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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颜歌-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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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颜歌
作者:君识
她的兄长是骠骑将军,父亲是翰林院学士,她嫁了即将为王的三王子,后来当了贵妃,怀上了龙子。
她的人生应该一帆风顺,幸福和乐的。
可是结局却是,她家破人亡,府邸变卖,被所有人踩在脚下,身边所爱之人一个又一个地离开。
她觉悟了,原来从一开始起,她的身边就危机四伏,看似纯良的人实则各怀鬼胎。这个世界上,人心险恶。她以为恶人自有天收,可是恶人太多,上天怎么能忙得过来。
“如果手中没有利刃,她无法保护任何人。”
“如果利刃不能刺向敌人,那没有任何一个敌人能真正地得到报应”
于是她置之死地而后生,面对如狼如虎的千军万马。步步为营。
☆、楔子
凛冬已至。
天空中灰暗如晦,寻不到一丝阳光。狂风在耳畔怒卷着,尤是这地势高险的山峰峭壁旁,寒风如同要咆哮着吞噬万物。大雪纷飞,山林里一片雪白。
在张牙舞爪的枯木之前,一个少年披着一个狐毛黑色披风修身立着,披风与衣袖翩然于风中,他却一动不动,只垂眸望着山下。
那座凤凰国的都城青龙何其壮阔,如今却能够尽收眼底,白余茫茫间,车如蚁,人如尘。
而在青龙的最北端,便是凤凰王宫,虽是距离遥远,却也能大致看到其中的院落布局,亦得见清池小路,飞檐朱墙。
而他的目光,便是紧紧锁在那王宫的所在。
过了片刻,从他的身后又行出一人,披着件青色大氅,身形单薄瘦弱。他走到少年身后,微微一笑:“哪里都寻不到你,便猜着你会在此处了。”
少年微一侧头:“营里又出事了。”
“你怎知就一定有事啊,只是想来找你闲谈不行么。”青衣男子笑了笑。
少年回过头去,目光又遥遥地落回王宫之中,答道:“你不是喜欢打搅别人的人。”
青衣男子双手抄着袖,微微一笑,亦看向他看着的地方:“虽然你又说对了,可是我这次有些好奇。吉承大人每次来这里,遥遥地看着宫城之中,是为了那个公主?”
少年背着身摇了摇头。
“哦……”青衣男子点点头:“那是为了哪个公主?”
又摇了摇头。
“不是公主?那宫里还有何人?莫不是哪个宫女,哪个麽麽?”青衣男子眯了眯眸子:“不会是为了王上吧。”
寒风呼啸而过,大雪一刻不停地下着。
少年的睫毛之上也落了白雪,他闭了闭干涩的眸子,没有答话。
那深宫之内,雕栏玉阁之中的她,今日……过得也好么?
此刻的她,在做什么?
是像幼时一样倦在榻上捧一本诗文细细翻读,还是摆一张棋盘研究棋谱残局?
在她口中那“四四方方的天空”之下,她如今可还开心么?
大雪簌簌,将那王宫掩埋在了这万籁俱静的深冬。
不过。
在她的丈夫之畔,君王之侧,她又岂会不开心呢。
少年缓缓睁开双眼,以手轻抚了抚眸子上的落雪,面无表情,淡淡说道:“既然营中有事,那便回去吧。”
☆、凤凰纪事
三月杏花正盛,飘飘扬扬满城花香。由是些不起眼的小巷口里,若误入之中,忽而抬首,便能见着满目清白繁花,簇了满树,甚至能遮挡住春日阳光,落下一地的斑驳。
凤凰国的都城青龙,正是一年中最好光景。
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倒有大部分是来自京外的,都是慕名前来赏花游玩。因此一时间骚人墨客,富贾商贩,三教九流之辈多汇于此。本就繁华热闹的青龙,更是一时间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于宁宫府外,人又是更多的。府外杏花虽不比一些犄角旮旯的小巷繁茂,来往之人却是有增无减。且多是车碾轿子,来来回回在府门口络绎不绝,看得久了,又能得见有些车子来回行了数次,似是并无目的地,只是在来回徘徊着。
