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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诛心-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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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相信神的存在?”苏季问。
  “现在的截教中人,很多都不信神。我原来是相信的,直到被关进这个地方……”杨逆说话时,眼中流露出一种悲伤愤怒之色:“现在的我只信王霸天下。谁能以武力凌驾于所有凡人之上,谁就是真正的神。”
  苏季苦笑道:“那你刚才说了半天,都只是你的猜测?”
  杨逆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表示肯定。
  “你可知道?一个人独自被关在这种地方是多么无聊,只有胡思乱想才不会让自己疯掉。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定。”杨逆沉默了一会儿,说:“就算二郎神真的存在,我也绝对不是他的儿子!”
  苏季凝视着他,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娘死前把真相告诉我。她说我头上的伤疤,是她在我不懂事的时候,用簪子划开的一道口子,是为了让我拥有一个目标,通过修行出人头地。我娘其实是个卖身的浪妓。她遇到过很多嫖客,连她也不知道我爹是谁。你说这是不是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说着,杨逆癫狂地笑了起来。
  这是苏季第一次见他笑,没想到笑容竟会在一个人脸上造成这么大的变化。杨逆的笑容十分孤独,让人联想到一匹在雪地上嚎叫的孤狼。他的身世荒诞,却又显然充满了悲痛与不幸。
  苏季一点也笑不出来。
  狐姒也觉得这个笑话并不好笑。她打量着杨逆,只见他眉毛浓密,脸部轮廓粗犷,虽然称不上英俊,却充满阳刚健康的气息,年龄顶多只有三十岁。她心中暗想,这个年纪就被囚禁在玲珑塔狱的最顶层,还特意用厚重的铁链锁着,想必此人之前一定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她上前一步,试探着问道:“我看你现在的修为是玄清二境,想必你之前的修为一定很高。”
  杨逆摇摇头说:“不,我进塔之前,也是玄清二境。”


第六十六章 血阵
  狐姒听到杨逆的回答,眼中掠过一抹惊色。
  苏季也感到他的身上,似乎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杨逆缓缓说道:“你们一定好奇,为什么我的修为在这里丝毫没有减弱?这正是我被关进这里的原因。曾经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偷听到两位阐教高人的谈话。他们提到凡是玄清四境以下的修士,身上都会有一个玄清气最薄弱的地方,叫做死穴,它是所有炼气修士身上致命的弱点。死穴的位置不是固定的,而是会随着经脉流动不断变化,连本人也不能随时知道死穴的位置。我正因为封住了这个死穴,才没有让自己的玄清气流失。姜玄留我一条命,就是想从我这里知道关于死穴的秘密。”
  苏季心中暗想,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这倒是与百字阴阳禅中提到的说法,不谋而合。
  杨逆抬起胳膊,举着厚重的锁链,对苏季说道:
  “你只要帮我截断这玄铁锁链,我愿意把死穴的秘密告诉给你,并且带你们离开这个地方。”
  苏季已经是第二次听到有人想带他出去了。这次他并不像上一次那样心跳加速,而是不慌不忙地掂了掂杨逆胳膊上的铁链。
  那铁链足有人手臂一般粗,手感极其沉重。普通人被这铁链锁住,恐怕连手脚都会被坠得抬不起来。苏季望着周围狭窄压抑的环境,仿佛看到杨逆拖着厚重的铁链,如困兽般在这狭窄的空间里踱来踱去的孤独画面。
  “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杨逆注意到苏季的目光落在铁链上,于是解释道:“只有比玄铁更坚硬的东西,才能弄断这铁链。这塔里比玄铁还坚硬的东西,就只有千面猴的獠牙。我要你一直往下层走,把千面猴的獠牙带回来给我。”
  狐姒秀眉微蹙,当着杨逆的面,对苏季说道:“这个人说话总是在绕弯子。这分明是让你去送死!”
  “这位姑娘说的没错。”杨逆笑道:“如果你现在去,无疑是送死,但如果学了我教你的截教法门,可能就大不一样了。在你们看来,这玲珑塔狱是一座牢狱。而在我看来,这里是一个修行的绝佳道场。”
  听到“截教法门”,苏季突然眼睛一亮,随即目光黯淡下来,说道:
  “我无法提炼玄清气,再好的道场,只怕也难有什么作为。”
  “莫非你是百年一遇的冥顽之体?”
