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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归寂-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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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尾一愣,倒也没说什么,回头示意四姝起调。
  云乐楼的清水姑娘是个喜欢清唱的,唱歌从来不喜欢和着琴音琵琶,有时还要轻声制止李容锦折扇敲打软榻木头边的拍子,她便养了个在空中虚晃的习惯。
  屋内点了檀香,幽幽细香间还有着些其他混杂的什么香,暖暖的,有些甜腻,又有些说不上的怪异。
  一曲毕了,李容锦也不等凤尾请示,便开口道:“陈后主虽然在治国上没有本事,可《玉树□□花》这诗写的甚好,爷我就没有听腻过,你就这么唱罢。”
  凤尾应下,清了清嗓子,欲开口却又被李容锦打断。李容锦睁开眼笑眯眯地看着他,问道:“你们这竹海楼也是个不错的地,这些年定是挣了不少银子罢?为何不去前面的地段开间地盘?”
  凤尾道:“这是老板的意思。前面有了云乐楼,竹海楼自然放在街尾。”
  李容锦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待真的确定了时,脸上的笑“唰”地僵掉,手中的扇子“啪”的掉到地上。她扯了扯嘴角,干干问:“这。。。。。。竹海楼的老板是祁无月?”
  凤尾奇怪的看她:“想来锦爷也是常年混迹伶楼妓馆的人,怎的不知京中两楼皆是无月公子的产业?还有那半数的胭脂铺子。。。。。。”
  李容锦连连打断他:“我们不是还要唱曲么?你唱吧,换支其他的。”
  凤尾唇角轻轻弯起,一道笑容柔媚,问道:“公子想听什么?”
  这也要问!
  李容锦额间青筋跳动,大手一挥:“随便。”
  凤尾便挑了支遣词暧昧,语调旖旎的曲子,婉转地唱了起来。先前见锦爷挑了陈后主的词,他便猜测这个锦爷是喜欢那柔柔媚媚的调子的,是以挑的这首曲子,格外艳丽。
  听了半刻,李容锦便觉得身上开始发热,而在这艳曲的刺激下,心底也开始燥热,身心皆是处在火炉中,又像是在温水中,开始有些煎熬。
  房内灯火暗暗,烛光跳跃,靛蓝色的帷幔染上层薄而暧昧的颜色,影绰间的身影令人遐想。彼时正在一边唱歌一边悄然往李容锦身边靠的凤尾公子,抬眼间榻上需靠那人,娇俏的脸庞浮上媚色红晕,粉嫩的双唇微张,眉头因有些不适轻轻蹙着。她一只如玉雕琢的柔荑搭上眉头,软软地靠在榻上。纵然是凤尾这等青楼服侍人的老手,见了也忍不住咽了口水,渐渐靠上去。
  小时更在“不务正业”的母亲身边看过几本江湖话本的李容锦,在这毫无征兆的怪异感觉下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知何时那凤尾公子声音越发低沉婉转,越发迤逦,吐词越发朦胧,渐渐的竟变成情人间的低吟,呢喃,诱使人想要挨近他。
  李容锦心中暗道不妙,只是身上,心中皆是有股燥火难受得紧,她想要起身,脚下却是踉跄了下,手臂不小心搭上一条冰润的胳膊。她抬眼,眼睛中因在媚香的作用下浮起丝丝□□。
  “锦爷这是怎的了?可是不舒服?凤尾扶爷上榻休息一会儿可好?”
  耳侧是凤尾软软的低喃,热气扑上耳垂,李容锦哆嗦着想要挣开。扶上榻了她就完了!
  这般想着,李容锦总算冷静了一下,狠推开凤尾,眼睛剜了他一眼,破窗跳了出去。
  檀香曼曼的阁楼上,祁无月歪在白狐毛榻上闭眼小寐。忽闻窗外“噗通”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连着似有道熟悉而清冷的骂声也没入溅起的水中。
  四周有人趴到廊上廊上开始看热闹,方才从那窗户飞出来的那个公子哥,落在了后院的小湖中。
  “这虽然夏初了,水可是还有些凉。”有人道。
  祁无月被人吵醒了瞌睡,眉头皱起。房内伺候的雪霜悄声退了出去,将那些看热闹的都轻声温言劝了回屋,才低下头去看那院中的池子。
  池子半天没有动静,想必那人还在池底泡着?雪霜这般想着,转身离开扶栏,正要让人去处理了去,便听到屋内公子的声音:“雪霜,进来。”
  雪霜进了屋去,见自家公子已经立在窗下,披着天青色外衫,侧脸似笑非笑,眼睛注视着下面。
  无月公子笑的自然是李容锦。
  方才雪霜出去后便又听到有人在惊奇叹道:“那不是锦爷么?没想到锦爷也来了竹海楼了?”
