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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七年-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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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璇吸着鼻子:“我不哭,没把他带回来我才不哭。”
***
这通电话后,简馨又躺了不知多久,她好像睡了一觉,梦见她和邹亦鸣争吵,她朝他扔了一个杯子,水流得满地都是,邹亦鸣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后来她去江洲找他,看见他那样她很心疼,可是他不要她了。
她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努力了、尝试了,却总也忘不掉。
她自己也发现了,她只在他面前哭,只为他穿裙子,嘴上说再也不理他,其实眼睛只看着他一人。他冒雨帮她一起找学生,他带她回家,她被他扔进浴缸里时心也跟着暖起来,偷偷听他在外头烧水,听家里多了他的脚步声。
他来陪她过生日,那是她最开心的一个生日,因为他说:“简馨,我做不到。”
他这人,其实挺大男人主义,有事不会商量,嘴不甜,知道她乖就不费心思在她身上,但他也有好的地方,不沾花惹草,只爱吃她做的饭菜,喜欢在床上念她的小名。
对了,他还说,“今年生日,要给她办一个大party。”
谁知道呢,谁知道到那时候,他和她会是什么样子。
梦的最后,是那天送邹亦鸣去机场,他带着笑揉她的头,说:“我走了。”
简馨慢慢睁开眼,摸出手机给梦里出现的人打电话,男人带着疲惫,亲昵唤她:“简馨。”
“简馨,怎么了?说话。”
“邹亦鸣,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这个问题他们没讨论过。
他笑着回答:“都可以,最好是女孩。”
“为什么?”
“女孩听话,男孩淘气不省心。”
简馨说:“我也喜欢女孩,像小天使那样的。”
“怎么突然说这个?”邹亦鸣突然顿了顿,随即知道自己想多了,“你这个月亲戚刚走吧?”
简馨嗯了声。
邹亦鸣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你乖乖的,等我回来好好教教你。”
“教我什么?”
“装听不懂啊?教你生小宝宝啊。”
这通电话极没营养,简馨却比之前放松了不少,接下来,她和小医生介绍的护工见了一面,谈好工资后就再没什么好操心的,身上还是疼,可意识渐渐不清晰,迷糊中翻来覆去都是邹亦鸣在对她笑。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乖乖的,把两章都放出来,不然会被你们追杀我知道。下一章稍后。
明天三次元事多,就不更新了。
我昨天在微信公众号里发了之前作废的一小段不可说文字,以后也会继续上新,有兴趣的宝宝微信搜惜禾就行,头像是新书的封面。
☆、你是我的坚守
终于挨到进手术室,简馨长这么大医院都很少进,不能说不紧张,紧张除外,还有害怕,她害怕手术后等待自己的一切。
护工在外头等她,是个好人,安慰她:“我见过比你严重多的,手术后就没事了,姑娘,要对自己有信心。”
简馨点点头,按照医生的话把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下来,邹亦鸣给她戴上后就没摘下来过,所以她不知道,戒圈里面刻了字。
原来,他刻在这里了。
wan
是什么意思?
银戒泛着冷光,却带给简馨温度,他刻的是:我爱你。
简馨弯起嘴角,也算了了心愿了。
她将戒指交给护工,叮嘱:“请帮我好好保管。”
手术室的门即将合上,走廊尽头跑来一个人,个子高高的,一路喊她:“简馨,简馨。”
简馨忽然坐起来,医生压着她的肩膀:“你躺好,你不能这样。”
简馨看清了,是邹亦鸣。
他的衬衣上不知被谁泼了一杯咖啡,很脏,西装也皱巴巴的,很狼狈,他对医生说:“请等等。”
“你是谁啊?”医生问。
他指着简馨:“我是他老公。”
医生不耐烦:“早干嘛去了?不能等,出了事你负责啊?”
护工把戒指交给邹亦鸣,说道:“来了就好,小两口别吵架,你老婆现在是病人,你多体谅一下。”
简馨痴痴看着他,看他把戒指攥在手心里,空洞的眼神慢慢聚了光,将她压下:“你躺着。”
她躺了下去,医生推着她往里走,他站在外头扬声道:“我来了,你别怕!”