  苏季怔了怔,似乎明白他说的冥顽之体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吧……百年一遇的废物。曾有一个女人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想必说出这句话的人,一定是阐教中人。”杨逆思索了一会儿,说:“阐教一定会将你这种人拒之门外。不过在截教,我能想到不止一种方法,帮助你修行。截教没有天生的废物,只有后天放弃的糟粕。我的资质没比你好多少,至今也只不过刚突破一个境界,到达玄清二境而已。即便如此,纵然玄清七境的姜玄依旧无法抓到我。若不是他手下暗中布置玲珑血阵偷袭,只怕我现在依旧可以逍遥快活。”
  此时,苏季神情变得比以往都要严肃,眼中再一次涌现出希望。原来杨逆也曾与姜玄交手,而且似乎游刃有余。
  狐姒见他缓缓放下手里的肉,不禁问道:
  “你该不会真要相信他吧?”
  苏季点了点头,握拳道:
  “我必须获得力量,才能从这里出去找姜玄报仇。不能像以往那样只靠运气,使用一些雕虫小技,或是依赖你一个女孩子。”
  听到“女孩子”三个字,狐姒顿时柳眉倒竖。
  “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男人,真让人讨厌!”
  苏季淡然一笑,道:“我这么做还有一个重要的理由。上面几层都没有你爹的线索,如果他真的在玲珑塔狱,那就一定是在下面几层。”
  狐姒双眸微张,没想到即便在这种时候,苏季也没有忘记为自己事情做考虑。她低头认真想了想,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因为对方确实找到了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杨逆看出狐姒神情的变化,笑道:“看来你身边这位姑娘也同意了,那就先让我看看你的资质如何。”
  说罢,他迫不及待地伸出鼻子,在苏季身上闻了闻,说:“你的肉和白酒鸡一个味儿,说明你嗜酒如命。喝酒的人手会发抖,不适合飞剑。”
  接着,杨逆伸手扶着苏季的胸口,用力向前推出一掌!
  苏季顿时感到一股强大的推力,连连退了好几步。
  杨逆紧闭双眼,仔细听着苏季杂乱的脚步,说:“你脚步紊乱,走不出神行步法。我的翻云游步你也学不会。”
  “像你这么推人,任谁都会乱吧!”苏季苦笑了一声,道:“这也不适合,那也不适合,你直接说我适合什么吧。”
  杨逆观察着苏季的眼睛,说道:
  “你的眼珠一直不停地转,说明你的脑子也一直在动。”
  苏季见他的表情神经兮兮,开始故意在自己眼前翻着跟头,上蹿下跳,简直就像一个跳梁小丑。
  杨逆的动作越来越快,最后快得只能看见一个急速窜动的黑影,犹如一朵翻动的黑云。由于铁链牵制的关系,他活动的区域有限,苏季脑袋不动,只用眼睛左右转动,便能捕捉他的每一个动作。
  突然,杨逆停止了动作,站定在苏季面前,问道:
  “看清楚了?”
  “一清二楚。”
  “我问你,刚才我的脚一共落地过多少次?”
  苏季毫不犹豫地答道:“三百零六次。”
  杨逆微微点了点头,问:“我从开门到现在,一共走了多少步?”
  “二百零六步。”
  苏季随便说了一个数字,其实他根本没有注意这件事。可是杨逆却还是点了点头,又问:
  “你从出生到现在,一共走了多少步?”
  苏季稍稍迟疑了一下,朗声答道:“只有一步。”
  “没错。”杨逆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说:“出生入死,只有一步。看来我知道你适合什么了。”
  苏季一脸茫然地说:“我不仅能记住你动作的次数,如果必要,我还能记住你刚才一共说了多少个字,不过这些与修行又有什么关系?我到底适合什么?”
  狐姒哼了一声,道:“他该不会想说,你适合做酒馆的账房先生吧。”
  杨逆笑着摇了摇头,看着苏季说:“你眼力和记性不错,脑袋也不算太笨。我可以教你一个变化多端的截教法阵,叫做,化血阵。”
  “化血阵?”苏季眼中掠过一抹诧异,惊愕地问:“可是姜玄用的化血阵?”
