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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凝香华扰君心-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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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夫人细细抹了眼下的泪,“真是失态了,”随即又牵起凝若的手,“不早了,我们早些回席吧。”
  凝若满腹疑惑,想要问起却怕揭开旧日伤疤,更令人好奇的是,郑夫人撇开群臣宴把自己拉出来,聊得尽是这个,这个做小姨的是多不关心自己外甥,“夫人,把萧何交与我,你当真放心?”
  凝若这话说得奇怪,不像是自己要嫁,反倒像要娶了人家儿子。
  郑夫人一听愣了愣,展着笑颜道:“放心,你与子则情深,我看得出来。”
  天地良心,凝若为了避人口舌,在众人面前表现的尤为克制,尽量遮掩往日的刁钻,保持着端庄形容,生怕被谁瞧了去给自己冠上一个惑主名号,今日听郑夫人一说,难道自己对萧何的感情已经浓重到难以用演技来掩饰了?
  凝若直截了当问道,“夫人为何这样说?”
  郑夫人只管继续牵着凝若走,良久,悠悠开口,“子则对谁都自称孤,唯独对你称的是我,也是,和你在一起,他又哪里显得孤了?”
  凝若一听,停住了脚步,呆呆站在原地,只见那脸啊,渐渐地渐渐地绯红一片。

☆、痴心一片路士林

  刚入了席,便见一个着装端庄的美人正弹着琵琶,纤指错杂,弦音似那掂站在翠竹顶上的翩跹少女,纤细而尖锐。凝若露出一个赞赏的表情,一旁的浅月看得不是滋味,俯身贴耳提点道,“这是常太保家的大小姐,娘娘你可得当心了。”
  浅月提了当心,凝若这才察觉这美人正睁着一双漫水的桃花眼给萧大殿下送秋波,还频频不屑着瞟自己几眼。
  萧何作为一个坐在正中央的肥肉,是可以随随便便看的吗?
  凝若不改神色,自然地搭上了萧何的手,朝他露齿一笑,这笑容虽生硬了些,但也是自己练了好久的。萧何从这怪异的笑容中察出了凝若的心思,含笑点了点头,拍了拍搭上来的手。于是乎,曲音未收的那段时间里,萧何再未瞧过台下,只是与凝若良久对视。
  凝若一开始只想回敬一下那美人,未曾想,萧何竟实实把自己扣牢了,这么多人围观着,抽出手显得难看,不抽手又显得难堪。夫妻对视本是常事,可对视上那么一刻那叫情深,对视那么长时间分明就是被点了穴的二傻子。
  不过,很快,路士林路学士打破了僵局,“果真是段好曲,早闻常小姐才貌双全,今日见了才知名不虚传。”说完还斜眼瞧了瞧凝若,路士林对凝若的偏见不仅仅她家世较浅,更重要的是她养在山中,少了规矩分寸,认定她是粗野之人。
  底下一群人跟着应和,更有不少人眯着眼恭维起常太保教女有方,常太保也是一一笑纳了。
  路士林见氛围不错,又补充道:“听说常家也曾欲进宫选秀,只是当时常小姐身体不适,才错失了机会,着实是可惜了些。”
  路士林说完,又是一水的大臣跟着应和,这阵仗,没有宴前排练还真说不过去啊。
  萧大殿下却不为所动,半抬着眼,悠悠说道,“爱卿所言差矣,常太保之女和翰林院学士若是能成一家,也算不得可惜。”
  刹那间,路士林和常姑娘的脸齐刷刷红了。
  要说常姑娘脸红,那是源于女儿家的羞射,虽然这次自己是向着萧何来的,可萧何从未正眼瞧过自己,倒是路士林,曲终之后就急着给她找台阶,不可谓不贴心,再看路学士的相貌,也是人中龙凤,说道才学,年纪轻轻就有此成就,很是难得,若是皇上真给自己赐婚,自己心里还是欢喜的。
  路士林脸红却是另一番道理,当日对萧何心迹表白虽含蓄了些,但以皇上的才智是听得出来的,为何他明知自己的心意,还可以给自己指婚,自己在他心中到底算个什么?
