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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之千里寻夫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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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答我,太太。”
  她朗声回答:“要是是他,他没有受伤的话,我肯定会让他进来的。”
  “为什么?”李叔接着问。
  她不知李叔这般咄咄相逼的用意,但还是据实回答:“因为他是我的丈夫,也是你们是东家。而不是乱七八糟的陌生人。”
  “那既然这样,如果外面有我的儿子,我是不是应该让他们进来?他们不进来就是死,你说我是不是该让他们进来!”
  颜初从从没有见过李叔发这样大的脾气,他几乎是扯着嗓子吼出了这些话。张妈被他吓了一跳,说:“你,你的意思是外面的人是你的亲戚?”
  李叔说:“是的。”
  张妈更是疑惑:“你的亲戚,怎么找到这来的?”
  李叔见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就说:“我是本地人,从小就在这木依山上长大。老婆也是这山上的人,孩子四岁那年,出车祸死了。为了养家糊口,我把孩子托付给父母,进城在贺家当了司机。太太朋友出事那天,我预感会出大事,就借着钓鱼的借口回了趟家,告诉他们,假如出事了,就来山上的贺家别墅。”顿了顿,他苦笑了下,“这不,昨天新闻出来了,今天他们就上来了。”
  颜初眼神复杂,仔细观察着说这些话的李叔,问:“为什么昨天出新闻,今天才上来?”
  李叔脸色微变,答不上来。张妈见了,猜测道:“可能昨天不信吧。”
  “呵呵,昨天不信今天忽然就信了?搁谁谁不怀疑?”颜初依旧不松口。即使听了李叔的故事,她也不打算让他们进来。她既然当了恶人,就要当个彻底。
  她一刻也不想在客厅多呆,踏上台阶说:“张妈,麻烦你等会做好饭端到主卧里。”
  张妈应了一声。
  李叔依旧不死心,他红着眼眶,叫住了她:“太太!你总要告诉我你在怀疑什么!”
  颜初回头,居高临下睥睨他:“一件很不同寻常的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一般人永远都不会相信。假如他突然相信了,就说明他亲自见着了。李叔,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他们肯定碰到丧尸了。按你的说法,那五个人是你的父母儿子儿媳和孙子吧,基本老弱病残,逃生能力太弱,被感染的可能性非常大。我不能担着我们这一屋子人让我们送命。”
  李叔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似乎一瞬间老了十岁。颜初不忍再看,转身上楼,却又听见李叔问了一个问题。
  “太太,如果先生受伤了,你会怎么办?”
  她毫不犹豫给了答案:“我会出去和他死在一起。”
  进了主卧,她看了会电视,昨天电视上说我国东南沿海是重灾区,今天说辞已变成东南地区的重灾区了。政府的防御似乎不起任何作用,按这个架势下去,用不了多久,整个中国就会沦陷。
  真的到那个时候,她还能在这别墅安生多久?倒不如死去清净。
  外面有人敲门,颜初说:“进来吧。”张妈端着一个碗进来,给她放在茶几上,说:“还有点烫,太太可以凉凉再吃。”
  面条越来越少,面汤越来越多,冒着腾腾的热气。张妈煮的面作料都搭配地极好,让她本不喜欢吃面食的都欲罢不能。想到这她不由自主吞了吞口水,洗过手拿了筷子就要开始吃,刚一张嘴就被张妈打断:“太太!”
  被打断吃饭的兴致,她也不恼,问:“怎么了?”
  张妈支支吾吾,似乎在犹豫挣扎,最后终于开口说:“太太真的不考虑收留中义的家人吗?”
  张妈帮李叔求情,颜初也没觉得意外。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求情了。在颜初看来,张妈似乎对李叔更死心塌地,而李叔的态度却不然。
  颜初想了想说:“我不会考虑的。而且,那是李中义的家人,他跟其他女人生的儿子。你看着难道不别扭?”