简馨一直绞在一起的手终于松开。
其实她是害怕的,但她不敢告诉任何人。
时光好像倒回去了,记起大学二时她生病,烧成一张苹果脸,想家想奶奶,女生宿舍是男生禁地,但没难倒邹亦鸣。他一贯圆滑,买了零食孝敬舍监阿姨,他在学校那么出名,阿姨也知道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不要在人多的时候过来。
七八点钟楼道里进进出出不方便,他也不嫌累,每天提前过来送早饭,最记得那时,连上课都没那么早起的曾璇、钱雨和李莹三人,每天六点起床洗漱穿内衣,门一打开,就能见他拎着全宿舍的早餐站在外头。
那时的记忆,过了那么多年,依旧光鲜亮丽。
***
邹亦鸣守在外头,兜里电话一个劲地响,不打到他接不罢休的架势,他不耐烦地接起来,小老板大吼:“你他妈去哪了!今天这事有多重要你不知道?你现在跑去找大福也来不及了,先把这边的事办好才能让他放心!搞什么玩意!”
“不是。”邹亦鸣揉着头,“不是为了大福。”
“你到底在哪?”
“医院,简馨在做手术。”
小老板哑了,半晌把电话挂了。
邹亦鸣捏着银戒看,买的时候便宜,也没提供刻字服务,他就自己琢磨着刻了一个,挺粗糙的,不怎么好看,他不告诉她,等着看她发现后的表情,一定很吃惊,然后会看着他不好意思地笑。
有些话,他喜欢放在心底,不说,不代表不做,他会铭记一辈子。
他将戒指套在尾指上,对护工道了声谢。
护工摆摆手:“谢什么,你是她丈夫,本来就应该过来的,你不知道,刚才她一个人躺在那里,很可怜的。”
手术结束后,简馨被推出来,还没醒,睡着的样子安静极了,嘴唇一点颜色都没有,医生告诉邹亦鸣:“手术很成功,病人是先天输卵管发育不良,发现得不算晚,避免了大出血的情况,作为家属,你好好开导,多体谅病人的心情。”
简馨醒来时一睁眼就看见邹亦鸣坐在她床边,他倾身问她:“难受吗?疼就告诉我。”
简馨看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邹亦鸣摸了摸她的脸:“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要不是他觉出不对劲电话倒打回来碰上个热心护工,这姑娘真是要自己一个人扛啊。
简馨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自己都没想好。
邹亦鸣叹着气直起腰:“我去打点水。”
他拎着保温壶出去,护工与简馨说了几句:“你别怪我多事,一日夫妻百日恩,大难临头各自飞,你睡觉的时候电话一直响,我看来电显示是你老公,就接起来了,让老婆自己躺在医院里算什么大男人?不过倒像是我误会了,你老公人不错,守着你半步都不敢走开,姑娘,你命好。”
邹亦鸣回来了,就不需要护工了,他给护工结了一天的工资,开始每天蹲在医院照顾简馨。简馨也配合,不吵不闹,听他的话吃饭喝汤补充营养。
医生来给创口消毒他就在一旁看着,医生走后他对她说:“不丑,别担心,微创的,以后疤都看不出来。”
他坚持每天扶简馨去小花园里散一会儿步,简馨话很少,他也没特地逗她笑,两人给人的感觉真像夫妻一样。邹亦鸣长得好,又体贴,一时间同层的医生护士和家属都对他赞不绝口。
简馨问他:“你不忙吗?”
他说:“不忙,那些事我现在不管了。”
等精神好一点,简馨开了许久没看的朋友圈,小老板放了张他家小天使嚎啕大哭的图,配字:忙死了,又不能撂挑子,哎,想我闺女。
邹亦鸣问她:“要不要吃苹果?”
