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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颜歌-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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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上可曾想过如何奖赏妹妹?”颜兮笑问道。
子明目光落在碧痕身上,见她略红着脸,低着头也不敢做声,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娇柔,又联想前段时间听闻她常画像画到很晚,她身子本就不好,便因此累病了数日,可即使病倒,却也不肯停笔。
当下微微一笑,对碧痕道:“确实当记一大功。便升为婕妤吧。”
碧痕大喜,连忙跪在地上谢恩,心中对颜兮的感谢之情也溢于言表,更是赞她料事如神。
原来早在今晨碧痕来找颜兮时,颜兮就已经说了道喜之言,她那时还不解颜兮所谓何喜。如今一想,原来颜兮早就想要为她邀功,也早就料到王上会因此事晋封她为婕妤了。
她又再三谢恩,这才离去回寝宫,为接下来的晋封做些准备。
待碧痕走后,子明又与颜兮闲聊些话。突然话锋一转,微笑问道:“兮儿,可听说了严广之事?”
颜兮有些不解地问道:“严广?”
她在子明的目视下思索稍许,而后点头道:“哦,王上说的是齐将军手下的第一大将严广,他怎么了?”
“他最近闯了祸,京城中都传得沸沸扬扬的,原来宫中之人还不知情。”子明仍旧看着她的双眸说着。
颜兮直视着他,有些好奇地问:“是怎样大的事,能闹到满城皆知?”
子明收回了敏锐的视线,优雅地抿了口茶,说道:“他因打猎时与山中猎户起了争执,一怒之下便杀了猎户一家五口。只因那猎户十二岁的小儿子被母亲藏在柜中,才免遭一难,于是逃进了城中,四处告官,又大肆宣扬,这才闹到了百姓群情激愤的地步。”
“竟有这种事?!”颜兮一惊,思索道:“不过,那少年只有十二,便要经此全家灭门之灾,当真可怜,也难怪百姓会愤怒至此了。”
“严广犯下此罪纵然可恶,可是仔细想想,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竟有能力将这事弄得如此声势浩大,不知是他真的颇有头脑,还是背后有什么人推波助澜。”子明淡淡笑问。
颜兮赞同地点着头:“还是王上思虑周全,想来的确,此事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兮儿,你之前不是也与严广有些过节么,怎么不问问朕要如何处置于他?或者,你有何建议?”
颜兮笑笑:“这事闹得这么大,若处理的轻了,恐怕百姓们会一万个不答应。可若处理得重了,严广毕竟是在沙场上屡力战功的人,且齐将军估计也会出面又替他求情。这么左右为难的麻烦事,恐怕只有王上才能裁度了。只是嫔妾相信一句话,这个世上总有因果报应,若有人真的作奸犯科,无恶不作。那么恶人,自有天收。”
子明走后,颜兮在案前执笔写了些什么,然后放入信封中,交给了并莲:“还是老样子。”
“是。”并莲点头收下。
“哦,还有,眼看天要凉了,去库中把那些人参拿出来,等过了这阵风头,便赏赐给冬儿吧。”
并莲咬了咬唇,问道:“娘娘,恕奴婢说句心里话。纵使这次的事是夏嘉大人与冬儿姐姐相助。可是冬儿姐姐已不是娘娘身边的人了。娘娘与其总为她想着,不如多想着点儿自己。”
颜兮侧头看她,笑问:“这是怎么了,怎么说这个?你不是与冬儿感情不错么?”
并莲垂着头:“是奴婢多言了。只是……只是咱们的人参也并不多,奴婢本来想着在入冬时用来给娘娘熬汤补补身子的。”
“冬儿与我情同姐妹,况且她现在有身孕,正是最需要滋补的时候。我们不该计较这些。”颜兮安慰着,拿起本书来准备读。
过了一会儿,却见并莲并不打算离开,她便有些不解地又放下书,问道:“并莲,还有什么事么?”