  张妈似乎听到什么很好笑的话,哭笑不得,无奈道:“如今我和中义在一起,他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他的孩子就算我的孩子。我自己的孩子没了,以后对他孩子肯定会当自己孩子疼。又怎么可能去吃味别扭。”张妈摇摇头,“觉得会别扭的只是你们小女生的心思。”
  颜初有点不高兴:“我哪里还是小女生,我都二十五了。”
  “可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刚谈恋爱的小女生。跟先生一样,在感情方面都还是小孩子。”
  他贺秉荣在感情方面还是小孩子?那西门庆都得去出家了。
  颜初摇摇头代表不认同,也代表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她低头打算吃饭,张妈面色一急:“太太,小心烫,再凉会吧。”
  颜初没好气说:“这面再放就凉了。现在吃正好。”
  张妈似乎又要开口说什么,被颜初打发了出去。她讪讪的,最后看了她一眼,终于开门出去了。
  吃过饭又坐了一会,颜初觉得自己的生活和猪没什么分别了,吃了睡睡醒又吃,想念从前的生活,也知道从前的日子回不去了。
  刚吃完饭她便又困了。她打了个哈欠,去了盥洗室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她打起了几分精神。走出盥洗室,她看了眼舒适的大床,觉得不能就这么沉沦,就打开门出去了。
  一出主卧门她就觉得不对,因为一楼的客厅乱哄哄的,有很多人在说话,说什么“太可怕了”、“还以为活不了了”之类的。整个别墅就只有三个人,很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这屋子隔音效果太好,刚刚她在房间里完全不知道,这别墅竟然进了外人。钥匙明明被她一直贴身妥善藏着,那些人是怎么进来的?
  她小心翼翼,不让脚步发出声音。往楼梯口挪动,到达拐角处,不能再往前走了。她背脊僵硬立在那里,听大厅里的人在说什么。
  一个老太婆的声音说:“你受苦了,以后跟着我家中义过,有他一口饭吃就不差你的。”
  “我爸一直在外面挣钱,这些年也很不容易。现在终于有个人照顾他了。”
  “你不反对?”
  “嘿,我反对啥啊?当儿子的,就是希望老爸幸福不是吗?”
  “妈妈我腿疼。”
  “好好的,怎么腿疼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颇年轻。
  “可能早上摔着了。”一个苍老的男声。
  “点点,来,爷爷给你揉揉。”这是李叔的声音。
  “爸,我来就好。”女人说。
  李叔明明年纪不大,却当上了爷爷,这差点颠覆了颜初的世界观,她爸爸四十多岁的时候,她才几岁呢。
  李叔忽然叫了声张妈的名字:“翠云,跟我上楼来一趟。”
  颜初脑子一乱,不知道该不该躲,就听见李叔说:“她真把东西全吃了?”
  “嗯。”张妈低低应了声。
  “那现在她应该差不多睡死了。我们想办法把她扔出去。”
  颜初睁大双眼,敢情这是现实版的鸠占鹊巢!
  “不行中义,太太对我们不错。我们怎么能做这么绝情的事。”
  “对我们不错?对我们不错就不该带我们到这鬼地方来!”
  两人一边小声争论一边上楼来,颜初站了出来,抱着胳膊,眼里是难以掩盖的愤怒。她瞥了眼地下坐着的一屋子老小,不屑道:“这就是你的家人?跟你没有半分相像啊。”

☆、背叛(2)

  李叔还未从见到她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听她这话,怒火中烧,转身扬手给了张妈一个耳光:“你不是说她吃了吗?”
  这一巴掌想必打得够狠,张妈捂着脸,吓傻了似的:“太太……她真的吃了。”
  “是的。我吃了,那面味道不错。”颜初状似无害地笑了笑,“如果我没猜错,饭里面下了安眠药吧。”
  底下的人全被李叔的暴怒吓到,情不自禁站起来缩到墙角处。那个孩子更是吓得脸色苍白,在他妈妈模样的人怀里瑟瑟发抖。
  张妈愧疚道:“太太,是我对不住你。”
  “你啊你啊,可真是蠢。蠢到家了。”颜初恨铁不成钢,惋惜道,“被一个男人利用了个彻底。”
  张妈惊诧,似乎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李叔沉着脸几步跨到她面前,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她头不由自主偏过去,躲过了些,但还是被李叔指甲伤到。脸上热辣辣的,大概多了几条指甲印。可见这巴掌打得可真狠,好像她跟他有什么仇似的。
  也罢,她被骗吃了安眠药,这巴掌就当是提神醒脑的吧。
  她被打,张妈的反应比自己挨打都大。只见张妈上前拉住李叔的手说:“太太快进屋吧,这里有我。”
  颜初弯弯嘴角,只觉得张妈现在母鸡护雏的举动很讽刺。她转身真的回了主卧。李叔在身后不停咆哮,张妈拉住他说:“你不要发疯了。太太对我们挺好的。她想让我们活着啊。”
  李叔冷笑,怒骂道:“说你蠢你还真的蠢。她一个千金太太,离了我们做苦力的她还能干什么?她对我们好也是为了她自己!”
