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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女为妃之老祖宗宠妻-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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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等。
等到这岁月将温暖彻底的镌刻,等到这一生回首都且无憾,等到虽然遍体鳞伤也要无畏的向前得时候,才睁开眼吧。
给你自己一点时间,让这浅淡流光凝结成此生无憾,那样,每一步都不再只是疼痛。
而随着云晔的手掠过,吴莲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一声清鸣划破长空,一具具灵军突然无声的倒下,“砰”“砰”“砰”一具具尸体坠落下,堆积成山,瞬间化为一汪沙海。
天地瞬间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整个天地,只有四个人而已。
长妤回头,看向云晔,他走到她身边,轻轻的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修长的手指抚摸过她的眉角,仿佛抚摸一段时光:“别怕,吴莲没事。”
长妤这才咬着牙点了点头。
而后,天空的那只朱雀突然便会那只小鸟,瞬间跌了下来,长妤急忙一伸手,将它收入自己的掌心,然后看向云晔:“它会死吗?”
云晔看着闭着眼睛奄奄一息的小鸟,微笑:“不要担心,它这一生,有三次机会。”
长妤这才放心。
而后,云晔的话语贴过来:“长妤,我睡一会儿,不必担心。”
嗯?
长妤猛地抬头,云晔却已经闭上了眼,然后,倒了过去。
一截白衣没阳光。
一颗孤心照长空。
这千万里天涯,至此,凝结一段孤独浮生。
☆、第三十五章:小别扭
时光流过,大燕正元年春,四月初三。
“左相,段家的人又攻上来了。”
“左相,秦将军让你拨三万兵马给他收拾月河以北的百里地。”
“左相,右相的女儿生了个大胖小子,要认你做干爹。”
……
“干爹他妹啊!”何足道忍不住骂出了口,“那老儿不知道这不纯洁男女关系就是从乱攀关系上来的吗?老子忙成这样,还有心思搞这种?咱们那皇帝皇后一点也不管事,将这些事儿一股脑儿扔给我,你说,我辛苦吗辛苦吗?今早起来头发都多掉了两根。”
旁边的小兵立马点头道:“是是是,左相您辛苦了。左相您最辛苦,那边林御史今晚请你去和玉楼春,您去不去?”
玉楼春,那可是窖藏五十年的佳酿啊,他伸了伸懒腰:“嗯,今晚我和林御史有事相商,自然是去一趟比较好。”
那小兵立马点了点头。
晚上的时候,何足道就转到了林周开在周城的暂时居所。
因为打仗,所以现在何足道被调到了前线来,他们的皇帝自从前些日子回来后,就昏迷不醒,皇后贴身照顾,前两日在睁开眼。
不过,他总觉得现在的皇帝陛下怎么看怎么有点不一样,虽然现在他一句话都来不及和重云说过,但是远远一瞥,都让他有点紧张。
这紧张个什么劲儿,以前他杀那么多人的时候他都没怕,怎么现在就怕了?
