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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保证只对你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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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涵玉简直要给跪了:乖乖,咱们听人话,行不行?
然不论如何,她总不见得跟个小娃娃计较——想来,这孩子也是太思念母亲了,这才会将自己错认。
只不过,她到底是哪家的孩子?她的母亲,又去了哪里?
火烧眉毛顾眼前,先不管这孩子姓谁名甚、家在何方,孩子哭了,自己总不能袖手旁观。是以,肖涵玉这就一把搂住了小家伙的身子,拍着那嫩生生的后背,好言哄慰起来。
对于哄孩子,她还是很有经验的。倒不是东赞皇宫里的皇弟、皇妹们喜欢与她亲近,而是她在得知自个儿的身世之前,几乎每天都要干那带孩子的活计。久而久之,她自是比那些当了娘的还要娴熟。
简短截说,年方十六的少女一个发力,轻而易举地将小家伙抱了起来。梨花带雨的小女娃被“娘亲”抱着、哄着,渐渐地也就安生下来,带着满脸未干的泪痕,她可怜兮兮地靠在“娘亲”的肩头,微微抽泣。
肖涵玉摸摸她的小脑袋,又侧首瞧了瞧她的小脸儿,心知孩子这么挂着泪珠定是不适,她连忙掏出帕子,轻声哄道:“乖,把脸转过来好吗?咱们擦擦脸,啊?”
所幸这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娃性子乖巧,感觉“娘亲”不会再抛弃自己之后,她便乖乖地把小脑瓜转了回来,吸着小鼻子,任由“娘亲”替她抹眼泪。
哎哟哟!瞧这可怜的女娃娃,这么漂亮的脸蛋儿,都给哭成什么样了!
红一片、白一片的面颊赫然入眼,素来喜欢小孩子的少女登时一阵心疼,以至于都不由得生出了些许负罪感。她决定不再拿话刺激这个我见犹怜的小家伙,免得那哭声和这模样又叫她心揪。
于是,心生怜惜的肖涵玉伸长脖子亲了小家伙一口,立马就把她逗得咯咯笑了。
真是个可爱又乖巧的孩子——所以说,到底是谁,心肠这么狠,居然把这么好的一个孩子丢在深宫大院里!
义愤归义愤,少女心里仍是清楚,能出现在这皇宫重地的,那定然不是寻常人家的骨血——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皇亲国戚了。
“乖乖,告诉我,你是打哪儿过来的呀?”
她柔声问着,即刻目睹小家伙抬手指了指来时的方向。
“只有你一个人吗?”
小家伙顿时不吭声了。
见这娃娃突然就埋低了小脸不吱声,肖涵玉不免展开了各种各样的猜测。正在脑海中编织着如戏文般狗血的情节,她就瞧见一个宫娥打扮的女子一面惊呼一面朝她们这儿跑了过来。
“郡主!哎哟喂郡主诶!我的小祖宗,奴婢可算是找着您了!”
说着,又喜又急的宫女便快步而来,刚要伸手去抱那叫她一通好找的女娃,她就猝然还魂,一眼瞧见了正打量着自个儿的少女。
这位姑娘看着面生,穿得衣裳又不是宫女服,且独自一人在这宫中行走……
来人想着想着,霎时神色一改,只缘她冷不丁记起了一件事。
据说昨儿个白天,太子殿下派人迎了一位东赞国的公主入宫。
也就是说……
来人忙不迭双膝一屈,倏地向着肖涵玉跪下了。
“奴婢、奴婢见过公主殿下!”
“起来吧。”
“谢、谢公主!”
“你是照顾这孩子的宫女?”
来人绷着身子垂着眼帘,战战兢兢地颔首称是,期间差点就想抬头看一看这位异国的金枝玉叶了。
是啊,听说这东赞来的十八公主,也就十几岁的年纪,怎么……怎么抱个孩子,竟跟她一般熟练?
“这是哪家的孩子呀?她母亲呢?”肖涵玉自然不晓得她心中所思,只自顾自地道出了心下疑问。
“回公主的话,这位是廉王爷的嫡长女,湘茗郡主。”
“那她母亲呢?”等了一会儿却没等来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少女径自开口追问。
“回公主的话……廉王爷和廉王妃,都已仙逝了……”
此讯一出,肖涵玉这才顿悟。
怪不得这小娃娃一见她就扑了过来,还说着那种“要不要”的话,原来,是个没了爹娘的可怜孩子!