“你去忙吧,我现在没事了。”简馨对他说。
邹亦鸣看着她,慢慢弯下腰来,将她锁在一个局促的空间,这是她手术后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次。她不得不正面向他,她的眼神飘忽不定,听他低声问:“简馨,你觉得你在我心里就这点分量?我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
“又不是没扔过。”
都说女人爱提旧事,惹她不高兴了八百年前的事情都能给你翻出来,简馨也不例外,难得这样一次却让邹亦笑了,他说:“我老婆记仇,再也不敢犯了。”
***
不久后简馨出院了,不知邹亦鸣什么时候把他那辆二手皮卡弄来的,停在楼下接简馨。驾驶室有点高,简馨捂着小腹想爬上去,忽一下被邹亦鸣从后头抱起来,再定神,已经被他轻轻放进车里。
他也坐进来,说:“走了,回家。”
晚上,简馨躺在床上,见邹亦鸣洗完澡进来,轻声道:“咱们分开睡吧。”
邹亦鸣往床上一坐,挨在她身边,侧脸看她:“简馨,怕我碰你?我又不是禽兽,这个时候动你。”
“不是……”
邹亦鸣干脆坐到她对面,眼对着眼,说:“话挑明了吧,你脑子里在想什么都全知道,收起你的小心思,我不同意。”
“……”简馨低下头,下巴都快搭到胸口了。
她也不想胡思乱想,可医生说的话她忘不了——
“医生,我以后还能怀孕吗?”
“不孕的几率很大。”
邹亦鸣拉住简馨的手,说:“简馨,别这样,你不能替我做决定,我不介意,能不能生,有没有孩子,都随便,这又不是你的错,干嘛怪自己?如果要怪,就怪我没保护好你让你遭了这份罪。”
“不是。”简馨摇摇头。
“所以,我们别想了,顺其自然吧。”
简馨好一会儿没说话,邹亦鸣起身关灯,黑暗中,简馨轻轻唤他:“邹亦鸣,咱们还是分开睡吧。”
他不介意,可她介意,她介意自己失去了作为一个女人最基本的条件。她一直想有一个家,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如今变得不可能了,她很难接受。
于是这一晚,邹亦鸣睡客厅。
就算一直只能睡客厅他也不介意,早晨起来还给简馨煮粥,两人吃完饭去探望另外一个病号。
大福这下摔的厉害,差一点就高位瘫痪了,把他家上下都吓了个半死,因为这事曾璇撇不开关系,心里过意不去,只好留下来帮一把手。没想到她前公公婆婆抓住这个机会,开始发动攻势,那真是怎么对她好都不够,本来曾璇她前公公就对她够好的了,这回她前婆婆也像变了个人,那真是比亲妈还亲,什么首饰珠宝都拿出来往她手里塞,说是传媳妇的,只传给曾璇,别人不给。
家里保姆炖补品,明明伤的是大福,每回送来的不是燕窝就是雪蛤,大福也不吃醋,乐呵呵抱着属于他的那份补汤笑眯眯地喝,日子别提多美了。
所以邹亦鸣去看他的时候,他说:“早知道这样,哥们我早摔了。”
曾璇气愤地对简馨说:“你听听,他说的那是什么话!想让我回心转意,门都没有,等他好了我就走,才不管他。”
简馨看她,曾璇问:“对了,你怎么样?”
“我没事了。”简馨说。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简馨摸了摸,在想要怎么说才不会被曾璇发现,邹亦鸣过来把人往怀里一带,说:“曾璇,你脸色更差,还好意思说别人?明明就是担心大福还死不承认,你这样子根本骗不了人好吗。”
外头天气正好,渐渐有了些暖意,从大福那出来,邹亦鸣问:“我带你去看电影吧?”
简馨拉住他:“我想跟你说个事。”
“你说。”他停下来。
“我想出去走走,一个人。”
她现在体会到了,该有多难过,才会选择离开,有的时候,只能逃避。
邹亦鸣站在她跟前,一直没说话,眼神很静,璀着光。
简馨现在一秒都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看见如此不残破的自己。她缩起肩膀,觉得很难堪。
“行。”终于等来了邹亦鸣的回答。
简馨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却不轻松,低低说了声:“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话我放在这里了,从下一章到完结都是甜!
明天不更哈!
晚安
☆、你是我的坚守
清晨,
山路幽静,空气中泛着清新水汽,僧人将败叶扫到一处,见有人上山,停下来单手行礼。简馨回一礼,抬脚跨进门。
这里,是奶奶生前常带她来的寺庙。
简馨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菩萨慈悲地看着她,看着这世上苦难的众人。
殿外有一老和尚路过,停下来打量正殿上跪着的女子,不知过了多久,简馨慢慢站起来,打算原路下山。
“施主留步。”老和尚叫住简馨,“施主每日上山,可是有所求?”