  凝若只得暗呼一声狠毒,把两个对自己有意的人撮合到一起,萧大殿下下起手来还真是讲究事半功倍啊!凝若开始同情起路士林来,虽然他对自己一直很不客气,虽然他常常用充满嫉恨的怨妇眼神打量自己,但对比他今日所受的伤害,自己那些完全不痛不痒。
  路士林愣了一刻,随即支支吾吾道:“臣,臣现在一切以宗庙社稷,辅佐君主为重,还,不着急娶妻。”说完垂着头,不敢瞧常小姐。
  只见常小姐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顿时没了血色,常太保刚才还是和蔼的模样,现在却不快的睨视着路士林。
  萧何轻笑了两声,“朝事繁重,孤多次向你抱怨,反倒把你吓得不敢娶妻了,不过,”萧何先是望着常小姐,“终身大事不可耽误了,”接着转向路士林,“不然孤内心不安。”
  萧何说完常小姐的脸色缓和了些,路士林的脸却更红了,此时的红却和刚才的红略有不同,透露出一股忸怩。凝若一旁听得分明,萧何在说道不安二字时,说得尤其重,语气尤为特殊,就好像是个放荡侠客对着为他守了多年贞操的女子的一声歉意。
  不过真是歉意,为何考虑路士林婚事时,看的却是常小姐,这不是不声不响的示意吗?让常小姐的心思转向路士林,又让路士林觉得自己念旧情,同时缓解了宴会上的尴尬,狐狸,不愧是狐狸啊。
  凝若惊叹萧何狡诈,随即投以赞许的眼神。
  萧何微笑点头,不带丝毫愧疚地笑纳了。
  凝若见路士林脸上的红热还未褪去,不想,才学甚高的少年在处理感情问题时竟是如此不知所措,不知真相的围观大臣,只想着这是路士林对常小姐欲拒还迎后的腼腆,虽然看不懂,但年亲人嘛,看不懂很正常。
  凝若心生一计,自己师兄一直心属师父也不是办法,若是能够给这二人做媒,岂不是了却许多麻烦,想想,江湖俊逸少侠配上朝堂内敛书生,怎么说都是一桩美事。
  凝若即时和萧何交流了想法,萧何听闻,倍感宽慰,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宁太师和路士林没在群臣宴上搅成风云,郑钧被成功策反,富国栋又是一株墙头草,不必过分忧心。可群臣宴之后,又该当如何?凝若十分忧心。
  正在这时萧何贴近凝若,耳语一句:“接下来不管我说多荒唐的话,你都要以理据反驳我。”
  凝若一把拽回萧何,“你又要说什么昏话了,虽然你的名声已经很差了,但剩下的那丁点晚节还是要保的!”
  凝若知道萧何此行是为了自己,若是让众臣看见未来的皇后知道匡扶君主,知晓国家大义,顺带她的话皇帝还听得进去,大臣多多少少会对自己改观。可萧何走到今日委实不容易,凝若不想因为自己给他白白添了污点。
  “放心,我自有分寸。”萧何从凝若手中抽出了胳膊,手心相贴时,紧紧握了回去。
  台下群臣觥筹交错,已显醉意,萧何抬起了酒杯,底下立马静下声来,正欲开口。
  只听殿外忽然高呼一声“急报!”突然一个满身泥泞的将士奔向麟乾殿,踉跄着跪了下来,大声喊道,“禀告殿下,恭亲王勾结尤族,破了纵阳关!”
  一时殿内大臣神情慌张,随即吹着胡子怒骂恭亲王谋逆叛国。
  萧何坐在麟乾殿中央上位,冷笑着摸了摸拇指上的血玉扳指,“来得真不巧。”
  尤族若要攻进大渝,第一步本是千门关,而不是离自己几百里地纵阳关,纵阳关外住的是与尤族有着嫌隙的狄族,尤族因国土荒凉,长年饥荒所以老是会侵进狄族夺了狄族的牛羊粮食,狄族百姓虽然不忿,但由于百姓体格与尤族有着先天的差距,兵力不胜所以一直是忍着。再加上狄族与大渝有生意往来,人民还算富足,就更不愿意为了些牛羊粮食冒险。
  凝若细瞧着萧何的表情便知他早已知晓,早年尤族抢掠频繁,狄族早已向大渝请兵,而当年入狄的那帮人早在先帝在世时,被恭亲王动了手脚,当年苏廊也是因此失了性命。
  如今喻开莱再次在纵阳关查出了端倪,萧何理应准备好对策,一场纷争在所难免,不知要损了大渝多少国力。
  群臣宴因突来的捷报不欢而散,郑钧等人也留在宫中和萧何商讨具体事宜,到了第二天清早才出了殿门,凝若见他们虽眼下发黑,但表情尚可,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再次把心吊起来的是季成勋,季成勋一大早进宫时来告知在江湖上,听到的风声,恭亲王重金聘请江湖人入宫行刺,想带凝若出宫。
  “重金聘请?”凝若嗤笑一声,“能重金聘请到的都算不得高手,恐怕连靖安宫的墙都摸不到。”
  凝若初开始也觉得靖安宫的守卫草包,当然事实证明他们的确草包,可瑶山下见识到张厨子也能挥舞大勺,以一当十的场面,凝若便明白,靖安宫的高手都在暗处,这布局也很是符合萧何的作风,看似处处破绽,实则密不透风,当初自己在靖安宫屋顶乱飞的时候,也不知道这几个高人是如何嘲笑的。
  江湖上再重的金,又岂能抵得过大渝的国力,更何况,那些人还不一定有命花。
  “若是恭亲王以妻儿相要呢?”季成勋蹙眉道。
  凝若顿了顿,恭亲王这次铁了心不给自己留后路,这种下作手段也使得出来,如今大渝外患初现,他这是要添点内忧,“师兄不妨直说,他到底找了谁?”
