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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刮过生涩的风-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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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不断从眼眶里滚落出来，文棠一次次用袖子拭去。他艰难急促地呼吸着，两条腿酸的不行，满满的肿胀感。
真的累了，他就地坐了下来。工作的工作上课的上课，大街上的行人只有零星几个。他无依无靠了，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流浪汉，在马路中间席地而坐不算什么。
文棠真想摆个“大”字形躺下来，心想着哪辆车爱轧就来轧，轧死他算了。
不行，我不能死，我还没有到事发现场去……文棠摇了摇头，连滚带爬挣扎着站了起来，丝毫不觉得难堪。
他跑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终于到达了。银末路不在市中心，是一个稍微偏一点儿的地方，此刻这里空无一人。
文棠止不住的浑身颤抖，像患上羊癫疯一样，他深知自己无法再用脚往前迈出一步。他跪了下来，一步一步向前爬行。
“老爸…老妈…呜……”
事发现场一片狼藉，虽说车的残骸和他父母的尸体已经被搬走了，可还是很明显的留有爆炸过后的痕迹。周遭五米内的树木微微弯折，被气浪震落了一地的叶子。
他缓缓爬到了爆炸中心，无助地四处张望着，像是一只被人随意丢弃的流浪猫。
时至下午，吕洺安和苏晟东已经把附近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警方也派人在各处搜寻。如果今天晚上还找不到人，他们就要发出寻人启事了。
没人想得到，文棠人早已到了六公里之外的事发现场，并且一直静坐在原地。因为，没人告诉过他，他父母的车子是在哪儿爆炸的。
“我要回家……”文棠魂不守舍地站了起来，哆哆嗦嗦地往回跑。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终于回到这个可以给他温馨的地方。饿了大半天，他拿出面条想煮着吃，可当他切好葱、打好蛋、剁好肉全部下锅之后，却又没了煮面的耐心和吃面的想法。
黑夜来临的特别早，不出一会儿便夕阳西下，血色红霞隐蔽归家，取而代之的是深蓝色的苍穹和漫天星辰画。
空空如也的红酒瓶七零八落地倒在茶几上，文棠喝得面颊通红，怀中的闷油瓶抱枕被他搂的很紧，他打开了家中大大小小所有的灯，妄图以此来驱逐深如海水的恐惧和无边无际的孤独。
他就这样成了没爹没妈的孩子。
一向只听流行歌曲和盗笔同人歌的他，竟在此刻回想起《世上只有妈妈好》这首歌。曾经被他嫌弃过无数次的歌，如今看来，字字诛心。
文棠不敢打开电脑玩，他害怕距离太近，自己会忍不住把它给砸了。于是他按下遥控器按钮。
现在是七点过一点儿，新闻联播要占据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
“今天凌晨十二点，一辆奔驰在…”
“…银末路爆…”
“…炸，车上一对中年男女全…”
“…部死…”
“…亡…”
“…车牌号是…”
“滚！！全他妈的都给我滚！！”文棠哆嗦着不停换台，可按来按去也不过是一模一样的新闻联播罢了。突然，他想到动画片，颤抖着想换到那个台。
他记得这个频道向来是不播新闻联播的。
然而就在这时，遥控器在他的颤抖之中掉进了垃圾桶里。电视机上的画面停留在车子的残骸，那是午夜。
“操！”文棠喝醉了，胆大包天，抄起一个红酒瓶朝走廊尽头砸了过去。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他家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他打开了所有的灯，于是现在不合时宜地跳闸了。
