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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有约-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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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头一天给主子端菜的婢女,自然不能得任婆子完全信任。
  连歆织表示,自己成了不能轻易见客的一个,如果不是身边有其他婢女在,她可能会忍不住掏出怀中的小镜子照一照。
  任婆子说:“以往新进府的婢女过来端菜,我都会把她们安排给小公子,这回也不例外,连歆织你端鱼,莫钟端鸡,先给小公子送去吧。”
  小公子成收破烂的了……
  任婆子话音刚落地,连歆织登时浑身一抖,条件反射地觉得额头一痛,已经能预料到又是挨铜钱的状况,可不可以不去?
  莫钟对于小公子很好奇,她扫了身边脸色发白的连歆织一眼,这姑娘长相一点不清爽,怎么就得小公子另眼相看了?
  端着手中的托盘,连歆织看一下盘中鱼,咽咽口水和莫钟一起朝小公子住处走。比起凡事不愿出头的她,莫钟更喜欢事事走在前面,这次也不例外,走在前面的莫钟在一个拐角处和突然冲出来的人撞到一起,“哎呀”闷哼,盘子碎掉,各种声音混在一起。
  这种打碎主子菜盘的事,无论发生在哪个等级的婢女身上都是不可原谅的,光是一身鸡汤就够人目瞪口呆了,菜香味四处飘,连歆织及时收住脚,后退两步松口气。
  莫钟的脸气成猪肝色,可以想见惹出多大的祸,事后会被尤婆子怎样处罚,五大板子都是轻的,她看向对面之人的目光十分凶恶。
  她对面之人也不好受,一身的鸡汤让他作呕,目光不善扫去,抬手就想掐住这个突然冲出来的婢女。
  莫钟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反而先一步口出狂言骂道:“你个该死的小厮,从哪里冒出来的,耽搁了小公子用膳时间你有几条命够用,知不知道你惹出多大的祸,我要是被处罚了一定拉你下水!”
  被一通骂的少年一愣,神色十分难看,从没有人敢这么骂他,或者说从没有哪个婢女敢教训他,今个儿他不仅被淋了一身鸡汤,更是遭受嫌弃与谩骂,他伸出的手僵硬在半空,缓缓落下,口气生硬道:“随便你!”
  话一说完,他没去看对面同样鸡汤满身的婢女一眼,转身走人,很快的就不见背影。
  莫钟大骂晦气,然后就哭丧着脸不知所措,说来她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姑娘,心思多点是真,经历却不多,遇事没能那么快的反应过来该怎么处理后续。
  连歆织在一旁看着,莫钟端着的那盘鸡菜并不热,避免了人被烫伤的可能,但也不能始终站在这里,上前一步道:“这事越耽搁越大,要不你先回去和尤婆子说说,看看可不可以换一道菜给小公子,毕竟你那鸡不好做,耽搁时间。”
  “要你管,以后我的事你别管!”莫钟眼一瞪,却是开始迁怒。
  连歆织没空和她废话,摇摇头直接走人,她的菜还好好的,要赶着给小公子端去。
  小公子独自住一座院落,惊亭轩。
  她来到院门前深吸口气,敲一敲院门,很快的门被打开,一个娇娇弱弱可爱的少女对她笑笑。
  连歆织眼珠一转,说:“这位姐姐,我是不是要把菜给你?”
  迎秋摇头,一身粉色婢女装,笑笑说:“不用的,你要自己端进去,让小公子打量一番是规矩。”
  什么破规矩……
  内心千百个不愿,她只能硬头皮进去,老天保佑她这额头千万要保住,经常被用铜钱打同一部位,很容易破相的好不?
  “小公子刚才一身鸡汤的回来,现在脾气不是太好,你小心点。”迎秋想了想还是道。
  连歆织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色,心中有种诡异猜测,绣花鞋仿佛黏在地上一般挪不动,肩膀抖的厉害,直到房屋中传出阴沉的声音,“进来!”
  自打来到丁府,连歆织最怕的不是整日拿小话讽刺教训她的尤婆子,而是丁小公子,不提铜钱之事,就说在给他送菜的节骨眼上将人得罪了,偏偏得罪他的人不在,自己“屁颠屁颠”“上赶着”送上门来,这不是等着被虐么,可不可以跑哇?
