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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沐烟雨-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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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人听见脚步声,立即抬起头来,见是宣绍,慌忙跪着向前挪了几步,“宣公子,宣公子饶命!”
他欲扑上前,抱住宣绍的腿,被路南飞抬脚踹向一边。宣绍撩起衣摆,在上座的圈椅上坐了。
“王大人这话可说错了,若非我派人保护你,此时,你恐怕已经死了好几次了。”宣绍淡淡开口。
王大人闻言,脸色变了几变,额上冒出细汗。
“知道是什么人要杀你么?”路南飞冷着脸问道。
王大人摇了摇头,“下官……下官已经被撤了职……不……实在不知……”
“你弄丢了城防部署图,却仅仅是撤职这么简单?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么?”宣绍斜看了他一眼。
王大人身子微不可见的抖了抖,“不……不是……宣公子是不是误会了,城防部署图不是下官弄丢的……”
“你说谎。”烟雨忽然开口。
在场之人都看向烟雨。
烟雨却紧紧盯着王大人,“说谎之时,心跳和呼吸频率都会不能人为控制的改变,你刚刚说谎了!”
王大人脸色煞白。
宣绍将视线从烟雨身上移开,面无表情的看着王大人,“瞧见了么,你不说实话,我们这里是有人知道的。”他顿了顿又对路南飞道,“王大人每说一句假话,就切掉他一根手指,手指不够的时候,就切脚趾,二十个应该够了。”
“是。”路南飞脸如寒霜,手中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王大人瞧着那匕首,面如土色。
皇城司刑讯逼供的手段他是听过的。当即磕头道:“下官不敢……下官不敢欺瞒宣公子。”
宣绍从袖袋中取出一张羊皮纸卷,啪的扔在王大人面前的地上,“这张部署图,是哪儿来的,你可知道?”
王大人哆哆嗦嗦的捡起羊皮纸,抖着手打开来看,立时脸色大变,说话前,先瞧了瞧一旁站着的烟雨,深吸一口气道:“下官不知……”
“你说谎!”烟雨话音刚落。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路南飞已经手起刀落,王大人一脸血的捂着自己的左手,鲜血汩汩涌出。地上掉落着一根小指。
“这张图是哪来儿的?”宣绍又问了一遍。
王大人牙关紧咬,脸已经白的没有人色,“是,是下官画的……”
见烟雨没有说话,王大人吸了口气道:“前一阵子,院事大人催着要城防部署图,但是有一个细节没有完成,下官便将图纸带回家中,想要在家中完善。却不想,那图纸竟丢了。下官查寻无果,不敢上报,就凭着印象,连夜绘出这张图,第二日带回枢密院充数。下官也是提心吊胆,谁知院事大人一直都没有发现。下官这才放了心,可谁知,过了不足半个月,下官后院里的一房妾室突然死在了水井之中。这本不是什么大事,谁知这件事却惊动了皇城司,下官这才害怕了,怕会牵涉到城防图之事……所以,下官借着为公子庆生之事,在春华楼宴请公子,想求得公子高抬贵手……之后的事情,公子您都知道了……”听完王大人的话,在场之人先看向烟雨。
烟雨点了点头,“他说的是实话。”
宣绍脸上瞧不出喜怒,淡声道:“如此说来,院事大人应早就知道这张城防部署图是假的,却迟迟不上报……你那房侍妾哪里来的?”
王大人表情痛苦,紧紧按住流着血的左手,艰难道:“是……是下官从春华楼里赎了身的花娘。”
路明阳闻言忍不住嗤笑,“你可真会赎,不知道你赎回身边的是西夏的细作吧?”
王大人闻言瞪大了眼睛,“什、什么?”