刚来京的,路过府前,也免不了驻足看看府门前的奇妙景象,府门本就气派威严,再加了装饰考究华丽的车马不住地迂回在此,更显得是比皇城门前还要富丽稍许。
在青龙住的久的,自然是知道其中缘由的,便洋洋得意地用老江湖的语气介绍。
原来宁宫府,是当今三王子宁王的宫外居所。
这三王子,据传说乃文武皆修,人品正直,又生得风采卓卓,因而深得如今君王喜欢,大有可能过些年被立为世子。
那边那个又摇摇手说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原来三王子的母亲,乃是已故的惠成王后。惠成王后生时虽并不得盛宠,然而十年前因有叛贼忤逆,不知用了何法,装扮成了小太监,持匕首于袖中,企图行刺王上。那时王上正在惠成王后寝宫,贼人掷碗匕首现,惠成王后不得反应,直接冲上前去为王上挡了这一刺,侍卫们听到叫喊声纷纷冲了进来擒获贼人,可在王上怀里的惠成王后,却也已香消玉殒。
王上大感悲痛,因此追封其为后,赐谥名惠成。因三王子自幼便丧了母亲,王上怜惜,另一方面,也把对惠成的思念和感谢寄托给了三王子,因此对他格外关心。更有传闻说王上已拟定诏书,过段时日便会立三王子为世子。
在周围听的人连连赞叹惠成王后忠义,三王子可怜,但也有人说,三王子也算因祸得福,本是不被看重的王子,却因此将快成了以后的王。
先前那人又讲,这三王子虽即将册立,却有一事令王上头疼不已。便是三王子年岁已过了娶亲之时两三年,却仍未得一妻妾。世子不可无妻,君王不可无后。因此便催着三王子早些迎亲。可三王子却推脱了所有前来议亲的人,仍不急不慢,就是迟迟未有意中之人。
这么优秀的女婿,说不定自己一朝之间便成了国丈,那些地位尊尚的亲王和品阶高的官家自然不肯错过,无奈三王子拒不见议亲之客,于是他们便叫女儿多日在宁宫府外流连辗转,盼着能见到外出的三王子,再这般那般,传出一段世人传诵的佳话。
众人听得了这个中奥妙,也都哄嚷着散去了,只是各自心中盘算着,过几日也让自己女儿来碰碰运气,也说不定就能成了呢。
人群中唯有一人,着青色布衣,右手挎着一个布囊,仍留在原地,站在讲述者身旁。等人都走了,他才一扬头,问那人:“你又是怎么知道这许多的?”
讲述人坐在路旁一个矮石柱上,抬头看去,见发问者是一约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皮肤黝黑,衣着简单,唯一对眸子格外清亮。他不以为意地说道:“我有朋友在宫里当差,便是他告诉我的。”
中年男子不动声色,又道:“不对吧?我听说王宫里管理森严,内宫之人不得乱传王室闲言,怎么竟还能传到宫外的?”
讲述者不禁又细细打量中年男子,心道这人也不像是什么有来头的,何故如此多管闲事,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这些早就不是什么大新闻了,全城百姓都知道,你又何苦来盘问我一个人。”
中年男子淡然问道:“若是只知道这些王室传闻也并没什么,只是一个普通百姓,却连贼人进了惠成王后寝宫后掷碗拿出匕首这种细枝末节都一清二楚,却又为何?”
不等他答话,中年男子继续道:“这等大事,王上定然是不会让知情者走漏半点风声的,即便是有风声流出,寻常人也不会得知如此细节。不错吧?”
讲述者一愣,旋即辩解道:“我也只是猜的,为了讲的时候生动一些,自己加了点儿猜测,这都不允许么?”
他料定中年男子只是一寻常爱管闲事的人,肯定也不知道掷碗这事是否为真,因此便想蒙混过去。
中年男子站直了身子,回头看了看远处被行驶车马遮挡了的宁宫府,垂了垂眸子,却没再发一言,便此走开了。
那中年男子独行至王城之外,离城门还有些距离,便有大批守卫走上前来拦住他,为首那人打量着他,见他其貌不扬,衣着简陋,便厉声道:“王城重地,岂是你这等莽夫随意能闯的?”