  如果不是手中端着托盘,她恐怕紧张到手脚同步,不过此刻她状况也没好到哪去,脸色吓成惨白色,就差没心生无望。
  推开小公子的房门,房内摆设一览无遗,很简单大气,宽敞,这仅仅是大堂的摆设,和她想象中的暗沉沉不同。
  连歆织目光一扫大厅每个角落,在没见到小公子身影之际稍一犹豫,将手中托盘放置桌上,发现桌上有很多未动的菜,微微一行礼,直接转身走人。
  房门猛然被从房梁上翻身而下的人阖上,发出啪的一声。
  连歆织脚步一顿,对于突然伫立在自己面前的少年感觉无语,手指一抖道:“小公子好。”
  “不好!”丁弥骞阴沉沉说。
  “请小公子用膳。”她扭动僵硬脖子回头一指桌子。
  “不用。”
  “那请小公子洗脸。”她努力找话,试图打破压抑的气氛。
  “洗完了。”
  “小公子,我,奴婢给你讲个笑话。”
  “不听。”丁弥骞双手抱胸,朝她靠近。
  “奴婢,奴婢,从前,咳咳……从前有座庙,庙里住个咳咳……”
  使劲地咳嗽,连歆织声音戛然而止,眼前的少年竟然伸手掐住她脖子,很不客气地对她说:“这待遇本来应该送给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姑娘,不过比起她,你更令我讨厌,送你好了。”
  无妄之灾!
  丁弥骞冷笑一声,在手中小姑娘快要断气之际方才收手,嫌弃的将手在她裙摆擦一擦,“你可以滚了,记住,别把我的事告诉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姑娘,另外,警告尤婆子一声,别让她动我的人。”
  “你的人?”摸我裙子,摸脏了……
  连歆织脖子疼的直翻白眼,勉强问出,“咳,奴婢不知道你的人是谁。”
  “蠢货,自然是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姑娘。”丁弥骞怒了,忍着踹她一脚的冲动。
  “奴婢,明白了。”
  一点点从地上爬起,连歆织整理一番略显凌乱的衣物,急匆匆走人,再也没有比她更倒霉的了。
  迎秋坐在台阶上,见里面的姑娘神情慌张步出,她神态上并没显现出太多意外,只微微一点头。
  要说连歆织怕什么来什么,刚刚拉开院门打算出去,和迎面突然冲出来的少女撞到一处,还就地滚了滚,期间只听到少女的叫骂,“迎秋,你敢撞我,你是不想活了么!”
  沉月含没想过这里会有别人,直接把连歆织当成迎秋去骂。
  坐在台阶上的迎秋嘴角一抖,嘴巴张了张,“表小姐,奴婢在这儿。”
  连歆织趁着沉月含发愣之际,头一扭,以最快的速度跑出惊亭轩,身影很快消失在两人视线中。
  沉月含反应过来咒骂一句,不顾脏乱的衣裙,阴沉着脸推开丁弥骞房门,在屋里找了一圈,没见着人影她气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躲在这里,快出来,我有事找你。”
  丁弥骞从房梁上翻身而下,敛眉道:“如果是柳子奇的事儿你别来找我。”
  “如果不是他的事儿我干吗找你!”
  “哼,你那刁蛮态度才刚刚把他从丁府吓走。”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沉月含脸红。
  ……
  连歆织回到灶屋的时候,天色还亮着,尤婆子正当众训斥莫钟,问了几个看热闹的才知道,以往不是没有把菜盘打翻从而得罪小公子的婢女,依照惯例应该罚婢女五大板子,不过天色晚了,菜不必重新再送一盘,她二人的送菜只是走个场,不是非要给小公子吃到嘴里不可。
  看一眼莫钟很是凌乱的衣裙和苍白的脸上那副忍耐神态,估计是被打得不轻,思及小公子说过的警告尤婆子不准动他的人那几句话,她顿时感觉苦大仇深,人都被打完了她才回来,而且尤婆子如果被警告的话,不敢拿小公子怎么样,一定会转过头来收拾她,她又成了替罪羊。
  待又过一盏茶的时间,尤婆子骂得爽了,手一挥,吩咐众婢女洗刷二等婢女送回的碗筷,因为刚刚有犯过错的,所以尤婆子一直用眼睛在灶屋盯着,看哪个婢女做的不对直接给一巴掌,一众婢女战战兢兢。
  好不容易活都干完了,大伙都散了,连歆织赶忙跑到尤婆子身前表示,小公子有话吩咐下来,得寻个没人的地方说。

  第九章

  尤婆子一听小公子有话吩咐下来,整个人都来了精神,脸色不再是那么难看,反而扯出个笑有点和蔼道:“小公子有说我什么?”