烟雨看着他,知道他此时并非伪作不知。
“那,那真的图,是被我那死了的妾室偷走的?”王大人顾不得手上疼痛,咬着牙问道。
路明阳点点头,“正是。”
“那她既然已经偷得城防图,为何会死在水井之中?”王大人苦着脸问道。
“你家夫人恨你偏宠妾室,便趁你不在的时候让人给她下了药,先迷晕她,而后又将她投了井。”路明阳一脸坏笑的冲他解释。
王大人先是愣了一阵子,突然跪着爬向宣绍,哭喊道:“宣公子,我不知道啊……下官实在不知她是细作啊,宣公子……下官是被她蒙蔽了。”
宣绍抬了抬手指,路南飞立即出手封了王大人的哑穴,便只见他口一开一合,耳边却没了聒噪的声音。
王大人又过了一阵子,才骇然的发现,自己竟说不出话来,瞪着惊恐的眼睛,看向宣绍。
“我给你两条路,一是待我找到真的图纸之后,你自己向圣上言明此事。二是我现在就放了你,你走出这里的大门,死活便与我无关。”宣绍说完,便靠进圈椅扶手之内,眼神淡漠的看着王大人。
王大人思量一阵子,着急的开口,却依旧发不出声音。
路南飞上前解了他穴道。
“我,我,我愿意留在这里……”王大人虽犯过糊涂,此时却不傻,他留在这里,尚有一线生机,他若出了这院子,恐怕就要丢了命去。
那暗中之人连宣绍都敢算计,又怎么会将他放在眼里?
宣绍勾了勾嘴角,起身向外走去。
“宣公子……”王大人忽然开口,“下官,下官前一阵子瞧见,院事大人和宫里一位公公有过来往。离得远,下官未能瞧清楚是哪位公公。”
当时院事大人也瞧见了他,或许这场祸事是从那时候就惹上了身,只是他直到此时,才发觉罢了。
宣绍嗯了一声,并未驻足,一行人跟着他出了窄仄的甬道。
不知路南飞拍了墙上何处机关,只听墙外的多宝架移向一旁,平整的墙壁霍然洞开。
一行人前后走了出来。
第40章 有你在能省不少功夫
“回去清点人马,今晚行动。”宣绍对路南飞吩咐道。
“是。”路南飞拱手离去。
路明阳却站在原地。
宣绍抬眼,淡淡的瞧了他,见他视线有意无意的停在一旁静立着不动的烟雨身上,轻哼了一声,“你杵这儿干嘛呢?”
路明阳抬头接触到宣绍视线,赶忙低了头,退出了房间。
待房间之内只剩下烟雨和宣绍两人,宣绍忽然靠近了烟雨,抬手勾起她的下巴,目光落在她的耳朵上,“那只耳坠儿呢?”
烟雨抬眼,视线正对上他的。
宣绍摊开手掌,清晰的掌纹上静静的躺着那枚梅花形的耳坠子。
烟雨抬手要去拿,宣绍却忽然收了手,“我且帮你放着吧。”
说完,转身便出了房间。
烟雨的下巴上,还留着他食指的温度,口鼻间萦绕的是他身上淡淡的沐浴之后的清香。
烟雨一时有些捉摸不定他的喜怒。下车前好好的,绾了发就生气了,这会儿好像又好了?
她抬脚追着宣绍来到车边,有些踟蹰自己能不能跟上去。
忽闻车里传来宣绍的声音,“上来。”
烟雨这才轻笑着爬上了车。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宣绍阖目仰在宽大舒适的狐裘软榻上。
烟雨思量着刚刚在密室中听到话,忍不住问道:“不是说,枢密院院事和宣大人私交甚好么?为何听王大人的话,却像是院事大人故意借此机会,陷害公子?”
宣绍没有睁眼,却是勾了勾嘴角,“官场之上,哪有恒定的关系?不变的唯有利益尔。”
烟雨依旧不甚明了,宣家父子在临安,声望颇高,且又是圣上眼前的红人,院事大人既和宣大人有私交,不应该抱紧了这棵大树才对么,怎会转而陷害他们呢?
可宣绍却没有多解释的意思。
烟雨只好闭口不再追问。朝堂之事,复杂多变,不是她一个小女子可以关心的,她只想知道八年前的真相就够了。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烟雨侧耳去听,却发现这里并非春华楼之外。
外面很安静。
宣绍忽然睁开眼睛,携着烟雨,跳出马车,跃上一株高大茂密的榕树。马车又向前缓缓动了起来。
“这是哪儿?”烟雨抱紧身旁树干,低声问道。
“你猜。”宣绍不答,只在暗中观察着。
这株大榕树是长在一堵高墙之内的,但繁茂的树干已经探出了墙外,此时,他们两人便是在墙外的树干上藏匿着。
烟雨凝神细细听去,不多时,便低声道:“这里难道是院事大人府邸么?”