电光石火间,少女的同情心几近飙升至顶峰。
她刚要下意识地向臂弯里的小家伙投去怜爱的目光,就见一路上安安静静的小家伙忽然离了她的肩膀,扭头“怒目而视”。
“琉璃姐姐乱讲!我已经找到娘亲了!”语毕,她就猛地搂住了少女的脖子,大有绝不松手的架势。
别看她不过是个几岁大的小女娃,这一下的力气却是杠杠的,勒得肖涵玉顿觉一阵生疼。
当然,少女不会因为这个就冲小东西发火,她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摸了摸小家伙柔软的发丛,尽可能地温柔道:“你叫湘湘,对吗?”
听罢此言,双目圆睁的湘茗郡主不禁愣了一愣,她松开了一双短短的小胳膊,别过小脑瓜,迷惑不解地注目于自个儿的“娘亲”,好似是在问她,为什么娘亲不记得自己了。
“湘湘乖,我真的不是你的娘亲。你听话,跟宫女姐姐回去,好吗?”
话音未落,小家伙的脸蛋一下子就皱成一团。
“我不!你就是我的娘亲!娘亲身上香香甜甜的,跟湘湘的娘亲一模一样!”
霸道的童言童语还未说完,她就又紧紧地圈住了少女的脖颈,直把小小的身体蹭进她的怀里。
被唤作“琉璃姐姐”的宫女一听这话,随即深吸了两口气,还真就嗅到了一股子熟悉的幽香。
万万没想到,这位赞国的公主,居然同她那已逝的主子用了同一种香米分!方才匆匆忙忙地没注意,有了小郡主的指引,定下神来仔细一嗅,可不是八九不离十吗?!
琉璃再斗胆抬起脸来定睛一瞧——天哪,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位异国公主的眼睛,也同她那已故的主子颇为神似!
难怪!难怪思母心切的小郡主会认错!
怎么办?这下怎么办?!要是小郡主认定了这就是她的生母,那宫里可不得乱成一锅粥了?!
心惊肉跳之际,女子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第4章 谣言四起
宫女琉璃听见了这匆匆的脚步声,肖涵玉自然没道理听不见。两人这就一个回身、一个抬眼,目睹几个侍卫打扮的男人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过来。
“属下参见郡主!”只不过,他们刚一站定,就齐刷刷地朝着一个啥也不懂的小女娃下跪,也是醉了那抱着小女娃的少女。
都起来吧——这四个字,本该由湘茗郡主的贴身婢女琉璃代为发号,可是,今时不同往日,眼下,堂堂的东赞十八公主就在此处,她一个人微言轻的奴才,总不能越过了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在她面前“狐假虎威”吧?
是以,琉璃有些迟疑地注目于身前的肖涵玉,看着她一边抱着自家主子,一边面无涟漪地开启了朱唇:“别跪着了,都起来吧。”
“……”一群大男人听到了陌生的女声,一时间不免想要面面相觑。
不过,片刻后,他们见侍奉郡主的宫女不曾发话,便还是规规矩矩地站起身来,齐齐看向紧搂着少女不放的小女娃。
“郡主……”
然后,他们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转移到了肖涵玉的脸上。
“我是东赞的明宁公主。”
肖涵玉主动报出了自个儿的身份,想了想,又平声道:“你们郡主住哪儿?我送她回去。”
此言一出,几个大男人是真的面面相觑了。然须臾过后,他们还是不敢违抗和亲公主的命令,这就恭恭敬敬地应下,护送着一大一小两位贵人,一路前往小郡主的寝殿。
望着一座比自个儿落脚的宫殿更为金碧辉煌的寝殿,肖涵玉微仰着脖子呆愣了一小会儿,随后默默无言都抱着小家伙跨进了门槛。
一进里屋,像是认定了“娘亲”会陪着自个儿一样,湘茗郡主主动松开了她的两条小胳膊,由着温柔的“娘亲”为她擦洗脸蛋。琉璃见这异国的公主似乎还挺会照顾孩子,而且好像也没什么坏心眼,便也听之任之,好好地在一旁伺候着了。
过了约莫两盏茶的工夫,肖涵玉轻车熟路地哄了小家伙睡下,还跟个当了娘的一般,极富耐性地在坐在床边,轻轻拍打着她的小手,一直等到小家伙睡熟了,她才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站起身来,同琉璃对上目光,接着就朝向外屋,十分随意地抬了抬下巴。
这意思,琉璃看得懂,无非是喊她去外头说话——只不过,与此同时,她却禁不住觉得,自己适才所瞧见的母性光环,难不成是一种错觉?