  连歆织身子一抖,心说没说你什么,人家看上莫钟了,咱们都得一边去!口中却小心翼翼道:“小公子,他对莫钟很不一般,他让你多多照顾一下,给安排好活,若是做的好了他给你打赏。”
  尤婆子的脸立马拉下,口气不善道:“莫钟连小公子的面都没见着,小公子如何对她另眼相看,你莫不是再诓我!”
  连歆织心里咯噔一下,紧张之际竟然话中有漏洞,连忙道:“哪敢,婆子您多想了,是我嘴笨没说清,想必莫钟也提了,她是和一个小厮撞在一起才打翻了的菜盘,都说无巧不成书,那个被当成小厮的就是小公子,也是这样她二人才有了接触,不过莫钟并不知道他是小公子,而小公子也不准我们将他身份告诉莫钟。”
  竟然是这样!尤婆子目中发亮,仿佛看到了曙光,两手一拍说:“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莫钟的,让小公子放心。”
  连歆织擦汗,原来尤婆子也挺好忽悠。任务完成,一路走回柴房附近的房屋,推开第五间房门进去。
  房内,乔漫霖彩儿还在一阵可惜不能见一见柳府的三公子,也有侥幸心理,幸好没和莫钟一样倒霉。
  连歆织刚一进屋就被李碗拉过去,听对方神秘兮兮一阵说,大意上是小公子相貌如何,有没有老牛巷里的教书先生好看。
  原来李碗也是老牛巷里的呀,不过小公子相貌如何谁知道,吓都吓死了,大概是像煞神一样恐怖吧,当然,这话她可不敢乱说,只能道:“我没注意,下次有机会的吧。”
  “还下次,下次一定是我去了。”李碗不满地喊一句。
  以往的时候,连歆织可能会觉得李碗这神情不过是夸张搞笑,在开玩笑罢了,她也会一笑置之,不过经过这么多日相处,她也算摸清李碗本人性情,明白对方说的这话绝对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在不满,对此她仍旧是一笑置之不再多说。
  对于一个不把承诺当回事,经常答应了却做不到,转身就在背后非议人的姑娘,她觉得自己应该远离,免得哪一天被卖了都不知道。
  她两人的谈话虽然很小声,同一屋子的却也能听到,乔漫还记着昨晚吵架的事,听了李碗不甘心的那一嘴,立马接口道:“莫钟为人多猾呀,这样的去一次都犯了错,你要是去了,别在把别人连累,到时候可就闹笑话了。”
  “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啊,喜欢看我出笑话啊!”李碗袖子一挽,掐腰道。
  霖彩儿撇嘴,“行了,我们和她说话做什么,人家惦记着老爷和小公子,可不是我们能比的。”
  “哈!这话可就有趣了,真不知道是谁成日念叨着柳公子,柳公子!见不着面就郁郁寡欢,怎么,你们姐妹俩看上一个了?”李碗嗤笑一声,似有不屑。
  乔漫脸色一变,仔细一想还找不出话反驳。
  霖彩儿眉头一皱,下意识看了乔漫一眼,心里有点发堵说:“别理她,我们睡觉。”
  见把两人斗败了,李碗得意一笑,也安心钻被窝去睡觉。
  连歆织摸摸鼻子去打水洗脸,内心有一种很诡异的想法,乔漫霖彩儿是两个看上一个,李碗是一个看上俩。
  ……
  尤婆子的行事动作很快,至少能从中看出她是一个凡事都追求急切的人,连歆织昨晚才和她提过莫钟和小公子的事,今个儿她就对莫钟一顿照顾,大方的一挥手,放莫钟多日假,说是什么时候养好了伤,什么时候再去灶屋帮忙干活。
  若仅仅是如此也就罢了,自打那日起,尤婆子开始有意无意削弱穆燕权力,因为先前有菜炒糊了和凌霜儿的事在,众婢女并没感觉太奇怪,除了觉得对莫钟挺特别以外,别的没多想,而连歆织却隐隐的感觉出一丝诡异苗头:莫钟要翻身了。
  打压一个,自然要捧另一个,至于怎么捧么,一方面莫钟在养伤,另一方面尤婆子不愿让莫钟那么快暴露在众人视线,甚至暗暗猜测小公子也一定是这个意思,便打算安排凌霜儿去打头阵。
  这日,婢女们刚刚把主子们早膳做完,便听从尤婆子吩咐整齐地在院子里站成一排,一个个大气不敢多出。
  尤婆子目光很满意地一扫众婢女神情,宣布一件重大的事,挑选“三等大丫鬟”。
  三等大丫鬟,三等婢女中的小头头,除尤婆子以外权力最大,也就是穆燕现今的身份地位。
  众婢女见尤婆子神情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不禁面面相觑,以往挑选三等大丫鬟没这么郑重,要知道当初的穆燕,不过是尤婆子见她能力不错,直接点名道姓安排的,从没和她们提前说过,如今这是作甚?想听一听她们的建议了?
