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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有约-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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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碗一夜未归。
  连歆织常听人讲,一步错,步步错,以前她不懂,后来她懂了。
  那是李碗莫名不见后的第三天,婢女们整日东猜西猜,有人说她受不住压力跑了,有人说她被丁大太太丢进井里淹死了,有人说她被丁大太太的板子打死了,有人说她被卖进巷子阁了。
  又一次听见巷子阁,连歆织似乎懂了什么是巷子阁,从那日之后,再面对小公子的时候她多了一份不自在,不想过多靠近。
  李碗到底去了哪里无人知道,在后来尤婆子言词严厉斥骂一众婢女,谁敢再提李碗,全部卖进巷子阁去。
  那一年,巷子阁三个字代表了很大意义,有人说,都是表小姐作的,以往婢女犯错从不卖巷子阁,经过表小姐那一闹才有的这破规矩。
  值得一说的是,莫钟再也没回过丁府,却也从没听人说柳子奇娶妻,甚至纳妾也不曾。
  李碗失踪的干净利落,她留下的东西被霖彩儿乔漫一阵翻,衣服类的倒也罢了,从榻底下翻出大把银子,连歆织从没见过那么多的银子,似乎李碗在很久以前翻过,霖彩儿乔漫为争这些银子差点大打出手,闹得很多人都知道。
  纸包不住火,尤婆子赶来后收走全部银子,在场的婢女一个子儿没捞着,更甚的被数落一顿。
  没得到便宜又挨骂了的婢女把矛头指向乔漫霖彩儿,又闹得一番鸡飞狗跳才消停。
  连歆织出门去透口气,无意间在一棵树后瞧见一身遥廊嗨甑哪凶樱悄凶釉诖蠖炖锸殖终凵龋对兜赝谎鄣谖寮浞棵诺姆较颍碜呷恕�
  连歆织观他面容和小公子有一二分相像,大概是一直生病整日窝在房中的丁老爷吧。
  下午时分,在大冬天里清理鱼鳞很麻烦,连歆织手指通红,坐灶屋里的小板凳上,她神情有点恍惚。
  从来丁府之后,身边的人因为各种原因一个个走远,形同陌路么,用这个词不那么合适,时间似乎翻到过去,离府嫁人的穆燕,摔破额头流了满地血的王典,被表小姐卖的莫钟,突然有一天不见了的李碗,每个人都以一种很诡异的方式在她人生中画上终点。
  那自己呢,会以何种方式在别人的人生中画上终点……

  第三十六章

  丁弥骞身体好多了,平日里看着除了脸色比常人不正常的白了点,其他方面很健康。
  人一旦身体健康有活力,在屋中裹着大被成日躺在榻上不能四处活动而憋出的闷气、也该是时候往外撒一撒,他撒气的对象有很多。
  比如说,间接害他大病一场的巷子阁、莫钟、柳子奇、沉月含、镖师、柴房附近的那棵树……
  他要迁怒不可以么?
  不过,以上一些人离得他远些,不好动手,他暂时勉强从身边人下手,至于为什么是身边人,看看眼前这个曾经温柔和善、此刻一脸浓妆艳抹的迎秋,那刺鼻的胭脂味道直让他反胃,他不得不重视起来对自家丫鬟的教育。
  经过一场大病,浑身没劲瘫在榻上一段时间,被自家丫鬟趁机圈养的丁弥骞深刻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被自家丫鬟看上了。窝边草不好啃,他郁闷,特别是喜欢浓妆艳抹的丫鬟,为啥他不知迎秋何时好这口?