  这倒有趣了。
  祁无月起了身,正好看到那窗下的冷水中波纹荡漾,岸边上的花草中溅的大滩水渍可以想象方才跳下去的人有多么狠劲。
  待过了片刻,池子中的人突然冒出头来,身子还是在水中泡着,脸上的头发一股一股,委实狼狈不堪。
  他看到她把扇子打开来瞧,扇上仕女图已经开始晕出墨渍,估摸是毁了。
  李容锦懊恼地皱眉,这扇子用了十几年,竟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与她永别的。
  想到房中那个凤尾公子,她气得又是直哆嗦,管他这老板是谁,先打了再说。打定主意,李容锦正要翻身离开池子,余光却瞥到阁楼上那带了笑意的脸,动作当即僵在当场。
  愣了一会,李容锦换了方才气得快要扭曲的面孔,冷脸将手中毁掉的仕女扇用力掷了上去,誓要将他砸个头开包!
  祁无月却是身子一歪,偏头拿手指夹住那湿漉漉的扇子,心情颇好的打开来。
  楼下响起气急败坏地大骂:“倒没想到祁公子的地方竟是个下作地,虽情爱不问男女但也是个自愿,一个妓馆却偏要拿出媚药来强了客人,真是让本公子见了祁公子的待客之道,委实低贱!”
  她这回是真的气得不行,那扇子,虽然画工一般,却是她带在身边最长久的东西。
  李容锦身边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超过一年的,除了那把扇子。
  “唷?锦爷这是说的什么话?这坊间爱传的,戏子无情,妓子无义,却见得你们这等高官子弟是最无情无义的。不过是青楼把式,锦爷也骂得如此粗俗不堪?”祁无月淡道,声音柔和,好似并不是在讽刺,只是平常的聊天般。
  李容锦骂完见祁无月不仅毫无生气之色,还一脸玩味的欣赏扇面,更为恼怒。再为生气她却还是冷静的知道得狠揍凤尾,遂从池子中起了身,在岸上抖了抖水,抬头时脸依旧是狠着的,却见那阁楼上没了祁无月的身影,倒是一个粉衣公子清淡地打量着自己。
  眼神放荡,□□不堪!李容锦心中大骂,从窗户上翻进凤尾的院子。
  若是雪霜知道此刻李容锦的内心活动定然是极为委屈的,毕竟他那道目光只能称作审视的估量,半分其他颜色都没有的。
  房中凤尾已经跪在她方才歇息的榻旁,那个婢女跪在在她前面进屋的祁无月脚边,三人神色都不一样。
  想必凤尾自她跳窗出去那一刻便知事坏,看那样子像是跪了蛮长时间了,小蛮腰也在发抖。李容锦面上讥讽,心中嘲笑:妓子就是妓子,掏空的身体只会满脑子的□□!
  婢女四姝还是那副平淡的模样,好似方才主子做的事与她无关般,只是独独忌讳着祁无月。
  祁无月站着,衣衫稍显凌乱,想必刚从睡梦中醒来。方才在外头看不仔细,这进了屋近了看才发现,这厮这般刚睡醒的模样极为好看。
  不是英俊,是好看。眉间尚有惫意,一双细挑眼眸淡而微微眯着,垂目看着凤尾,嘴角弯起个浅笑的弧度,却是毫无笑意。
  对于进来第一件事不是找人算账而是观察祁无月这事,李容锦意识到后有些难堪,冲祁无月冷声道:“不知公子可把扇子还给在下?”
  祁无月转过头来看她,狼狈的男装,滴水的发梢,冷硬的脸颊,嘲讽的眼神,语气竟有些客气。他淡淡一笑,走到凤尾身边的榻上,靠了上去。像是没听到她的话般,直接问凤尾:“药,是你下的?”
  身后的香炉中已经没有烟冒出来,可空气中还有丝残留的香气。
  凤尾颤抖着跪在地上,请饶道:“公子恕罪!是凤尾见锦爷容貌是上等,意欲与他交欢,做出这等败坏公子名声之事,望公子恕罪!”
  李容锦气得差点一脚踹上去,敢情到最后请罪的是坏了祁无月名声?