“娘娘。”并莲低着头:“如果,奴婢也是从小便跟在您身边的。娘娘会不会也……”
“会不会什么?”颜兮一愣。
并莲摇了摇头:“没,没什么。我这就给吉承大人送信去。”
说完,转身快步跑开了。
颜兮不太明白并莲的话。
只是当下她所要挂心的也不是这些。
她回忆起在从府守灵的第二天,凌冬儿又来访,这一次,却是带来了对她极为有利的消息。
原来在前一天夏嘉与凌冬儿坐马车自从府回家时,行至半路,马车却突然被人拦住。原来是一个十二岁的男孩,跪在马车前哭着喊冤。
恐怕是因他年纪小,也不知为官也是各司其职的,因此一到这是朝廷官员的马车,就不管不顾地冲了上来。
夏嘉有些无奈,好言对男孩说他并不管民事,若有冤情,应去官府衙门才是。
可是男孩说他要告之人官职甚高,当地衙门的人连管也不敢管,他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来到都城青龙,望有不畏惧那人的高官可以帮帮他。
凌冬儿在马车上听得清楚,心中猜测这男孩肯定是一直守在这,见到为官的马车便会碰运气,只是之前定是没人愿意理他。
那男孩哭得伤心,说道:“请大人帮帮我。我爹娘和哥哥姐姐全都死了,我一定要为他们报仇。”
凌冬儿心下不忍,便请求夏嘉将这孩子带回府中,听他细细言明其中细节再做定夺。哪怕是帮不了他,也该给他些食物衣服,不能放任他不管。
于是二人把男孩带回了府上,问他究竟是谁下此毒手,竟将一家人都灭门。
男孩流泪回答:“他的名字我一辈子也不会忘的。我躲在柜子里的时候听得清楚,他说他叫严广。”
夏嘉与凌冬儿听后都是心头一惊,面面相觑,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恶徒竟就是当初去从府闹事,开棺验尸,打伤颜兮的严广。
二人安顿好男孩,让他不要着急,他们自会为他想办法。而后第二天凌冬儿又去从府,其时恰好吉承也在。
颜兮和吉承听后,都沉默片刻,然后颜兮对凌冬儿微笑道:“这些,我知道了。劳烦你来告诉我。”
凌冬儿道:“小姐,我知道这对你,不,对我们而言是绝佳的机会。小姐切要抓住这次机会啊。”
颜兮看了看尚在思索的吉承,对凌冬儿点点头:“自然。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
凌冬儿也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向吉承问道:“吉承,接下来,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先把那男孩送出去,不要留在府上。”吉承冷静地对凌冬儿说道:“以免以后你们受什么牵连。”
“好。”凌冬儿答应道。
她内心其实与颜兮一样,都极为信任吉承。虽然他比她们年纪都小,可头脑敏捷,心思细腻,遇事沉着。因此吉承所说,便一定不会有错。
后来凌冬儿便匆匆回府,与夏嘉安排这一切。
再后来,他们又协助男孩开始制造声势。
先是派人在深夜张贴写满严广罪状的告示,又另各大茶馆中说书之人将这件事散播出去。一来二去,口口相传,不出三日此事就已经满城皆知。
原来那严广在山林中带兵打猎时,因与一个当地猎户同时射中一匹麋鹿而起了争执。那猎户性子执拗,非畏惧权势之人,一时也不肯相让。只是一言不合,严广便一怒之下,屠杀了猎户满门。
在满街的告示与说书之人的宣扬下,严广那残忍暴虐,无法无天的形象深入人心 。百姓之间口口相传,都将严广描述成了恶鬼一般的形象,又说他其实一直都仗着自己是镇国大将军手下大将,便目无法纪,这种事早已不是一次两次,只是这次他算错一步,将男孩放跑出来,这才能有人揭露他的真面目。
百姓们又自发组织保护男孩,不让严广等人有可乘之机。
凌冬儿与夏嘉一直隐藏在这事背后,未被任何人发现,就连府中下人谈论起这事,他们也装作第一次听说的样子,只有身边的最亲信之人才大概知道他们曾把一个男孩带回府中,至于那男孩后来又去了哪里,又究竟是不是那个从严广手下逃出的男孩,他们也不得而知。