  说着,苏季扯开自己胸前的衣服。
  杨逆望着他胸前漆黑的伤疤,点了点头,说:“化血阵只有一个。既然你知道这个阵法,想必也听说过这个阵法会伤及自身。修炼此阵者,需要用活人体内的血气,来代替玄清之气。姜玄被截肢以后,也是用了这个方法练成了化血阵。普通的修士需要炼精化气,而修炼化血阵的人,则需要炼血化气……”
  说罢,杨逆附在苏季耳边,念了一串很长的口诀。
  苏季一边听,一边时不时地眨着眼睛,神情似懂非懂。
  杨逆问道:“我教你的是化血阵的御阵、杀阵、结阵、三种变化,都记住了吗?”
  苏季点了点头,心中激动不已,若自己能成功习得化血阵,一来可以知己知彼,二来能用姜玄之道,还治姜玄之身!
  就在这时,杨逆毫无征兆地抓过苏季的手腕,尖锐的指甲深深刺入他的脉门,割破了腕上的血管!
  顿时,殷红的血液顺着手腕汩汩流淌出来!
  狐姒突然瞪大了眼睛,以为杨逆疯了!
  苏季紧握住滴血不止的手腕,失声问道:
  “你这是做什么?”
  “既然要炼血,当然要先见血!”杨逆微微一笑,平静地说:“你必须割破身上一处动脉,引血滴化为蒸汽,以血铸阵。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流干,死在这里。二是用我教你的方法,在血流干之前,炼血铸阵!”


第六十七章 拒绝
  苏季对着一面墙壁,缓缓抬起胳膊,手捻剑指。殷红鲜血滑过指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杨逆面无表情,安静观望着发生在苏季身上的一切。
  狐姒与他截然相反,神情无比严肃。她微微挑起秀眉,心想若此刻被割腕的是自己,不知道能否忍住疼痛,如苏季这般镇定。
  少顷,她倾身一动,似想走上前去,却突然被杨逆伸手拦住,示意不急。
  狐姒对苏季喊道:“那天姜玄为了让自己重生,狠心用手下的元老血祭!足见这阵法的恶毒,难道你也想变成和姜玄一样的人吗?”
  苏季喘着粗气,虚弱地答道:“阵法没有善恶,善恶自在人心。只要能获得力量,无论旁门左道的方法,还是不光明磊落的手段,我都愿舍命一试!”
  狐姒狠狠一跺脚,气得扭过身去。
  可是,当她看不见苏季的时候,却莫名感到愈发紧张,好像身后正在流血的不是苏季,而是自己。
  这种担心一定是因为血契相连的缘故吧。她一遍又一遍这样告诉自己。
  一个时辰过去了。
  狐姒的眉头越来越紧,已经在心里骂了苏季一万遍,最后还是忍不住偷偷回头瞄了一眼。她看见苏季脚下已是一片血红,而他除了越来越虚弱,根本没有丝毫铸阵的迹象。
  这时,一旁观察许久的杨逆,低声沉吟道:
  “化血阵的变化极其复杂,至少需要一年才能融会贯通,而我则用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本以为这小子异于常人,想要逼他一下,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
  杨逆轻叹了一声,这结果虽是意料之中,但仍不禁感叹世间奇迹的渺茫。他转身望向狐姒手中的古琴,问道:
  “姑娘的琴,不只是用来消遣的吧?”
  狐姒狠狠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如果必要,还可以用来杀人。”
  “杀人不急。”杨逆笑道:“让我先教你一首救人的曲子。”
  说罢,他用一块碎石,在地上写着密密麻麻的乐谱。
  狐姒定睛一看,只见这乐谱中的,和弦、滑音、推拉、吟揉,很像一首琵琶曲谱,而且是一首柔和的文曲。
  “你也懂音律?”她忍不住问道。
  “只会这么一首。”杨逆一边奋笔疾书,一边解释道:“昔日孙天君创化血阵之前,曾在截教道友魔礼海那里,求得这首琵琶曲。这曲子能安定神志,抑制脉门血流,防止人血崩而死。”
  狐姒不禁叹道:“没想到截教四天王中的魔礼海,也有救人的曲子。”
  杨逆望着苏季道:“当这小子流血不止的时候,你要在一旁弹琴为他掠阵。你二人必须配合,才能有一线生机。事不宜迟,他恐怕快要不行了。”
  狐姒朝苏季娇哼了一声,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将手抚在了琴弦上。
  “别弹!”
