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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谋换情-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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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小孩子在,其他人都默契的不抽烟。秦靖扬将兜兜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一手圈住,空着另一只手摸牌,碰一声,秦兜兜就模仿自己的爸爸哇一声,吃一声,他就又哇一声,逗得众人都哈哈笑。
“来,叔叔抱抱你。”韩桢突然心血来潮想要抱抱孩子。秦兜兜似乎听得懂他的话,咯咯笑着,还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挥来挥去,闹着要脱离爸爸的怀抱。
秦靖扬笑着将宝宝抱给韩桢。
韩桢从没抱过孩子,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兜兜也不怕生,刚钻到韩桢怀里就不安分了,在他的怀里调皮地扭动着,因为正在长牙,小嘴里难受着,张嘴一口咬住了韩桢胸口的扣子。
韩桢有些无措,推开怕伤到了兜兜,小孩子满身奶味又软软的身子,让他有了种奇妙的感觉。
秦靖扬见状忙伸捏了捏兜兜软软的小脸蛋,让他松口:“你和云涵有要孩子的打算么?”
韩桢怔忪了一下,露出了一抹涩涩的笑,“孩子,感觉还太遥远了…”
……………………。。
浴室的门动了动,韩桢缓缓抬眸看到了风尘仆仆的傅云涵。
“送我的?”
傅云涵刚从美国出差回来,进了房间就看见床头摆放的首饰盒,心头有些温热。
“是啊,上回订的,今天去拿的。”韩桢从浴缸中站起来,随手拿了一块浴巾擦了擦身体,然后系在腰间。
上次他经过一家珠宝店的时候,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在ale的推荐下,他订制了一套首饰,包括了一枚钻戒、一枚素戒、耳坠和项链。
“您要在指环内刻上一个【云】字。云是您太太吗?”销售员在写单的时候脱口而出,“您太太好幸福哦,她一定会喜欢这份惊喜的。”
韩桢浅浅笑了,左边唇角的酒窝深旋,“对,我以前答应过她,等我们生活好了,每一年每个节日都会给她买新的。”
傅云涵缓缓走上来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你真的要去裴氏?”
☆、第六十章
聂云深并不喜欢来这里。
昨晚她收到一个信息,今早就特意赶来,她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阴沉,昏暗的老房子,周围的旧楼都已经拆迁完了,唯独留着这零星几个院子。
眼前的中年女人似乎比去年更为苍老。
她应该才五十多岁吧。
同样的年纪,与那个在傅宅的无比光鲜的女人却完全不同。
命运有的时候是不是太残忍了。
聂云深垂眸,将一本日记和一张支票放在了桌子上。
中年女人没看日记,只是接过支票看了看,哑哑地笑了声,“你后悔了?你爱上了裴之晟?”
“是。”
“因为这种情,让你忘记了那些恨?你可知道,感情是最不牢靠的,我以为你经历过那些会比较清醒。”
“我没有忘记。”
“那就将傅家整个……整个夺过来!”沈颖致的声音有些提高,她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妥,立即转了话题,“罢了,既然你和阿宁喜欢那个人,你就陪着他吧,算是实现她的心愿。谢谢你今天能够来…我有点累了,先进屋休息了。”
聂云深惊讶沈颖致的反应,心口处有些压抑,站起,她走到了客厅的那面墙。
那面满是照片的墙,有沈颖致年轻的时候,还有白中恒,以及零星几张他们一家三个人的。
她盯着那些照片很久很久,才离去。
……………………………………。
一天冗长的会议,下午是最后一场。
公司里似乎有越来越多的事情需要她去处理,并不是因为受器重,都是些杂事,琐事,连肖然也被借故支开了,这是也许就是傅云涵的方式。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位子一个挨着一个,几乎毫无空隙。
她并不喜欢今天座位的安排,因为是最后几个入座的,没的选择,她被安排在了主座人的右边。
