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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老答应-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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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瑜嫔喜欢去枫林里遛弯的事,没两天就有人告诉了园子总管李煦。
  然后隔天的早上,琳琅再去枫林时就和一群长着白色斑点的梅花鹿不期而遇了。
  突然见到这么一群可爱的小生灵,琳琅不禁又惊又喜,感觉跟中了彩票似的。园子里散养着不少动物,这事她早就知道,在前湖那边也见过几只孔雀和白鹤,但鹿群还是头一回见。
  这时,四个小太监从鹿群的后面跑上来就是三个响头。
  发现他们一人手里拿着根皮革制的短鞭,琳琅也就明白了,敢情她不是撞上了,这群萌哒哒的毛绒绒是专门赶来给她看的啊。
  好吧,林中奇遇的惊喜感没了,但有饲养员在,她可以喂小鹿摸鹿角了~
  琳琅先就好奇的摸了摸鹿角,很硬,感觉完全就是骨头。
  怕公鹿胡乱动弹,吓到瑜嫔,小太监们全紧张的围为一旁。
  发现瑜嫔一边摸一边脸色就有些费解,一个小太监就很机灵的跪下道:“娘娘,您有所不知,这些鹿的角一进秋就会这样,越长越硬,到明年四月长新角那会才会带毛又软和。”
  “原来是这样。”琳琅叫他别跪着了。
  那小太监又磕了三个头才一脸欢喜的起来了。
  问了些梅花鹿的习性后,琳琅就从他那里拿了一皮袋切成小块还有些湿乎乎的蛇莓干,抓出一大把来喂了一只小鹿。
  小鹿一点也不怕生,琳琅把蛇莓干放在手上,它就低着头来吃,吃完了以后还用舌头舔了舔琳琅的手心。
  琳琅被它舔得直笑,都想把这只小萌物带回漱玉馆了。不过,只想了想,她就放弃了,小鹿还是跟着鹿妈妈的好。
  枫林里有了这么一群梅花鹿在,琳琅每天去那里散步就更有兴致了。
  这么悠闲的过了好几天后,十月初三,太后的圣寿节也就要到了。
  康熙准备在冬至前才回宫,自然不会十月就回去。
  太后清楚他的安排,早在重阳节时,就主动开口了,说是以往的圣寿年年都在宫里过,虽是惯例,可也着实无趣,难得今年住园子,这回的圣寿就在这里过吧。
  太后这么知情识趣,康熙自然不能委屈她,点头答应之余,也就叫园子这边并内务府的人更仔细的操办圣寿节,必要比往年更隆重些才好。
  有万岁爷的吩咐在,到了圣寿节那天,整个场面果然就很隆重,又因为是在园子里,不比宫里规矩严,到了下午,还赛了马摔了跤,搞得热闹又喜庆。
  琳琅和贵妃等人都在一旁陪着寿星看热闹。
  到这时,贵妃进园子‘养病’也有一个半月了,每次去后罩殿请安琳琅都能看见贵妃娘娘很敬业的在装病。直到圣寿节前,贵妃的病才算是开始康复了,但她又开始‘休养’了,总之就是深居简出,低调到底。
  所以,贵妃这是要以静制动,等着重管宫务的四妃犯错?琳琅先是这么一猜,后来听了刘得淳爆料,宫里还在查喜贵人的事……她这才知道原来喜贵人死了,还是自己撞死的。
  人死为大,先在心里为喜贵人说了声走好,琳琅才开始好奇:能让贵妃下台,还能让万岁爷厌恶到直说腌臜,喜贵人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好奇归好奇,万岁爷可是发了话的,让她不要去打听这事,他都这么说了,琳琅可不会去触这霉头。
  她却是没想到,即便离得这么远,喜贵人的事最后还是牵扯到她的身上了。
  中秋后的八月十六,也就是宫里传来消息的当晚,康熙派出的人也回了紫禁城。
  
