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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保证只对你好-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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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不,皇上已经命人将奴婢们分派去宫中各处了,不过,一听公主您还活着,他就又让人把咱们召回来伺候了。”绯雪据实以告,看着眼前人兀自大快朵颐。
肖涵玉点点头,心道也是,她都“死”了大半个月了,厉无刃没道理还留着她宫里的人。
想到这里,心里难免又是一阵郁闷。
连诈死逃脱这一招都失败了,接下来,她还能怎么办?
见自家主子忽然拿着块绿豆糕开始发呆,绯雪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恰逢屋外有人来报,说是湘茗郡主前来求见。
“娘亲——娘亲——”
话音刚落,肖涵玉就瞧见了被琉璃抱着进来的小女娃。只是,她这声音,怎地不太对劲?
怎么想都觉得五岁的小女孩不可能突然变声,少女不解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过去接过了向她伸出双臂的小家伙。
小东西一进她的怀抱,就忍不住依偎着她的胸膛抽泣起来,嘴里不住地唤着这一阵唤了无数遍的称呼。肖涵玉本是无奈,暗道这好不容易纠正过来的称谓竟又被打回原形了,可是,小家伙哭得如此伤心,两只小手还死死地抓着她的衣裳,一副生怕她突然消失不见的样子,她这心肠也就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湘湘不哭了,啊?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她抱着小家伙,在屋子里踱起步来。
一旁的琉璃见到这景象,忍不住就偷偷抹了眼泪。
“娘亲娘亲,你不要走了,湘湘好害怕。”
肖涵玉无言以对,只能硬生生地无视了她的请求,转而问琉璃,她这声音是怎么回事。
“回娘娘的话,您出事之后,主子每天都念着您,不相信您已经不在了,所以……一直在哭,也不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皇上来过好多次,又是哄又是训的,什么法子都用过了,可主子还是想着您……都快一个月了,幸而苍天有眼,您安然无恙,否则的话,奴婢真不晓得小主子……会变成什么样……”
琉璃说着说着,回想起这二十多日的种种,眼泪不由得就夺眶而出,声音里也染上了明显的哭腔。
肖涵玉心里更不好受了,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料到,面对她的“亡故”,小家伙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她只道,小湘茗至多就是难过几天、哭闹几天,等日子一久,自然而然就能将她遗忘。
可事实证明,她完完全全地想错了。
思及此,少女这心里头就愈发不好受了。她拿侧脸不住地摩挲着小女娃的脸蛋儿,嘴里喃喃说着“对不起”。
是啊,只有她心知肚明,这一切,根本就是她造成的。她低估了湘茗郡主对她的依恋,低估了自己在小家伙心目中的地位。
没有什么比别人在乎你可你却将别人随意抛弃更叫人伤心了。
所以,这一次,她是不是做错了?
本来将要获得皇妃之位的异国公主忽然自尽而亡,南蜀国的宫中一派人心惶惶。上到先帝后妃,下至宫女太监,几乎所有的人都听说了,已经有几名宫人因为被查出四处传播谣言而挨了重刑乃至丢了性命,其余那些背地里说过几句的,这会儿正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尚未晋为“梅太妃”的梅妃也是有点如坐针毡。毕竟,她对那丫头印象不好,是以也曾加入过蜚短流长的队伍,只不过,她做的都是些暗事,除却几个近身伺候的,没人晓得她曾经把话说得有多难听。何况,她终归是先帝在世时的宠妃,更是得到了留在宫中颐养天年的荣宠。而今新帝登基,应该不至于拿她来开刀吧?
是日,恰逢赞国公主归西的第二日,心有不安的梅妃为了体现自己的“镇定”和“清白”,愣是约了先帝的另一个妃子——清妃,到她的寝宫聊天解闷。清妃今年也不过是二十有六的年纪,比梅妃足足小上大半个甲子的年岁,不过,鉴于此人温婉柔顺好拿捏,早早地入了先帝和梅妃的眼,是以,她也被留了下来,并时常在梅妃跟前担任陪聊的任务。
这不,两名贵妇正一个滔滔不绝、一个低眉顺目地聊着,屋外就有宫人来报,说是明宁公主的头七未过,太子殿下就要做主将她的遗体放在竹筏上,顺着河流一路送到东边去了。
梅妃一听这话,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掉出来。
在她看来,这东赞的公主既然已经被追封为他们蜀国的皇妃,那就应该按照祖制,在头七的第二日入皇陵,哪儿能在这中途就落葬,而且还是随便找个竹筏,带着未寒的尸骨飘去远方?!