  季成勋沉着脸,“邀空方丈。”

☆、秃驴邀空

  凝若细细对比妻儿和和尚到底有什么联系,不可置信道,“方丈他可是出家人!”
  季成勋咳了一声,“他三十岁才遁入空门。”
  凝若始终不愿相信,虽然韶云山与邀空方丈并无交情,可从师父口中便知此人武功修为,师兄和言清合力也不敌他,平白与这个高手相抗,“萧何岂不是很危险。”
  季成勋眉头锁得更紧了,“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邀空方丈要取的,是你的性命。”见凝若一脸不解,补充道,“若是我没猜错,萧何武功应是承于方丈,他自然不会取自己徒儿性命,可杀了你,亦可乱了萧何心智。”
  这样算来,武林四大传奇自己算是凑齐了。
  也许自己和师兄离宫是明智之举,萧何也可沉下心思放心对敌,可要是方丈没能找到自己,情急之下,对自己徒弟下手了该如何?
  更何况,自己不能逃。
  见凝若脸上犹疑,季成勋劝道,“靖京已不是安身之所,你早日随我回韶云,有师父在,自可保你周全。”
  凝若决然回道,“我不会走的。”
  “苏凝若现在不是犟的时候,就以你那点修为,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凝若凝视着季成勋,看不出是不谙世事的无畏,还是超然物外的凛然,双眼不带畏惧,“若真如此,在下自当奉陪。”
  自从这丫头有了心上人后,季成勋便再没能拗过她,虽然有些气不过,但终究还是放不下,硬是留在宫中以防不测。
  作为一个惜命的人,凝若还是怕死的,但这事自己算是杠上了,放不下萧何是一事,苏家的仇也是自己的心头恨,试问,仇家都派人砍上门来了,自己岂能躲进山里靠他人庇护,父亲在时都未想过跪着求生,做女儿的岂能失了苏家颜面。
  但季成勋,留不得。
  回想起上次尾随他下韶云山的经历,倘使这次也让师兄遭了意外,自己的罪过恐怕几辈子也还不清了。
  师兄不可久留,但也不能赶得太直接,此次算的上是死别,许多事情也要安排妥当才好,回想起韶云山种种,这个师兄虽然抢了自己不少饭食,贪了自己不少钱财,添了自己不少外伤,但总的来说,自己还是亏欠他的,本来准备等师父年级大了,两人一起养老,现在说不定只能仰仗他了。
  季成勋还未过夜,凝若便找上了门。
  先是闲言碎语长篇一段,季成勋听得有些不耐烦,“小若,你到底想说什么?”
  凝若将身前一雕工精细的木盒推向季成勋,“师兄,帮拂衣姑娘赎身吧。虽师妹知你心属师。。。。。呃旁人,但拂衣对你情深,也应让她早日离开那是非之地。”
  “师妹这是要赶为兄走吗?”