  迎秋最近一段时间很开心,小公子这一病,接人待物一类的活都由她来办,她没少坑那个连歆织,半点不给对方见小公子的机会,为了赢得小公子注意,她开始化妆,而这条路子走的果然没错,他的眼神成日落在她脸上,羞涩。
  心中有闷气,丁弥骞朝迎秋看去的目光充满怪异。
  迎秋乖顺地伫立于桌前,脸红红的任凭自家公子打量。
  连歆织去惊亭轩送晚膳,在外面没瞧见往日拼命拦着自己的迎秋,遂直接进去里间,里间,一主一仆”深情“地对视,她一愣之下差点摔掉手中托盘,好在迎秋那张画的过于着急的面容她早已习以为常,就算对方现下穿着夏季襦裙她也不会惊讶,接下来装作面不改色地将托盘一放桌上,她转身走人。
  丁弥骞不满于生病期间只能见迎秋一人,他老娘老爹和采德那个婢女不算,具体来算,他生病的那段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黑暗无比,每日面对迎秋那张画残了的脸,他想吐。
  他不明白连歆织为何不在他生病期间多来看看,为何摆出一副怕被传染的样子躲得远远,他生气。
  眼见这姑娘送膳过来之后立马准备走人,他内心深处的怒点被触发,把脸一板刚想斥责,不想有一位比他先一步。
  被小公子用有别于其他人的目光打量,迎秋内心甚喜,没等她进一步有所表示,房里突然多出一个碍眼的人,这个碍眼的人赫然是她防了好多时日的连歆织,对方每每都在关键时刻搞破坏,一定是故意的,哪怕不是故意的也是讨厌的,她准备趁今日给对方一个暗示,小公子已属于自己了,不要再来惦记。
  迎秋所表现出来的暗示,值得拿出来一秀,只见她猛然抓住连歆织手臂,长长的指甲掐的人肉疼,她皮笑肉不笑说:“别走的那么急呀?等会儿还要你收拾碗筷呢。”
  丁弥骞乐了,没注意她动作有何不妥,只当把人留下就好。
  嘶……
  连歆织倒吸一口冷气,心想你抓的这么疼,赶人走直说啊,整这些有的没的干甚?“别呀,往日你不都抢着收拾么?这回我主动让你。”
  他挑眉,迎秋抢着做?那不是变相的不让别人接近他?
  迎秋咯咯笑两声,“你说怕被小公子传染风寒,我只好帮你代劳,如今小公子病好,你莫非还要继续偷懒不成?这可不是为奴之道。”
  他怒,果真是怕被他传染,那日对她做点啥就好了。
  怕被小公子传染风寒之类的话,一个叫连歆织的姑娘,她有说过么?望望屋顶,她不觉得自己会记忆丧失,脑子里完全没有说这类话的记忆,所以说,对方是在说谎,在小公子面前让她讨不着好,为啥要走上恶人的道路呢?
  连歆织把袖子外加胳膊从对方的爪子里抠出来,揉了一揉,“好吧,既然你非要这么说,那就这么一回事吧,如你所愿,嗯,我也不偷懒,站在这里等小公子用膳完毕可好?”
  他若有所思,觉得诡异。
  迎秋学着莫钟曾做过的动作,纤纤玉指一挑发丝,“含糊不清的话,也改变不了你曾做过的可耻事。”
  可耻事?她做过啥了?咄咄逼人,真的大丈夫么?
  连歆织扶额,对任何一个姑娘都选择攻击,这样的法子真的可以守住小公子?确定不会引起众怒?好吧,至少她怒了,被人挖个坑又给埋进去的怒。
  每个人发泄怒气的方式不尽相同,连歆织最常用的是面无表情,所以,她略一垂下眼帘,直接离得迎秋远远,不听,不看。
  在迎秋看来,把敌人说得无话可说便是胜利,她一扬头,略显得意的对小公子一笑,“奴婢日后会更加努力伺候公子,不让公子受得半分意外。”
  吓!丁弥骞面色更白了,咳嗽一声掩饰内心的不平静,没太过努力伺候的时候已经让人受不住了,再努力一把不得把人折腾死?
  果然,窝边草不能啃,有被彻底盯死的可能。
  房间多出一人,丁弥骞甚有感触,迎秋那过于火热目光终于不黏在他一人身上。
  连歆织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嗯,蹲在墙角画圈圈。
  丁弥骞用好晚膳,不想那么轻易放很多日没见过面的小姑娘离开,他挥一挥手再一次赶迎秋走人,又勾一勾手指让蹲在墙角无聊到打算挠墙的小姑娘过来近前。
  他如此差别待遇将迎秋惹得郁闷,欲言又止。
  看出她不愿离开半点不挪步,丁弥骞翻个白眼,还当他是几日前那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病患,事事需要旁人伺候?身为一个奴婢,隔绝主子见其他人的面,对主子的命令不去遵守的奴婢,绝非好奴婢,他老虎不发威被当成病猫。
  处理不听话的奴婢他经验不多不代表不会,冷笑浮上唇角,手一挥桌面,啪的一声,茶杯摔在地上碎掉的声音,响在静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迎秋打一激灵,有点茫然,“好欺负”的公子发怒了……片刻后她回过神来,没生病前的公子可不就是这般,不喜别人插手他的事,自己这是触了他的怒点,她赶紧低头神色慌慌,不甘心地退出房门。
  丁弥骞满意了,两手轻轻一拍,朝墙角的另一个奴婢看去。
  连歆织此刻已然从蹲身的墙角站起,那茶杯摔碎的声音令她跟着肩膀一抖,动手摔东西从来都代表发怒征兆,和一个随时有可能发怒的主子独处一室,压力不是一般的大。硬着头皮朝他所在的桌子附近靠去,一边眼神四处转,一边琢磨被点名到底为何?