她听出这里乃是大户人家,且院中守卫不少。又想起宣绍对路南飞叮嘱今晚有行动,便判断这里很有可能是要行动的地方。
宣绍点点头,“不错。能听出院事大人在何处么?”
此时夜色已深,已经过了晚膳的时候。
烟雨闭目,细细听去。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烟雨睁开眼来,“离此处不太远,西南向,有一个院落,应是外书房,院落之外,守卫森严,院事大人就在书房里。”
夜色中,榕树掩映住了月光,宣绍并未瞧见烟雨脸色发白,以及额上细密的汗珠。
他只点了点头道:“有你在,果然能省不少的功夫。”
说罢,便携着她自夜空中飞掠而过。
两人在院事大人书房的屋顶上悄无声息的趴伏下来。
烟雨闭目细听。
宣绍却已经动手,轻轻撬开瓦片,朝里望去。
书房内的房梁上却张有承尘,宣绍只能瞧见月白色的承尘下,有隐隐约约的人影,旁的却是瞧不清楚。
烟雨忽然抬手抓住宣绍的手,“别动!”
宣绍的目光落在她纤白莹润的手指上,一时没了动作。
“院事大人从书柜由下向上数第四层的抽屉格里拿出了一个布包。他正打开布包……”烟雨闭目凝神听着,忽而,她睁开眼睛看着宣绍,“那布包里也是羊皮纸卷!”
她耳力敏锐,闭目之下,脚底下房中景象恍若就在眼前一般。
但她能够听出布包之内是羊皮纸卷,却不能判断出羊皮纸卷上究竟画了什么。
宣绍看她一眼,“你趴在这里别动。”
第41章 为何会在你这里?
烟雨点点头。
宣绍将手从她手中抽出,翻身跃下房顶。
寂静的夜里,他的身影鬼魅一般悄无声息,除却烟雨,无人听得他的动静。
烟雨趴伏在房顶,听到书房周围有十余位护卫。不过此时,没有人发现宣绍已经来到书房后窗。
她听得宣绍点破了后窗的窗户纸。
院事大人并未发现。
难怪传说没有皇城司探不到的秘辛,连枢密院院事的家中,宣绍都能这般无声无息的潜入进来,且是带着一个完全不会功夫的她,都可以不被人察觉。更不用说旁的时候了。
烟雨正想着,忽然见一个幽兰色的火光从书房后窗直窜上夜空。
在高空砰的一声爆开,夜空上绽放出幽兰宛若凤尾一般的华光。
书房之内的院事大人吓了一跳,慌乱之中,正要收起桌案上摆着的东西。
却见自家书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宣绍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书房门口。
院事大人瞬间脸色苍白,跌坐到圈椅之上。
“贤侄,你……你这是……”院事大人慌张的将桌上东西扫落。
宣绍站在门口,并不着急。
伏在房顶的烟雨却已经听到,有数人闯进院事家中的声音,并向着书房院中赶了过来。
“大人,大人,皇城司的侍卫们闯了进来,奴才们拦不住……”书房门口,一个满身狼狈的家丁禀报道。
眨眼之间,路南飞已经带着十多人出现在外书房院中。
院事大人探头向外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却瞬间镇定了不少,他笑着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贤侄啊,大半夜的,你带着人闯入我家中做什么?”
宣绍抬脚迈进书房,路南飞也跟了进去。宣绍的目光落向书案之下,被院事扫落的羊皮纸卷上。
羊皮纸是倒扣在地上的,上面画了什么瞧不见,纸卷一个角上却有着一个并不显眼的黑点,像是谁不经意弄脏了一般。
路南飞上前将羊皮纸捡了起来,呈给宣绍。
宣绍摸了摸那个黑点,“我寻到的城防部署图,为何会在院事大人这里?”