  这些人里领头的是敬事房总管顾问行。
  如果说,御前太监里梁九功是最得用的,那顾问行就是第二得用的。顾问行虽然不贴身伺候皇上,却经年管着很是要紧的敬事房。见来人是他,在长春宫里等候发落的安嫔等人全都吓得不行。
  顾问行也不负他们所望,下手又快又狠,先是把伺候安嫔的大宫女全给扒了裤子打了四十板子,然后指着熬不过去当场就咽气的两个宫女道:“等会谁敢说谎,就是这个下场。”
  也就一夜的功夫,安嫔和喜贵人之间的那点事就东一句西一句的被顾问行一一记了下来。
  长得和男人没两样,居然连那事也和男人一样……安嫔这是投错了胎吧。知道皇上看了后准得大怒,顾问行看着刚写好的供纸也是心里发苦。
  可他也没法子,只能继续往下查。
  喜贵人虽然被安嫔挪到前院里磋磨玩弄,可按规矩,贵人分位该有的四个宫女四个太监,安嫔却是没克扣她的。
  顾问行把这些人一一审过,发现喜贵人的亲信是两个宫女,梨环和玉环,还有一个叫张苍的太监。
  大刑伺候一番后,梨环和玉环就先后吐了口,说是喜贵人被安嫔拘着,很少能离开长春宫,可身上不时就有伤,只能悄悄的让她们拿一些金银去太医院买药。
  可喜贵人哪来的钱,明明她降位时多年的积蓄都被御前的人查抄一空了,每月的月俸又被安嫔的人索要得一干二净。
  玉环先说,喜贵人早年练胡旋舞,把膝盖练坏了,哪怕是夏天,只要是下雨前后,她就需要用炭盆,而张苍就是负责加炭的,好几回,她都发现张苍进屋伺候后,喜贵人手里就有钱了。
  梨环也说,中秋以前,喜贵人借着领月饼的由头,曾把张苍一个人留在屋里过。然后,她就发现喜贵人哭过,而且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
  ——张苍!
  顾问行立刻就亲自去审张苍。
  可张苍却是块硬骨头,便是日日被打成个血葫芦,也是咬定了他什么都没做过。喜贵人之所以常常叫他伺候,不过是觉得他伺候得好。
  怕把他打死了,顾问行只能一边缓手,一边却查问和他同屋的其他太监。
  可还没等他查到点什么,重阳节以后张苍却是在刑房里咬舌自尽了。
  这下,顾问行顾大太监可是犯愁了。张苍这一死,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这时,他手下却有一个人跳了出来。
  “顾爷爷,小的想起来了!”魏珠脸红筋涨的道,“这张苍,刚进宫时和马成是住过一个屋子的。马成,伺候过瑜嫔的那个马成!”
  当初,魏珠也是被皇上委以重任的,皇上叫他带人秘密的追查是谁在对瑜嫔暗中下手,可魏珠办事不利,忙活一番后,别说是找到下手的人了,连一个有用的线索都没挖出来,于是也就从御前被贬到了敬事房。
  他怎么就这么没用,魏珠一边悔得想死,一边心里就忍不住翻来覆去的琢磨瑜嫔的事。
  当初,先有瑜嫔的哥哥在宫外被人打折了胳膊,后有瑜嫔和皇上初见的情景被方兰秀所知,前一件和端嫔还有当时还是僖嫔的喜贵人有关,后一件更是涉及到御前和秀女,相比之下,伺候瑜嫔的马成被倒夜香的老太监收买的事,根本就不值一提,魏珠当时也是查无可查,这才把马成进宫时的经历也查了一遍的。
  马成这样的小太监,没分差事前都是住大通铺的,一个通铺上十七八个人,魏珠开始时真没记起来,直到这时才想起来,六年前,刚进宫的张苍和马成居然住过一个屋子。
  得了这条线索后,再往下查就容易多了——那个倒夜香的老太监只是个幌子,真正收买马成的是张苍。
  在瑜嫔出风疹之前,马成是常去咸福宫的大膳房给自己和其他太监叫膳的。
  马成喜欢赌钱,有一回在膳房里一边等膳一边打花牌,就和那边的两个小太监提起过一句,他和一个叫小苍子的太监认了干兄弟的话。
  那么,马成当初是被喜贵人收买的?还是说,张苍背后还有人,既叫张苍去收买马成,又借着张苍的嘴说服了喜贵人,让她一头撞死在慈宁宫里!