  尤婆子知道她们的疑惑,慢悠悠道:“你们也看到了,穆燕最近情绪不对,实力有待加强,我决定重新选出一个不比她能力差的,让二人比一比,谁做的菜好吃,三等大丫鬟就是谁的。”
  谁的能力不比穆燕差多少,众婢女心中都有数,互相看看,用眼神传递信息。
  袁岚纤很高兴,觉得自己机会来了,从不少人看过来的目光中也能读懂,她们也支持自己,可尤婆子接下来的话让她犹如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凌霜儿,你站出来。”尤婆子选一个只能临时备用的不是没有原因,朋友之间的竞争打击才大。
  穆燕脸色瞬间一白,最近一段时间,她自问没得罪过人,偏偏被各种针对。
  连歆织看了半晌,侧头,这招真损!
  赛事很简单,两人各拿一条鱼,无论蒸煮炸炒,做出来的鱼肉味道最香的胜出。灶屋被穆凌二人占了,其他婢女便都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挑菜,三三两两的闲聊,话题离不开今日挑选三等大丫鬟之事。
  有人猜测说:“尤婆子这么一闹不简单哪!”
  还有人说:“早看出来了,不然上次也不会捧着凌霜儿。”
  又有人说:“你得了吧,你谁的马屁不拍,早晚拍马腿上!”
  “这话说得,你不也拍了么?”
  “行了,你们别吵,谁当大丫鬟都影响不到咱们,安心挑菜得了。”
  “对对,安心挑菜,安心挑菜……”
  连歆织听她们说着,有点郁闷,已经能够想象尤婆子会怎么对穆燕各种挑剔,对凌霜儿各种赞美,思及那个喜欢在炒菜过程中隔着衣裙乱抓臀部的凌霜儿,她嘴角都僵了,尤婆子都是在为莫钟做准备呀。
  袁岚纤听不下去,站起身来,端着盆朝角落走去。
  立马有几人偷偷地对她指指点点,大意上无非是真倒霉,一直被穆燕压着,好不容易有次机会翻身,偏偏半路杀出个凌霜儿。
  午后的时辰,将近给主子做饭的时间,尤婆子领着穆燕和凌霜儿二人从灶屋走出,宣布一番赛事结果,毫无疑问的凌霜儿胜出。
  连歆织在一边打哈欠,早知道会是如此。
  接下来的时间,一众婢女一边忙着一边说,从当初的猜测变成肯定,其中的鲁雪毫不避讳道:“穆燕,也不知你怎么就把尤婆子给得罪了,呵呵!”
  连歆织忙中抬头看一眼,记得这姑娘上一次便特意针对。
  穆燕哼一声,并没和上一次一般保持沉默,反而冷笑道:“多嘴多舌,小心半夜被鬼拔了舌头!”
  “你……”
  这年头,很多人对鬼怪都是很怕的,平日闭口不谈,听谁提起都觉得晦气。
  鲁雪嫌弃地一瞪,“难怪被尤婆子讨厌,整日装神弄鬼的,恶心。”
  “恶不恶心的,谁知道。”袁岚纤在一旁接口,让人猜疑她说的是谁。
  几人也就是嘴上吵吵,都不敢把对方怎么样,这偌大的丁府可由不得她们胡来。
  夜色很快来临,连歆织一脚踏出门,揉着酸疼的腰打个哈欠,刚准备回去睡觉,忽然瞧见尤婆子背着人在暗处对自己招手。一瞬间她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又有啥事儿?
  一棵大树下,尤婆子鬼鬼祟祟从袖子摸出一只玉瓶说:“这药你拿去给莫钟,我这身份不方便,记得多和她说几句我的好话。”
  接过玉瓶,她默默片刻,点头,被打了板子的莫钟,的确很需要这个,不过尤婆子这刚把人打完,再去讨好会不会有点晚?而且,她不是很明白,大太太从一开始就厉声斥过,不准婢女对主子有非分之想,尤婆子在暗中这么插手不会惹出什么事么?