  颜初进屋之前最后听到的就是这话。
  是,人都是自私的。
  可她不认为她的想法就那么大逆不道。她是为了自己,可也是为了他们自己。
  她靠着门立了三秒,知道张妈不可能左右得了李叔。他马上要进来了。
  她三两步跑到衣柜前,打开,她的一堆衣服里藏了个东西。一个深蓝色的布包,从山下带上来,贺秉荣支开张妈放进去的。她从没有这个颜色的衣服,贺秉荣也没有,不对,除了她替他买的那件睡衣。
  她如触电般抬起头,那个布包是他给她留的,箱子是他给锁上的,他是不是想暗示她什么?
  颜初将那睡衣取下来,这衣服是有两个口袋的,她掏了又掏,什么都没有。她脑中一片空白,突然想起,她曾在这衣服里缝了个小口袋给他,因绣工太差,被调笑了几天,说是毁了这件衣服。
  她急急将衣服翻转,那口袋果然还在,白色的口袋像块补丁。她一摸,还是没有东西。
  她沮丧地托着衣服,难道她会错了意?
  “喀嚓。”
  门开了,进来了怒气冲冲的李叔,后面跟着唯唯诺诺的张妈。
  李叔见她拿着那件睡衣,愣了一下,说:“太太你现在肯定很疑惑,我是怎么让那些人进来的。”
  现在已经彻底撕破脸,他还叫她太太,真是讽刺。颜初巧笑道:“难道你给我的钥匙是假的?”
  李叔“哈哈”笑了两声,对张妈吩咐说:“你先出去。”
  张妈紧张地看了一眼颜初,目光还带着担忧,说:“我不出去。”
  “快点,出去。”声音又严厉了几分。
  “不!”
  或许没见过她这么强硬的态度,李叔叹了口气:“我答应你,不会对太太怎么样的。你先出去好吧。我爸妈刚来,你去给他们做点饭吧。”
  张妈犹豫了:“你不准伤害太太。”
  “嗯,我答应你。你说得对,太太对我们不薄。先前是我对不住她。”李叔连诓带哄,张妈最终还是出去了。
  “把门关上,翠云。”
  张妈眼神带着几分忧郁无奈,看着李叔说:“不要伤害太太。”
  李叔点头,再次答应。
  张妈总算放下心来,顺手带上了门。
  颜初见他刚刚温声细语,当真是一副体贴丈夫的模样,不由心生崇敬。她说:“打一拳给颗枣,软硬结施,李先生真是好手段。难怪一个经历过风浪的女人会被你治得服服帖帖的。”
  李叔缓缓走到沙发前坐下,沉声道:“颜小姐也别挖苦我了,翠云要是真被我收拾服帖了,刚刚也就不会替你说话了。”
  “那是张妈心中的善念在作怪。张妈心慈重恩,可惜眼光不好。”
  颜初将手中的睡衣重新挂起来,关上柜门。李叔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说:“太太不坐吗?”
  她哪里敢坐下去?现在哪怕给她一堵墙靠着都能睡着。李中义这厮也够狠,下的药剂量也太大了点。
  她摇摇头说:“最近容易犯困,就不坐了。”
  李叔笑笑,也不勉强:“太太是不是有很多话想问我。”
  颜初也笑了笑:“这个就太多了。”
  李叔说:“那太太就问吧,李叔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你可不要骗我。”
  “呵呵,我用我脑袋向你保证,我不会骗你。”
  颜初右手握成拳,狠狠掐着自己,用痛意来提醒自己不要睡过去。想着问李叔的问题,他如此大方,有种将一切全告诉她的架势,也是因为他知道她撑不了多久。
  但问题还是要问的。想了想,颜初问了第一个问题:“那把假钥匙是从哪来的?”