  顾问行和魏珠再接着往下查,又发现了一件事,马成刚进宫时还认过一个姓张的嬷嬷作干娘。这张嬷嬷三年前就死了,却有一个亲妹妹在惠妃的承乾宫里当差。在惠妃面前还比较得用,专管着承乾宫里的炭火灯烛。
  管炭火的,那她和张苍岂不是常能在宫里的炭库里见面。
  再说回来,喜贵人赫舍里氏还是僖嫔时,一是巴结皇贵妃,二就是巴结惠妃了。顾问不禁就猜测……难道是惠妃一直在指使喜贵人。
  如今想想,当初喜贵人的堂弟扎克善被人蒙了,然后才傻乎乎的去打断了瑜嫔哥哥的胳膊,这扎克善是不是也是个幌子啊,谁能想到喜贵人会胆大到把自己的堂弟摆在明面上。而那外室桂兰一死,喜贵人反就清白了。
  找到张嬷嬷事情就水落石出了,顾问行赶紧就悄悄派人去承乾宫拿人。可得到的消息却是,张嬷嬷九月初就告病出宫了。
  顾问行亲自去了一趟承乾宫,才从难掩惊惶的惠妃那里知道了张嬷嬷在宫外的去处。
  魏珠带着人立刻出宫,到了惠妃说的那个去处,却是在院子里的水井里找到了张嬷嬷。人都泡得烂掉了,怕是一出宫就做了水鬼。
  张嬷嬷既死,惠妃自然止口不认,查到这一步,顾问行再不敢擅专——真要对惠妃主仆用刑,那可得皇上开口,赶紧就叫魏珠去了趟园子。


第154章 鱼饵
  一路骑快马进了园子,魏珠没直接往御前去,先使了银子,找地方洗了澡,把辫子重捋了,又嚼了两片去味的干薄荷叶,弄得一身干净才往南书房去了。
  园子里的南书房设在九经三事殿的后殿里,也是向南的方位。
  老远魏珠就看到南书房黑底鎏金的匾额,匾下一溜的青玉大方砖被擦拭得蹭亮。
  六个面相清秀的小太监笔挺的守在南书房门帘的两边,魏珠认得其中两个,他也不打招呼,只上前一脸着急的报了顾总管的大名……
  很快,得了信的梁九功就出来听消息,魏珠赶紧就附耳和他说了几句。
  一听喜贵人的事居然牵扯到了瑜主子和惠妃,梁大总管立刻就头大了,他一把推开魏珠,道:“行了,别在这说了,你小子跟我进去吧。”
  说完梁九功便领着魏珠进去了。南书房里宽敞又明亮,康熙正坐着批折子。
  两人脚下无声的走到皇上抬头就能见到的地方,然后梁九功就跪下了,“万岁爷,顾问行那边终于有消息了。”
  康熙手上一本京查的折子才批到一半,等写完了才搁笔抬头,他扫了一眼魏珠,道:“说吧,他查出什么来了。”
  魏珠忙把查到的情况一一回禀了。
  毕竟查了个把月,又线索繁杂,哪怕魏珠早打好腹稿,也说了半盏茶的功夫,康熙边听脸色边就沉了下去,等魏珠说完,在一旁跪着也听完的梁九功背上全汗湿了,就等着万岁爷大发雷霆,万岁爷却是望着前面出起神来。
  康熙感觉有点不对。