但是除此之外,他觉得,长妤对待云晔的态度有点变化,但是究竟有什么变化,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男女间的事嘛,他可是一窍不通。
算了算了,想不通的事情想来干什么,那东西,害人不浅。
他甩了甩袖子,闭上了眼睛。
他们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什么也不能改变。
——
日光一寸寸的朝后移走,一枝桃花横斜出来,穿过开着的窗户,点在一沓雪白宣纸上。
宣纸旁边,长妤枕在自己的手臂上,陷入了睡眠中,她穿着春衫,一痕雪白的手臂从碧绿的衫子里露出来,手中执着的扇子都快从手中掉了下去。
朱雀轻轻的跳着小脚,睁着眼睛看着她。
而后,它突然转头,滴溜溜的小眼睛看着眼前的人,然后“咻”的一下窜到了桃花枝上。
花枝浮动了几下,桃花瓣就落了下来,一片花瓣飘到少女的嘴角边,粘上。
云晔走过去,低头看着她。
这些日子,她照顾自己,累坏了吧。
他轻轻的伸出手,但是还没有摸到她,长妤像是有了感觉,然后顿时撑了起来,一脸懵懂的看着云晔。
等看到眼前站着的云晔的时候,不由“刷”的一下站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他,像是在课堂上睡觉被老师捉住了一般。
“师,您,嗯,什么事?”她呐呐的开口。
云晔也不过刚刚从床上起来,披散着发,只披了件长衣,深衣松散,露出一截浅浅的锁骨。
长妤目光都不敢斜视。
但是当云晔对上她的时候,长妤顿时便心虚的移开了目光。
而云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看着窗外的一缕阳光射入,她米分嫩的脸将窗户后面那一树的桃花都压下去,眼前的人眉目是鲜活的,每分每寸都让他想要去描绘。
他的目光落到她的嘴角,然后伸出手去,低着头的长妤感到那如玉的手指落到自己的嘴角,顿时往后一退,等到站定后看清楚云晔手指上的那片桃花瓣的时候,顿时心一跳,而后红着脸低下头。
她有些心虚的道:“我,我有事,我先出去一下。”
说完也不敢去看他,急急忙忙转身,在出门的时候,还差点撞上门栏。
她也不敢去看身后那人的神色,拿着一把扇子落荒而逃。
长妤一个人沿着长廊走出,等到彻底远离了云晔的范围的时候,她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然后用扇子扇了几下,将脸上的热气给扇退点。
在得知重云就是云晔之后,两人一路奔波,求得是逃脱困境,回来后近两个月内,云晔因为身体受损又陷入了沉睡,前天刚刚醒来。
但是长妤却不知道拿什么心态去对待了。
站在她面前的人,是云晔,但也是重云,对重云她可以肆意妄为,想要亲近,但是对云晔,她是忐忑的,敬重的,在他面前多看他一下都觉得别扭。
她就是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她忍不住在心底哀嚎一声。
以前她对重云做的那些事,如果云晔能忘记就好了,她曾经,还去勾引他?!而且,还和他……
有一种恨不得再去死一死的冲动。
长妤在外面转了一圈,干脆将何足道给拉了过来,然后摆了一盘棋,和他消磨时间。
她只恨不得这盘棋永远不要下完才好,昨天她便找借口没敢去云晔那里休息,今晚呢?今晚再不去,云晔会怎样想?为什么云晔没有心理负担?
何足道看着长妤落下的棋子,提醒道:“皇后,您确定你要下那里?”
长妤扫了棋盘一眼,道:“你管我下哪里?”
何足道“嘿嘿”笑了一下,然后立马落下一子,接着瞬间围攻了长妤的一片棋子,而后,长妤的败局已经显露。
何足道心里可是惦记着林周开的玉楼春美酒,但是哪里料到长妤今天哪里想不通,竟然让他来陪下棋,但是这棋下的,简直跟个瞎子一样。
长妤看着何足道收拾了自己的棋子,棋盘上也只剩下寥寥的几个,撑着头道:“再来一盘。”
“再?再来?”何足道一时没把控住表情。
长妤微笑道:“莫非左相大人不喜欢?”
何足道瞬间抖了抖,他可没忘记长妤前次“选秀”折腾他的事,这女人着实可恨,和那重云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弄人都不眨眼,笑得越文雅的时候心底里又不知道又在想着怎么折腾人。
于是他立马摇了摇头:“喜欢,喜欢,如何不喜欢?能和皇后您下棋,是下官的福气。”
于是又开了几盘,长妤盘盘皆输,后来何足道试着输了几回,长妤也没发现异样,而后,看着那越来越黑的天色,还有那玉楼春,何足道只觉得如坐针毡。
而这个时候,长妤也终于发现了何足道的不对劲,道:“左相是有事吗?”
何足道看了长妤一眼,一咬牙,道:“有。”
“什么事?”长妤捏了捏手中的棋子。
何足道摸了摸鼻子,道:“下官和林御史约好要相谈一下国事。”
“哦。”长妤点了点头,看着何足道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就差等她说出“你去吧”三个字了,于是她笑了笑,接着道,“好,那么,本宫和你一起去。”
何足道眉眼间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勾起来,便瞬间挎了下去。
哎哟我的皇后哦,你一个小姑娘和我们两个大老爷们混什么混?!陛下发现了不抽死我们?!
