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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诛心-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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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故人们
  难道他是兮伯吉甫?
  这青年就是我父亲?
  苏季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感情,用嘶哑声音问道:
  “你是谁?”
  “贤兄居然问我是谁?我啊……我是坏人中的好人,好人中的坏人。”青年清逸的脸庞,突然变成一张坏坏的笑脸,朗声答道:“你连我谁都忘了,势必要罚酒三杯,看你还能不能想起来!”
  说着,青年将苏季请到床边的桌子前,接连为他斟了三杯酒!
  苏季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一口气将三杯酒一饮而尽。
  青年脸上流露出一丝惊异的目光,口中连连赞道:
  “贤兄以往从不饮酒,没想到今日居然一口气喝了三杯。看来你我今日势必是要不醉不归了。”
  苏季淡然一笑。论喝酒,他自然是来者不拒。
  二人你来我往,觥筹交错之间,发现彼此都是性情中人,谈话的气氛也逐渐变得轻松了许多。
  通过与青年把酒畅谈,苏季了解到,此时的人间,正逢周宣王继位后的第六年。青年提到自己反攻太原,并在平遥一带驻防的事情。
  苏季掐指一算,兮伯吉甫打败犬戎大概是去年的事。这与青年在人间的动向基本吻合。这让苏季更加觉得眼前的青年,就是自己的父亲。
  然而,苏季还是有一丝怀疑,总觉得眼前的文弱青年与自己心目中“大周太师”的形象相距甚远。
  兮伯吉甫在宫廷朝野里多厉害,苏季没见过,不过眼前的青年喝起酒来,简直和酒馆里任何一个酒鬼毫无分别。虽然让人倍感亲切,但苏季还是觉得自己的父亲应该更加伟岸,更加令人有安全感才对。
  一坛酒下肚,青年的两道剑眉泛起柔柔的涟漪,仿佛夜空中的弦月,更添了一丝桀骜不羁。
  苏季把酒浆倒入一盏夜光杯中,开口问道:“贤兄,你今天好像有什么烦心事?”
  青年虽然是一副借酒浇愁的模样,但眼中却一直都带着笑意。
  “天子最近不知是怎么了,心性大变。他命我在成周一带征收南淮夷族,实则给我一道密令,让我帮他征收夷族的美女。”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仰天叹道:“女人啊女人,你就像一团火,能点燃男人的热情,也随时能把男人烧成灰!天子啊天子,你堂堂一国之君,何必要往火坑里跳呢?”
  话音刚落,苏季蓦然想起净明大叔曾经说过,周宣王贪图美色,还一度垂涎姜玄的妻子,会下这样的旨意,倒是也不足为奇。
  苏季给青年斟了一杯酒,道:
  “贤兄,你认为女人是世上最麻烦的东西。那是因为你现在还没有心上人。若是哪天遇到一位心仪的女子,只怕就不这么想了。”
  青年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喝酒。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片喧哗!
  刚刚走出恭骨楼的酒客,纷纷退回楼里,一个个神色异常慌张。
  “推上!推上!”
  “把门关紧了!”
  “不知是哪里来的怪物!”
  “不好!它们朝楼这边来了!”
  楼下传来一片尖叫,蜂拥而入的酒客,瞬间乱成一锅热蚂蚁。
  苏季感到很奇怪,起身走到楼梯边,发现下方的酒客很多已经吓得显出了原形,有的头上竖立着两只狐耳,有的慌乱地摇摆着狐尾,还有的完全变成一只狐狸,在楼里慌乱地上蹿下跳。
  “外面好像出什么事了……”苏季回到青年身边说道。
  青年此时已是醉了,脑袋趴在了桌子上,喃喃地说:“鬼知道出了什么事,今朝有酒今朝醉,天塌下来有昆仑山的阐教仙人顶着。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苏季望着酒醉的青年,心中对他身份的怀疑,不由得更胜了几分。
  说他忧国忧民?
  现在他连自己的死活都不管了。
  说他博学多才?
  现在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这个人真是我的父亲?
  苏季心想待会儿等他酒醒,一定要亲口问个明白。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四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呸!这么大个地方,连个赌钱的地儿都没有,真他娘的扫兴!”
  “蠢货!咱来了狐狸窝,还赌什么钱!赶紧抓几个漂亮的狐狸精,快活快活再说!”
  “两个蠢货!这里的狐狸都是鬼魂,当然是要杀个痛快!老子从没杀过鬼,待会儿一刀一个,一个也不留!”