  苏季突然厉声制止!他低着头,脸色愈发惨白,气息十分紊乱,温热的血液已经在他的手腕上流淌泛滥。从微微鼓起的脸颊处能够看出,他正在用力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的修为正在消散,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也许这就是最后的机会!”
  “别做梦了!”狐姒提高了声调,怒道:“凭你的天赋,岂是一时半刻能学会的?你真的想死吗?”
  “不想死,但我更不想像那些人一样活着!我必须出去!只要能为狼儿报仇,我甘愿流干最后一滴血!所以……请你尊重我的决定!”
  说完这句话,苏季脸色越来越差,而杨逆眼中的赞许之色,却越来越强烈。
  杨逆身为一个资质平庸,通过不屑努力获得修为的截教门徒,最欣赏的就是苏季说话时的那一股狠劲儿。因为一个人如果肯对自己狠,那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阐教看重修行的天赋,而截教看重的,则是修行者的毅力与勇气。
  虽然不知道苏季口中的“狼儿”是谁,但杨逆能看得出来,他心中有一件事情是无论如何也必须要做。
  狐姒有生以来第一次两番奉劝一个人,没想到居然遭到两次拒绝。她恼羞成怒,厉声道:
  “你想死!没人拦你!”
  说罢,她脸色一寒,真的撒手不管了。
  苏季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回忆着以前坐禅时的心境,努力调整呼吸,反复吐纳,把全身的精力灌注于两指之间。
  一滴血液从指尖滴落。
  苏季骤然聚力!血液瞬间蒸发成一缕血雾,发出嘶的一声!
  狐姒蓦然转头,惊得红唇微张。
  杨逆脸上还算平静,眼里却已经透出一丝激动的光芒。
  一缕暗红的血汽旋转漂浮。苏季的嘴角微微上扬,抬腿向前走了一步,只是一步,膝盖便有些颤抖。
  “噗通!”
  他突然一头栽倒在地!
  杨逆立即上前一步,把他扶了起来,用布条缠住他手腕的伤口。
  狐姒娇哼了一声,道:“我就知道一定不行!”
  “不……”杨逆说着,抬头望向苏季对面的石墙,“他已经成功了。”
  狐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墙上赫然一个巴掌大的红色太极图。这是刚才那一缕血雾留下的血迹。虽然不知这具体意味着什么,但狐姒知道,苏季已经创造了一次奇迹。
  就在这时,杨逆突然一吹口哨,下方传来“吱吱”的叫声。
  紧接着,一群老鼠顺着下面的水沟爬了上来。
  “你这是做什么?”
  狐姒娇喊一声,吓得连连后退!
  “这小子流了这么多血,得好好补补。”
  狐姒蹙着眉头,望着成群结队的老鼠,问道:
  “人吃老鼠。这么多老鼠吃什么?这里连蟑螂都没有?”
  “活人吃老鼠,老鼠当然是吃死人。”
  杨逆说着,随手抓起一只活蹦乱跳的老鼠,用一根棍子串了起来,放在火上烤。
  狐姒倒吸了一口凉气,猛然意识到之前苏季吃的老鼠,很可能是吃了三腿花盗的肉。
  然而,苏季并不知道这一切。当他苏醒过来以后,一口气吃了八只老鼠。
  “小伙子慢慢吃。吃饱了再走,肉还有很多。”
  说着,杨逆又把一串烤好的鼠肉递了过去。
  苏季看也不看,一口咬掉了老鼠的脑袋,嚼也不嚼便咕嘟一声咽了下去。
  狐姒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愈发不自然。
  杨逆将她表情的变化看在眼里,笑着问:
  “小姑娘,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狐姒没有搭话,一句话也没说。这并不代表她还在生气,而是因为她知道,就算把真相说出来,也不会改变什么,只会给苏季徒增烦恼。为了活着,为了复仇,这个男人还是会硬着头皮吃下这些肮脏的肉。
  从那天起,狐姒意识到,但凡苏季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无论如何,都绝不会动摇。


第六十八章 亡灵
  苏季填饱肚子以后,又来到被净明关闭的石门前。
  狐姒拨动琴弦,音波震荡出一道涟漪,石门轰然崩开!