  揣着疑惑往回走,在经过在房屋附近的几棵大树前,不巧目睹很诡异的一幕,一男一女在那里小声争吵。
  她只觉浑身一阵哆嗦,目光一扫四周,其他人在她和尤婆子谈话的时候已经回去睡觉了,这会儿这里并没有其他人,的确很适合说一些平日里不能说的悄悄话,但是为什么每次都让她不小心听到不该听之事,稀奇古怪的事她很不想听啊,真的是简单的路过啊,求放过。

  第十章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树下幽会,可耻!
  这种念头不止一次从连歆织脑中冒出,又被她压回去,不过可耻的男人还是上一次的那个,王典,女的则换成穆燕,比起莫钟的热情娇笑,穆燕更多的是冷脸,声音发硬。
  他们吵的内容复杂中带着简单,简单中带着复杂,相处两年多,到了谈婚论嫁年纪,偏偏半路杀出个莫钟,横刀夺爱,移情别恋……
  王典很苦恼,觉得被纠缠烦了,他喜欢温柔娇俏会讨好的,以前的穆燕不错,但比之莫钟差得远了,他知道穆燕不甘心就此分开,也想过她会苦苦哀求自己,但事实证明一切都是他想象中的,穆燕一直选择横眉竖目的方式进行纠缠,一再的数落他的无耻,他很恼怒,忍不住大声道:“你个恶婆娘,还有完没完,有哪个姑娘像你一样凶巴巴的,也不去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别说是有钟儿在,就是没钟儿在,我也绝对不会娶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死了这条心吧,你死了这条心吧,你死了这条心吧,你死了这条心吧……
  穆燕怔住,眼睛睁大,眼泪一个劲往下掉,果然还是不可以么,再努力都挽不回么,她曾经多么努力,两年多的时间耗在同一人身上,现在一切都没了,她没有温柔过么,她一直很温柔,可是遇到这种事,哪个姑娘会冷静面对。
  王典一番话道出,心中暗爽,又隐隐有点愧疚,不想过多纠结,直接转身走人。
  哎!
  一直躲在暗处听着,连歆织蹙眉,不要脸的男人何其多,碰上不要脸的男人,女人一定要淡定,不然会很吃亏。
  “谁躲在那里?”穆燕听到有人在一边叹气,吓一跳,白着一张脸慌张地四处看,脸上的眼泪忘记了擦。
  连歆织一番踌躇从角落里步出,缓缓朝对面走去。
  借着月光,穆燕看清她的脸,一愣之后似乎悄悄松口气,声音淡淡说:“是你呀。”
  处于弱势的人,总能引发别人的同情,触发别人内心深处的那份柔软,连歆织望向对方红肿的眼,脱口而出道:“其实,比起搭上一辈子的幸福,用两年的时间去看透一个人的虚伪,挺不错的,大不了就从头再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人要向前看。”
  “向前看……”穆燕轻声呢喃一句,缓步离开。
  连歆织目光追着她,直到她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掏出藏在袖中的玉瓶,手指抚摸两下,这种药,她怕是再也无法内心平静地送到莫钟手上了。
  快步离开树下,朝第四间房门方向走,到了近前敲一敲门,等着里面的人过来打开。
  来开门的是叫王数的姑娘,正是和她一同进丁府的其中一个,平日里虽然同在灶屋干活,接触闲聊的时候却不多,连歆织和对方并不怎么熟,对其微微一点头,侧身进了屋。
  屋内的几人已经脱了衣服打算睡觉,对于她的到来感到诧异,毕竟不是一个屋子的,又不熟悉,来串屋子的可不多见。
  莫钟的榻靠在门不远的地方,连歆织一眼扫去,直接把袖中的玉瓶放置对方枕边,轻声说:“这药你擦着吧,应该管用。”
  “给我用?”莫钟神情古怪,她可不记得自己和对方有什么交情,打开玉瓶一嗅,味道很苦,也不知擦来有没有什么不妥。
  看出她的怀疑,连歆织早有准备说:“你放心,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回去了。”
  “等等,到底是谁?”
  “等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有人告诉你。”一转身推门出去,朝第五间房门走。
  回到自己的住处,屋内的油灯已经熄了,她轻手轻脚进去,重新点亮油灯,拿出榻下的木盆去打水。
  洗漱一番自己,连歆织脱衣睡觉,刚刚要往榻上爬,忽然袖子被人从另一头拉住,回头一看,李碗似乎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李碗等的便是这句,立刻神秘兮兮说:“我刚看你被尤婆子叫走了。”
  被看到了?她挑眉,点头。
  “她和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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