院事收敛了笑意,“贤侄可不要乱说话。”
“是不是乱说,你同我见了圣上,自有分晓。”宣绍淡声道。
伏在房顶的烟雨听到院事家中有为数不少的家丁,正向着书房这里赶来。
“呵呵,贤侄你还是太年轻,怎么,进了次天牢还没让你学聪明点么?这大半夜的,你只带十几个人,就敢闯我的府邸?就算是要见圣上,恐怕也不能这么见吧?来人,将他们拿下!”院事大人冲门外吼道。
立时书房外人影攒动,竟有几十人之多。
宣绍嗤笑一声,“院事大人真是年纪大了,糊涂了。”
院事闻言,脸色有些难看。
宣绍未动,路南飞却是冲身后之人挥了挥手。
只见路南飞身后之人身形飞快的穿梭在包围着他们的几十人中间,不过须臾的功夫。
只听的噗通噗通倒地之声。
院事家的家丁,在皇城司侍卫面前,不堪一击,放倒他们,与皇城司众人来讲,不过探囊取物。
片刻,便只有路南飞身后之人,仍是站着,院事家的家丁,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都无声无息的倒在了地上。
院事大人此时的脸,已经煞白没了血色。
豆大的汗珠也从额头上连连滚落,“这……你们……”
“圣上说,禁宫之内有兵万千,院事大人,以为何意?”宣绍淡笑着抬脚靠近院事。
院事大人抬起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汗珠子,“贤侄,贤侄,想来咱们中间肯定是有误会,我与你爹是至交好友……”
“既是至交,院事大人为何要陷害与我?”宣绍扬了扬手中羊皮纸,“你早知道王大人弄丢了城防部署图,却按下不报,待西夏细作将图纸已经转移出去,才密报圣上,请圣上令皇城司查明此事。却在我找到城防部署图以后,将两图掉包,诬陷我拿假图充数?究竟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院事看着宣绍一步步靠近,身体软倒在地,嘴唇哆哆嗦嗦,眼神慌乱,却只字不吐。
宣绍来到他身边,半俯下身,低声道:“你以为,到了圣上身边,就会有人为你脱罪是么?”
院事闻言,抬头看了宣绍一眼,嘴唇紧抿。
宣绍轻轻一笑,“那你就不怕,见到圣上以前,我就让你生不如死么?”
院事闻言一哆嗦。
却在这时,有人从院子外快步跑了进来,“公子,有禁军包围了院事府邸。”
院事大人闻言,松了一口气。那人说,会保他无虞,想来不是骗他。
第42章 投石问路
宣绍冷冷看了院事一眼,“来的倒挺快。把他带走,皇城司办案,任何人不准阻拦!”
“是!”路南飞命人押着院事,冲出书房。
却在院门口迎面遇上带兵前来的禁军千户。
那人抬手拦住路南飞等人,拱手道:“路大人稍后,卑职奉命收押院事大人,请路大人将嫌犯移交禁军。”
“这是皇城司的犯人,你来和皇城司抢犯人么?”路南飞冷脸道。
“卑职不敢,卑职只是奉命行事。”禁军千户一板一眼道。
宣绍从书房内走了出来。
禁军千户赶紧上前,先行一礼道:“见过宣公子,卑职孙威,奉圣上之命前来押解院事大人。请公子行个方便。”
“奉圣上之命?”宣绍冷笑连连,“孙大人好大的口气,不知道假传圣旨是死罪么?”
孙威脸色僵了僵,“公子玩笑话,卑职岂敢假传圣旨。”
“那圣旨在何处?”宣绍冷眼看他,笃定禁军能这么快赶来,必然不会手握圣旨。
院事背后之人,也算是消息够灵通,能这么快指使禁军千户赶来,也是有些手段了。“这……圣上没有手谕,乃是口谕。”孙威言道。
“带走。”宣绍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路南飞带着人继续向外走去。
孙威脸色难看,“请公子不要为难卑职。”
“此事,我会亲自禀明圣上。”宣绍并不看他,口气淡淡的好似在说今晚天气不错一般。
眼看路南飞一行已经走出外书房的院子,孙威挥手,“拦住他们!”
禁军刷的亮出手刀,映着院内火把之光,刀光晃眼。
皇城司侍卫仅有十余人,禁军仅围着书房院子的就有百余人。
刀光之下,气氛紧张。
被人拎小鸡一般拎在手中的院事大人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
趴伏在房顶上的烟雨也是手麻脚麻,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宣绍终于将视线移到了孙威的脸上。
在宣绍冰冷的视线之下,孙威鼻头都沁出了汗,握在腰间刀柄之上的手心里,黏腻腻的。
“孙大人是要跟皇城司过不去么?”宣绍开口。
烟雨听得孙威心跳如雷鼓一般。
“卑职不敢……只是皇命在身……”
“皇城司在禁宫之外,代表的就是圣上,与孙大人的皇命并不冲突。都是公门中人,动起手来,未免太难看了些。”宣绍淡漠的看着孙威道,“孙大人,想留下多少兄弟在这儿?”