  计较她没在他生病期间去照顾?不能吧,又没啥特殊关系,不是有迎秋在么,还是说信了那句怕他传染风寒?
  被人诬蔑脸蛋真疼。
  丁弥骞靠坐桌边,一手搭膝一手搭桌,对伫立于眼前的婢女轻轻一笑。
  连歆织汗毛一抖,每次他的这种笑,都代表准备捉弄人。
  事实上她猜的没错,丁弥骞抬手摸摸她的头,皮笑肉不笑道:“你怕小爷把病传给你?”
  摇头,点头不是作死么。
  “那为何十几日的时间,选择对小爷避而不见?”
  连歆织不假思索道:“同一屋住着的一个婢女出事了,尤婆子让我们都老实些,迎秋也说,生病期间不宜多接触外人,容易病上加重。”
  “别找借口,你不知道小爷憋得火大么?”他不笑了,缓缓冷下脸。
  任谁病病殃殃地躺榻上十几日都会憋坏的,这个,可以理解。到底是谁无聊到大半夜去树下睡觉,冬天啊冬天啊冬天啊冬天啊,寒冷不被重视到这种程度,人脑子出了问题还是冬天出了问题……
  默默地,连歆织侧头,摔了一个茶杯还不够泻火么?她赶紧从桌上抄起一只茶杯,递过去。
  望着她手中递过来的蓝色茶杯,丁弥骞一愣,神情诡异,捏住她拿茶杯的手腕拉着人靠近,直让人鼻子贴上他肩上,他靠近她耳朵轻声道:“你,作为一个婢女,为何如此蠢笨?”
  连歆织想用手摸摸鼻子,奈何两人靠的太近,她一手撑着桌子不至于让自己完全贴过去,一手又举着杯子,唯有摇摇后脑勺,表示自己不笨。
  丁弥骞纳闷的盯着她耳朵瞧,白白净净,半点红的预兆没有,再看一看她脸,完全没升起红晕,这是身为一只母的该有的反应么?他暗示的不够明显?
  感觉耳朵被一股气包着,不舒服,连歆织借着摇后脑勺的机会微微把耳朵侧一边去,身上衣裙过于厚重,倒不至于让两人距离过近到尴尬,至于为啥她尴尬的底线那么高?用穆燕的话来讲便是,丁府算好的,主子少,关系不复杂,换了别的大户人家又是嫡又是庶的,一大堆主子等着伺候,被摸手摸脚很正常。
  她只是被碰了一下耳朵,没啥,没生出厌恶,应该没啥吧?
  为何越想越不对劲?
  她躲避动作纵然隐蔽,丁弥骞一直盯着她,见她有躲避之意,忍不住将抓着她手臂的爪子用力。
  啪嗒!
  手腕被捏的太疼,手中茶杯摔下去了。
  婢女被欺负啥的太正常了,她想忍住不蹙眉,但,没忍住。
  这只茶杯并没碎,摔在桌上挡了一挡,转两圈,两人的目光一时都落在茶杯上,丁弥骞手劲松了松,她趁机把手抽出来可以不?
  这还是她的手臂不?没有手臂使用权,她想哭……

  第三十七章

  作为一个婢女,迎秋悲哀地发现,今年的冬季偷听主子与人说话次数多过以往的十七年,屋中人说话声音过小,她听不那么真切,这种感觉就好像做了贼,却啥也没偷到。
  连歆织走出里间,被守在外面竖起耳朵的迎秋吓一跳,险些将托盘扣在对方脸上,还好忍住了。
  迎秋有点尴尬,思及更蠢的事都做过了,今日似乎也没什么,很快的,尴尬之意尽去,她板起脸若无其事走人。
  耸耸肩,连歆织回灶屋去。
  丁弥骞阴沉着脸伫立窗前,听迎秋在身前没话找话。
  ……
  人生苦恼的事不要太多,连歆织掐指一算,今日人生又多一目标,思及小公子连哄带骗的话,倍感头疼,他的意思很明显,让她帮忙给迎秋找一可靠男人嫁了,不然,他就把她嫁了。
  没错,若不能在一个月内把迎秋嫁出去,那他就会亲自出手将她连歆织嫁出去。
  是把别人嫁了还是把自己嫁了,一个很好选择的问题,当她一脸“悲痛”表示答应愿意和他一起算计某个姑娘时,他笑的那个恶劣,呃?不,是猥琐。
  可靠的男人长什么样子?行事作风如何?