  “你们三个蠢货!来这儿可是办正经事的!抓到金丝玉面狐之前,你们都给本仙安分一点!”
  听他们谈起“金丝玉面狐”,苏季隐然感到外面的四个人是冲狐姒来的。单从四人说话口吻,苏季已然猜到他们的身份。他轻轻把窗户推开一个小缝,向外看去,只见楼下站着,四臂赌鬼,三腿花盗,双头神将、独目医仙。
  果然又是这四个怪胎。
  四人站在楼下,抬头向楼上观望着。他们目前虽然手脚健全,但仍和玲珑塔狱里吊儿郎当的神情状态差不多。
  苏季不禁感叹,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尽管这四人三十六年后,瞎了眼睛,也依旧看不清人间黑白;断了手足,也依旧学不会手下留情。
  “真吵,坏我酒兴……”
  说罢,青年放下杯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苏季看他面露一丝怒容,不禁满怀期待地问:“贤兄,莫不是要出去教训他们?”
  青年移步换到远处的另一个位置,坐下说道:“不,我是想躲远点。”
  “躲远点?”苏季失望地重复了一遍。
  “我又不会什么玄门道法,不躲远点,难道出去送死不成?”
  “送死?”苏季楞了一下,问道:“莫非你和那四个怪胎有过节?”
  青年点点头,道:“好在他们四个没见过我本人,而且这次看样子并不是冲我来的。”
  苏季心中暗想,兮伯吉甫打败犬戎,这无疑算是与西域五戎有过节。如果青年所说的过节,指的也是这件事,那他一定就是自己的父亲。可是,凭他这样玩世不恭的状态,究竟是怎么打赢强大的犬戎的呢?
  正在苏季百思不解的时候,只听窗户被风吹得吱吱作响。
  外面楼下,忽然凭空裂开一道缝隙,犹如打开一道风口,骤然刮起一阵大风。
  紧接着,一个男子身披暗红色长袍,手持一根蛇头拐杖,从缝隙间缓缓走了出来。
  “姜玄?”
  苏季默默的在心里念着这两个字,眼中泛起凛冽的寒光,脸色瞬间变得如严冬般肃杀,一股隐隐杀气在他周围氤氲浮动。
  一旁烂醉如泥的青年,不禁打了个寒颤,竟在这炎炎夏日感到一丝凉意,酒意瞬间醒了三分,眼神开始慢慢变得认真起来。


第七十五章 相面
  窗外,姜玄走到兄弟四人面前,说道:“万物皆是生灵。只要楼里的狐灵肯交出金丝玉面狐,我们大可放它们一条生路。”
  苏季站在楼上,冷冷地说道:“好一个毒蛇口里吐莲花。殊不知当面是人,背后是鬼。”
  “依我看,此人所言非虚。”青年不知何时来到了到窗边,透过窗缝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姜玄,说道:“怪哉……我从未见过像他这样复杂的面相。”
  苏季望着青年,问道:“灯这么暗,离那么远,你也能看清他的相貌?”
  “我别的不行,眼神还算可以。此人门牙齐大,排列整齐,洁白润泽,缝隙极小,此为君子之相,这种人往往口直心快,至少不喜欢说谎。可是他偏偏又是个歪鼻梁,说明他心术不正,通常会用歪门邪道来获取成功。再看他印堂窄,人中短、嘴唇薄,又是个三白眼,显然城府甚深、心机极重。这种人往往都是蛇蝎心肠,绝非善类。”
  苏季的眼同样异于常人,虽然相距地面还有一段距离,但依旧可以看见楼下的事物,还有姜玄的面孔。他惊愕地发现姜玄的面相竟与青年所说完全一致。
  “更匪夷所思的是,此人的面相正在发生变化。他嘴角两边的皱纹弯曲如蛇,缠绕入嘴角,很快就要形成两条蛇缠着咬住嘴角的形状。此为腾蛇入口的面相。这种面相的人就算不饿死,也要面临贫穷饥饿的窘境。他们往往心怀鸿鹄之志,但野心极大,很可能为达目的走上歧路,稍不留神就要一步错,步步错……”
  “想不到你还精通风水面相之学?”