但是虽然如此,他还是挤出了一个苦哈哈的笑意来:“皇后您真是体恤民情啊。”
体恤民情的长妤披了一件厚厚的斗篷,伪装成一个男子的装束跟在了何足道后面。
何足道带着长妤转过几个路口,然后来到林周开门口,还没来得及上前,林周开已经立马冲了上来,抓着何足道的手谄媚的笑道;“左相啊,玉楼春已经准备好了,快快快……哎,左相大人眼睛不舒服吗?”
何足道恨不得将这林周开给碾死了再说,不停的使眼色竟然还敢说他眼睛有毛病?他奶奶的,你们全家才有毛病。他咬着牙笑道:“林御史,还不快来拜见皇后娘娘?”
林御史一呆:皇后娘娘……
而后才将目光转向何足道旁边,看清楚笼在斗篷下的长妤,顿时默默倒吸一口气,正想开口询问,何足道便道:“皇后娘娘是来听我们相谈国事的。”
林御史都快哭了,他竟然将皇后的大驾都惊动了,简直是找死啊。
于是,他决然的摆出一份受宠若惊的脸来:“您请。”
最后,明明约好的喝酒赏花的事情,就变成了两个人在那里一本正经的谈国事,而长妤一个人笼着披风在那边发呆。
不正常啊不正常。
两个人相对看了一眼,皇后精明的跟个鬼似的,竟然还有发呆的时候?!
两个人口干舌燥的说了大半个时辰,何足道才道:“那个,皇后娘娘,您看,今天天色已经这么黑了,您要不要回去,免得陛下担心啊?”
长妤顿时反应过来,道:“你们继续说。”
何足道和林周开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有情况!两口子吵架了?吵架了,皇后在这里,皇帝不弄死他们?
但是,他们该怎么办?
大眼瞪小眼。
继续说呗!
但是两个人又口干舌燥的说了小半个时辰,长妤还是一动不动。
林周开对着何足道使了个眼色,何足道哭丧着脸,然后转头再次对着长妤道:“皇后娘娘,咱们的国事讨论完了,您,您看,天黑了。”
长妤这才抬起头,揉了揉眉头:“什么时辰了。”
何足道道:“马上就要戌时了。”
长妤这才站起来,但是还没反应过来,门外却传来脚步声,却是一个年纪小小的少年,长妤知道,这是伺候云晔的。
他用锦帕托着一叠衬狐毛披风,道:“娘娘,这是陛下送来的,让您小心,别着凉了。”
长妤愣了愣,然后接过披风,道:“好。”
她心底昏昏沉沉的想不清楚,看着天色,却已经知道不得不离开了,她抱着披风,道:“何足道,走吧。”
何足道如蒙大赦。
长妤一个人又在外面转了转,然后这才回去,何足道看着她的背影,想破脑袋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陛下也没打算移情别恋啊,这是怎么了?
长妤回去,刚刚入了院子,便有丫头迎了上来,将小暖炉给备好,然后道:“皇后娘娘,热水已经备好了。”
长妤心下却是忐忑,去沐浴了出来,想了想,对着旁边的侍女问道:“陛下休息了吗?”
那个丫头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奴婢马上去看看。”
长妤立马阻止了她:“不用了,西厢那边有空着的房间吗?”
那个丫头点了点头:“有啊,陛下刚才吩咐了将所有的屋子都打扫整理了。”
长妤顿时更是如坐针毡,她想了想,然后终于抬脚往云晔的院子里走去,但是当她隔得远远的看着云晔的修长的影子落到纱窗上的时候,却再也迈不开脚步。
哎,他是云晔,是云晔,是云晔……
叫她如何能和他躺在一张床上?
长妤最终红着脸转过了身子,然后自己在西厢找个房间睡下了。
再给她一点时间,一点点时间就好了。
但是,这道坎叫她如何迈过去?
------题外话------
论师生恋的心里障碍~
☆、第三十六章:勾引
第二日的时候,长妤起床洗漱完,旁边立马有侍女传达:“娘娘,陛下让你过去一同吃早饭。”
长妤点了点头,然后这才踏入云晔的宫殿。
刚刚踏入,就发现云晔坐在食案前,低垂着眉目正在做什么,长妤的心里一阵忐忑,发现他那张脸没有丝毫的异样之后,这才在他的对面坐下。
云晔似乎没有发现长妤故意要和他隔开一段距离,只是端起一盅汤递到她面前:“这东西养身子,你记得每日喝。”
“好。”长妤乖乖的答了,然后端起来就猛喝了起来,什么滋味也没尝出来。
她从来没见过云晔如此家常的一面,看着他夹起筷子,吃着一些人间烟火,脑海里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云晔,需要吃东西吗?