几年前就把自个儿当皇后使,梅妃认为,身为曾几何时最为接近六宫之主的未来太妃,她有必要去向尚未登基的太子殿下提出异议。
于是,她去了——撇下在她看来全然不顶用的清妃,领着一群宫人,理直气壮地去了东宫。
然后,她扑了个空,这便辗转御书房,却不料竟又没见着人。
她自然不会料到,这个素来不喜女色、只问国事的未来天子,此刻竟正独自一人待在放着少女尸首的屋子里,无甚表情地注视着那张依旧安详的睡脸。
厉无刃也有些不解,为何自己在听闻绯雪的请求后,会只身来到肖涵玉的跟前,坐在她的床前出神。
这个和亲公主的侍女只是在半个时辰前告诉他,说她的主子临走前还在叨念着她们的故乡,说是有朝一日即便是死了,也想葬在生她养她的故乡。
当时,绯雪并没有想太多,只大胆打断了主子的话,让她莫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直到后来主子真的溘然长逝了,心中悲愤的女子在整理其遗物的时候,才发现了一封没有注明交托与谁的书信。
在信中,她读懂了主子的心愿,得知主子早就动了轻生的念头,连自个儿死后遗骨如何安置的事儿,都已然想好了。
“奴婢自知人微言轻,但还是斗胆恳求太子殿下,看在公主生前受了不少委屈的份上,求您了了她的遗愿吧!”
绯雪苦苦哀求着,随后重重地向着座上之人磕了三个响头。
厉无刃沉吟片刻,终是答应了。
而明天,就是他将肖涵玉的遗体安放在千云河之上的日子。
听说,那条大河的源远流长,中途存着好几处岔口,如果运气够好的话,兴许她真能顺着河流回归故土也说不定。
罢了,他与她虽无情无义,却也无冤无仇——一个连面都没见过几回的少女,她若真心想要,他便了却了她的生前愿吧。
至于东赞那边,他自有交代。
如此思忖着,厉无刃同少女的遗容作了最后的道别,起身不紧不慢地离了她的闺房。
十二个时辰后,梅妃以及几个大臣的抗议并没能动摇男子的决心。他甚至亲自带人来到了千云河畔,抱起那业已变得冰凉的身子,一步一步地走向河边。
他忽然发现,她的身体是那样的轻盈,饶是已然过世三天,竟也还未有散出任何的异味,而是保留着那淡淡的幽香。
恰恰就是这股熟悉的气味,令他禁不住悲从中来。
这已经是他亲手送别的第二个女子了。他都要忍不住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生来便为天煞孤星?
然不论如何,这等神鬼之说,他素来都是不信的。
俯下身将少女的遗骨放置于偌大的竹筏之上,男人的耳边不住地传来女人们压抑的啜泣声。
他凝视着那似乎毫无变化的面容,片刻后,站起身来,动手解开了纤绳。失去了外力的牵制,竹排这就顺着水流动了起来。没多久,它就开始远离众人的视野。
绯雪终是按捺不住心中悲戚,抬头哭着喊了一声“公主——”。其余从赞国跟来的宫女们听了这声音,也是很快压制不住,纷纷痛哭出声。
公主在世时,不论是身故国还是远赴他乡,皆是待她们相当宽和的。因此,眼下她们的悲伤,全然是发自肺腑,并未有半点惺惺作态之意。
是啊,那样平易近人的一位公主,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想到命运何其不公,想到自己今后在这异国他乡再无倚仗,一群年轻的少女不禁哭得愈发厉害了。
然而,她们做梦也不会想到的是,就是在这哀戚不绝的哭声中,那个叫她们如此伤心的少女,愣是睁开了迷蒙的睡眼。
肖涵玉觉得,她好不容易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这又是咋地了?哭哭啼啼地把她吵醒。
忍不住不满地皱了皱眉,少女刚要动一动身子,就遽然记起了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儿。
慢着!不能动!她不能动!不能功亏一篑啊!