  “我虽不会飞天遁地,移山倒海,但相面观星,排兵布阵,倒是略懂一二。不过事在人为,无论面相,还是手相,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说着,青年把张开的手掌握成拳头,仿佛把命运掌握在了手中。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苏季是信了。他甚至感到一种骇然,因为姜玄的命运的确如青年所说的那样矛盾。姜玄早年是截教英雄,而后遭到背叛,心性大变,为报国仇,伪装成乞丐,忍受贫穷饥饿。
  这一切都与青年所言分毫不差。
  这青年是否有治国之才暂且不论,不过单凭这相面的本事,也足以趋吉避凶,在凡人中鹤立鸡群。
  就在这时,楼下的五个人不知为何,突然吵了起来。
  四臂赌鬼用四只胳膊指着姜玄,啐了一口唾沫,骂道:“老五,我敢打赌,你又在放屁!说什么放它们一条生路,上次明明是你差点杀了那只母狐狸!”
  三腿花盗一脸惋惜,连连叹道:“好端端一只狐美人,被搞得半死不活,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双头神将的俩颗头上的两张嘴,异口同声地说:“老五!别在这里惺惺作态!别以为你岁数大,就能充老大!你永远是我们的小弟弟!”
  “都给本仙闭嘴!”独目医仙张开血盆大口,厉声喊道。
  这一声震耳欲聋,在夜幕中久久回荡。楼上的苏季和青年不禁一齐捂住了耳朵。
  独目医仙等周围安静下来,缓缓说道:“本仙觉得老五说的不无道理。既然我五人结拜是为解救苍生,那就不应再造杀戮。况且狐狸肉骚,就算油炸了也去不了骚味儿,本仙没兴趣。”
  说罢,独目医仙刚要破门而入,忽觉身后吹来一阵风。
  风吹来一个白色的人影。
  那人影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如幽灵般浮现,却带来一股逼人的气势,让人即使在昏暗的夜色中,也不得不立刻感受到那压倒性的存在。
  缓缓走来的是一位少女,头戴垂帘青竹笠,腰悬一把桃木剑,一袭如雪的白衣,映着月光闪闪发亮。
  苏季感觉那白衣少女的身影无比熟悉,只见她体态婀娜,远远望去宛如画中仙子,又如黑夜中一颗闪亮的明珠。
  “沐灵雨?”苏季不禁脱口而出这个名字。
  然而,定睛一看,他发现原来只是装扮一样,气质略有一丝不同。如果把沐灵雨比作秋日霏霏的冰雨,那这女子则好比冬日映雪的寒梅,柔弱中透着一股巾帼不让须眉的傲气。
  白衣少女略微扫视周围的情形,便已将方才发生的事了然于心。她来到距离姜玄十步开外的地方,站定脚步,说道:
  “二师叔,师侄斗胆劝您回头是岸,勿要与师门为敌。”白衣少女虽然言辞委婉,语气却如警告一般,透出一种可怕威慑力:“截教以杀止杀,绝非正道。”
  姜玄冷冷答道:“对于你我这样玄清后三境的修士来说,最可怕的不是杀人,而是诛心。杀戮非但不是残忍,反而是宽恕。”
  白衣少女缓缓抬起一只玉手,扶着斗笠的帽檐,道:“师侄知道,若二师叔要残忍地折磨一个人,是绝不会让他轻易死去的。”
  姜玄慢慢举起蛇头拐杖,重重敲在地上。“既然清楚,那师叔今天就宽恕你一次……出剑吧!”
  白衣少女把斗笠扔到一边,露出高挽的云鬓,顶上斜插一根木簪,朴素中透着清雅。她缓缓握剑,眉心微蹙,眼神略带忧思,犹如一朵染霜的花朵,透出一种让人怜惜的寂寞。
  苏季看见她眉心的一点朱砂痣,顿时大惊失色,终于找到那种熟悉感的来源。
  “她是我娘……郁红枝……”苏季喃喃地说道。
  青年一眼望见郁红枝的容貌,便再难转移目光。
  “贤兄,你认得那白衣姑娘?”青年发问时,眼睛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
  苏季猛然回过神来,努力压抑着心头激动万分的情绪,答道:
  “不……不认识。”
  “好一个清丽绝尘的女子。”青年暗自赞道。
  “嗯?你说什么?”这回轮到苏季发问。
  青年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不禁把心中所想脱口而出说了出来。刚刚他还在抱怨女人,适才看见郁红枝,却抑制不住地抨然心动。他自知失态,连忙自斟自饮,装作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
  苏季将青年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没有当面揭穿,只是心里暗自觉得好笑。
  穿过昏暗的灯光,苏季眯起眼睛,发现郁红枝亭亭而立,脚下的影子淡得几乎看不见。这说明她已经能收息自身玄清之气,但凡修炼到这种境界至少是玄清八境的修士。一旦修炼达到正立无影,她就只差渡劫一步,便可得道飞升。往往修炼至此的修士,年龄至少也要上千岁,而她看起来却是如此年轻,不禁让人匪夷所思。
  此时,楼下的四臂赌鬼挥舞着四只手臂,兴奋地说道:“嘿嘿,要有好戏看了。这小姑娘的修为不在老五之下,我们快来打赌谁会赢!谁输了就大喊三声,我是蠢货!我赌老五赢!”