  祁无月轻瞥了李容锦一眼,成功地把她的脚逼退了回去。他不知从身后何处掏出李容锦的那把扇子,拿在手里细细抚摸着,白皙细长的手指触过扇骨的每一寸肌肤,指肚上留下阵阵凉意。
  扇骨是最普通不过尔尔的木料,这纸也是最普通的纸,上面已经浸出墨渍,比之李容锦的狼狈,这把扇子更为恼火些。
  “杖责四十,捂住嘴巴,这把好嗓子,可别废了。”祁无月轻声道。
  房中不知何时多了那个白衣中年男人,立在李容锦身后突然发声:“是,公子。”
  “慢着!”李容锦本想甩下扇子耍帅,抬了手却手中空空。不由得瞪了眼祁无月,后者无辜地望向她。
  她指着凤尾道:“这人毁了老子的心爱之物,怎么四十大板就可解决?”
  祁无月却低了嗓,道:“竹海楼规矩,擅自用药四十杖责。”
  李容锦可不管规矩不规矩,偌大个皇宫她也不讲规矩,遑论个小小竹海楼?她冷笑,指着凤尾缓道:“本公子心情不好惯爱杀人,惹了本公子还由不得本公子惩罚,本公子活了这么多年却是从未见过!”
  “哦?锦爷倒是要如何?”祁无月依旧唇边带笑,突然起身站到李容锦眼前,还未待她反应过来,下巴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
  “本公子可不喜,旁人在本公子的地盘放肆。”祁无月语气淡中多了轻佻,尾声一转低了几分。
  调情的语调,却是威胁的字语。被捏着光滑如玉的下巴的女子,穿了男子衣袍的女子,此刻神色怔然,眼底有没有掩饰的错愕。
  大约是横行风月场第一次被调戏?祁无月这般想着,眼睛直视她的,含了点凉凉的笑意。
  下巴没有多大钳制,甚至能感觉指肚凉凉的触感,带着轻微摩挲。李容锦瞪他一眼,退了一步救出自己的下巴。
  笑话,生气的李容锦能如何?自然是使出浑身解数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笑了笑,道:“还请公子将这人卖我一天,银子本大爷有的是。届时公子想怎么处置也轮不到我这个外人出手了。”
  祁无月已经站在凤尾头顶,手中抚着那把湿扇,道:“好。”
  谈毕,李容锦自然要满足好奇心。
  “她怎么没有被香给迷了?”李容锦指着那个婢女。
  想来是没能料到她话转得如此干脆迅速,屋内几人皆是一愣,跪着的四姝竟也忘了楼中跪下不得抬头的规矩,听了她的话也抬起头来,眼睛甚是愕然。
  祁无月失笑:“你当我楼中人皆是废人不成?”
  李容锦干笑一声,脑中已是开始将想到的酷刑都拿出来过了一遍。
  ?

☆、风流人物

?  折腾完的李容锦有些累了,打了个哈欠。
  祁无月看了她一眼,转身对那中年男人吩咐道:“给锦爷备间房。”转过头来看着李容锦,问道:“锦爷你,可要让人伺候?”
  李容锦咳了咳,摆手。笑话,她可不想再被害一次再跳一次水,大晚上不冻死她。
  想了想,李容锦又道:“要碗姜汤,加灸甘草四两。”
  祁无月已经走向门口,地上跪着的二人依旧跪着。中年男人弯着腰,语气温和,道:“竹海楼自然会备上,锦爷请随在下来。”他再回头冲跪着的二人又说道:“凤公子随在下同锦爷去院中罢,四姑娘下去领板子。”
  “是。”
  锦爷心情并不好,懒懒地跟在中年男人身后,自己后头就是凤尾。她双手插袖,脑中想的是毁在自己手中的扇子。
  到底是自己带下水的,怪不得别人。李容锦淡道:“这位大叔便让凤尾公子下去吧,爷我突然不想罚了。”
  中年男人侧了身,脚步不停道:“竹海楼没有让客人不高兴的道理,请锦爷惩罚他。”
  凤尾也道:“请锦爷责罚,是小的错了。”
  她咂舌,这二人,好似刚才祁无月那话是没说过的?
  罢了罢了,她宝贝扇子就这么没了也得怪他!