文棠怒吼一声，大约持续了十多秒。开始还带着滔天怒意，可到后来，完完全全变成了凄凉的悲鸣。他的嗓子愈发沙哑起来，居然有点儿像昨晚停留在寝室窗外的乌鸦。
他坐在地板上嚎啕大哭，空空荡荡的家中只有他一个人，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是孤儿，他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他黑发人送白发人，他永远都要一个人了。再也没有人会在他心烦的时候任由他发火，再也没有人会在他回家的时候在桌上摆满饭菜，再也没有人能参加他的家长会，再也没有人能让他叫“老爸”“老妈”。
因为他们死了。
想到这儿，文棠哭的愈发凶狠，此刻就好像有人在用尖锐的铁勺一大块一大块地，把他的心挖出来，随即丢弃在烧红的铁板上，发出“嗞嗞”的声响。
“嘭嘭嘭——”
突然，他家的大门被人用力敲响。文棠一个哆嗦，第一反应居然是父母的亡魂。他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冰凉，害怕地瑟瑟发抖。
“文棠——开门——”
直到门外响起了吕洺安和苏晟东的声音，他才稍微有点儿缓过劲来。
他心中瞬间有了安全感，可是他不愿开门。他们俩的声音仿佛化作涓涓细流，暖暖地流进文棠宛如四分五裂的心里。但是，文棠此刻真的不想见任何人。
声音大概持续了足足半小时，才没了动静。文棠的心脏又冰凉下来，眼眶干涩发胀，大概流不出泪了。
他静静地坐着，聆听窗外马路上车辆来往的声音。突然，他又该死的回想起老爸的车，他想出去“走走”。
然后，“顺便”找辆车撞上去。接着，灵魂出体看着死后的自己，尸体在马路上开出一朵血色的海棠花。
血色海棠，血色文棠。
可他没料到，吕洺安和苏晟东一直在门口蹲着。当他在黑暗中摸索着一开门，他俩连忙站了起来，胖子一个重心不稳，差点儿摔倒。
文棠面无表情，在路灯和月光的隐约照射下，可以看出他的眼眶已经很红了。
“你去干什么。”吕洺安问道。
“自杀。”文棠冷冷地回着，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毫无依恋的决绝和沧桑感。
“别闹了。”吕洺安表情严肃，苏晟东在一旁吓得不敢说话。
“我没有。”文棠的五官除了嘴微微开合，其他没有一丝变化，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一具行尸走肉，毫无生气。他知道，吕洺安又要骂他了，不过这次，他无所谓。
结果，吕洺安却张开双臂抱住了他，还有胖子，他们俩把文棠紧紧夹在中间。文棠冰冷如尸体的身子慢慢暖和起来。
吕洺安感觉到滚烫的水滴流进自己的脖子里，他这才放心了。哭出来才好，就怕他不哭。无喜无悲无爱无恨，才是真正的无可救药。
“你听好。”吕洺安的语气格外温柔，他刻意使用这样的语气，生怕一个不小心文棠又会暴走。
“接下来的时间我和胖子都会陪你，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不论是高中还是大学，甚至于参加了工作，只要你想找，随时可以来找我们。我们永远不会让你一个人，如果食言了，任你处置，如果你还是不信，我们可以签订条约。”
“如果将来有一天你认识了新的朋友，对我们腻烦了，你随时可以甩开我们，但是我们绝对不会主动丢下你。你需要什么就直说，我们能帮你的一定会帮，不能帮的就一起想办法。你不用想太多，你只要知道你不是一个人，所有磨难我们都会陪你渡过。”
“一定要记住，你永远不会是一个人，你无论何时回头，身后都会出现一个傻逼和一个胖子。如果有必要的话，甚至在你上厕所的时候也是如此。当然，这是在你有自杀倾向的情况下。”
“呜……”
文棠再次不可避免地大哭起来，哭的歇斯底里撕心裂肺。他心想着他一定是上辈子历经九九八十一难，这辈子才会交到这样两个好朋友。
吕洺安知道在自己的劝说下，文棠的心理情况终于有了极大好转。
他大概清楚，这不过是人对一件事物或一些人的极大的依赖感，当那个事物或人永远消失后，当事人便会因为一时适应不过来，而产生一些过激反应以及极端行为。这时候，则需要那个人所依赖的第二群体，也就是退而求其次。然而这个过程往往险象迭生，一个掌握不好就全盘皆输。