  一瞬间,飓风骤起,乱石横飞。二人穿过弥漫的尘埃走下石阶,只看到白袖和净明盘腿坐在地上,一动不动。除了这二人之外,这一层就什么人都没有了。
  其他人呢?
  苏季不由得感到诧异,这里之前明明还有许多打坐的修士,而现在却只剩下这两个人。那冰冷的石地上空无一物,连喝水的头骨也不见了。离开的这段时间,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果其他人都集体自尽的话,那为什么连一具尸体也看不到?
  如果这一层的人遭到了下层妖物的袭击,那为什么这两个人还好端端地活着?
  白袖是从下层逃上来的人,他活下来并不奇怪,可是净明大叔是这一层修为最低的人,他为什么也活下来了?
  苏季眼中掠过一抹茫然,眼前的一幕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净明大叔吃惊的程度,一点也不比苏季小。当他看见苏季的一瞬间,立即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咽了一口唾沫,转头打量一旁的狐姒,暗自琢磨这女人又是谁?莫非是苏季之前提过的噩梦中的女人?
  此时,四人之间陷入一片沉寂。
  净明大叔的表情就像见到了鬼,而白袖却坐着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睁开过。
  苏季没有理睬这两个人。道不同不相为谋,他知道自己与这二人根本不是一路,也没有任何信任可言,于是自顾自地走向通往下层的石阶。
  “吓我一跳……原来是去送死的。”净明大叔松了一口气,坐在地上叹道:“唉,早死早超生,有时候连我都想下去。”
  “哦?那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去?”白袖说话的时候,眼睛仍然是闭着的。
  “我怕疼啊!”净明大叔皱着眉头说:“要是被那些怪物逮到,一时半会儿可是死不了的!”
  白袖淡然一笑,缓缓睁开眼睛,微抬下巴,漠然目送走下石阶的一男一女。
  苏季和狐姒一路向下走,来到最开始醒来的第四层。为了避免惊扰趋光的蚕食蛊群,狐姒熄灭了苏季怀中发光的莲子,使得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响起鞋子接触地面的声音。
  “哒!哒!”
  狐姒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黑暗似乎并不能影响她的视觉。
  苏季紧跟在后面,一步一步摸索前进,耳畔响起嘶嘶的声音。他知道那是蚕食蛊的叫声。现在没有必要在这些虫子身上浪费自己的血,这次的目标只有一个——千面猴的獠牙。
  二人继续往下走了一段,脚步停在楼梯口处,只要穿过面前一扇半掩的石门就能进入第五层。石门的缝隙透着白光,在黑暗中勾勒出亮白的轮廓。
  “开门吧。”说着,苏季把羊角匕首握在手里,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狐姒轻轻一推,石门开了!
  玲珑塔狱是尖顶形状,上尖下宽,越往下层面积越大。二人试探着慢慢走进去,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居然连一只妖物也没有。周围一片安静,没听到任何妖物躁动的叫声。
  苏季感到越来越奇怪,循着白色的光源渐渐深入,发现中央有一块巨大的白色贝壳。白光就是从那贝壳张开的两瓣中间发出来的。
  “砗磲?”苏季喃喃地说着。
  “你认得这东西?”狐姒问。
  苏季观察着砗磲贝壳说道:“这是砗磲贝壳,价格不菲。小时候我家里也摆过这种贝壳,不过只有盘子大小,像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若能搬出去换成贝币,买下一百间酒楼应该不成问题。”
  说完以后,苏季感到身边愈发安静,回头一看,发现狐姒停在距离贝壳很远的地方,一只玉手轻抚额头,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我不能靠近那白光,它让我感到头晕。”
  苏季并没感到任何不适,这说明贝壳发出的白光,只对非人的生灵起作用。想到这儿,他突然明白,原来这一层没有妖物,就是因为这个砗磲贝壳的存在。
  “黄金门、珊瑚丛、砗磲贝壳……”苏季好似想起什么,低头寻思片刻,突然说道:“原来如此,这塔狱的七层分别对应着“人间七宝”:黄金、珊瑚、玛瑙、珍珠、砗磲、琉璃,白银。”
  “那么这里真的是李天王的七宝玲珑塔。我爹一定就在这里的某个地方!”
  狐姒忍着头痛,激动地向前迈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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