  中年男人带她入了一处幽静的小院,院中除却几棵树外就是小径旁葱郁的草,在这百花盛开的季节也没有见到半朵花开的影子。
  “锦爷是先休息还是先惩罚凤尾公子?”中年男人替她推开门,见她坐到榻上,道。
  瞧这语气!李容锦撇撇嘴。
  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李容锦大手一挥,开始吩咐:“给爷我准备一根软的一根硬的鹅毛,还有根牢靠点的粗绳。”
  中年男人应声,退了出去。
  屋内就剩个坐着的李容锦,跪着的凤尾。这场景让李容锦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心中不耐烦地念叨着为何取个东西这么久还不来?尽管前脚刚出去。她四处打量着周围,布置得还算干净温馨,除却地上一身水红色衣衫的凤尾比较扎眼外,其他的每一样东西皆是暗色。但手边的茶壶,虽也黯淡土黄,壶盖处的梅花却是格外精致,细细的雕工藏在不起眼的角落,倒让李容锦很感兴趣。
  “你们公子这么凶,为什么你们还这么听他的话?”李容锦端着那个没有水的茶壶蹲到凤尾面前,让他抬起头。
  凤尾眼中竟蓄了点泪光,吓得李容锦茶壶不稳,险些脱了手去。凤尾委屈着声音道:“小的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幸亏公子收留才不至于流落街头,小的感激公子还来不及了,怎的会觉得公子凶呢?”
  李容锦蹲远了些,正儿八经道:“他让你们卖身卖艺,让你们把尊严踩在肉体下,你们竟会感激他?着实可笑。”
  凤尾轻轻瞥她一眼,再说话时带了嘲讽,不知是自嘲,还是在嘲讽锦爷这等不知生活疾苦的优渥少年:“想必锦爷未在街头流浪过,自然不知道栖身之所的重要。像我们这等人,有人惦记着,有人给口饭吃,已是极好。”
  他还记得,初遇无月公子是个风雪夜。
  乞讨的生活并不好过,讨不到东西便吃不饱肚子,讨到东西却会被别的乞儿抢走。在街头那些蓬头丐面中,已是有个他们特有的小江湖。
  那时他还不知京城在什么地方,不知道这里住满了公子哥,每一个,都是他不能想象的。
  家中亲人全部死于洪水的他,睡在街头的他,饿了三天的他,遇到从轿中走下来,穿了身天青色衣袍,肩上搭着白狐毛斗篷的祁无月。
  嘴角一贯淡笑,却不见眼底。
  “你可愿,跟着本公子?”
  只一句话,便使他似着了魔般,跟着那个贵公子,来了京城。
  他也不知祁无月究竟有何魔力,就这么跟着走了。后来他再回想起,猜测,大概是那人的浑身气质,让自己仰望吧。
  李容锦一反常态没有嬉笑的表情,以往她,听了那些宫女如何凄惨被卖进宫,总爱似真似假的嘲笑一番的。
  可今日的她,恍惚着眼,听完凤尾的话,下意识问:“若是有人给你赎身,你愿意离开这里么?”
  凤尾错愕看着她,眼角还有泪渍,红着眼,道:“锦爷何出此言?小的已是无月公子的人,生是竹海楼的人,死是竹海楼的鬼,小的不会离开公子的。”
  啧啧,真是冥顽不化。李容锦笑了笑,起身。
  “或许吧。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感知自然不同。有人渴求一方温暖,有人渴求放纵天涯。”
  她要的东西已经送上来,一个丫头模样的姑娘,垂首端着个银灰色托盘,盘中放的正是李容锦要的东西。小丫头身后跟着的另一个托了盘子,上面搁了一碗黄澄澄的姜汤。李容锦接过来,挥退丫头,走到凤尾边上。
  她指着榻道:“你去那躺着。”说完,便仰头将那碗姜汤一饮而尽。
  凤尾先是一愣,随即十分听从地躺了上去。
  李容锦淡笑着把那根又粗又长的绳子往他身上一套,绑好,拖了厅中的大圆桌放到凤尾面前,一脚撑地坐上去,手中一左一右拿着一硬一软的羽毛。
  “临刑”前,李容锦不忘劝他:“凤尾公子如此聪明,想来当初也应该会猜到你们家无月公子不会简单的收养你给你白饭吃的,这么聪明的公子怎的能在这种地方呢,我给你赎身,就不罚你。”
  凤尾有些无奈了,断然是没想到行刑还这么多话的。
  “凤尾说了,命是公子的,不会和锦爷走的。倒是凤尾有一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李容锦正被他噎住,听了毫不客气瞪眼:“不知道就别问!话多必失知不知道?”
  “不知道。”
  她无奈:“好吧爷恩准你问。”
  “为何锦爷就这么想为凤尾赎身?”
  此言一出,凤尾便察觉李容锦浑身僵硬了一瞬。她却恍若未见,照常笑眯眯道:“能有什么,当然是见你可怜呗。”
  凤尾自然不信,前些日子从好友那听说锦爷十分见不惯无月公子,不久前还曾同他比过武,不过以失败告终。凤尾便道:“锦爷不妨同我说说,作为交换,凤尾可以告诉锦爷我家公子的致命弱点。”
  李容锦不禁来了兴趣:“什么弱点?”