  喜贵人的事早不发晚不发,偏赶在中秋,还让慈宁宫沾了血,显然这事是冲着贵妃去的。只有这么闹大了,才能让贵妃压不下去。
  贵妃出事被剥了宫权,能接替她的就是四妃,按康熙原先的想法,这个事是惠荣德宜四个里哪一个做的手脚都有可能。
  而最后逮到的是惠妃,这本也不出康熙的预料。
  安嫔和喜贵人做出了丑事,管着宫务的贵妃又眼瞎一般的失察,要是真察觉到这些,惠妃纳兰氏是有这个胆子去唆使喜贵人的。
  毕竟,嘴就两层皮,话一说完就没了踪影,惠妃也不会蠢到留下把柄。
  而且四妃里如今就属惠妃的势力最大,内务府被大肆整治,荣妃和德妃都灰头土脸,宜妃背后的郭络罗氏虽是大姓,可声势也远不及纳兰氏。
  但即使如此,按顾问行他们查到的东西,惠妃也显得太能干了。
  如果说拉贵妃下马是为了宫权,那惠妃先打伤纳穆图,再买通马成,又是为了什么,是见喜贵人失宠了,所以就想把开始得宠的玉儿变成下一个喜贵人任她驱使?
  惠妃真有这么能干?不管是眼下的惠妃还是梦里的惠妃,在康熙看来都没这个本事。
  但他不会轻易下论断,仔细想了想,康熙沉声道:“魏珠,你回去和顾问行说,继续查,但不要动惠妃和钟粹宫,就围着长春宫查,不是还有一个牛答应犯癔症吗,这事也查查。另外,你也重新开始查你瑜嫔主子的事。”
  如果真是有人再给惠妃挖坑,那他倒要看看,他就是不动惠妃,那人会不会着急,要是着急了,接着又会出什么动静?
  怀着这种等鱼上钩的心态,等魏珠跪安出去后,康熙批完折子,就起身去了漱玉馆。见他突然来了,琳琅正高兴,却是被他拉着去了后湖钓鱼。
  琳琅可不会钓鱼,要是在手机里钓的那种那她倒是会(想当年,她还为一款钓鱼游戏氪过金了),等到了后湖,就只能笑嘻嘻的给很有兴致的万岁爷当徒弟,从选钓竿开始重头学起钓鱼来。
  发现康熙要用的鱼饵居然是肥突突的蚯蚓,还是一截一截的蚯蚓段,琳琅吓得都直起鸡皮疙瘩,拿着竿子的手也抖了一下,康熙看得发笑,一边心道至于吗,一边也不为难她,道:“把鱼竿给朕吧,朕来帮你穿。”
  “好好好!”她连忙就给他。
  然后康熙就在她感激的眼神里俐落的穿好了鱼饵。
  后湖的鱼不算多,但钓的人更少,不管大鱼小鱼都毫无危机意识,傻得见饵就咬,于是连琳琅这个万岁爷的笨徒弟,钓起鱼来也大有斩获,只两个多钟头,就钓起了十来条鱼。万岁爷更是马不停蹄的钓了半桶鱼,那装鱼的瓷桶可足有半人高。
  要说干什么最有乐趣,无过于大丰收了,琳琅立时就喜欢上钓鱼了。她数了数自己钓起来的鱼,去掉两条手指长的小鱼,一共十二条,里面有鲫鱼有鲤鱼,最大的一条鲫鱼起码四五斤重,不禁就道:“晚膳我想吃鱼汤了。”
  康熙随口问:“鲫鱼汤?”