  凝若未置言语,缓缓给成勋杯中倒满茶,半晌才道:“如今师妹这里也是是非之地,师兄待我不薄,师妹又怎可让师兄涉身泥淖。”
  成勋攥紧手中的茶杯,笑道:“如今真是长大了,这般不听劝。师父当初救你,可不是为了让你为了一个男人不顾安危。就算你不顾及师父,好歹想一下你父母的在天之灵。”
  凝若胸中一阵抽动,缓缓起身。“师兄慢走,凝若便不送了。”
  正欲开门,却被后方一股强硬的力道攥住,一个踉跄便颠入对方怀中。凝若自是一惊,硬生生地僵在那里,不敢回头。
  季成勋将头埋在凝若的肩颈处,深吸了一口气。
  “本想着把你打晕,绑出宫去。但自小便知你的脾性,恐怕到时候为了回来你也会把自己折磨得半死不活。”
  “师。。。师兄,你。。。”凝若有些哆嗦。
  “现今,你倒也直接赶起我来。从小到大,你竟一刻都为察觉出我的心思。现在你草草说我心有所属,我心属何人?你可知道。”季成勋搂得更紧了些,“你只知我多次去找拂衣,却不知我只是觉得她抚琴时与你有几分相似罢了。”
  听完这一席话,凝若着实被吓得不轻。自己三天两头往青楼跑,找同一个姑娘还不许别人误会,已经很难为人了,那姑娘手法均与师父相似,自己自然怀疑。现在想来,拂衣手法神似师父,自己又师承他老人家,如此一来,拂衣与自己手法相似倒也合理。一直身在庐山中,从未疑心到自己头上。
  不过话说回来,师兄说喜欢自己,是真的喜欢,还是想把自己骗出宫下的套。以自己的智谋,这么多年,没有丝毫察觉,岂不是笑话。
  应该怎么回答,是委婉拒绝还是强硬拒绝,这么多年的情分拒绝了不会老死不相往来吧。先等一下,如果是下的套到时候拒绝了不是显得很丢人,到时候被嘲笑个几十年也不是没可能,凝若自顾自的进行了一场简短而迅速的头脑风暴。
  凝若定了定神,便将成勋的手推开,“师妹不送了。”
  随即拉开了门,乱麻还需快刀斩。
  “他来找过你,”身后又传来一声,“莫稷山下,他曾带着你的画像挨家挨户找过,一张带着面具的画像,怎么可能会找到人,更何况,你住在深山中,谁会认识你。” 季成勋苦笑一声,“那时你已回了韶云,可是我存了私心,一直没告诉你。没想到。。。。天意难违。”
  凝若的心脏又抽了抽,但也不敢回头看一眼,快步走了,果真今日老天是来考察她的心理素质?
  刚走几步,便见回廊坐楣处一席金线缝边的玄青色衣袍。黑色的长发未束,散在绣着的金色龙纹上,冷冽的目,□□的鼻和棱角分明的嘴,果真自己的眼光不错,喜欢的都是一等一的好皮相。萧何静静地坐着,目视远方。“他说的没错,你不应呆在着。”萧何淡淡道,却始终看着远处。
  凝若见他冷声冷气,自己竟觉有趣,双手捧起对方的脸。眉眼弯弯,带着股笑意道:“我本以为你是吃醋,在闹别扭。没想到你是准备赶我走。”
  萧何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右手覆住了凝若的手,“我怕我保不了你,我师父的武功,非常人能敌,你还年轻,不该拿自己的命来赌。我若没闯进你的生活,你还是逍遥自在。”
  “你从未闯入我的生活,一直是我在闯。幼时便是我当初自顾自地去救你,也是我自己跑到皇宫里来求药,当初在瑶山跑回来的人也是我。”凝若见萧何的眼神愈发复杂,自己的笑容却愈发灿烂,“你看,既然一直都是我自己闯进来的,你也不必想着若是没有你就不会这样,这些没道理的事。我倒觉得,若是没有你,这大千世界也没个意思。我话已至此,你还将我推出去,到时候你悔得肠青,我也绝不搭理你。”
  萧何最近才开始怦然心动的心又怦然了一下,随即将凝若拥入怀中,“路是你选的,他日你想离开,我也绝不会让你离我半步。”
  “世上还真有人可以让我这个徒弟动了凡心,可惜啊可惜,命不久矣。”空中忽而传来一阵浑厚声响,这老者的声音不似从一处传来,一时难辨他的方位。
  凝若早知他要来,不知竟来得这样快。
  萧何一把抱住凝若从长廊上翻了下来,言清竟早已躲在回廊屋檐上,听到此声也急忙跳下,将其护在身后,季成勋刚听闻声响,便从屋里赶了出来,三人齐齐拔出佩剑,虬龙寒光犀利,龙睚剑气泠泠。
  倒是萧何的佩剑凝若现在才见识到,周身泛着黑光,连剑刃处也被墨色浸染,黑的这么彻底,只有江湖失传已久的嘲风剑了。
  言清低头向萧何耳语,“其他人还未赶到,难道说?”