  三腿花盗按耐不住地揉了揉胯下的“第三条腿”,道:“我也赌老五赢!这美人实在让人受不了,等老五赢了她,我一定要教教她怎么更讨男人喜欢!”
  “我赌姑娘赢!”双头神将的一颗脑袋说完,另一颗脑袋不以为然地说:“老五虽然废话很多,但还不至于输给一个小姑娘。我赌老五赢!”
  两颗脑袋争执不下,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来,互相用脑门儿撞来撞去,撞得自己眼冒金星,晕头转向。
  独目医仙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目光盯着白衣少女手中的剑,道:“我赌那姑娘赢。”
  苏季循着独目医仙的目光看去,只见郁红枝拿的那把桃木剑,居然和沐灵雨的锋凶剑一模一样。原来这把剑之前的主人就是自己的娘亲!


第七十六章 初见(第二更)
  天地之间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使郁红枝手中的桃木剑,笼罩在红色气旋之中。
  同一时刻,姜玄闪身来到她面前,蛇头拐杖与桃木剑撞到了一起!
  刹那间,蛇头拐杖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旋转坠落,最后斜插在土里。
  姜玄脸色微变,一个闪身消失无踪。
  旁边观战的四臂赌鬼、三腿花盗、双头神将,看见姜玄交手只一回合,便占了下风,纷纷开始后悔自己把赌注压在姜玄身上。
  然而,独目医仙却始终不动声色,非但没有表现出得意,反而面露一丝忧虑。
  苏季和青年站在窗边观望,神色一直保持着紧张状态。
  郁红枝单手持剑,灵眸警惕地扫视周围,伺机而动。
  突然,四周传来姜玄虚无缥缈的声音:
  “大师兄教你的只是舞蹈,真正杀人的法门,你还没见识过呢!”
  话音刚落,郁红枝脚下黑气弥漫,地面发生剧烈地摇晃!
  “轰隆!”
  一颗巨大蛇头破土而出,从郁红枝脚下钻了上来,掀起滚滚黄土。
  郁红枝一脚点地,飞身跃起。蛇头穷追不舍,虽然体积庞大,动作却极为迅速。尽管郁红枝挥剑劈砍,可是那蛇头上的鳞片坚硬无比,纵横的剑气根本无法伤它分毫。
  一张血盆大口喷出白雾,白森森的毒牙足有八尺长,像两把锋利的剑刃,朝郁红枝疯狂咬杀过来。
  正在她躲闪之际,眼前突然凭空裂开一道缝隙,姜玄从缝隙间伸出一只鲜红的爪子扑面而来!
  郁红枝迟疑的一瞬间,身后的巨蟒一口将她吞了下去。
  楼上的苏季和青年大惊失色,顿时抬头仰望,只见一只全身披着鳞甲的青鳞巨蟒,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一口吞了郁红枝以后,青鳞巨蟒打了一个饱嗝,半眯着眼睛,蛇身在空中惬意地盘旋扭动,巨口吞吐着黑色的蛇信,铜锣般的两只蛇眼散射凶光,贪婪地俯视着地面,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入腹中。
  苏季发觉巨蛇十分眼熟,蛇身大小与撞破青灵庙棚顶的巨蟒差不多,唯独头部不同。蛇头上少了一颗肉瘤般的蛇冠,多了两只短角,仿佛已经具备龙的特征。
  楼下观战的四臂赌鬼、三腿花盗、双头神将,看到姜玄逆转了局势,纷纷拍手叫好,欢呼雀跃起来。
  独目医仙冷冷一笑,一脸不屑地说:“渡劫的龙蛇,不如柳仙蛇奴。龙蛇渡劫之前,都只是小泥鳅罢了。”
  话音刚落,青鳞巨蟒身上的鳞片,显现出一股鲜红欲滴之色,里面隐隐有一丝发光的细线飞速流动,逐渐释放出夺目的红光。
  “嘶嘶!”
  青鳞巨蟒发出一声痛苦的长啸,隐隐伴随龙吟之声。
  紧接着,青鳞巨蟒身上的鳞片一片片碎裂脱落,体内撕鳞割肉的剧痛,使得它疯狂摇摆着巨大蛇身。大量的血液如倾盆的血雨,从空中飘洒溅落。
  “噗!”