灯被关上,会议室暗了下来,只有投影屏幕上小小的光亮。
“现在大家看到的,是【傅雅】联合【云桢】最新开发的…。”那发言人对着屏幕,滔滔不绝。
聂云深盯着屏幕,正专心致志地看着,忽得觉得自己的手被人握住。
不能引起别人注意,她只能小幅度地挣扎,而那只手掌似乎并不想放弃,强势地把她的手整个捏在了手里。
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她恶心,聂云深转头瞪了他一眼,身边的男人一点表情也没有,只是看着屏幕,好像在桌下的小动作不是他在搞鬼一样。
她放下另一只手中的笔,轻轻地从自己的记事本里抽出一张东西,快速地移向左边。
会议室里灯光一亮,韩桢迅速将一张照片放进了文件夹层里。
……………………………………。
十分钟了,韩桢站在她的办公室里仍在看着她,唇角微微挑起,带着三分笑意,可眼底却有凉意森森。
钱和地位可谓是最有效的漂白剂,可以抹去一切的污点。
只是并不包括他眼前的照片。
韩桢冷冷地看着她,道:“聂云深,你居然做这样的事情?”cńcńz。ńéτ(胭脂冇毐)
他抬起手,一张张照片从他手中掉落在了地上。
办公桌上还有更多,各种姿势,un色满溢。那些照片当然不是出自她手,一早便在她的办公桌上了,有两份,别有用意。
韩桢现在能够自由出入【傅雅】便可得知傅云涵与他的利益捆绑之深,原本是想留到之后的,谁让他最近连连挑事。
聂云深自嘲地了扯了扯唇角,道:“彼此彼此。”
韩桢冷冷盯着她,过得片刻却是忽地笑了:“深深,那你想用这些照片要挟我什么?这些东西你以为能做什么?”
聂云深也看他,目光中一片清冷,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如果这些东西对你来说不算什么,那我当初是帮你顶罪,假如我要翻案呢。”
韩桢脸僵了一下,手紧紧地攥住聂云深的手腕,嘴边笑意无边:“好,好样的,聂云深。我其实一直很好奇,那人到底是谁,能有那么大的本事把你弄出来…”
“我没有罪,当然会被释放。”她手腕极痛,可却仍向着他微笑,“你策划让王强去害裴之晟花了多少钱?你又承诺了什么?就像当年让我替你顶罪一样…你用多少花言巧语骗了那样的人渣甚至连命都不要了?”
韩桢一愣,慢慢的,他的神色一点点冷静,最终恢复成最初的淡漠,他松开她,随手一挥:“我随时等着你去告发我,然后我们就生生世世纠缠下去…深深,其实到最后,我们会不会都只是别人手中的牵线木偶?”
门被关上,聂云深将视线慢慢移到办公桌上的一只黑色录音笔上,夹在了文件的边缘处,红光的小灯亮着。
她缓缓蹲下,收起那些散落一地的照片,捏在了手中。
………………………………………………。。
走廊的拐角处,还听得到大厅里的音乐流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女人将一个ub连同一张支票一同交到对面服务生的手上,指一指身后的大厅,“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小琴,姐都靠你了。”
女服务生点了点头,埋头端着酒水进去了。
年轻女人她站在暗处,似乎有些不安心,将帽檐又遮低了点。
韩桢当然是今晚绝对的主角,包围的中心,裴家有意的栽培,傅家的女婿,现在的他可谓事业婚姻双得意,人群中的他谈笑风生。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里面的宾客进进出出,却没发什么异常,甚至有不断的鼓掌声。
年轻女人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她匆匆走到大厅门口,迅速地看了一眼里面。
里面的大屏幕上只是公司的lg并无其他。
她的手指收紧,站在那边挪不开脚步,拿出手机就拨给小琴,第一个电话被切断,第二次再被切断。她压着怒气再打,对方已经关机。
她暗自咬着唇,将手机死拽在手中。路过的宾客不断有看着她的,甚至连维持秩序的服务生都在走过来。
她吓得狼狈逃离,正要走进洗手间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她。
“陆小姐。”
陆絮絮一愣,转过头一脸惊恐,站在她身后的是一个很高的女人。她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略略飞扬的桃花眼,妖娆的眼中波澜不惊。
“你…。”陆絮絮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是你动的手脚,难道不恨他?你难道不恨他们!”