当然,在凌冬儿与夏嘉的身后,安排控制着这一切的,便是仍在府中受着和韵公主照料伤势的吉承,和在子明面前听到此事一脸惊讶的颜兮。
如颜兮所说,她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
后宫之人虽各怀心思,暗怀鬼胎者有,争风吃醋者更多,可这些却始终只是女人之争。而她的心思,从来都不在这里。
她对子明说过。
这个世上总有因果报应,若有人真的作奸犯科,无恶不作。那么恶人,自有天收。
可是恶人这么多,上天怎么能忙得过来呢。
她总要,帮帮忙才好。
☆、争端
关于严广之事,子明虽已心中有数,可还是传唤了几名亲信的辅政大臣,询问了他们的意见。
有些大臣畏惧齐恩瑞之势,劝道:“王上,恕臣直言。如今王上登基一年有余,虽已安民心,亦在变革上有些成效。可是齐恩瑞身为辅国大将军,已被先王赋予了太多兵权。况且他的军队正是驻扎在京城附近的龙台,与青龙相隔的路程,骑兵只需半日便可往返,这不可谓不是一个隐患啊。”
而另一些大臣,包括子明的老师程万里,却持另一种态度。
程万里语重心长地说道:“齐恩瑞权势滔天,这几年已目无尊上,多次作出不合礼度之事,王上本就不该一再纵容,只是一直没有寻到合适的时机来搓搓他的锐气。而严广乃是他最得以信任和重视的前锋将军,若严广可除,那齐恩瑞的实力必定折损大半。此乃天赐良机,王上切不可错过这个机会。”
子明当时并未决断,只是说他心中有数。
又过几日,他令刑部抓人,将严广关入天牢,则候问斩。
第二天,齐恩瑞从龙台赶往青龙,在早朝之上冲入大殿,推开拦住他的殿前侍卫,快步走到子明面前,跪在地上大声说道:“请王上收回对严广的处置。”
此言一出,群臣一片哗然。都觉这齐恩瑞是在太为大胆,竟敢对王上说出这种话来。其中便有性子冲动的大臣斥道:“齐将军!怎可在大殿之上无礼!”
齐恩瑞却并不将之放在眼里,也不屑于回答。
子明却不急不缓,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微微一笑,问道:“那将军以为该如何处置?”
“严广在臣手下已有二十年,他与臣一样,忠心为国,屡立战功,以死效忠凤凰。这中间即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怎能因一名幼童之言便要将其问斩?!”齐恩瑞大声诘问着。
“将军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只是,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严广身在其职,本就应忠心为国,尽心为民,保护百姓。他却利用自己的职权,多次行不义之举。此次杀了猎户一家五口一事,朕已派人查证,其中一命妇人身中的弓箭确乃严广部队所有,况且,严广自己也对罪状供认不讳。”
说罢,狭长的眸子瞥了瞥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当即站出来说道:“启禀王上。除了猎户一案之外,臣又派人细细严查,的确还查出严广在这些年中曾有过数次欺压百姓之事,只是当时的那些案子都被当地衙门给压下,百姓们无路可伸冤,这才一直到今日才又重新翻了出来。”
子明沉默地看着齐恩瑞。
齐恩瑞冷哼一声,不经子明的允许便站起身来,对子明说道:“王上若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臣却有些不懂了。在这大殿之上,一个个的冠冕堂皇之人,恐怕背后都藏着几笔账,怎么王上却只算严广这一笔?这是故意为难于臣吗?”
程万里在旁听不下去了,训斥道:“齐将军,你胡言乱语什么!”
“胡言乱语?”齐恩瑞心中怒火中烧,表面上却只是冷笑,对子明说道:“不说别人,单王上自己——”
“放肆——!”程万里怒道:“齐恩瑞,你这是要造反么!”