男子却并不畏惧,也不生气,慢慢地从布囊中拿出一卷锦帛。
守卫首领一见那锦帛,便心下一惊,接了过来连忙打开,方看两行,便马上在男子面前跪下,其余守卫看了,虽不明白,却也立刻跟着跪了下去。城门外霎时跪倒一片。
守卫首领毕恭毕敬地说道:“小人不知是相国公司徒大人,有眼无珠,请大人责罚。”
男子只点点头:“我被王上迁回,知情人本就不多,你不认得我也有情可原。不知者不怪,你们起来吧。”
原来,这中年男子便是前两日刚被外放召回,迁升为相国公的司徒瑾。
他早些年前在殿前公然反对王上为治水而让沿河百姓全部迁走,称此乃荒唐之举,凤凰全国用水皆来自那潮西河,不仅如此,沿河百姓依河而生,古往今来便用河水分流灌溉,沿河地区庄稼年丰时稔,又在河中捕鱼虾运送往全国各地,可以说是水产与农业最为丰饶之地。又岂可为这几年治水,就让百姓全都搬走?
王上其时也是想保护百姓,怕洪期一到,沿河百姓全跟着会遭殃,治水又非一朝一夕,保不齐哪一年洪水迅猛,那些百姓必伤亡惨重。
他一听司徒瑾之言,也觉得此事自己决定得有些唐突,只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被司徒瑾这样训斥一番,又脸上无光,因此便言此事再议。
哪知司徒瑾不肯退让,定要王上收回成命,并越说越激动,出言冒犯了天子。
王上龙颜大怒,一拍龙案,称司徒瑾大逆不道,便将其贬为庶人,流放至地处凤凰十分偏远的东北国界小县,泓川。
而这些年,王上处理朝务时愈加疲乏,这才经文妃提醒,记起了曾经被自己流放东北的司徒瑾。过了些年月,当时的气早就消了,王上本就知道司徒瑾那时所言非虚,甚至是肺腑之词,只是因为他这人从来都直言不讳,拂了自己的面子,才给了他一个如此不公的结果。
王上越想越觉得司徒瑾这样的肯直言进谏的大臣实属难得,思来想去很是后悔。因此便命人将他请回,还直接升他为相国公。
司徒瑾回京晋升一事便马上传开了,青龙城人人都言司徒瑾乃是一个政治清廉的好官,王上此举实在是明君所为。
只是又有另一些人对于司徒瑾回京一事持另一种看法。这些人便是朝中向着三王子的大臣们。他们知道司徒瑾能回京,很大程度上是得益于文妃,那日后司徒瑾必成了文妃那一派的势力。而文妃这些年一直想扶自己的儿子,四王子南荣衡为世子。如果这相国公成了文妃一党,那南荣衡的势力又会大了许多。此次司徒瑾进宫面圣,若说了什么对三王子不利的话,那王上必定会有所动摇思忖。
虽然三王子那边对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动静,可拥护三王子的官员们,一个个地都在家如坐针毡,抓耳挠腮,恨不得插上翅膀去王宫里听听司徒瑾到底和王上说了些什么。
☆、颜兮
翰林院学士从彭礼此刻也是一样,在府中颇为心神不宁。
他严格来讲并非真的三王子之派,他是翰林院的人,平日里倒并不怎么关注朝中势力。他之所以也为三王子担心,主要是想着自己刚满出嫁之龄的女儿颜兮。
他曾在王宫中与三王子见过几面,那时便觉三王子一表人才不说,文武韬略皆在同龄王子之上,其人品斐然,性格沉敛,且不说他会不会成为世子,便是不成,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婿。
从彭礼膝下有两个儿子,却只有颜兮这一个女儿,因此对其十分疼爱,眼见颜兮到了出嫁年龄,前来提亲的也多不胜数,可在他眼中,却都不如三王子那般能配得上自己的宝贝女儿。
因此虽然八字还没一撇,但从彭礼心里就已经把三王子当自己女婿看待了,便十分为他着急。
他正在书房里思来想去,就听房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一个妙龄女子,穿着淡红色锦罗裙子,外面披着件薄朱红色刺梅花图案的褂子,皮肤被映衬得白皙如玉,小巧的脸上,一双眼睛透着精灵可爱之流光。眉目流转之间,似笑非笑地看着从彭礼。
这女子正是从彭礼的小女儿颜兮。
从彭礼见了来人,一叹气,朝她招招手:“兮儿,过来。”
颜兮关上房门,走了过去,笑道:“父亲,你又在为什么如此挂心,连饭都不吃了?”
从彭礼知道她是故意打趣自己,也不责恼,反而又叹了口气,说道:“你整日里只知道打趣你爹,正经事却从来不做几件。”
颜兮一听,笑着反驳:“我做的事可多了呢?我练了琴,抄了经,背了诗,写了字,还——”
从彭礼打断她:“我让你做的正事,你去了么?”