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敢把那句“你有没有把鼻涕流到我衣服里”给问出来。
至于苏胖子这个愚蠢的家伙为什么没有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当然也要归功于吕洺安。他俩被文棠拒之门外那几十分钟可不是白待的，打了个电话给朱史报平安后，吕洺安一直在跟苏胖子扯“心理学”，然而说来说去，其实只要一句话就可以概括：胖子一会儿你丫别说话。
其他那一大堆，不过是阐述失败的严重性罢了。
花了好一番功夫，他们才叫物业来把文棠家的电闸给修好。
其实在文棠家跳闸的那一刹那，整栋楼都他妈停电了，他奶奶的哟！害得我要一家一家修，累死人了嘞。
那电工义愤填膺地这么一说完，吕洺安发现文棠的嘴角往上抽了一下。他笑了。
☆、密室逃脱
灯一修好，吕洺安可有的忙了，收拾酒瓶打扫玻璃都是他的活儿。
苏晟东四仰八叉地，躺在文棠家的红木沙发上看荒野求生。——当然，首先他把被子垫在上面，尽管有沙发垫子，可他坐着还是肉疼。
“喂，文棠，把你的抱枕借我玩会儿？”苏胖子说着，朝他伸出了手。
“不要。”文棠毫不犹豫地一口拒绝，像个孩子似的撇了撇嘴，把抱枕搂的更紧了。
“胖子你别欺负他。”从厨房里传来吕洺安责备的声音。不一会儿，他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出来。
“我特么没欺负他…”苏胖子愁眉苦脸地说着，把头扭向那个面无表情的小气鬼，“喂，你冷不冷。”
文棠摇摇头，站了起来走向餐厅。他看了看碗里的东西，挺香的，放了麻油和孜然粉，隐约可以看到一些蒜泥。只是，这食材略眼熟啊…操，这特么是他黄昏时煮面放的东西。
“眼熟吧。”吕洺安解释道：“我看锅里有东西，不知道倒哪里，闻了一下没有异味，直接就这样煮了，吃坏肚子别怪我。”
文棠听罢，眼睛一眯，看吕洺安的眼神像是在瞅一个神奇的新物种。他小声嘀咕道：“吴老狗的狗。”
“你说什么？”吕洺安没听清。
“没什么。”文棠皮笑肉不笑，“我夸你呢。”
“啧啧啧啧啧…卧槽这么香。”苏胖子闻着香味儿凑了过来，眼珠子冒着饿狼般贪婪的目光，“还有没有？”
“锅里有…”当苏胖子兴高采烈地冲进厨房去，吕洺安这才老奸巨滑地咧嘴一笑，接着说道：“有剩下的汤。”然后，他便听到苏胖子在厨房里骂他的声音。
除了遗产之外，需要处理的事情和办理的手续还有很多，他们俩隔天陪文棠出去了一整天。
从警察局回来，文棠再次一蹶不振，连续几天除了“哦”和“嗯”就没说过别的字，每天只干三件事：吃喝、拉撒、睡。吕洺安和苏晟东有苦不敢言，完全拿他无可奈何。
直到一个星期之后，文棠终于破天荒地说了一句：“我们去玩密室逃脱，胖子请客。”
苏晟东听完愣了一会儿，似乎是反射弧太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大概过了有半分钟，他一拍大腿，“走！”
将近九十一人的门票让苏晟东不禁两眼一黑，有钱也不能这么任性啊。
密室逃脱是个极其考验智商的游戏，玩家需要找出种种密码、钥匙和道具，最后逃离屋子。
年轻的老板给了他们一个欧式复古照明灯、两个手电筒以及一个对讲机，说完“祝你们好运”后便关上了“密室”的大门。
他们仨挤在一个三平方米的空间。
这里十分黑暗，只有左上方开了一盏小灯，灯上红橙渐变的布料在电风扇的吹动下像火苗一样。右边有一扇门，上面有数字密码锁，地上放置了几个小木盒，一看就让人觉得里面充满秘密。
苏晟东和文棠将盒子一个一个地拆开，结果里面却空无一物。
“找到了。”吕洺安说着，从墙角的地毯下抽出了一张纸条。
文棠接过纸条一看：5270。哟，我爱起灵？这戴眼镜的男老板看着也不老，莫非是吴邪？想到这儿，文棠不禁觉得好笑。
有了刚才的教训，他们三人不敢再粗心大意，开始全力以赴了。
这次他们来到了一条“L”形的走廊，光线同样昏暗无比。墙壁上挂着不少名人画像，右下角写着四个不同的数字，每一副相框下都有四面直径约四厘米长的小镜子。
走廊尽头依旧是一扇门，不过却是用钥匙开的，看来这些名人画像下的数字并没有任何意义，只是用来迷惑人罢了。文棠心想着，看见门旁挂着个小竹篓，里面有一支激光笔，他没有拿起它，而是蹲下身子翻开地毯找寻钥匙。