  琳琅点点头,也没忘了孝敬师傅,便笑着道:“到时再在汤里煮些嫩豆腐和各种菇子,包准好吃。”
  康熙就笑话她:“真是贪吃鬼。”
  琳琅赶紧狡辩:“明明是孝顺徒弟。”
  康熙睨她一眼,突然凑过去在她耳边道:“既然是孝顺徒弟,那今晚可得记着帮师傅好好的暖床。”
  琳琅:“……”干嘛呀,一言不和就开黄腔。
  就这样,康熙先带着琳琅去钓了鱼,接着又带着阿哥们在园子跑马射箭……一连好几天都表现得一派闲适,还赏了射箭功夫最娴熟的大阿哥一把牛角大弓。
  蕊珠院里,郝嬷嬷急了,宫里出了那么大的事,皇上却如此作态,难道是要大事化小就此放过惠妃?
  同样是对瑜嫔下手,惩罚荣妃时皇上没顾忌过三阿哥,处罚皇贵妃时也没顾忌过四阿哥的处境,哪怕德妃养着六阿哥,她背后的乌雅家也还是跟着内务府的人遭了殃,可到了惠妃这里,皇上就有顾忌了……
  皇上重汉学,而汉人重嫡长,太子是嫡,大阿哥是长,果然啊,作为皇上的长子,大阿哥最是能威胁到太子!
  再一想到赫舍里家有个索相,皇上就偏让纳兰家有了个明相,郝嬷嬷他们也就越发感觉到大阿哥的分量。
  大阿哥是皇阿哥,他们动不了也不敢动,可惠妃,她得和皇贵妃一样,被皇上圈禁,然后成为大阿哥的累赘才行!
  几天后,在宫里守着长春宫不动弹的顾问行却是发现了一个大线索。
  他本来是为着牛答应的事审问端嫔身边的人,结果一个小太监熬不住刑,居然吐口了一件事:当初窥伺御前,把皇上和瑜嫔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泄露出去的就是大宫女冷香。
  而冷香最后也认了,却说她也不是故意泄露的。
  是她在钟粹宫里当差的姑姑私下里问起,那时瑜嫔又还是个不起眼的小答应,她就想着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便和姑姑说了说。
  又是钟粹宫,又是惠妃,顾问行赶紧就往畅春园报信。


第155章 决心
  天呀,咸福宫和惠妃的钟粹宫一个在西,一个在东,离这么远,惠妃竟然还能打听到御前的消息?打听完了,还索性就在宫外教出个方兰秀来,直往万岁爷的眼前送,这、这可是犯了万岁爷的大忌!
  接到顾问行送来的消息后,梁九功岂止头大,想到万岁爷会有多生气,吓得他一身冷汗都出来了。
  然后真如他所想,这回万岁爷果然就发怒了。
  居然这么快就把窥视帝踪,伺机在秀女的身上动手脚的罪名栽赃到了惠妃身上。如果惠妃真的就如此大胆,手里又有如此的势力,那康熙确实容不得她……
  所以,是意在大阿哥吗?这是要让他彻底厌弃惠妃,甚至迁怒于大阿哥。
  本想钓鱼,结果却发现咬钩的是条恶犬,康熙有一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感觉。
  这让他心里满是怒火,一时间看什么都不顺眼,一连重罚了几个伺候得不妥帖的奴才后,他才青着脸,挥毫泼墨的开始练字。
  说是练字,康熙动笔后写的却是狂草,而且反反复复只写了四个字:其心可诛!
  真就是其心可诛!
  会冲着大阿哥使力,整个后宫里,无论是四妃,贵妃,还是先前的皇贵妃,没人会敢冒奇险的去这么做,康熙很清楚这一点,同时他也很清楚会做这种事的只有……太子,或者说太子身后的赫舍里家!
  太子如今还不满十五岁,正是最骄傲又不知忧患的年岁,眼下的大阿哥在他来说不过是年长两岁的庶兄和未来的膝下之臣,康熙知道,赫舍里家不会和不敢把这些算计告诉他。
  一切都是索额图和赫舍里家的自作主张!