  天知道,在一个奴才成堆儿的丁府,有几个男人能堂堂正正表现出真实的自己,表露出来的大部分都是伪装好的,无论怎么去想都是不可靠。
  王典是活生生的例子,以前很多人都讲他如何如何老实,如何如何厚道,结果他做出的一系列事只和渣沾边。
  和渣相对的是正直?用正直来做对比有点不妥,准确来讲是如何判断一个男人是否存在渣的特征。
  渣,各种不靠谱各种恶劣的,为个人利益不惜伤害无辜人的。
  每日,连歆织做饭之余多了一样活,观察府中小厮,对他们人品性格家世做总结,最先被下手的是在灶屋劈柴挑水的几个。
  观察一人品行如何自然要时刻去注意,一来二去的次数一多,她诡异行为引起人怀疑。
  小厮董阔是一个劈柴的,在一众小厮中并不起眼,他嘴巴笨,平日朋友不多,某一天他迟钝地发觉一个姑娘盯着自己好几天了。
  十六七岁的董阔到了该娶妻的年纪,被一个姑娘如此“重视”不禁红了脸,拿着斧头的手有点不稳。
  连歆织躲在一棵树后,纳闷他怎么不继续劈了,她还没观察完他肩部手臂的力气多大呢,会第一个找上他并非没有原因,莫钟被沉月含雇人来抓那日,这人是唯一一个没出手帮忙的,没被莫钟美色迷住的,当然这么说可能不对,但也表明他和莫钟关系不大,值得考虑。
  正在她若有所思之际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侧头一看,却是平日里话不多的王数,此刻对方正有点郁闷的盯着自己。
  她摸摸鼻子,不知为啥有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感觉。
  王数不想多管闲事,可董阔和她有点亲戚关系,她不想这个没长脑子的亲戚被人欺骗,遂琢磨良久终于找上连歆织,用眼神示意对方跟自己来。
  连歆织和王数接触的机会不算多,顶多是每日碰面,谈话的时候甚少,掰一掰手指算,说话的次数一只手能数的过来,这样的关系能产生什么说悄悄话的心思?她念头转了几转,稍一犹豫跟着过去,不为别的,为上一次这姑娘“撞破”她和小公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没到处去说。
  她不知道的是,王数已然在心里给她额上贴了一张名为“小公子女人”的标签。
  走至一处偏僻之地,王数开门见山道:“别去找董阔。”
  连歆织眨眨眼,“你和他,有关系?”
  “亲戚关系。”王数耸肩,道:“我观你挺鄙视当日莫钟所作所为,不想你如今走上她的老路,你招惹别人也就罢了,别来招惹董阔。”
  连歆织闻言明白她是误会了,赶忙说:“我是观察他,为别人观察,没别的意思。”
  “为别人观察?”王数诧异,狐疑道:“有人看上他了?”
  不假思索地点头,连歆织有捂脸的冲动,她总不能说,想让迎秋看上他吧?
  王数知道再往下问不妥,可耐不住好奇,但终归是没往下问。
  连歆织松口气,两人一同离开,路上,不熟的关系让气氛多少尴尬。经过这次她也知道了,背地里观察人要小心,不知其他人是否也发觉自己这样那样。
  董阔失望于那个姑娘只在背后望着自己,又暗恼自己嘴巴笨不懂得上前,一时间砍柴也没力气了,有一下没一下的劈着,被赶巧过来的尤婆子抓住,把他好一顿训。
  可怜嘴笨又老实的他没说几句就说漏嘴,说有一个姑娘经常在背后对他进行偷看,看得他心猿意马。
  尤婆子问明白那个姑娘是谁,一拍他后脑勺,骂骂咧咧几句走人。
  丁弥骞坐在桌边作画,大中午的听尤婆子在他耳边谄媚,说他看中的姑娘看上了一个小厮,问他如何处理?
  他挑眉,心想,当初的莫钟也如此,没见你尤婆子过来,这回不擅自处理了?改为奴之道了?