吕洺安一边走一边谨慎地观察着四周，他看见那支激光笔，又瞧了瞧那些小镜子，突然灵光一闪。“胖子，文棠，你们俩听我指挥，先蹲着别动。”
说罢，他拿起激光笔指向最后一幅名人像下的第一面小镜子，光线迅速折射。吕洺安看了看四周的小镜子，1和3，“胖子，文棠，你们那边镜子有绿光点的是哪几面？”
“1和2。”走廊那一头立马传来文棠的回答。
“好，动一下数字是‘1342’的那个名人像。”
胖子傻大憨粗地站了起来，找到目标后动起手来，“动不了啊！”
“啧，胖子你蹲下。”吕洺安不甘心，又将激光笔移到第二面镜子的中心，“现在是哪两个数字？”
“3和1。”
“知道了，去看看数字是‘2431’的那个名人像。”吕洺安眯了眯眼睛，反正最多试四次就够了。
“操！有个盒子。”文棠惊喜万分，从里面拿出了一串钥匙。
可是一把一把试过后，居然没有一次成功。吕洺安不相信，他走到那名人像前，踮起脚在它的相框上方摸索着，“靠，钥匙在这里。”
这时，文棠悄悄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朱悦，我在玩密室逃脱，你在干嘛。
又到了一个新的空间。这里的左边有个书柜，上面摆着魔法书一样的厚厚的本子。而右边有个黑色办公桌。
吕洺安、文棠、苏晟东三人分散寻找线索。
苏晟东没脑子，只能艰难地蹲下来进行“地毯式搜索”。
文棠在办公桌周围瞎转悠，发现一张硬纸片，以及一张类似于《冒险小虎队》一样夹着的排除卡。他又打开所有抽屉，发现了一个“积木块儿”，摇一摇，明显有东西在里面。
哟，孔明锁。文棠一下子来了兴趣，放下那硬纸片和排除卡解起孔明锁来。
不知是不是他运气太好，不出一会儿，他便找到了可以移动的木块。可当他打开孔明锁来，却大失所望。
妈的，南孚电池，一节更比六节强。
文棠似乎能想象到，那无良老板在监控器前笑得合不拢嘴的画面。
吕洺安将一本书拿了下来，才惊讶地发现这是画工逼真的盒子，只是打开一看，是空的。他一个一个地打开来看，总算是发现了一把钥匙。
“喂，文棠，胖子，我找到一把钥匙。”
“你过来看看这个。”文棠说着，把纸片和排除卡递了过去。
“哦？”吕洺安饶有兴致地接过它们，大概思考了一分钟，恍然大悟，“这个简单，你看，用这个排除卡覆盖在上面，就只剩下四个符号。然后这四个符号其实是四个相反的数字，你没发现这个‘8’写的很奇怪吗？还有这个类似于箭头的符号，其实是两个‘4’。”
“妈的你智商到底有多少。”文棠颇为惊叹。
“甭废话，快开锁。”吕洺安说着，用钥匙打开了书柜下的那个橱子。
然而橱子打开后，又有一扇“门”挡着。还好文棠的硬纸片已经解开了，这“门”造不成威胁。
一个长方形的大洞出现在他们面前。苏胖子体型虽大，但匍匐前进还是可以勉强钻过去的。只是他扭扭捏捏了好一会儿，害怕会突然蹦出什么东西。
不过最终他还是被另外二人催促着过去了。
用照明灯照了照，出现了窄窄的楼梯，通向上一层楼和下一层楼。文棠一个哆嗦，突然想起塔木陀的疗养院，心想着下面会不会有个黑色棺材，然后会出现一只禁婆……越往下想他越感到心里没底。
可是当他们正纠结往下走还是往上走的时候，对讲机里却传来老板的声音，说时间到了，让他们出来。文棠一看手机，果然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他们仨只得意兴阑珊地走了出来，在大街上像个无业游民一样四处晃荡。
第二天一早，吕洺安像往常那样用文棠家的余粮做好早餐，朱史突然打了个电话过来。
“喂，朱老师。”
“啊？哦…好。”
“怎么了？”文棠刚洗完脸，便看见吕洺安一脸苦闷地放下手机。
“朱史叫我们三个明天去上课。”
“哦。”
吕洺安疑惑起来，这家伙怎么这么淡定，难不成出什么精神上的问题或者心理上的问题了。
哪知他刚一猜测完，文棠便来了一句“去他祖宗的狗儿子”。于是吕洺安松了一口气。
晚上，文棠独自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玩着手机，准确的说，他是在等待朱悦的短信。已经一天半了，依旧渺无音讯。他们两个吵架，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冷战这么久。