颜兮噗嗤笑了出来,走到从彭礼身旁边给他垂肩边说:“爹你说的正事,就是去人家门前,和那些个大姑娘一起跟个游魂一样飘来荡去?我又不是死人,才不去呢。”
从彭礼训道:“不可胡说!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你怎么就不能有一点点上心?如果真被三王子哪天出府,遇到了别的姑娘,先行娶了,你再上哪找这么好的夫君去?”
颜兮继续笑着说:“如果真是那样,就只怪我自己前世没多修福报,今世捞不着这块儿宝吧。”
从彭礼刚要再训斥她,就听她又说:“再说了,爹你从小教育我女儿家要矜持守道,怎么如今却让我做这样巴巴地凑过去非要人家见一眼的事?若真有缘,自然会有有缘之人,若无缘,我非去强求,反而索然无味,没趣得很。”
从彭礼站起身子,摇了摇头:“让你多读书,却读出了那些翰林院士子的巧舌如簧来,哪有半点女儿家的端庄。”
颜兮闻后,乖乖地住了嘴,暗自吐了吐舌头。
从彭礼又道:“缘分缘分,总以为缘分该是你坐在家里它自己叩门而入的。可天下哪有这等好事。我从前与你想得一样,一心不想与人为争,可做官这些年,却又慢慢认清,你若不去争不去抢,那些争抢之人便会先你一步把你的福报好运给夺走,你如果只固步自封,事事不争不抢,那只能落个惨痛下场。”
颜兮秀眉微蹙,反驳道:“与人为善又怎会是下场惨痛?照爹这么说,人人都锱铢必较,世上不是没有好人了。”
从彭礼回答:“与人为善固然要得,可认清形势,快别人一步顺势而为,你才会活得更好一些。”
颜兮不置可否,想了会儿,还是摇头:“我这几日抄写经书,只觉得人该顺应天意,随遇而安。如果什么事都去争抢,内心便永远不宁,若内心不宁,那拿来的那些诸多好处,又有什么意思?”
从彭礼见颜兮始终坚持自己观点,便也不再多说,只道:“罢了,你如今年龄小,这样想倒也好,等你长大了,有一天知道了各中艰辛,自然会懂爹的话。”说完,又小声喃喃道:“爹却希望你永远不会懂。”
颜兮这才又展颜笑道:“那爹就快去吃些东西吧。”
从彭礼却道:“我不吃了,我始终不太放心,想去宫里探探消息。”
颜兮知道若不让父亲去,按照他的性格,在家恐怕更加寝食难安,倒不如让他去了安心。因此便点头道:“好,那父亲去吧。”
从彭礼点头,正想出门,又回过头来搓着手犹豫说:“你娘那边……咳。”
颜兮忍着笑意,正色道:“父亲放心,母亲那边自然有我去说。”
从彭礼走后,颜兮又在书房里踱了几步看了些柜中书籍,这才离去。
她去了母亲那边请安,并言父亲是去翰林院有事要办,所以才着急出门的。
颜兮的母亲芩氏性格与从彭礼正好相反,果决能断,娘家那边又出了个良妃,因此家族兴旺。也是因她里外打理,从彭礼才坐到了翰林院学士之位。因此在从府里,明上从彭礼乃一家之主,可暗里都知道芩氏才是真正管着里里外外事务的人。
芩氏四十上下,容姿很是从容端雅,她坐在榻上,抿了口香茶,摇了摇头微笑道:“兮儿从实来说,你爹究竟去干什么了?”