简馨摇摇头:“没有。”
老和尚问她的生辰八字,简馨摇摇头:“没有。”
老和尚改了法子,给她看手相,简馨的手掌纹路很乱,瘦且薄。
“你这辈子,没有父母缘也没有子女缘。”老和尚说。
说中了。
简馨攥住手,心里很难受。
老和尚再问她一遍:“你可是有所求?”
“我求父母健在,奶奶起死回生,我的孩子健健康康,长大成人。”这些,她都不敢奢想。
老和尚□□一摆:“你跟我来。”
他拿来一个签筒,竹签只是竹签,但在有所求的人心里,就有决定一切的权利,人们总是把希望寄予此。
简馨谨慎地想选一个,可竹签长得都一样,根本没办法挑选,她最后只能闭着眼抽出一根,递给老和尚。
老和尚看完后与她道:“签文中有希望之相。”
“需要我做什么吗?”简馨急切地追问。
老和尚玄妙地说:“这世间的一切,信则有不信则无,看你怎么去想。”
简馨双手合十拜一次:“方丈,请指我一条明路。”
老和尚指着佛堂说:“你的心,要静下来。”
于是简馨留下,每日参禅,早课后与僧人一齐打扫院落,日子不再难熬。
***
邹亦鸣抱着小天使在肉片店玩,小天使长牙了,喜欢啃他的脸,最喜欢的,是干爹用胡渣刺她,每回都咯咯大笑。
小老板失笑:“你抱着我闺女也没用,还是自己生一个吧。”
邹亦鸣把小天使举高高,小娃娃开心得不知怎么办好,嗷嗷叫着扑进干爹怀里。
小老板把闺女抢过来:“哎,我跟你说话呢!”
邹亦鸣目光锁着小天使,当做没听到。
小老板踢他一脚:“跟我装傻?”
邹亦鸣收回目光,看向他,说:“以后你家闺女多借我玩玩,简馨也喜欢,以后我们俩一起过来玩。”
“嘿,我女儿又不是玩具!”
邹亦鸣拍拍他:“玩一下,不要那么小气。”
他在小老板的抱怨中离开,绕着旧城慢慢地走,走到最后发现自己站在台阶上,看不到尽头的台阶通往山中寺庙,简馨上去后就没再下来过。
而他则每一日都上山,隔得很远偷偷瞧一眼。时间久了他开始不满足,某一日敬完香拉住一旁洒扫的女知客:“请问男厕所在哪里?”
听声音就知道是谁,简馨不抬头,说:“施主,佛门净地不可乱来。”
邹亦鸣说:“我没乱来啊,我只是尿急。”
简馨扯不回自己的手,又怕打扰其他香客,只能带他去。到了邹亦鸣也不进去,低头看她笑:“这就是你说的出去走走啊?走到庙里来了?这里好玩吗?心情怎么样?小尼姑。”
他说“小尼姑”三字时很亲昵,声音沉沉的,直往简馨心里钻。
简馨不说话,倔头倔脑的样子一如从前。
邹亦鸣松开手,拍拍她的头:“想留在这就留吧,只是别真剃了头,我还是喜欢你长头发的样子。”
然后他走了,一扫来时的疲惫。
简馨突然静不下心,回房多念了一卷经。
***
简馨后来也能看见邹亦鸣上山来,但不找她说话了,敬了香就走,简馨总是躲得远远的,看他走了才放心。
山里的路不好走,若非初一十五,香客并不多,他大高个站在殿里十分显眼,天气渐渐热了,简馨好几次发现他脖子上有牙印,离得远也能看清,那牙口小小的,米粒般。
她扫地分了神,老和尚站在身边也不知,老和尚与她同时收回目光,简馨低头不语,邹亦鸣从殿内出来,与老和尚打个招呼后走了。
老和尚唱一声佛号,问简馨:“是你所求吗?”