  “各谋其职。”萧何冷冷应道。
  季成勋笑了一声,“也是,来了反倒麻烦。”
  “殿下,老衲不想伤你,还望你能让开。”话音刚落,只见一个粗布麻衣的老和尚从回廊尽头缓缓走来,手中禅杖红漆早已剥落,脸上的须髯与眉毛连成一片,看着执剑对着他的三人,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原来这老秃驴长这样。”凝若很是失望,身上丝毫不带武林高手的气场,从气质到长相和莫稷山下道庵里扫地的小道姑有何区别,除了年纪大些,没什么区别嘛!这幅形貌,真是大隐隐于市啊!
  护着她的季成勋和言清一脸惊愕,萧何表情尚可,但也不免皱眉。
  邀空方丈明显脸带惊色,“小丫头,你说话很不客气啊,那白发小儿是这么教你的?”
  这老头着实不讲理,气不过自己骂他,竟称呼师父老人家白发小儿,看来那声秃驴骂得恰到好处,不偏不倚。
  凝若不改神色,毅然道:“师父教我是非分明,可未曾说过要对为老不尊的秃驴讲礼数,如今你要取我性命,还指望我尊称你一声方丈?可笑至极。”
  邀空叹了口气,“老衲杀你,实为无奈之举,还望小施主莫要怪罪。”
  凝若嗤笑一声,厉声应道,“又是一句屁话,要杀我还不许我怪罪,凌空寺的门风偏成这样,秃驴你的功劳很大啊!”
  邀空瞥眼对着萧何,“徒儿,她可是连你都骂了。”
  萧何脸虽沉着,语气却温柔的很,道了声,“她说什么都对。”

☆、小姑娘

  萧何此言一出,这五人站在偌大的院子里没了声响。
  邀空的眼神是无语,这个徒弟当初收下时就觉得若是没当上皇帝,定会跟着自己削发进驻凌空寺,看他今日这幅德行,当初真是看走了眼。
  言清的眼神是羡慕,没见过萧何对哪个姑娘说过情话,论起来,这方面是没什么经验的,今日信口一说,自己一个大男人听了都会心头一软,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学得这个本事。
  季成勋的眼神是不满,今日才鼓足勇气把憋了十几年的话说出口,如今你萧何是在耀武扬威还是在宣誓主权?
  而凝若则是燥着脸站在原地,连秃驴都忘了骂。
  最后还是邀空方丈,打破了僵局,“殿下,以你的身份,这样的女子要多少有多少,何必插手此事?”
  凝若有些不愉快,自己虽然平庸了些,可还轮不到你个秃驴指出来。
  “师父若真觉得她是寻常女子,”萧何剑眉一横,“今日要取得恐怕是孤的性命。”
  萧何一语中的,恭亲王绑了邀空妻儿,当初要的的确是萧何的性命,只是自己放不下这些年的师徒情分,无法应允,恭亲王也怕邀空的疑虑会坏了计划,故换了个人。说是此人一死,萧何定会乱了神智,当初自己只觉得好笑,这人是太不了解自己的徒弟了,现在看来,不了解徒弟的,好像是自己。
  “罢了罢了,老衲给过你机会,既然你们不想求生,那我就送你们一程。”与此话同出的,是手中的禅杖。
  那掉了皮的禅杖看似无用,经了邀空的手,却以凌厉之势袭来,言清和季成勋合力将其挡下,也难免额前冒汗,萧何抓住时机,见邀空手中无物,一甩嘲风剑,向着他刺去,却见邀空双指一弹,以锋利坚硬著称的嘲风,竟也稍稍弯曲,一时偏了方向。季成勋见识过萧何的武功,知道他不在自己之下,可邀空却能将其轻易挡下,此人的修为究竟有多深?
  三人一时落于下风,局势胶着,凝若暗下了决心,在邀空的眼皮子底下,退进了东边的一处厢房。
  邀空并不恋战,他此番前来只为取一人性命,他自然知道此人一死,会有多少人来寻仇,哪怕自己修为再高,下场也是十分难看,可在妻儿面前,一切都是小事。
  不想,自己被江湖人如此推崇,竟也落得如此落魄的下场。
  邀空凝聚内力,双手合十,双目阖实,吐吸间,脚旁的尘土落叶也跟着起起落落,内力凝聚又散开,周遭的空气也跟着时轻时重,萧何感受到了异样的气浪,对着言清和季成勋大吼一声,“让开!”
  邀空睁开双目,一瞬间,气浪从他脚底散开,所到之处一片狼藉,落叶撕裂,砖瓦震碎,言清和季成勋早已避到了屋顶,唯有未能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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