颜兮知道以母亲聪慧,定然已推测到父亲进宫绝非只是翰林院之事。只是她已答应父亲,那无论如何不能出卖他,于是咬定牙关坚持道:“娘,是真的,还是翰林院曹浦大人亲自来唤父亲的。想是那相国公刚迁入职,多有变动,便让爹去参议去了。”
芩氏扬了扬眉:“是么?你爹是翰林院学士,朝中之事又岂让他去参议?我倒怕你爹又是心系三王子。”
颜兮知道芩氏在她婚嫁上的事,却和父亲完全不同。她早在三王子的母后惠成王后去世前,就已经看中了自己表舅的一个孙儿,名叫曾琼。她想着这孩子是自己家族中人,多少熟稔,且古人云三岁看老,曾琼在很小时候便好读诗书,性格乖巧,是个很好的苗子。因此这么多年一直在心里记着。
况且前段时间曾琼的爹,国子监司业曾可缪也来向自己侧面表露了想为曾琼和颜兮指婚一事,芩氏也并未拒绝,只说这些时日翰林院事务繁忙,需过些时日再向老爷转述此事。
因此,颜兮为了帮助父亲蒙混过去,便向芩氏提出道:“说起来我也有些时日没去表舅那里了,听说最近表舅妈身子不适,我不如去请安看望看望,也表达母亲的关心。”
芩氏听后,笑意这才明朗,点了点头:“难为你记着,你且去吧。”说完,又补充道:“别忘了去问候一下你的表哥曾琼。听说他最近正在准备科举应试,你且去和他聊聊。”
颜兮上次见曾琼已是十几年前,根本不记得他是什么样子了,也本不怎么关心,但母亲这样说了,还是乖乖应了下来。
☆、救人
下人备了马车,颜兮便带了几个侍卫,和自己的两个贴身丫鬟凌冬儿,朱夏儿,一起去了曾府。
马车行到半路,却忽然缓缓停了下来,颜兮在车上等了一会儿,却还不见动弹,便让凌冬儿下车去问。
过了会儿,凌冬儿又重回车上,对颜兮道:“是几个孩儿打闹,欺负一个小叫花子,诸多人在旁围着,这才堵了路。”
颜兮不解问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怎的堵了这么久?那些围着的人不去帮忙么?”
朱夏儿在旁笑道:“青天白日,哪有那么多人似小姐这样有善心,都不过是在旁边看热闹罢了。别提是帮忙了,他们恐怕反倒希望越闹越好。”
颜兮听后,心里有些愤懑,想来想去就要下车去管,凌冬儿连忙拦着说道:“小姐去不得,小姐身子不比那些市井之辈,人多闲杂,万一磕了碰了可如何是好。”
朱夏儿却对凌冬儿说:“依小姐的性子,你让她坐在这儿等着别人欺侮完人再走,也不一定能做到呢。”说完,嘻嘻笑了笑,又说:“小姐就是侠义热骨,况且她也未见过这些阵仗,去瞧瞧也无妨,徒增个热闹罢了。况且不也还有你我在旁边护着呢吗。”
凌冬儿嗔怪道:“小姐也就罢了,怎么连你也跟着凑来,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三人说闹功夫,马车前面围着的人不见少,反而又更热闹了些,时不时又有叫好之声,像是那小叫花子正奋力反抗着。
颜兮更坐不住了,也不再听劝,便拉了两人下了车。吩咐侍卫在此等候,自己携着两个丫鬟前去瞧瞧。
前方人头攒动,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什么也看不到,三个小姑娘在外面挤了半天也挤不进去。
颜兮四处看了看,便见旁边有一处酒楼,二楼之上正有阳台,便携着二人跑了上去。
一上阳台,果然居高临下地什么都能看得清楚。
便见五个布衣少年,和自己差不多的十五上下的年纪,正围着一个满脸血迹,衣着破烂的小叫花拳打脚踢,周围之人倒是在旁边为小叫花加油鼓气者多,却无一上前阻拦。
那小叫花满脸鲜血,又粘了许多泥土,脏得看不出样子,只是身子瘦小,看身形也就十三四岁。
朱夏儿给颜兮搬了张椅子来坐,在一旁说道:“这小叫花子倒也倔强,怎么都不护着自己,一个劲儿只想去打那几个人?”
只见小叫花虽然已是遍体鳞伤,却一声不吭,紧咬牙关,面对五人合围的拳打脚踢,也不防挡,就是迎着上去扑倒其中一个一拳一拳地打。如此一来,那五个孩子虽是年纪大,人又多,却一时也占不了上风。
颜兮皱着眉头,心下暗暗为小叫花担忧,无奈自己却又不能上前拉架,正想招呼远处的孔叔来帮忙,便见远处有一群带刀捕快赶了过来,冲进了人群,这才把六人分开。
为首的捕头厉声问道:“京城之中,王城脚下,你们竟敢聚众打架斗殴!说,是谁先惹起来的?”
那几个布衣少年立刻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一个个地哀嚎叫着说道:“是这小子,偷了我们的钱袋,我们好生让他还给我们,他却上来就出手伤人。捕头大人,您瞧,我现在胳膊还流着血呢。”
捕头听后,对小叫花问道:“你叫什么?为何偷人钱袋?”
那小叫花面上花脸猫一样,泥血混杂,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冷冷看了一眼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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