大殿之上突然呈剑拔弩张之势。殿前侍卫都已手扶腰间配剑,蓄势待发。所有大臣大气都不敢喘,提心吊胆地关注着事情的走向。齐恩瑞双眉倒竖,怒目圆睁,而程万里更是怒不可遏,又想出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居高临下地子明忽然开口淡淡说道:“齐将军。眼看已要入冬,将军夫人所植的鸢尾花,也快要谢了吧。”
殿上所有人都不解在这种情况下,子明说的这句话是为何意。却只有齐恩瑞心中大惊。
因为他妻子所种的鸢尾花乃是稀有品种,要从凤凰之南一个专门盛产鸢尾花的地方运送。因他妻子喜欢,他是在三个月前才特地差人去买了大量鸢尾花的种子的。这件事除了他府上的人外,没有任何人得知。
而子明能够知道,必定是因为他早有眼线安插于他的府中。长久以来,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如今远在青龙的他的妻儿老小的性命,都掌握在子明手中。
若非此危急时刻,子明为了让他不要多言才说出这句话来,否则他将一直被监视而不自知。更不知道原来那个自己不放在眼里的即位不久的年轻君王,竟有如此城府。
“将军爱才,处处维护珍视手下之人,这点人尽皆知,朕也曾勉励。只是,”子明仍旧保持微笑,垂眸看着阶下的齐恩瑞,温和说道:“手下毕竟只是手下,若他们做错了什么事,还是要一视同仁,该惩治,总要惩治的。”
“……”久经沙场,即使面对万千敌军亦能面不改色的齐恩瑞,此刻手心竟微微出汗。他再无刚才的气势,只是心中尤不死心,道:“但请王上能看在臣征战沙场这么多年的份上,则宽处置。”
子明一笑:“朕自会酌情。”
当日下午,子明批完奏折,先是去凭阑宫看望齐落嫣,坐了一会儿后又摆架去了明夕宫里。
颜兮在门前迎接,却敏锐地发现他虽仍旧微笑着,可目光中却有并无半分笑意。举手投足时也偶尔会露出面无表情的阴沉情容。
颜兮为他倒了杯茶,不经意地问道:“王上,是有什么不悦之事么?”
子明不置可否地笑问:“为什么这么说?”
“嫔妾岂能揣测到圣意呢。是……一种感觉吧。如果嫔妾说错了,请王上见谅。”
“只是有些累了。”子明意外地如实答道。
颜兮侧头看他,见他闭着眸子,棱角分明的侧脸显得有些疲惫。
她回头对采风说道:“去煮些银耳莲子粥。”
银耳益气滋补,采风知她用意,便应声去了。
“王上是为了……严广之事么?”颜兮问道。
子明看着她笑了笑,没有答话。目光却透露出她一语中的的事实。
“此事一边是民心,一边是将军,本就不好处理。也难怪王上会觉得劳累了。”
“兮儿,对于齐恩瑞这个人,你怎么看?”子明问道。
“后宫之人不可议论前朝之事,嫔妾不敢多说。”颜兮谦卑说道。
“只是我们的闲聊之话罢了。你也见过齐恩瑞数次了。”
颜兮见他坚持,只得说道:“齐将军英武无双,这些年来只要有他在战场上,便从无败仗。前些年还领兵击退了重明军。他屡立战功,自是一等一的人才。”
子明沉默着,垂着眸子思考着什么。
颜兮看了看他的脸色,又道:“这次严广之事虽对齐将军有所打击,可是实则他驻扎在龙台的军队仍旧是训练有素如狼如虎,可以随时……为凤凰一战。况且,其女荣妃也已怀有龙裔。”
颜兮一顿,笑了笑:“齐将军家族如此兴旺,可谓如日中天,全都依仗于王上垂爱,想必他们自然也会恪尽职守,遵循为臣子的本分,竭尽全力为王上分忧的。如此说来,王上还有什么可烦扰的呢?”
子明一时无言。
他怎会不知道颜兮话中有话。
可是她所说的每一句,又何尝不是实情。
齐将军家族如此兴旺,可谓如日中天。
子明眉心一皱,无心再饮茶闲聊,站起身子对颜兮笑道:“朕还有奏折未阅,改日再来陪你。”
他出门时正迎面撞见端着银耳粥的采风,采风见他要走,忙道:“王上,喝了粥再走吧。您的身子——”
“好好照顾从妃。”子明没有为她驻足丝毫,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快步离开了。
采风端着温热的一碗粥,站在院中回头看他。
那粥不热不凉,温度正好,其中还放了一颗冰糖,是他以前喝粥时最爱的味道。
她低了低头,冰冷冷的目光中有一丝倔强,还有一丝落寞。
她久久无言。
☆、容青
严广之事最终以免除死刑,将其流放为结局收场。
齐恩瑞无可奈何,只得里外打点了沿途看守严广的官吏们,让严广少吃些苦头。
而严广在临行前,虽然已是一身白衣,披头散发,却仍旧不改往日骄横傲慢,大声吼着是有人加害于他,他即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那人。
齐恩瑞又岂能不知是有人故意为之。
可是会是谁?
若是王上有意斩断齐恩瑞的这条臂膀,为何到现在才做出行动?如果不是王上,又会是谁?从妃虽与齐家对立,可也不过是一介女流,况且还被关在后宫之中,娘家也已败落,应是孤立无援之境,怎能有这种实力?