  尤婆子内心叫苦不迭,有上一次的前车之鉴,未免又一次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一次有点风吹草动她便立马过来,把知道的全部道出,为了达到应有效果添油加醋。
  丁弥骞不好打击她积极性,有这么一个冲钱使劲的婆子也不错,能当他的一双耳朵一双眼睛,他放下笔,慢悠悠一摸腰,扔过去一只荷包,里面有不少的铜钱,够她一趟跑腿用。
  收了荷包,尤婆子笑得合不拢嘴,点头哈腰退出去。
  迎秋在外间绣花,一见她乐的开怀就知是拿了好处,想必自己昨日绣好的那只荷包落入这婆子手中了。叹气一声,她继续绣。
  丁弥骞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桌面,尤婆子的话令他若有所思,连歆织动作倒是快,几日时间有了暂时合适的人选,但不够谨慎,让舌头长的尤婆子瞧去,而听尤婆子的意思,那个名叫董阔的为人并不如何聪明,也不晓得是否良配,能否压制住迎秋。最主要的,董阔不知其中缘由,误会连歆织看上他,有点不妙。
  连歆织很快的就知道做人要小心谨慎,这日她正做着晚膳,董阔那货在她眼前转来转去,一开始她没注意,小厮也会进灶屋暖和的,但在他不知道第多少次对她憨笑之后,她就算是傻子也该明白有些什么味道变了,这一发现令她头皮发麻。
  有些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此刻她这个当局者都看明白了,何况灶屋中的一众婢女旁观者,她们的眼神呐,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那么诡异,她头皮更麻了。本来想一瞪董阔再把人赶出去算了,眼不见为净,转念一琢磨如此更惹人怀疑,只得在纠结中动作更麻利,或许以最快的速度赶去惊亭轩,才能躲避这一屋子的诡异视线。
  王数在一边看着,暗自皱眉董阔的没出息,她手中的活干着,犹豫是否该说点什么,让董阔别在这里丢人。
  连歆织巴不得王数说点什么,可没待王数犹豫完,已经有人夸张地道了一句,“咱们灶屋这是抽了什么邪风啊,怎么这么多的莫钟哇!”
  连歆织一下子就闹了个大红脸,内心气恼,却没得辩驳。
  其他人听了咯咯直笑,目光诡异更甚。
  要说婢女们没事闲的,谁和主子走得近一些,谁就被贴上“主子的人”的这类纸条,连歆织一直努力不让外人知道小公子对她有点那啥,这个那个,其实很多人背地里都对她说来说去,说她和小公子如何如何,她本人对此并不了解罢了,一心以为自己“藏的”挺好。如今董阔一番搅合,婢女们彻底把话搬到明面上,说她学了莫钟,一边和小公子如何如何,一边和董阔如何如何,这天下的“好男人”哪,都被败光了。
  用败光了形容,无非是男人如银子,和男人把女人当成衣服来穿是一个意思。
  连歆织那个气呀,她喜欢大把大把银子是真,哪里中意大票大票男人?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在一旁听了半晌的董阔有点傻眼,这会儿才知道他眼中看上自己了的姑娘原来是小公子的人,可既然是小公子的人为何来招惹他?看他老实好欺负容易骗?他可不就真的被她一张脸骗了么?他怒,把脸一拉,气冲冲走出灶屋劈柴去,柴被劈地一个劲响,干的活比往日更多,更快。
  始终在眼前晃来晃去碍眼的人终于走了,连歆织松口气,头皮都不发麻了,听一旁婢女幸灾乐祸的笑,她真想一水瓢拍过去,笑你老娘!
  事情闹到这样,王数只能连连摇头,步过去拍一拍她肩膀,小声道:“我会尽量帮你在他面前解释的。”
  连歆织一听有门,立马星星眼,她是多么急切地想把迎秋嫁出去哇,真的不是为自己找男人,牵媒拉线什么的,果然不是正常人能干的。

  第三十八章

  丁弥骞修长手指握住筷子,坐桌边慢悠悠用膳。
  手背身后,连歆织发现他已然告别那个让婢女吃他口水的“幼稚”年纪,她垂下眼帘,默默地盯着地面。
  夹一筷子肉放入口中,丁弥骞迟疑地问,“太谈,忘记放盐?”
  连歆织抬头,顺着他筷子所在指方向看去,是一盘鱼,鱼不放盐有腥味,味道不甚美味,她仔细一想,似乎真的忘记放盐。那个时候灶屋的其他婢女正笑话她,要说那类话对她本人没影响是完全不可能的,想当初莫钟被别人讥笑,她也跟着默默地撇嘴,不想今时今日轮到自家头上,风水轮流转的会不会太快?
  看她默不作声眼巴巴的样子,丁弥骞也明白了,是真的忘记放盐,他没吃错味道,轻笑一声道:“无甚大碍,比第一次做的,味道还好。”
  这样啊!
  连歆织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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