无论如何也没法将那张温和慈祥的面容同现下这张随性俏皮的面孔重合在一块儿,花信年华的女子冷不丁回过神来,匆忙跟上少女的步伐。
从她的口中,肖涵玉问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湘茗郡主的母亲——廉王妃,在生下女儿不到三年后,便溘然长逝了。生母去世的第二年,小家伙的父亲——先帝的二皇子,也因悲痛过度而随之离世,留下年幼的独女一人,孤零零地活在这世上。所幸当今的太子——也就是小郡主的大伯父心性仁慈,心疼小侄女孤苦无依,便直接将人从王府接到了宫中,命人小心照拂着。
是以,小小的湘茗郡主已在这南蜀国的皇宫里生活了将近两年,这回也不知怎么地,往常不哭不闹的她,竟忽然将素未谋面的肖涵玉错认成自个儿的娘亲,叫人措手不及。
听闻至此,少女抬起一条胳臂,对着衣袖使劲儿闻了闻。
她都换了一件衣裳了,怎么这香米分的气味还能叫一个四五岁的孩子闻了去?
肖涵玉觉着吧,这还得归功于她那喜好美人的父皇——谁让他时而不务正业,就爱待在温柔乡里,帮着他的那些个三宫六院,研究什么胭脂水米分、香膏青黛呢?
说起来,她用的这香米分,还是她父皇同一嫔妃一道调制而得的。
所以说……为什么父皇您调的香米分,会跟蜀国王妃用的如出一辙啊?
肖涵玉有些无奈,虽说她不讨厌湘茗郡主——甚至还挺喜欢她,可这不代表自己就能稀里糊涂当她的娘亲啊!
为此,自己必须狠下心肠,趁着小家伙熟睡的空当,偷偷地消失在她的生命里。
可怜的小湘湘,你就当是做了一场美梦吧!
如是思量的明宁公主一咬牙、一跺脚,头也不回地回了自个儿的寝宫,殊不知这个时候,一些流言正在皇宫的各个角落里迅速传开。
赞国送来的和亲公主前脚刚踏进宫,他们蜀国的皇上后脚就薨逝了,这让人想不多想也难。
是以,没两天的工夫,肖涵玉没见着张开胳膊向她要抱抱的湘茗郡主,却是渐渐感受到了来自四周的怪异目光。
那种视线,她再熟悉不过,就跟三年前她初入宫闱时一样,东赞的宫女、太监也好,嫔妃、皇嗣也罢,他们大多都是用那等嫌恶的眼神看她的。
只是,她不明白,前两天还好好的,顶多是待她不太热络而已,怎么一眨眼的工夫,这些他国的宫人们,就对她生出了敌意呢?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啊!
碧玉年华的少女觉着很是冤枉,直至侍奉她的绯雪从殿外打探到了些风声,主仆俩才恍然大悟。
什么!?这南蜀的老皇帝死了,干她何事?又不是她给弄死的!
气不打一处来的肖涵玉简直就要拍案而起,可转念一想,她总不见得去找一个死人理论喽?
“亏得主子您还替蜀国的先帝披麻戴孝呢!他们居然在背地里这般议论您……蜀国的太子也不管管……”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肖涵玉这当主子的,是个不喜欢委屈自己的,绯雪作为伺候她的侍女,也是个有啥说啥的——反正眼下屋子里就她们两个人,此时不为主子打抱不平,更待何时?
肖涵玉闻言,欣慰地拍拍绯雪的手背,表示自个儿没白对她好一场。
“说起来,主子,这都多少天过去了,咱们连蜀国太子的影子都没见着。奴婢听说,他也没召见蓝将军,整个儿就是把咱们晾在一边嘛!”
见自家主子是向着自己的,绯雪的胆子越发大了,这就不服气地提了一句。
就是!这个劳什子的太子,十有八九不是个善茬!