简馨缓缓地,点了点头。
深夜她无法入睡,跪在蒲团上与菩萨诉说心事,这世间,缘起缘灭,个人有个人的际遇,她所求,不过一个情字。
她和邹亦鸣,可以说是缘分不够。
总有一些事将他们分开,即使自己曾用力抓住,到最后还是只能面对无力的局面。
第二天,邹亦鸣没在往常时间出现,简馨回去在厢房躺了一天,傍晚时,有人敲门,她以为是送斋饭的,门打开却是他站在外头。他静静看着她,压抑着什么,然后抬手点点她通红的鼻头,语气凝重:“我来接你,林浩不行了。”
简馨听得很清楚,知道自己应该马上收拾东西跟他走,可脚步挪不动。邹亦鸣将她拉到一边,弯腰收拾她的房间,该拿的都拿了后,牵起她,一路下山。
下山的路,走得很急,简馨小跑跟在他后面,眼里是他隐忍的背脊,他的手握得很紧,在前头说话:“怎么感冒了?吃药没有?待会儿我先给你买点药,路上你睡一会儿,大家都会到,我们一起陪着他。”
简馨恩了声。
他回头看她,她拍拍他。
下山的路走到尽头后却没看见墨绿皮卡,取而代之的是一辆白色轿车。邹亦鸣拉开车门让她上车,这车底盘没皮卡高,上下方便不少。等她坐上去了,邹亦鸣绕了一圈也坐进来。车子先开去市里的药店,简馨跟着一起下车买药,然后路边买瓶水,把药服下,时间紧,她快快坐进车里,扣好安全带。
邹亦鸣顿了顿,看她这一切动作,突然问:“新车,觉得怎么样?”
车里的散发着新皮具的味道,坐垫很软,空间很大,开在路上也很安静。
“很好。”简馨说。
邹亦鸣突然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简馨弄不明白,他也不解释。
***
从江洲到贸城的这一路,虽然药效发作,但简馨没睡,邹亦鸣催她:“睡一下。”
简馨闭上眼,等他不注意又睁开。他发现了,又会说:“睡一下。”
这一路,他们一直这样重复,快到医院时邹亦鸣说:“太久没跟你说话了,这趟全补上。”
简馨偏过头看他的侧脸,在山中清静太久,她此刻非常想念她的朋友们,还有,一直都很挂心,在她身边的这个人。
终于到了医院,两人下车往里走,邹亦鸣自然而然地牵住了简馨的手,上楼一看,大家都到了,没先进去,都在等他们俩。
大福坐着个轮椅,曾璇本来负责给他推轮椅,看见简馨后把手一松,不管大福了,拉住简馨就问:“你走也不跟我们说一声,你去哪了?出什么事了?”
手术的事,简馨谁也没说。
钱雨蹬蹬蹬踱过来,站到跟前看着简馨。简馨左手拉曾璇,右手拉钱雨,低声道:“我们进去吧。”
三个姑娘打头阵,门推开是李莹平静的脸,她弯腰在林浩耳边说:“大家都来了。”
林浩睁开眼,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微微扯起了唇角。
他在笑。
所有人的心都狠狠一揪。
邹亦鸣走过去拉住林浩的手:“哥们陪你。”
林浩眨了眨眼睛。
到了最后了,林浩已经不用忍疼,他很虚弱,呼吸极轻,生和死的定义变得模糊,房间里很安静,没有人哭,也没有人觉得林浩此刻的容颜与七年前有什么不同,他在他们心中,依旧是能打球,能为兄弟出头,能一心一意对李莹好的那个林浩。
***
林浩的父母和李莹的父母也都守在床边,他们所有人,都陪伴着他。林浩并不想走,一直睁着眼,监护仪上心跳缓慢而微弱,医生进来看过好几次,李莹轻轻对他说:“你睡吧,睡着就不累了。”
简馨知道,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看向李莹,那个从小到大被捧在掌心没有操心过任何事的李莹,已经坚强到无敌。
林浩一直拉着李莹的手,他听见了,但他舍不得。
李莹在他耳边一遍遍说:“睡吧,别担心我,我很好,答应你的事都会做到,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最终,监护仪变成一条直线,林浩睡了。
李莹想摁铃通知医生,林浩的手没松开,还有温度。简馨看见她小小的肩膀在颤抖,她就站在旁边,想帮忙摁铃,可没想到,李莹挣开了林浩的手,将他的手轻轻放进被子里,然后亲手摁了铃。
医生和护士很快进来,之后的一切,李莹都亲手操办。
晚上大家留在医院陪李莹,长辈们伤心过度被送回家休息,李莹袖管上戴一圈黑纱,让简馨帮她看看明天的安排有没有疏漏。
奶奶的丧事都是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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