她小心翼翼的抬起眼,却正好触碰到云晔那幽深的目光,她只觉得被那目光看得一激灵。
云晔慢悠悠的道:“慢些喝,别呛着了。”
“好。”长妤急忙点了点头,但是这一说话,顿时就猛咳了起来。
呛着了。
云晔伸出手替她拍拍,长妤浑身都绷得紧张,急忙道:“不用,我自己就好了,您不必。”
她说完,自己都愣了愣,她怎么下意识的又用了“您”字?
她心底有些慌,但是看见云晔仿佛什么也没察觉的样子,又将自己一颗快要跳出来的心给放了回去。
吃过早饭,长妤便问道:“身体好些了吗?”
云晔的手指拨动手中的茶杯:“无事了。”
长妤点了点头,又问:“那日,金轮公主是怎么回事?我听,你说过,灵军和那巫女的血脉有关,难道那金轮公主便是真正的巫女?”
云晔道:“不算。金轮公主不过是个傀儡而已,只是和真正的巫女有些许的关联而已,若是真正的北夷巫女出现,那么灵军的队伍将会难以想象。这些覆灭一切的军队,是随着血脉而不断的扩散的,一个人的血脉和力量越强大,那么本身能够吸引的人马就越多。”
长妤心中一动,有些艰难的道:“那么,真正的巫女是……”
她顿了一顿,云晔已经帮她将接下来的话语说了出来:“是吴莲。”
长妤的心中突然一涩,云晔道:“向来力量的衍生就是如此,这些灵军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人,所谓灵者,亡灵也。他们不过是最初的时候依靠北夷巫女的血液制成的傀儡罢了,这些人衍生了千万年,谁也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大的规模,若是吴莲觉醒,便是整个世间的浩劫。”
长妤问道:“如果,吴莲觉醒了,她会怎么样?”
云晔看着她,道:“不知道。”
不知道吗?怎么会不知道?所有的毁灭和创造,都是相对的,没有毁灭,又何来的重生呢?
长妤想起那个柔弱却坚强的少女,一瞬间心潮翻涌,也不知道,她现在和周三怎么样了。那日之后他们在北夷逗留了几天,等到吴莲醒了,然后两人又再次分开,因为她要带云晔回去,但是周三却要呆在那里。周三,是否能保护得了她?曾经的她受到了那么多的伤害,是否还愿意去接受那一份温暖?
这个世间,不一定有只手伸出你便有能力去握住的。
害怕烫。
她愣愣的想着,云晔却伸出手,轻轻的放在她的手上。
长妤一呆,下意识的将手给抽了出来,然后又无措的看着云晔。
完了完了,自己抽什么抽?
她再次心虚起来,但是云晔却一句话都没说,甚至没有去看她,而是迈开了脚步,道:“我们去月河那处看看吧。”
长妤点了点头。
两人披了玄黄相间的披风,然后骑马往月河巡视,自从那日打仗之后,月河那边的沿岸收回来十几座城池,然而接下来又僵持了下来。
月河在阳光下仿佛一条银白色的绶带,长妤的目光一扫,就看见笔直的站在月河那头的秦笙,几个月不见,眼前的男子越发的硬朗了,晋城世家子弟的金贵之气已经完全消散,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浩瀚,而他的目光扫过,落到长妤身上的时候,只是微微一愣,接着再也没有分毫的波动。经历过战争的洗礼,儿女之情或许曾经让他惴惴不安,辗转反侧,但是当看清楚这家国山河,随着岁月模糊了一段段的生离死别之后,或许什么东西,都可以抛弃。
即使身死,也无憾。
长妤想起当初在晋城遇见的那个世子,不由摇头微笑,恍如隔世。
这世间,最强大的,就是时光啊。
而长妤的目光一转,就看见秦笙旁边站着一个少女,正笑语盈盈的看着他,虽然换上了男装,但是还是让人一眼看得出来是为娇滴滴的姑娘,却是那位追秦笙一直追到战场的周家小姐周蕙。
这个混沌人世,有几人有这样的勇气呢?