  李叔愣了下,给自己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才说:“从这屋子里发现的。”
  她看他如此慢条斯理,答案也模棱两可,这所谓的“屋子”是指主卧还是这栋别墅?鬼才知道!她知道他在拖延时间打太极,可也无可奈何。
  她又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痛意清晰刻骨,让她精神又清明了几分,定了定神,才说:“你说大厅里的人是你的亲戚。其实只是你拿来唬弄张妈,让张妈帮你的幌子。你知道张妈刚死了亲人,她又那么喜欢你,只要你说那群人是你的亲戚,我又不肯开门让他们进来,她就一定会帮你。当然,她也不止帮过你一次。我的安眠药是怎么没的,原本我就糊涂,现在算是清楚了,是张妈给偷了吧。我的饮食起居都是张妈在照顾,我对她也比对你更信任,她要害我,我防不胜防。”
  他既然要拖时间,她就把自己的猜想全说了。最后她缓缓道:“李先生,你说我说得对还是不对?”
  李叔又吐了口烟,笑了下:“你说的对。”
  颜初眼皮开始打架,她觉得时光恍惚,好像又回到上中学的时候,下午第一节课是打瞌睡的重灾区,她也是这般,恨不得拿牙签将眼皮顶起来,老师看到睡觉的学生,还会扔粉笔头。那个数学老师带着眼镜,一扔一个准。
  真是个神枪手啊。
  她摸了摸自己大衣口袋里的东西,好在她这件衣服口袋够大,那东西装在里面,没人看得出来。
  她沉着声音说:“那,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原因?”李叔表情变了,在癫狂的边缘,“要是真要我讲一个原因,那就当我是不甘心吧。我服侍了贺家大半辈子,贺先生也就算了,虽然出身显贵但也凭自己闯出一片天。但你呢?你凭什么?出身好,嫁得好,除了这些,你还会什么?整天把我呼来喝去吗?哈哈,我还真想感谢那群怪物,要是没有他们,我还得被你这一无是处的女人压着!是,翠云没有你漂亮,没有你有文化,没有你年轻,但她比你更有本事。被你使唤我不开心,所以我想,干脆把你杀掉吧。你看,现在这世道,死一两个人也没人会追究的,对吧?”
  颜初似是受了什么重击,脸色惨白,咬了口嘴唇:“我死了,贺先生会追究。”
  李叔仰头笑了两声:“贺先生怎么会管你?要是他会追究,怎么可能自己跑路了还不带着你。”
  颜初无力笑了:“是啊,说不定他早就死了。”她抬眼望了望远处的秀舟,但视线模糊不清,根本望不到那边去,“你收留那些人,除了安抚张妈,还有个原因就是奴役他们吧。在这里你就是皇帝了。那些人要杀要剐就随你便了。是吧,你就是这么想的对吧。”
  李叔站起来,迈腿向她走来,她无力退后两步。他手上的烟灰掉在地毯上,一钻进绒毛里就找不到了。他朝她吐了口烟,看她被呛得满脸通红,满足笑道:“太太,你又说对了。”
  她知道他这是在羞辱她,再次后退两步,咳嗽完毕后,说:“我都说对了,你现在要杀了我吗?”
  李叔回到茶几前,摁灭了烟头:“我倒是想杀你,但翠云那么为你求情,就不杀你了。”
  颜初保存着最后一分理智,疼痛都不能抑制那睡意了。她声音越来越小,几乎不可闻:“你既然那么讨厌我,怕是……只想留我的命……羞辱我吧。”
  李叔摊手说:“谁知道呢?你也撑得够久了,快睡去吧,太太。”
  世界陷入无限的黑暗。此刻她的心情竟格外放松。真好,什么都不用管了,就这么睡过去,就算醒不过来也不错……

☆、雷锋

  颜初倒没想到,自己还真的能够再醒来。
  脑子昏昏涨涨,是吃安眠药后的副作用。外面似乎是黑天。还好还好,好歹还在一个屋子里,没有被李中义给扔出去。现在要是真被扔到荒郊野外,那离死也就不远了。
  摸了摸口袋,还好,东西也还在。
  冷呵,她躺在地上跟睡在冰上一样。身上盖了个毛毯,她心里一暖,知道这是张妈给她盖上的。对张妈,她又气又恨又无奈,为了个狼子野心的男人,背叛了她,但张妈自己也是犹豫的,否则不会保她的命,也不会给她送这个毯子。
  她等脑子清醒了一会才坐起来,靠在墙上。四周静悄悄的,她在黑暗中徒睁着眼,终于辨识到那浓浓的酒香。除了酒香似乎还有其他什么异味,待她想去辨识,却又闻不到了。
  原来是把她关到地下藏酒室里了。
  她到底睡了多久?她打算等天亮再说。