齐恩瑞的心不禁凝重起来。
无论是谁,现如今,他在明,敌在暗。况且那人背后,还有一个不明立场的南荣子明。
严广一走,他便匆匆赶回了龙台,将府上除亲信外的一众家仆全都遣散,又调派了百余护卫巡防。更是开始日夜操练兵将们,让他们时刻精神戒备。
做完这一系列事后,他才稍感安心了一些。
即使南荣子明再多城府,可是他身为镇国大将军,手握兵符可调动千军的实力,可不只是一句话那么简单。
再说,只要齐落嫣的孩子一出生,他便可从旁建议,立那孩子为世子。从古至今,册立世子乃是祖宗礼训,他南荣子明到时候又能寻出什么理由推脱?
所思至此,齐恩瑞对夫人说道:“明日再送些药材进宫给嫣儿。这一次,她腹中的孩子可再不能有丝毫闪失了。”
这年的雪降得很早。
才只十月初,凤凰就已经被盖上了厚厚的白雪。
和韵坐着马车入宫,先是去向王兄请了安,接着又去了和鸢宫。
白雪之间,她下了轿子,举手投足间已有了几分大人的沉稳成熟,一双眼眸却仍旧藏不住顽皮机灵。
“这是和韵公主,还不快去跟你们娘娘通报一声?”跟在和韵身旁的侍女对和鸢宫的宫人说道。
过了没一会儿,走出一位携着几名宫女的女子,她站在和韵身前,微笑道:“和韵公主。”
和韵好奇地上下打量着她,见她虽不及荣妃那般倾国倾城,亦不及从妃那般花容月貌,却目光温和,举止典雅,仿若冰山上的一汪未被冻结的清泉,飘然空远宛若仙子。
和韵愣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就是……长右的容青公主?”
“我如今,已是瑶妃了,和韵公主。”容青回答道。
此事和韵是有耳闻的。
王上派使节前往长右,一番协商,最终达成共识,容青公主可以嫁入凤凰王室,只是暂时不能为后。
原本南荣子明的意思是让容青嫁给哪位王爷,谁知这容青却极力反对这个建议,说一定要嫁给凤凰的君王不可。
长右国君最是宠爱容青,拗她不过,只好答应。
关于这事,和韵也问过吉承的看法,吉承当时正在写信,也不知道在写些什么,只是淡淡地有些敷衍地回答她:“她如此坚持要跟在王上身边,恐怕背后正是长右国君的意思。二人不过演了场戏罢了。”
和韵早先去找子明时,他亦是这种态度。对容青的到来并不怎么上心,说到底,也只是为了两国面上的结交不至于伤了和气,才答应了容青公主所谓的“爱慕”。
而她来和鸢宫,本来也是抱着想要羞辱容青一番的心情的。
这容青明摆着是邻国派入后宫的眼线,起初还妄想做王后,这么不把凤凰国放在眼里,简直让她气愤。
可是见到容青之后,和韵却硬生生地把嘲讽之语吞了下去。
“容青初来凤凰,许多风土人情并不得知,恐怕有什么失礼之处,望和韵公主见谅。”容青见和韵久不言语,便浅笑着道歉。
“没有……”和韵脱口而出:“瑶妃并无失礼的地方,倒是我…我失礼了。”
二人落座,容青的侍女为二人斟了热茶。
容青看着窗外的簌簌落雪,说道:“说来,和韵公主是在容青入宫以来,除王上外第一个进这和鸢宫的人。在这寒冬里能让和鸢宫多少有些人情味儿,是要多谢公主了。”
和韵心中汗颜,其实她本意也并非探望,恰恰相反,她本来是想给她些难堪的。
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她忙问道:“怎么其他妃嫔从不曾来看看瑶妃吗?”
容青轻轻摇了摇头:“入宫以来,我也只曾去过凭阑与明夕二宫,至于其他宫里,不曾去过。而其他的妃嫔,也都只在宫中有宴席时打过照面罢了。”
“奇怪……”和韵喃喃道:“荣妃性子一直冷淡也就罢了,可从妃那里,你既然去过,她怎么也不多帮衬帮衬你呢?”
容青略笑笑:“公主,是与从妃关系很好的吧。我常听宫中之人说起,说公主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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