“同归于尽,你这样的报复方式很愚蠢,就你现在的处境,难道真的以为那个服务员会帮你?她一转身就会把你的计划告诉了那个人。”聂云深语气很是平淡,陆絮絮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一个上级在对下属分析利害。
“呵呵,果真都是这么现实…”陆絮絮缓了下神,她人瘦了很多,面色苍白憔悴,“我差点把你忘记了,当了傅家的千金小姐了,怕是他出事了,把你的事情一起拖出来吧…”
“你还活着,就能重新开始。”
陆絮絮嗤笑一声:“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
聂云深眼底掠过一丝冷嘲,“你以为你是谁?”
陆絮絮见那眼神,只觉得似曾相识,浑身陡然冰凉。
“你们姐妹俩也就仗势欺人而已,你…。”
聂云深同样递了一叠照片给她,嘴角有些讽意,溢出一抹骨子里的艳色,“有些人根本不需要正面出手,足以让你身败名裂,不能翻身。”
她翻了几翻已经变了脸色,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那里半点动弹不得。都是一些混乱不堪lu/露照片,她一眼就看出是几年前她刚入行的时候,被别人骗去参加了eparty。女人们趴在桌上,不穿衣服的男人站在桌旁,有些照片的角度非常清晰地照出了她就在其中!
“难道是你害的我?”陆絮絮想到最近的艳照绯闻和各种被打压,她在娱乐圈是不可能再翻身了,经纪人抛弃了她,房子被收掉了,连公司都直接解约了,还要赔偿一大笔钱。“不,不是你,我知道是她。可是我怀孕了…我来争取我的男人有什么错?”陆絮絮似是不甘心,压得了声音红了眼。她人瘦了很多,面色苍白憔悴,原本乌黑柔顺的长发有些凌乱,再也不是跑来让她离开的陆絮絮了。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走…他现在什么都有了啊…当年陪着韩桢的人不止你聂云深一个人!”陆絮絮的声音早就带着哭腔。
“你走吧…你斗不过她的,别等我后悔。”她眼中光芒冷静,语调依然平淡,有一种不急不缓的优雅,听在耳中只让人脊背上冒起阵阵寒意。
不过尔尔几个月,她们的角色便倒了过来。聂云深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恨死了陆絮絮,所以现在她并不同情她,甚至没有任何报复的快感。
聂云深转身欲走,不想陆絮絮却又在后面叫住了她。
她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部旧手机递给聂云深,咬了咬唇瓣,说道:“能帮我把这个手机还给他吗?那年你在楼梯口不小心撞到我,我的手机摔地上了,把你骂得够惨,还把你的手机也给摔了。没过几天,韩桢他…就赔给我的。其实当时摔坏的手机根本不值钱,我吓唬你们的,而你们当时情况那么困难。这两年我换了好些手机,始终舍不得丢掉这个。现在我…我还给他。”
聂云深有些意外,还是接过了那手机。
………………………………
聂云深回到会场,时间差不多了,她想先行离开。
“我刚才好像看见你在跟谁说话,”傅云涵出现在了她身边,聂云深吓了一跳。傅云涵的妆容似乎与以前开始不同,从清雅变得刻意浓烈,在她看来有些森森的寒意。
“不应该出现的那一位。”傅云涵眼底泛着阴冷光芒。
聂云深没理她,与几个熟识的宾客道别,刚走出会场,却见不远处聚了挺多人喧闹。
有人从那边走过来,女人小声说道:“哎呀太可怕了,撞得满身是血,车子太不道德了,逃了,估计是追不到了…”
身边的男人继续道:“真是惨…好像是个明星呢,谁也不敢动她啊,估计是活不了了,流那么多血…”
聂云深站在那边听着不远处人群的嘈杂,心中忽地升起了不详的念头,她快速转身小跑了过去。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却没有人敢上前,她冲了进去,五彩斑斓的霓虹灯下,陆絮絮躺在血泊中还在微微抽搐,血源源不断里从她的身体中流出。
不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聂云深蹲在陆絮絮身边,伸手却哪里都不敢碰,只得哑声道:“救护车到了,救护车马上到了,你醒醒…”
陆絮絮的神智终于清醒了些,睁开的眼睛里满是绝望与泪水,空洞地望着天空,艰难地开口:“这是不是报应?”
聂云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都没了。”陆絮絮的眼神有些空洞,喃喃自语,“你说的是对的,如果我今天不来这里,也许我还能活着,我太傻了。”
聂云深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恐慌,“别说话,你会活着的。”当时的车祸,她也在这样的血泊中,那种生命即将逝去的绝望,她终生都不会忘记!