没错,她想起来了。就在几十个时辰前,自己寻了个合适的时机,偷偷服下了假死药。事前,她更是做足了戏,为的就是叫所有人都对她的死亡和死因皆深信不疑!
此刻,她怕是已经得偿所愿,被南蜀的人安顿在了一只竹筏之上,正顺着千云河的河流,一路向东!
所以,她断然不可以轻举妄动,只因岸边传来的哭声尚不绝于耳,想必自己才刚离岸不久。
还好还好……谢天谢地!蓝莫知给的药可算是靠谱,没叫她提前露陷,更没害她假戏真做!
按捺着心中喷薄而出的狂喜,本就浑身僵硬的她愣是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
不急,不急!只要离了他们的视线,她就自由了!
☆、第73章 他还信她
半小时内替换。|
树欲静而风不止。
虽然厉无刃很想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但肖涵玉近乎崇拜的眼神让他实在没法安之若素。
他想不明白,这好端端的,他不过就是吃了几只虾而已,为何会惹来她如此奇怪的反应?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年轻的帝王放下了筷子,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抹了抹嘴,然后定睛注目于依旧两眼放光的少女。
“玉妃,你在看什么?”
肖涵玉被他这猝不及防地一唤,打了个激灵,就倏地回过神来。
“皇上,你是怎么做到的?”
厉无刃一头雾水:“你指什么?”
“就是吃虾都不用手剥,在嘴里随便捣鼓几下,就把虾头、虾尾、虾壳全都吐出来了啊?”
厉无刃嘴角一抽,简直无言以对。
那种“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的感觉油然而生,他努力平复了情绪,轻描淡写地回答说:“从小就会了。”
肖涵玉顿时用一种“我读书少,你莫骗我”的眼神看他。
“是真的。”他也真是,居然还特地强调一遍。
可饶是如此,少女还是难以置信地与他对视着。
好话不说第三遍,厉无刃不打算继续重复。他眸光一转,提起筷子,正准备去夹第四只虾的时候,却被另一双筷子抢了先。只见肖涵玉快准狠地夹中了他看中的那只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塞进了自个儿的嘴里。
厉无刃虽然不理解她干吗要跟他抢,但却还是好脾气地收回了筷子,定定地瞅着她的脸。
慢着,他好像弄错了重点。
话说……她一个后宫嫔妃,怎么敢跟一国之君抢东西吃?难道自己看上去就这么好欺负?
如此思量的男子很快就通过自己的观察得出了结论。
只见少女神情专注地鼓动着腮帮子,却在一小会儿后就皱起了眉头。没多久,她便愁眉不展地吐了一团红白相间的玩意儿出来。
很明显,她虽是依葫芦画瓢,却并没能获得南蜀皇帝吃虾的特殊技能。
肖涵玉不信邪,这便又往嘴里送了一只虾,一条舌头毫无章法地在口中翻滚——其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少女郁闷了,男人却禁不住笑出了声。
厉无刃也不晓得为什么,突然就被她这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小模样给逗乐了。
大抵是没人敢在他眼皮底下如此肆意妄为吧,他瞧着她随即怒目而视的面孔,竟是越发耐不住笑意了。
肖涵玉很气愤:他居然笑话自己!
可是,此情此景下,她若当真跟他斤斤计较,又会显得自个儿太不上台面。
憋了一股子气儿的少女只得打碎了牙往肚里咽。她又不甘示弱地瞪了男人一眼,随后就夹起第三只大虾,故意对着不明就里的湘茗郡主说:“别看你皇伯父了,姐姐给你剥虾吃!”
听出了少女赌气的口吻,厉无刃连忙收敛了笑容,认真严肃地发话:“你刚才不是还说,湘茗不适宜吃这些大鱼大肉吗?”
“敢问皇上,这是大鱼吗?是大肉吗?”
“……”
趁机扳回一局的肖涵玉这就缓和了脸色,笑嘻嘻地瞧着在指间褪去外壳的美食,煞有其事地“自言自语”:“这是虾,只吃一两个,不油不腻补身体,还是很不错的。”
语毕,她已经轻车熟路地将剥好的鲜虾分成两截,然后把其中之一送到湘茗郡主的嘴边。
“好吃吗?”