肖涵玉刚想表明“英雄所见略同”,那张开的小嘴就倏地阖上了。
“咳咳……”她毫无预兆地清了清嗓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绯雪啊,咱们不能这么说人家,到底人家是没了爹爹的,这沉浸在丧父之痛里的儿子,哪儿有心思去招待客人嘛……再者,我估摸着,南蜀的储君也正忙于登基事宜……”
少女煞有其事地说着,话到一半突然就顿住了。
国丧……登基……
她蓦地眼前一亮。
是哦,既然那个太子忙得连抽空来看她一眼的工夫都没有,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可以趁此良机,来个神不知、鬼不觉?
思及此,少女忍不住流露出一抹奸笑,看得一旁的绯雪又是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主子……”你又在打什么主意啊……
绯雪默默地想着,却不好直言不讳,只得在内心祈祷着,祈祷她家主子别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绝非杞人忧天。
这天晚上,月黑风高。夜深人静之际,一个娇小的黑影鬼鬼祟祟地从窗口跳了下去,突地发出一声闷响。
肖涵玉龇牙咧嘴地摸着摔疼的屁股,站在原地缓了片刻,这才东张西望一番,而后沿着一条小道,猫着步子往外走。
她没有携带任何细软或是衣物,只是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裳,意图夜探蜀国禁宫。
诚然,尽管趁着几个白昼的工夫,她已然将自寝殿到宫门的路线走了不下三回,但这夜行之事,她还是头一回做。毕竟,往后若是真要逃跑的话,总不能在大白天光明正大地离开,所以,这夜间一探,还是很有必要的。
如此思忖着,小丫头说干就干,却不料在路过一座花园的时候,会被一个白色的身影给吸引去了注意力。
不,确切而言,引得她驻足旁观的,并非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而是自其指尖流出的琴音。
肖涵玉只在东赞的皇宫住过三年,是以,对于宫里头可能有些什么人、不可能有些什么人,可能出现什么情景又不可能出现什么情景,她并不是特别清楚——这也就直接导致了,她猜不透不远处这个男人的身份。
侍卫?不像,哪个侍卫会在大半夜的弹琴扰民;太监?更不像,她瞧着他弹琴的时候,也没翘出个兰花指;那就是……
脑袋里正有个什么答案将要冒头,她却冷不防听闻了两声突如其来的猫叫。
不得不承认,她肖涵玉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猫。
因此,这一瞬间,心惊肉跳的少女打完一个激灵,就几乎想要开口怒吼:不是说南蜀禁宫守备森严吗?!怎么会叫那种说募一锖嵝衅渲校浚�
当然,比这念头先一步冲出唇瓣的,是她压抑不住的一声惊呼。
“啊——”
☆、第5章 夜色正浓
少女尖利的惊叫划破长空。
而后,现场陷入一片死寂,连适才那悠扬的琴声也戛然而止。
厉无刃顿住手头的动作,抬眼定定地注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天底下没有一个刺客会蠢到当着目标的面尖叫出声,所以……
“姑娘不过来坐坐?”
清润的嗓音穿越夜色而来,却只叫少女窘得嘴角一抽。她手忙脚乱地理了理并不凌乱的仪容,尴尬地从暗处行至明处。
“呃呵呵,这位公子,晚上好啊。”
“……”
厉无刃设想过千百种可能,却没料到对方会笑嘻嘻地来上这么一句。显然,她并没有识破自己的身份。
他敛了多余的心思,淡声道:“夜深了,姑娘只身一人在宫中游荡,所为何事?”
语毕,他还特地打量了她那一身黑衣。
肖涵玉望着这个好像还挺英俊的白衣男子,干巴巴地笑道:“那个什么……我、我有夜游症!大夫建议我时常在深夜里到处走走,把自己走累了再睡,这样,就不容易犯病了。”
她随口扯了个谎,心道自己可真是随机应变。
“夜游症?”厉无刃挑眉重复着,面上虽是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一点儿也不相信,不过,他倒是挺佩服这个小丫头,为瞒天过海,都不惜谎称自己有病。
“对啊,就是夜游症!你不知道,我犯起病来,会掐人的脖子,会逮着东西就摔,会把屋子翻得乱七八糟!呃……”肖涵玉煞有其事地说着,不一会儿就觉得自个儿貌似吹嘘过了头,“反正,反正我发起病来很危险的,为了不给大家添麻烦,我只能放弃睡觉的时间,四处逛一逛了。”
大言不惭地说到这里,她忽然瞪大了眼,只缘适才还一动不动的男人突然就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诶!慢着慢着!你你你、你别过来!”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不能让你走到近处,看清我的长相啦!