留下……多少……
孙威身子一颤,“放……放他们走!”
禁军闻言收起手刀,路南飞一行大摇大摆的从禁军身边走过。
“孙大人……孙大人,不能放他们走,不能放他们走啊……”院事大人凄厉的叫喊着,被人一个手刀劈在后脑,两眼一翻,不言语了。
听闻皇城司先知有公子,后知有总指挥使。
传言宣公子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却颇得皇上宠信,是圣上跟前第一红人。
孙威不想用自己手下弟兄的命来试试传言虚实。
他抹了把脑门儿上的汗,拱手道:“既然嫌犯已收押,卑职先退下了。”
宣绍嗯了一声。
孙威挥手带着浩浩荡荡的禁军撤离院事大人府邸。
宣绍飞身上房顶,携着已经快趴不住的烟雨,下了地。
“怎的脸色这么白?”
烟雨抬手摸了摸额上细汗,“吓得。”
宣绍轻笑,“你像是会怕的人么?出去找宣禾,让他送你回去,我还有事。”
宣绍说完,抬脚向外走去。
烟雨紧随其后,“公子,圣上会怪罪与你么?”
“我不投石问路,怎能让那人露出藏在身后的尾巴?你且放心吧,想搬倒宣家,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宣绍先一步出了院事大人的府邸。
烟雨听到内院之中,传来惊慌失措的哭喊之声。
她抬脚出了大门,见宣禾正牵着马车,等在大门口。
第43章 你是光长了个脸,没带脑子么?
宣禾冲她点了点头,为她推开马车门,让到一旁。烟雨深吸一口气,爬上马车。
官场之中的事,比她想象中复杂的多。原本是为不过是死了个西夏细作的案子,如今看来,却是牵涉颇多。有人故意暗算宣家,见将图纸藏在宣家,未能使圣上疑心宣家,便仍有后招接二连三的等着。
只是这人究竟是谁?宣绍会平安无事么?
烟雨回到春华楼依旧有些心神不宁。
夜色之中,却听闻有人悉悉索索在墙角之声。
她悄悄靠近,藏身在溪水旁的柳树之后,见芙蕖从地上捡起一个布包,匆匆离去。
烟雨并未着急离开,静等了一会儿,果然听闻墙外之人离开的脚步声。
从脚步声来判断,墙外应是个不会功夫的男子,身量与她差不多。这么晚了,会是谁呢?来给芙蕖送了什么?
烟雨听着周遭已无人声,便悄悄靠近了芙蕖的院子。
春华楼中,除了掌柜的徐妈妈,便只有穆青青和芙蕖有单独的院子住。烟雨在芙蕖院门口静静立着,侧耳听去。
芙蕖进了里间,掀开被子,枕头,褥子。将布包藏在褥子下面,这才铺好了床,开始悉悉索索的脱下衣物,上床睡觉。
烟雨又听了一会儿,抬脚离开。
回到穆青青院中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穆青青翻身梦呓一声,又沉沉睡去。
烟雨躺在外间软榻之上,却有些辗转难眠,芙蕖究竟在做什么?徐妈妈带她不薄,她会不会在做不利于春华楼之事?
不曾想,第二日,她便知道了芙蕖要做什么。
第二日午后,皇城司侍卫从春华楼外撤走。原本不是什么大事,路明阳却专程跑了一趟。
命人叫来了烟雨,他满脸不自在的瞧着烟雨道:“上官海澜已经招供,春华楼的花娘确实是他杀的,你们这里已经没有危险了。户部点检向圣上禀报说,皇城司一直围着春华楼不让营业,影响了户部卖酒,所以,我们的人就要撤走了。”
烟雨闻言福了福身,“奴婢知晓了,多谢路大人告知。”
路明阳挠了挠头,“那个,你们开始营业以后……嗯,你……你赎身得多少银子?”
烟雨一愣,“你家公子要你问的么?”
路明阳脸上僵了僵,“我只是随口一问,告辞。”
也不等她再回答,一拱手,便转身离去。
烟雨听着路明阳砰砰乱响的心跳,垂了垂眼眸,再抬眼时,眸中淡然无波。此时却听得后院之中,闹了起来。
她转身向喧闹之地快走而去,见众位花娘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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