鲜美可口的虾肉入口,又是“娘亲”亲手替自己剥的,小家伙自是连连点头、一脸满足。
湘茗郡主就这样被半只大虾给收买了,厉无刃不禁觉得,自己这几年真是白疼她一场了。
不过……
看着少女很快就真心诚意地替小丫头剥起虾来,还细致周到地将可能藏有泥沙的虾肚肠给剔了出来,又看着小家伙吃得津津有味,乐不思蜀,男人的神色便在不知不觉中柔和起来。
后来,为湘茗郡主特备的膳食被端上桌来,肖涵玉顾不上自己享用美食,而是全神贯注地给小家伙喂饭,一边喂还一边提醒她多嚼几下再咽。厉无刃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不由觉得,比起他来,她这个长辈显然要称职许多。
是啊,他供小侄女吃穿用度,许她荣华富贵,却给不了她如此悉心周到的照拂。
也许,是该有这么一个姑娘,代替那个红颜薄命的女子,好好照顾这个孩子了。
这样想着,厉无刃沉默寡言地用完了一顿晚膳。本想顺道将小侄女送回她的寝殿,他却意外获悉了,而今他唯一的那位妃子,已说好了要让小家伙留宿。
乍一听此讯,厉无刃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可转念记起先前少女耐心喂饭的一幕幕,想起小家伙跟她在一块儿时是有多开心,又忆起半个多月前,哭着吵着要“娘亲”的湘茗是有多可怜。
心头没来由地揪了揪,他终是没有提出反对,只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就摆驾离开了。
这天晚上,五岁的湘茗郡主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哪怕是睡着了之后,脸上都像是挂着幸福的微笑。肖涵玉注视着依偎在她怀里的小娃娃,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要是能住到宫外去,就是要她一辈子养着这个可爱的孩子,她也是心甘情愿的。只可惜……唉。
她下意识地想要翻个身,但碍于小家伙正在她胸前睡得香甜,她还是忍住了。
一夜无梦。
翌日一早,闲来无事的肖涵玉自是再一次担当起帮着照料湘茗郡主的重任,替她梳洗,喂她吃饭,同她玩耍。在她的陪伴下,小家伙没几天就恢复了精神,仿佛又变回了她诈死前的模样。厉无刃将这种种情景看在眼里,终是没再阻拦这一大一小亲密接触。
见一国之君似乎改变了主意,几次瞧见他站在远处观望的琉璃也是放下了那颗悬着的心。
看来,皇上也开始认可玉妃娘娘了。
一切,仿佛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直至少女被接回宫的第五日,一个不速之客突然造访了玉箫殿。
☆、第74章 他不爱你
一晃眼,五天过去了,谋害皇上的女刺客仍是没有抓到。厉无刃下令,命众人将追拿的范围放宽到整个皇城乃至周围的城镇。一时间,风声鹤唳,宫墙外一片紧张气氛,宫墙内反倒是太平了一些。
肖涵玉就是在这等变化中,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她觉得,这清太妃胆敢在上次的事发生之后再来单独见她,胆子也真是够大。
是的,如果说上一回天牢相见,她对此人尚毫无防备,故而落入了对方的圈套,那么这一次,对方故技重施,她就不可能不多长个心眼了。
见肖涵玉颇为警惕地瞅着自己,清太妃嫣然一笑。
“我今日前来,不过是为了告诉你一个真相,又不会把你怎么样,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那天你果然来过天牢,为什么要在皇上面前否认?”
肖涵玉定睛注目于她,又见她从容不迫地勾了勾唇角。
“我为什么要否认,在你听过我说的秘密之后,慢慢就会明白。”肖涵玉一脸狐疑地看着她,看着她不慌不忙地开了口,“你知道,为什么皇上那么喜欢你,以至于你的侍女都成了通缉要犯,而你,却还能好好地待在太妃娘娘的身边?”
肖涵玉依旧双眉紧锁着看她,总觉得接下来她要说的话,恐怕不是什么好话。
可让她始料未及的是,下一刻,对方却冷不防话锋一转,道:“我听说,你刚进宫那会儿,湘茗郡主一下就把你认成了她的娘亲。难道没有人告诉你,那是因为,你跟已故的廉王妃长得有几分神似吗?”