这种话,少女自是不可能直言不讳。她当即眼珠子一转,正儿八经地板起面孔,故作气愤道:“我!我有病,所以我自卑!你别过来,不许看我的脸!”
“……”对于她信手拈来的谎话以及紧随其后捂着脸后退的动作,厉无刃也是无言以对了,“好吧,我不过去。”
“多谢公子体恤!”肖涵玉瞬间松了口气。
当然,为了不让自己给对方留下过于深刻的印象,她立马就转移了话题:“公子,这么晚了,你又为何在这里抚琴?”
厉无刃心知她是有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却也不计较,这就神色淡淡地坐了回去,答曰:“心中烦闷,故而弹奏一曲,聊以自慰。”
“哦,那你继续弹,我接着转悠去了。”
“……”
眼瞅着少女连句安慰、客套的话都没有,直接就转身欲走,厉无人忽然觉着,自己在金銮殿上的雄韬伟略、铁齿铜牙,在面对这个年不过十六的小丫头时,竟然分毫派不上用场。
也真是醉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尽管自己可以确信她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却还是须得命人留意着些——虽说那东赞的皇帝庸碌无为,但难保他底下的那些人没有什么心思。
要知道,人的欲念一旦冒头,便没有什么是不敢利用的。
凤眼微眯之际,他听到了对方忽然传来清亮的嗓音:“公子也不必太苦闷了,人生在世,哪有事事如意的。只要人还活着,就是有希望的嘛。”
话音未落,厉无刃业已愣愣地抬起脑袋,注目于远处言笑晏晏的少女。只可惜,才一晃眼的工夫,小丫头就彻底背过身去,快步消失于夜色之中。
因着半道上遇见了一个“程咬金”,肖涵玉变得有点心神不宁,匆匆晃悠了一小圈之后,她就悄悄回了寝宫。第二天,她正在屋外百无聊赖地活动筋骨,远远地,竟听见一声稚嫩的呼唤。
“娘亲——”
少女一个扭头,这就瞧见了正抱着湘茗郡主而来的宫女琉璃。她心头一紧,眼瞅着小家伙使劲扭动了身子,逼得琉璃将自个儿放了下来。
“娘亲——”
小女娃跌跌撞撞地朝她跑了过来,唤她的声音里,已染上了明显的哭腔。肖涵玉瞬间就心软了,下意识地弯下腰去,对着小家伙张开了双臂。
“你怎么过来了呀?嗯?”她抱起泫然欲泣的小娃娃,随即便目睹了其红肿的大眼睛。
“娘亲,娘亲,是不是湘湘不听话,所以娘亲不要湘湘了?”小家伙紧紧地搂着自己的“娘亲”,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弄丢了她似的。
肖涵玉明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可话到嘴边却是说不出口。
小家伙太可怜了,她不忍心啊。可是,她又不能真就充当这女娃儿的母亲。
左右为难之时,小家伙的眼泪已经“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眼见米分雕玉琢的小娃娃满脸委屈地瞧着自己,金豆豆很快落了一地,肖涵玉的心肠是如何也狠不下来了。
“没有没有,没不要你,没人不要湘湘的,湘湘很乖的,啊?”少女一面替小家伙抹着眼泪,一面抱着她调整了姿势,“咱们不哭了,好吗?”
小家伙抽抽噎噎地点了点脑瓜,两只小手兀自扒着少女的肩膀不放。过了一会儿,肖涵玉哄得她彻底收起了泪珠子,由着她趴在自己的肩头,享受这得来不易的安宁。
一旁的琉璃始终注视着这个仅一面之缘的异国公主,看着极有耐心的少女哄慰了自家的小主子,心下不免五味杂陈。直到对方冷不防问她,问她湘茗郡主怎地突然来找自个儿了,她才不得不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呈禀。
原来,那天小家伙一觉睡醒,非但没忘记睡前发生的事,反而还一个劲儿地问娘亲在哪里。负责照顾她的琉璃没办法,只得据实以告,说那并不是她的母亲。谁知小家伙不依不饶,虽说不至于又哭又闹、乱发脾气,却整日蔫巴巴的,不肯好好吃饭、睡觉。这可把从小照料她起居的侍女琉璃给急坏了,连哄带骗地折腾了好几天,终是在小主子的执拗中败下阵来。
是的,这个年仅五岁的小娃娃已然认定,她那据说再也不会回来的娘亲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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