  康熙的愤怒完全展露在他力透纸背杀气腾腾的字迹里。
  所有的父亲都不会把自己的儿子往坏处想,康熙也是一样,可他更是皇上,而且还是一个做过预知梦见过九龙夺嫡的皇上。
  梦里的种种从康熙的眼前一一晃过。
  元后赫舍里氏死于产后的大出血,康熙知道她在宫里给胤礽留了些人手,也默许了此事,毕竟这些人本就是为胤礽准备的。可在梦里,不管是宫里宫外,这时的赫舍里家都是很老实的。
  梦里老实,那为何这时就不老实了?康熙思来想去,发现其实是因为大局变了。
  在梦里,这几年乃至打完噶尔丹,朝野乃至宫里的局势都是均衡的,而如今,在外朝他力行改革,在宫里,更是圈了皇贵妃,整治了内务府……
  荣妃和德妃受了内务府的牵连,三阿哥和四阿哥六阿哥三人也跟着没脸,其他已经开始读书的阿哥里,宜妃的五阿哥养在太后身边,太亲蒙古了,而七阿哥脚上有疾,八阿哥母家出身低微。
  赫舍里家这是觉得局势被打乱了,又看不得年纪大一点的阿哥里就剩下一个大阿哥毫发无损,于是憋不住了,就想趁乱陷害惠妃和大阿哥,好巩固太子的地位!
  好狗胆,真是胆大妄为!
  康熙停了笔,深深的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
  他一边可以查都不查,就为太子开脱,一边却也清楚太子和赫舍里家之间的联系是剥离不了的。如果非要剥离,那就得伤筋动骨,而且无疑会变成他在公然宣告对太子的不喜。
  就像在梦里,当他在四十二年把索额图拘禁于宗人府,就已经动了废储之心。
  康熙不禁冷笑:所以,索额图和赫舍里家才会这么大胆,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有太子在,朕就动不得他们!
  停笔停得太久,他笔端已经有墨汁滴落在绢纸上,很快就晕出一块暗色来。
  康熙就低头去看,边看他心里边就想:白纸上要是沾了墨渍就如白玉有暇,只能作废掉。
  上到兴办演武堂和海事衙门,下至普及牛痘和各种外来的粮种,乃至推行西学……康熙想做要做的事太多,天下就如同他眼前的白纸,正等着他恣意挥洒,好为大清立下万世之基,而胤礽,他的太子……就像是纸上的这块墨渍!
  只要有太子在,就总会有人明里暗里的去妄行那从龙之事,即便没有索额图,没有赫舍里,也会有其他人,可康熙却是万万容不得国有二君!
  还是得废了太子吗?这么一想,康熙就感觉心里像塞满了石块,沉甸甸的又憋得很,不禁就胡乱扔了笔,用两手紧紧按着胸口。
  “万岁爷!”在一旁侍立的梁九功忙就扑到桌前。
  “滚开!”康熙一脚踢开他,然后就猛地起身,像头困兽一般在宽敞明亮的书房里转起圈来。
  梁九功和其他奴才们跪了一地,一个个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康熙闷着头来来回回的走,心里也在来来回回的衡量。
  这样走了良久也想了良久,他终于下定决心:太子得废,可胤礽的下场不能和梦里的一样。
  只要胤礽不是太子而只是二阿哥,也就没有了以后的九龙夺嫡。而他的寿数还长,早早的废了太子之位,不管是安置胤礽,还有培养嗣皇帝,都还有足够的时间。
  而如果——康熙眯了眯眼,他会和后世一样的秘密建储,要是到最后还是胤礽最合他的意,那也就……
  想通最要紧的关节后,康熙也不转圈了,他回身去暖榻上坐下,已入深秋,榻下早已烧了炭。
  感觉到身下的暖意,康熙这才发现自己又乏又饿,突然就想见玉儿了。
  他想和她一起吃饭,还想搂着她,听她叽叽喳喳的说会话。就吩咐道:“梁九功,你立刻去趟漱玉馆,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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