蓦得,陆絮絮伸手握住聂云深的手腕,“手机…你收着,重…重要…。那年…是我故意…不是他…”
陆絮絮声音急促而虚弱,口中不断地吐着血沫,最终再也喘不过那口气。
救护车已经到了,刺耳的鸣声,医护人员从车里冲出来,驱赶围观的群众和聂云深,“让开,让开,都让开。”
几个医护人员合力抬起了担架,经过人群的时候,聂云深听到这样一句话,“已经没气了,通知医院吧。”
救护车鸣着笛渐渐开远,围观的人群都散了。
聂云深还站在路对面,静静地望着对面的会场出神,韩桢和傅云涵相继走了出来,他们正在与嘉宾们道别。
…………………………………………
韩桢感觉有个人一直在看他,他这才缓缓抬头。
看见聂云深正缓缓地走过来,不发一言地看着他,或者说他们。
陆絮絮自私、自以为是,甚至说极其的不堪。
可是她不该这样死去。
聂云深的目光叫韩桢心口突然一窒,心口处一阵闷痛。
傅云涵回头也发现了聂云深的异常,
“啪”的一声脆响,一巴掌毫无预兆地掴在了傅云涵的脸上。
很重,聂云深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傅云涵的脸被她打得偏向了一侧,僵在那里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回转过来。
其他在旁的人都惊呆了,被她们两姐妹的情形吓住了,根本不敢上前劝阻。坊间传闻傅家两姐妹表面和气其实私下斗得厉害,没想到今天就看到动真格的。
傅云涵毕竟是大家闺秀,纵然再怒,周围都还有其他人,于是只得压着怒气,并未还手,黛眉轻微地皱了皱。
她已经大概知道聂云深突然爆发是为了什么了,嘴角竟然扬起了淡淡的笑意。
聂云深抬手又一个耳光恨恨地甩了过去,被韩桢抓住了手,“别闹。”
她的手腕上还沾着血迹,沾到了韩桢的手。
韩桢有些惊讶地看着那些血迹。
“她死了。”她死死地盯着傅云涵片刻,“这就是你的方式,第几个?”
☆、第61章
桐城北郊,零零落落中小型化工厂仓库,夜色中化工气味呛鼻。
消瘦的女人坐在有些铁锈的椅子上身体僵硬,面色苍白,紧张地望着地面不敢抬头。
季淮南双手插在裤袋里,伸出长腿踢了踢粗糙水泥地上的男人,目光清冷地打量他,轻佻的桃花眼角扬了扬,慢慢收回脚:“孟院长,我的人好像不太礼貌,不好意思了。”
天色骤变,几个闷雷响彻耳畔,仓库里昏暗的灯闪了闪。
一辆suv车极速停在了废旧工厂门口,车门被打开,裴之晟和乔均宏前后进了仓库。他们刚从孟鄢家出来就接到了季淮南电话,这位主性子太急,做事又强硬,没等他们就已经自行绑了人过来了。
“怎么都不说声。”乔均宏比季淮南年长些,平时嘻嘻哈哈的,今天也是严肃了。
“我可没动他,他自己站不稳就一直躺在地上了。”季淮南不以为然地翻了翻白眼,“你们速度太慢,我看不下去了。”
“裴…裴医生。”原本坐着的女人一见着裴之晟似乎比较激动,又不敢站起来,“救救我们,孩子不知道被带去哪里了啊…”
“你求她救你?真好笑,你那个老情人王强害我们之晟也够多了,求也求错了人吧。”季淮南退了几步,身后的保镖赶忙将西装脱下铺在了椅子上。
女人被季淮南的话吓着了,瞬间从椅子上站起来跪了下去,“是我们错了,我们错了。”
“王强四个小时前死了。”裴之晟语气直很平,冷峻坚毅的脸上没有特别情绪。
女人的瞳孔急遽收缩,抬手捂住了嘴,表情既痛苦又像是不敢相信,语气有些呜咽,“死了的好,我恨不得他赶紧死掉。”
“都说女人绝情起来一点不念旧情,王强这一跳也是够亏的了。”季淮南翘起二郎腿开始玩起了手机。
孟鄢趴在地上一直没说话,冷汗从额际滑下,季淮南的人倒真是“客客气气”地请他来的,也确实是他没有站稳,可刚才季淮南的几脚下的力道也不轻这会儿小腿抽疼得厉害。
几名黑衣保镖站在不远处,这个发潮的工厂仓库里堆满了化学饲料,灯光昏暗,地面上的气味更是呛人,孟鄢终于忍不住咳了几声。
“差点忘记了,去,给孟院长拿张椅子来坐,别怠慢了。”季淮南在旁插了句话,收到乔均宏一个白眼后乖乖收敛闭上了嘴。