  一道红光刺破蛇躯,飞了出来!
  郁红枝浴血而出,雪白的衣服已被蛇血浸染,变成一袭鲜艳的红衣。
  青鳞巨蟒的身躯被开了一个大洞,浑身鳞片破碎,痛苦万分。
  姜玄伸手一抓,青鳞巨蟒猛然缩小,变成一根蛇头拐杖飞到他的手中。只见那拐杖的表面,也如刚才的青鳞巨蟒一般伤痕累累。
  此时,郁红枝凌空而立,手中已无木剑,只见一把白光幻剑,封化在她纤细的右腕。
  姜玄望着她手中的剑,愤恨地说:“没想到短短十年,你就将大师兄武吉的武德御剑,修炼到以气御剑的境界!”
  郁红枝俯视地面的姜玄,道:“武本为止戈之意,仰仗武力图霸天下者,与凡夫无异。以武修德,方为我辈之道!”
  “区区晚辈,凭什么在我面前妄论天道?就凭你是大师兄的徒弟?”
  郁红枝傲然答道:“不,就凭我是郁红枝!”
  语声中,天地变色,一股强大的气势覆盖了整片空地。
  狂风四起,卷起漫天黄土,郁红枝周身红光缭绕。庞大的气旋疯狂旋转,在周围形成巨大的漩涡,连四周空间也变得扭曲起来,好像锅中的热水一般翻滚沸腾。
  姜玄忽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连站也站不稳。旁边的兄弟四人都被那气势压迫得无法呼吸,只得趴在地上,不敢动作。
  独目医仙捂着头,对姜玄抱怨道:“我早就说过,要你把活人化作柳仙蛇奴,你偏偏不听!这小姑娘的锋凶剑乃是降妖利器,你不败给她反倒是怪事!”
  姜玄不以为然地答道:“人乃万物之灵,岂能当做畜生一般驯养。”
  说罢,他用蛇头拐杖在身边划开一道缝隙,走了进去。
  独目医仙刚要跟着进去,不曾想那缝隙突然关闭!
  四兄弟顿时目瞪口呆,只见浑身浴血的郁红枝,一步步紧逼而来。周围的草地被她的周身的气流,划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独目医仙咽了一口唾沫,虚张声势地说:“阁下手段不错,不过与本仙相比,还是略逊一筹。”
  双头神将连忙附和道:“你别嚣张!得罪我大哥的人,坟上的草都跟人一样高了。”
  “太小看我的第三条腿,可是会倒大霉的!”三腿花盗吓得两腿发软,裤裆中间已经湿了一片。
  四臂赌鬼用手指着三位哥哥,道:“我敢用三个哥哥的命打赌。你一定会死在我们手上,所以……别……别过来!”
  郁红枝面无表情,剑指向前。四兄弟身边立即卷起涛天气浪,翻滚的气流汇成龙卷风墙,将四人围困在当中。郁红枝用带有一丝逼迫的语气问道:
  “我奉命大周阐教主之命,寻找造化玉牒。只要说出它的下落,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四臂赌鬼虽然知道自己成了笼中之鸟,但仍犹豫不决地嘟囔着:“造化玉牒是截教传教秘宝,要是落在阐教手里。我们死定了!”
  三腿花盗站在风墙之中,身子不再发抖,绝望地说:“这小妮子要我们说出造化玉牒的下落,这与杀了我们有什么分别?”
  双头神将用两只手捂着两颗脑袋,道:“不说,顶多砍我两个脑袋,说了,就算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独目医仙冷冷一笑,道:“你要杀便动手好了。只可惜我们一死,世上再也没人知道造化玉牒的下落。”
  郁红枝秀眉微蹙,万万没想到这四人居然敢跟自己叫板,虽然对她来说,杀了这四人不比捏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但这显然不是得到答案的办法。
  楼上的苏季看着娘亲犹豫不定的样子,不禁替她着急,回头一看,发现青年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此时,风墙之中的四人见郁红枝半天没有动手,不禁面面相觑,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我看这小姑娘顶多砍砍小蛇,杀杀小妖,只怕从没杀过人。”
  “嘿嘿嘿,想必她的心一定和她的胸一样软。我倒要看看,她要怎么逼老子开口。”
  “商朝的酷刑我都玩过,和挠痒痒差不多。老子就喜欢被人严刑拷打,尤其被这么漂亮的小姑娘鞭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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