没过一会儿，朱悦回复了。只有短短一句话：我们分手吧。
突然，文棠只感觉脑袋昏昏沉沉一阵晕眩，就像当初刚接到父母死讯一样。他倒在书桌上，面无表情地流着泪。
他今天上午还思考着她的生日礼物应该买什么，他计划着以后大大小小的节日应该如何跟她过。只是现在看来，一点必要都没有了，一切的一切只是他自作多情。
仅此而已，答案就是这么简单。
不知何时，文棠停止了流泪，他冰冷的面孔中，眼神带着一丝狠戾。
他眯了眯眼睛，深邃的眸子里仿佛充满了阴谋诡计。“哼。”
☆、恶向胆边生
“他奶奶的…”
下午最后一节课完了，苏晟东大幅度伸了个懒腰，打完哈欠自言自语道：“休息了十天都不想上课了。”说着，他回过头去，“文棠，吕洺安，晚上吃什么？”
“不要烦我。”文棠冷着脸一字一顿地说着，语气之中听得出他没有多少耐心。
“怎么了你？吃错药了…”苏晟东话未说完，文棠便抬起头狠狠地瞪着他，仿佛抬头之时眼中甩出了一把锋利的刀。
苏晟东从未见过文棠如此冰冷狠毒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连忙屁颠屁颠地坐到文心雅的位置上。他小声说道：“喂，吕洺安，他怎么了？”
“胖子，你，是不是想死。”文棠发现苏晟东正准备和吕洺安议论他，转过头，狠戾的目光继续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此刻的他，完全就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人。
“算了，他心情不好，我们走吧。”吕洺安说着，和苏晟东往外走去。他回过头，眼神格外忧患地看了文棠一会儿，可当文棠冷漠的眼神与自己对视，吕洺安连忙把目光移向别处。
没有人知道文棠发生了什么变故。
他们俩一边吃饭一边列举了种种可能，但还是无法确定文棠突然性情大变的原因。
由于内心无比郁闷，导致本就不敢过马路的苏晟东差点儿被车撞死。
“喂，你们俩今天下午吃饭怎么不叫我。”吕洺安和苏晟东一回来，便看见一脸埋怨的文棠歪着脑袋看他们，看他那幽怨的眼神，像被谁家抛弃的小猫一样可怜。
“你…你在开玩笑？”苏晟东对之前文棠暴君一样的目光仍然心有余悸。
“谁跟你开玩笑，我都快饿死了。”文棠揉着肚子，撇了撇嘴。
“给你打包了一些吃的。”吕洺安递给他一个袋子，问道：“你今天下午下课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还想问你们呢。”文棠翻了个白眼，“我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坐在教室里了，还特么已经到了下午。”
吕洺安盯了他好一会儿，本想说一句“编，继续编”。可又一想，这大概是因为受太大刺激，需要一些发泄的方式。而整人，大概就是他选择的方法。
于是他笑了笑，“行行行，算我错了，下次一定不会把你落下。”说完，他悄悄对胖子眨了眨眼。
苏晟东心领神会，也一个劲儿点头，“是啊是啊。”
但谁也没有料到，这次的事件不是偶然。
日子一天天过去，文棠失忆的次数愈来愈多，有时说话也语无伦次甚至前后矛盾。当吕洺安和苏晟东纠正他的次数多了，文棠直接变得无比自闭不与人交流，时常紧张兮兮，极度缺乏安全感。
就好像是一直生活在狼群里的婴儿，长大后被人带回文明社会，但是一直无法适应一样。
后来，文棠已经怪异到与人距离在半米之内，便会紧张地浑身发抖的程度。
吕洺安和苏晟东曾认为文棠患上了精神病，需要及时治疗。可文棠写日记的时候十分正常，就像写作业时的吕洺安一样认真，这使他们打消了带他去看病的念头。
是的，日记。当吕洺安提示文棠大约十五天之后，他开始疯疯癫癫，行为举止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而差不多五天之后，他开始写日记。
两天后的中午，朱悦来找文棠了。
吕洺安和苏晟东并不知晓他们两个发生的事，于是不明所以地站在一旁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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