼里,回味言清所言,看到萧何与自己修成正果,这孩子竟然感动成这样?自己还老是感叹这段姻缘劫数多得稀罕,不知在旁人看来竟如此感人,百姓这看戏的心境是要改改了。
  话虽如此,言清能够为了自己洒洒热泪也是值得肯定的,他心境剔透却爱操着老妈子的心,这份极端的品质是如此罕见。看着眼前这个八尺少儿郎,微红着眼眶,倒让凝若想起了他初次红眼时,是为了何事。
  起因是凝若嘴欠,出于好奇,想打探打探言清为何会和萧何扯上关系。
  言清本是江湖中人,师承虞山道人。虞山道人,一个可以和自己师父媲美的相当闷骚的武林传奇,教出来那么个被人卖了还倒帮着数钱的弟子,凝若也是难以相信,然而这并不是重点,言清带着虞山道人的真传,享受惯了江湖的潇洒,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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