肖涵玉依旧面色不霁地注视着她的侧脸,冷声回道:“这跟你刚才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适才侧过身去的女子不紧不慢地把身子转了回来,重新对上肖涵玉冷淡的面容,笑曰:“当然有关系。你想啊,一个五岁大的小娃娃,都能看得出你长得像廉王妃,皇上一个成年的男子,又岂会察觉不到?”
听了这话,肖涵玉的眉头又拧紧了些:“你到底想说什么?”
皇上看出他与已故的廉王妃容貌相似,那又如何?
“我想说的是,皇上之所以如此地喜爱你,不为别的,仅仅是因为……你与廉王妃外貌神似,尤其……是你的这双眼睛。”
将女子霎时愣住的神情尽收眼底,步步靠近的清太妃忍不住勾唇莞尔。
“想不到吧?”她气定神闲地说着,两只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女子的美眸,“堂堂一国之君,居然暗地里倾慕着自己的弟妹。”
肖涵玉彻底怔住。
“可惜,廉王妃自始至终都只倾心于廉王,当年还是太子的皇上苦恋多年却求而不得,后来,只能将心爱之人的遗孤接入宫中,聊以安慰。”女子顿了顿,好整以暇地直视着对方不由睁大的双眼,“直到去年的某一天,他见到了一个和故人相貌有些相似的女子,终于,他的人生又有了新的希望。那就是……好好地疼爱这个替身,弥补自己的遗憾。”
清太妃话音未落,无法言语的肖涵玉已然不寒而栗。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感自心底传至四肢百骸,她呆呆地立在那里,脑中不断盘算着两个字。
替身……替身……替身?
“这件事,宫里知道的人并不多。”将她呆若木鸡的模样看在眼里,清太妃踌躇满志地转移了视线,“皇上的亲祖母俪太妃,算是一个。想当年,她亲眼看着两个孙子为了一个女人闹得几近反目,劝也劝不合,罚也罚不怕,最后气伤了心,索性一头钻进了藏经阁里,每日诵经念佛,再也不管儿孙事。后来廉王妃病故,日子久了,这等不光彩的皇家秘事,便也渐渐被大家遗忘了。”
清太妃波澜不惊地诉说着,脑中禁不住浮现起彼时的一幕幕,却又很快收回了心神,再度凝眸于身后依旧呆愣的女子。
“可是,我记得很清楚,并且,我有理由亲口将它告知与你,好让你早日清醒过来,别再做那‘两情相悦’的美梦。”
此言一出,肖涵玉终是猝然还魂,抬眼惊疑不定地对上她的目光。
“我如何能信你?信一个多日前还骗我说皇上死了的人?”
面对女子的咄咄逼问,清太妃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笑了。
“那天,我之所以会做那样的事,自然有我的道理。此外,如果你一定要看证据的话,我也可以带你去看。”
肖涵玉闻言,心头一紧。理智在提醒她,这女人怕是有所图谋,所以,她不该听之任之,甚至傻傻地往对方的圈套里钻;可感情上,她又无法避免地产生了动摇,仿佛眼前摆着的,就是一杯可以止渴的美味鸩酒——明知道它含有剧毒,她却仍是按捺不住,想要伸手接过,将其饮下。
“怎么?不敢看吗?你不愿意相信,那个男人,无非是把你当做一个替代品?”就在此时,她听得对方似笑非笑地问她。
肖涵玉自然不服——如同是为了证明自己根本不害怕也不心虚似的,她当即脱口而出道:“看就看,我还怕了你不成。”
清太妃笑了,当天傍晚,她就给了肖涵玉一套宫女的衣裳,把易了妆容的女子带到了距自己寝宫不远的一座阁楼里。
跟着女子踏进一扇屋门,肖涵玉随即便嗅到了一股浓浓的书卷味——随之迎面而来的,还有淡淡的、久未有人居住的气味。
她不明白,清太妃为何要带她来这种地方——难不成,这个人还真打算拿出什么供词、文书之类的东西吗?
揣着狐疑随女子步入内室,一瞬惊呆了的肖涵玉立马就顿悟了。
画像,满屋子的画像。
画中的人物,全是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她或是手执红梅,或是翩翩起舞,或是策马奔腾,或是回眸巧笑……而这个人的容貌与神彩,虽不说同自己有多相似,乍一看,却还是能品出几分神似的。
特别是……特别是那双眼睛。
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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