  她从未觉得黑衣这么漫长过,这样冷的一晚她只经历过一次。她曾去爬过雪山,在最冷的时候。那时候初生牛犊不怕虎,她第一个目标就是珠峰,结果周奕知道后笑岔了气,说:“你丫先上了青藏高原再说吧。”她不服气,趁着寒假真的收拾了行装去了青藏。说上珠峰自然是开玩笑,她选择了其他的不知名的雪山,叫格西山。先坐飞机到益阳,再坐公路西行,最后到达一个叫知定的地方,在这儿下了车。她整备了下行头,想找个当地人带路。通过驴友介绍,找到了个壮实的高原藏族汉子。颜初觉得挺靠谱,但别人觉得她不靠谱。
  藏族汉子说:“我还没见过哪个小姑娘这两天来爬雪山的。你一个人?就你这身板是上不去的。快回去吧。”她说:“我多给你钱。”对方连连摆手:“你多给我条命我都不干。”
  她没法子,但人已经在青藏又不想放弃。思来想去,她给周奕发了个定位,附上文字:“我在知定,要去爬山了。你别告诉我爸妈。就酱。”
  周奕大约觉得她疯了。事实上她现在也觉得不可思议,那时候哪来的胆子自己只身上雪山。上山的路过了雪线就不好走,她背着巨大的登山包,杵着根比手腕稍细的棍子。刚过雪线时还没有下雪,向上走了半天,渐渐开始飘雪,鹅毛般的雪花像薄刃,透过登山服打在她身上,她没有丝毫知觉。
  她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下午4点,大概只在山上爬了2个小时,她却觉得在山上呆了大半天。她没了距离的概念,也不知道自己爬了有多远。这山无论如何也上不去的,她打道回府。脚下一绊,从厚厚的雪堆里滚了下去。呼……真冷啊。她挣扎着起来,混乱中棍子也丢了,她向滚下来的方向望了下,觉得没有将登山棍找回来的希望,咬咬牙,不回头,接着下山。
  可惜的是她迷路了。在雪地里挣扎了很久都没到雪线。眼看三个小时就过去了,好在高原上太阳下山的迟,天虽然下着雪,但还是亮的。她体力耗尽,找了个背风的地方,从背包里找出巧克力,狠狠咬了两大口。甜甜的味道中带着微苦,那么轻易地就在嘴里化掉了。她吃着吃着,就哭了出来。
  “别哭。如此标准的普通话,爽朗洪亮。
  她错愕抬头,一个包裹严实的军装男人立在不远处,见了她,对对讲机说:“人找到了。我马上带她下山。”
  男人走近她,脸上也包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是你啊。”
  颜初更加错愕:“你认识我?”
  男人无奈说:“去年年末我休假,碰见过你一次。”
  “去年……”她想不起来什么时候碰见的他,他也不勉强,只是问她:“你还走得动吗?”
  她力气早就耗尽了,老实地摇摇头。
  他叹了口气,又拿出对讲机,说明了情况,得到指示后,说了句:“明白。”
  颜初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带着三分戒备。他说:“别这么看着我,我可是军人,怎么可能吃人。”
  若是换个正气点的兵哥哥说这话,她准会心安,但这个兵哥哥却总带着若有若无的痞气。女孩子情窦初开时喜欢的那种痞气。
  颜初说:“你上山是来找我的?”
  他却没回答她,反而问:“你带帐篷了吗?”
  她不由自主点了点头,他环望了下四周,说:“这个位置离雪线差不多有十几里路要走。现在天快黑了,我们就在这里呆一晚。明早我带你下去。”
  十几里路到底有多长颜初也不清楚,但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她实在不想在这时候遭这罪了。他把她的背包打开,取出提前买好的帐篷,调笑说:“哟,装备还挺齐全的。”
  她看着他取了手套,麻利地搭好帐篷。她买的是单人帐篷,住一人绰绰有余,住两人有点挤,她迟疑了一下,问:“你没带帐篷?”
  “没有。”他说,“我哪知道五个人上山找人,我会好死不死找到。”说完还戏谑地看了她一眼。
  颜初有点不自在,说:“对不起啊,让你那么倒霉找上我。”
  他说:“没办法,谁让我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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