身后的保镖闻言从仓库角落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孟鄢艰难站起来后配合地坐下。
“你们还是查到了。”孟鄢沉声道,“比我想象中快。”
裴之晟的目光落到了眼前的人身上,曾经敬重的长辈如今落魄地坐在眼前,鼻梁上的眼睛因为刚才的摔倒有些碎了。他走上去将手上的一份资料递给孟鄢,开口道:“我原以为是那个人,没想到查到的是你。前后五次,金额都不小,汇款的人是你家原来的司机,一个月前搬去了灵城。你这样大费周章原因无外乎被人抓了把柄在替人做事,于是我们查了孟梓卿。”
孟鄢有一瞬间的慌神,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可以说是从小看着长大的,羞愧和自责的情绪在心口处绕着,他扶正了眼镜,“抱歉,之晟。”
似乎是难以启齿般,思考了良久,孟鄢轻轻地再次开口,“是我让人在你喝的水里下了一点点蜂蜜和安眠药。也是我让人不要拦着王强。”
“因为五年前的那场手术?”
“对,是我的失误,不是麻醉科的问题。”
孟鄢口中的手术正是五年前闹上社会头版的医疗事故,死去的女人据说是黑道某个头目的女人。出事后,黑道上的人天天围堵着医院要求赔偿,不但要的金额令人咋舌,还要一命抵一命。医院外的人进不去,医院里的人出不去,后来武警都出动了。最后参与手术的麻醉医生丁爱在事发第二周后受不住压力跳楼自杀。
“我私人赔了一大笔钱给对方,也准备给丁医生一些补偿。只是我没想到她会那么决绝。”
“你是为了你的面子,也因为不敢得罪黑道吧?那你把那么大的黑锅给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医生,光那些人每天上人家家里去闹,别说她,就他们家里人在桐城估计都过不下去,还谈什么补偿。”季淮南抬起头冷笑了一声,目露轻蔑,“虚伪”。
孟鄢眼眸瞬间暗了下去,整个人发颤得厉害,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挤不出一个字。
“五年都相安无事,当时接触这件事情的人都被你调走了。”裴之晟继续盯着低头的孟鄢。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又从哪里知道了真相…绑走了我的小儿子梓卿…只要求我配合他们做些事情。当时裴夫人…你母亲也来找我,想让你从医院辞职…我想就算这样做了你也不会怎么样吧,裴乔两家的势力在,你肯定不会有事。”孟鄢的膝盖微颤,似乎没法再说下去。
五年前多前,丁爱被那些人逼得不得不躲在医院,虽然她强烈要求做尸体解剖却无门无路,似乎所有人都在阻碍这件事。跳楼的之前她仍然喊着她是冤枉的。任何一个当时在场的人都不禁开始怀疑孟鄢。可是孟鄢的在医界的地位太高,口碑也好,当他站在会议室里分析责任都推向丁爱的时候,最后竟是没人敢去质疑。
“看来出事后那些媒体的言辞和所谓线索,看来孟院长也是出了不少力,我想那些破报纸怎么那么知道那么多‘□□’,说的头头是道不当医生都可惜了。”季淮南低头继续玩手机。
“让你没想到的还有王强居然也会去跳楼,让大众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了这件事情上。”裴之晟声音平缓,目光看向旁边同样低着头的女人,“如果第一次为了避嫌所以选择退让,第二次就会彻底惹怒裴乔两家,你的旧事也会被翻出来。”
“是我害了梓卿…”孟鄢微微抬头,整个人在刹那间衰老了不少,“当时我就该明白,他们怎么会放过我。”
裴之晟沉默地看着他,“孟梓卿他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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