若是她,她敢吗?世俗之间的差别就是如此,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缘法。
想到此处,她又转过头看着云晔,只见他正站在那边,望着那波涛滚滚的月河,长风吹起他的披风,一人独立,天地都是安静的。
重云的影子已经越来越淡,但是这个时候的云晔,才是最让人的捉摸不透,重云不过是外化的,相处得久了你会知道他的怒他的喜,但是云晔活了这么久,无论剧痛或者狂喜,都不能在扰其心神。
但是,这样的平静下面是多么汹涌的暗流?
从月河巡视回来,云晔又批了几个折子,然后将东西甩在了旁边。
何足道几乎要站到外面去了,因为他觉得,为什么和这位陛下站在一起,就觉得全身不自在。
他站了许久,云晔方才抬起头来,然后将一个折子扔到他面前:“以后这些事情你来。”
何足道急忙双手接了,然后打开一瞧,顿时呆了一呆,他没有想到,重云给他的,竟然会是这些东西,上面密密麻麻的铺陈着全是刑狱司等的精英人马,其中还包括以前他暗地里的所有庞大力量,有这些力量,才能让重云畅通无阻的登上帝位,这几乎是一国帝王的象征,他将这些交给他?这是什么意思?
何足道挠了挠头:“陛下,这不合适吧?”
云晔看着他,道:“没什么不合适的。”
他说完又将桌子上放着的帝王印扔给了他,道:“这东西,收着。”
何足道当即就吓得跪在地上了:“陛下!这,这使不得啊!您,您这是要,杀了下官吗?”
云晔却已经站了起来。
何足道努力使自己不后退,等到云晔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却觉得全身都僵住了。
那样的眼神,带着巨大的浩瀚遮盖下来,他顿时心里一哽,便听见云晔开口:“你既然已经看到,便知道我在干什么。”
何足道顿时悚然一惊,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他:“您……”
云晔道:“我并不在乎史书如何写。”
何足道使劲的想要将心中的惊异压下去,但是却如何也压不下去,他颤抖的问道:“既然您已经知道,为何还要……”
为何还要走向那条路。
云晔勾着唇角看着门外,辽阔的长空有太阳挂着,照着这平静的世界,这是他守护了多久的?这片天空下,他曾走过多久?
或许,早就忘记了时间。
一个人,活得久了,也不过为一个执念。
“这世间的事情,黑与白,对与错,生与死,流芳百世和遗臭万年,落到纸上不过一块墨迹,有什么好在意的?嗯?”
他偏头过来看他,眼底是对他的了然和包容,知晓他居心叵测,仿佛知道他深埋污浊,知晓他一切,却依旧毫不在意。
他,到底怀着怎样的心境活在这个世间?!
然而云晔却再也不看他一眼,走出了门外,浩荡青空,看得久了,也就是那个样子。
云晔回到在周城的宫殿,便看见长妤站在桃花树下,她穿着一身浅碧的春衫,站在那一片米分色中,春衫和花瓣共舞,长长的拖开一道旖旎,而她站在那里,仿佛想什么出了神,竟然一点也没发现他就在她的身后。
而他就在那里看她许久,直到阳光消退下去,这才转身离开,然后吩咐叫人给她送去一件披风。
长妤接到那件披风才反应过来,猛地往后看去,但是又哪里有人在?
但是却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她需要一点时间。
今晚,云晔照旧没有派人来找她,长妤提着的心再次落了下去,她沐浴完,用熏笼将头发熏干了,这才换上一身宽松的衣服往自己在西厢那边的屋子走去。
她推开门,便看见屋子里已经插满了良多碧海月茶,闻着这渺远如空山新雨后的香气,她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是放空的。
她走过去,拿起一朵,然后转入自己的内殿。
但是刚刚推开门,却顿时一僵。
只见云晔靠在前面的软榻上,只穿了一身松散的深衣,刚刚沐浴完,未干的发丝还在滴着水,垂在他的身前,一层层的浸透那深衣,他的手里也夹着一支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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