  凤尾却闭口不言了。李容锦咬咬牙,权衡一番,一双漆黑眼珠翻滚了好一会,才双手一摊,道:“也没什么,就是爷我曾经有个朋友,爷想给她赎身的,没赎成,有些遗憾罢了。”
  语气依旧漫不经心,猜不出真假。凤尾却信了,因为他在李容锦的眼里看到了就算是故作轻松,也掩饰不下的怅惘。
  李容锦突然恶狠狠地瞪着凤尾,威胁道:“快说!祁无月的弱点是什么!不说看我绕不了你!”
  凤尾脸上终于挂了得意的笑容,比之之前媚笑,柔笑,调笑不同的,是个明媚而真诚的笑容。他道:“我家公子怎么可能有弱点?锦爷您是别想打败公子了。”
  李容锦眼睛眯起,捏着大羽毛刷在凤尾脸上,冷道:“你敢玩我?那爷我就让你,开心开心!”
  幽静的小院中,突然爆发出控制不住的大笑,伴随着叫苦不迭的求饶,惊得栖息在竹海楼周围的鸟儿们闹腾了大片。
  …
  天边泛了鱼肚白的时候,凤尾终于睁开眼。
  昨夜惨无人道的折磨让他醒来第一刻就抖了抖,四处看了看,不见了李容锦的踪影。凤尾有些咬牙切齿,自己躺在地板上睡了一夜,锦爷却是在床上睡得可香!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才发现两条腿有些虚。扶着桌腿凤尾坐好,眼睛不经意间看到昨夜用剩的羽毛,脚底竟开始不可自主地抽起筋来!
  祁无月一推开门就见到这么一幕,一个好看男人,抱着双脚,面容扭曲,大汗淋漓。他挑眉,问道:“你们昨晚,是做了什么?”
  听见祁无月的声音凤尾如见救世主般,艰难地睁开眼,咬着牙吐字,道:“公、子,凤尾、凤尾脚抽筋了。。。。。。”
  祁无月:“。。。。。。”他蹲在凤尾面前,动作竟和昨夜李容锦的无异,连手中拿扇子的姿势,也同李容锦抱茶壶的姿势一样。
  凤尾又是一阵晕眩,差点昏死过去。
  祁无月却是半点怜惜都没有,打量了一眼手下那红彤彤的脚,余光正好看到羽毛的残肢。他挑眉,起身坐到榻上,看他:“听说昨晚你拿本公子的弱点和人打赌?本公子竟不知何时被你看了弱点去?”
  凤尾惶恐,一时忘了脚还抽着筋,慌张地想要去解释,脚一松,那股钻心之痛差点让他哭叫出声。祁无月看着那张泫然欲泣的脸,低头道:“算了算了,本公子还不知道你们这些人?下去吧。”
  凤尾委委屈屈地扭着脚,脸上神情还在纠结地推门出去。
  打发走了凤尾,祁无月开始大量起昨晚的“战场”。除了榻乱些,桌子移了位,地上有些脏外,其他也还好。
  嗯,竟然还有习惯叠被子。祁无月看着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上面还用个茶杯压了封信。
  上歪歪扭扭写道:爷的扇子,今夜云乐楼清水姑娘的房间,老子要见到。
  真是一贯的恶劣语气。祁无月把信收起来,将那茶杯放到桌上它该在的位置,却发现上面的珍品紫砂茶壶不见了。
  祁无月足足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让人给顺走了。
  他掏出信来,果不其然,哪一行力透纸背的字下面,用指甲掐出了一行小字:壶上面的花好看,我拿走了。
  真是,不知是哪出的大户,竟有喜欢顺走别人东西的低等素质,还真是不能和官家千金相比啊。他蔑笑出声。
  当夜,祁无月还在月下阁的院中,借着不错的月色,同自己对弈。竹湘的棋艺精湛,却鲜有人知那是无月公子教出来的。
  院门被推开,雪霜依旧那身粉色衣衫,外头多了身牙色长袍,只因今日下了雨,天气冷了不少。他走到祁无月面前,眼睛看了眼棋盘,禀道:“那位锦爷,已经在正堂了。公子是要,请他到月下阁来么?”
  祁无月放下手中白子,淡道:“将人请来,另外去房内把我案几上的盒子取出来。”
  院子地上的砖,青石铺就,一场小雨过后光可照人。身后檐下还在淅沥沥地滴着檐水,一滴一答,每一声都清脆,干净,透明。脚边衣袂沾了些水渍,在天青色上晕成墨色暗影。祁无月低头看了看,身后推门的声音传来,片刻,雪霜把那支盖上刻了枝玉兰花的檀香木长盒递上前。
  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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