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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以南-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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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气拂身,南妩冒出一身薄汗。
  梁君白在房子背面抽烟,一根烟,已经抽掉三分之一。
  南妩拿走他嘴里的烟,“心烦?”
  “有点。”
  “我可以给你一本心灵鸡汤。”烟在指间燃烧,她问,“戒烟好不好?”
  梁君白灭掉火光,长臂一伸,不松不紧拥住她。
  自从订婚宴上,夜露风中,那一抱之后,梁四先生有了瘾头,他太喜欢,那隔着衣料的身体温度,欢喜到沉迷。
  “刚才,她的话冲了些。”他喟叹着。“不开心,就跟我说。”
  南妩攀住他肩头,“一两句话,没事的。”她自夸,“作为一个心胸宽广,又善解人意,并且宜家宜室的安静美女子,我是不会介意的。”
  梁君白轻笑,“允许你向我撒娇,报怨,或者使小性子。”他声色似海,字句如石子坠入浩浩汪洋,咸湿又廓然,“这是梁太太的福利。”
  南妩心砰地一动,然而口是心非,“咳,贵公司福利太少,差评。”
  “还想要什么?壁咚?”
  南妩这回真咳了出声,严肃指控,“你可是个醉心工作的大Boss啊!怎么能对网络用语这么熟?”
  梁四先生叹了一把,“怕跟你有代沟,工作之余,也是要花功夫了解了解你们年轻人的世界。”
  南妩勾着他的脖子,“梁太太表示,哪怕梁先生是个中庸老迂腐,哪怕他有再庞大的家族,哪怕那家里有一两个长辈不好相处,梁太太都不会抛弃糟糠之夫,绝对会拿出春风化雨的胸怀。”
  半响,梁四先生紧了一紧手臂,略皱起眉,淡淡出声,“想床咚。”
  南妩拿头撞他肩膀,脸微微的红,真不知道梁君白现在成天存了什么心思。
  总之,有点暖饱思□□的趋势。
  南妩离得他这样近,不算淡的烟草味直往口鼻里蹿,又呛咳了几声。
  “味道难闻?”
  南妩学着梁四先生前头的语气,“有点。”
  “听梁太太的,戒烟。我再抽,你抽我。”
  南妩哄小孩似的,很温柔,“不烦不烦,会好的。”她下巴抵着梁君白的肩,“我也想帮你排忧解难,但思来想去,好像也没什么可做的。你生意场的事,我不懂,你家里的事,我才来,不方便多插手。”
  “那就……垂帘听政吧。”
  梁四先生俯下头,吻她锁骨,虽值暑气正浓,他唇却是凉凉的,轻如棉絮,南妩便一瑟缩。
  梁四先生当初向秦淮河求画,秦某人心有好奇,“她长什么样,眼睛大么,鼻子挺么,整过么?”
  “你见了,就知道了。”
  “懂了,整过。”
  “……”
  大概是他说起南妩时,那眼光,那神色,都不同以往,过于引人遐思。
  秦淮河难得说句好听话,“恭喜你,圆满了。”
  他的祝福,梁四先生欣然接受,是的,圆满了。
  南妩像是他最靠近心脏的一根肋骨,直接关乎身家性命,不能动,不可移,她若好好的在那里,他整个人就是圆满的。
  所以,她什么都不用做,垂帘听政,就好了。
  梁渺渺产检前一天,她意外接到年进电话,基于上回惊悚一幕,她先把门锁死,再接起电话,“你有脸打电话给我?”
  “渺渺,我错了,我当时一下懵了,胡说八道呢。”年进陡然转变了态度,“你家里人找过我,叫我别来祸害你,这反倒让我认真想了好几天。渺渺,我真心挺喜欢你,不想跟你分手,你别不理我,你出来,我们谈谈孩子的事。”
  梁渺渺想,多半是老四警告过年进。
  她很疑惑,“你不是最讨厌小孩了么?”
  “你的,我就喜欢。”他死缠着,“渺渺,你出来吧,就见一面。”
  电话里,年进好一番诉衷肠,说了些缠绵的话,极尽讨好。
  梁渺渺总算松了口,“那我明天产检,你来不来?”
  年进一口答应,只是要她别将自己去医院的事,告诉家里人。
  年进给梁渺渺的解释是,他想在那天好好表现,让渺渺家人改观。但梁家此刻对他印象极差,断不会愿意在医院见到他,唯有先斩后奏。
  梁渺渺认为有理,就藏着没说。
  到了第二天,梁君白先去停车,南妩陪她走到医院门口,没等来年进,却被大批记者从四面包抄。
  语速极快的英文里,混杂着几句中文,南妩只听清一个中国记者用汉语对梁渺渺的问话。
  “梁小姐,听说你来医院产检,是不是真的?”
  梁渺渺吓得脸刷白,她不敢说是,也不敢对媒体随意撒谎,南妩能够感觉,她勾着自己的手抖如筛糠。
  闪光灯,话筒,摄像机,像毒蛇猛兽拥挤过来,南妩微微低着头,拉着梁渺渺往外撤。
  而娱记们缠性大,诸如‘确定是怀孕了么?’,‘梁小姐应该还没结婚,还是说其实早已隐婚?’,‘是不是未婚先孕?’,‘孩子几个月了?’……等等问题让她们招架不住。
  往后退着,然后撞上什么。
  “她只是例行体检。”
  耳后飘来的一个声音,南妩心便跌回到胸口,跳的很快,但安稳。
  梁君白绕到前面,身形挺拔,遮掉大半摄像机的镜头。
  有几秒钟,只有按快门的响声。
  又几秒,不知谁先认出梁君白,窃窃地说,“梁辰传媒董事长,梁君白。”
  医院门口哗然声起。
  “请问梁总和梁小姐是什么关系?”
  “亲姐弟。”
  快门声密匝匝地环绕他们,一片惊叹里,记者犹如蜜蜂闻到甜香味,蜂拥而至。他们精于刁钻问题,光是几个南妩听懂了的,她已经心惊肉跳,若答的不好,会造出许多话题风波。
  而梁四先生惯于应付这种场面,说的滴水不漏,擦边球也打得漂亮,有时将话题又抛回给媒体。
  “您公司能做的这么好,是不是靠了梁老先生在商场的人脉财力?”
  梁君白扶了一扶她的话筒,瞥见话筒间的logo,“大世网。”他唇边一缕笑,“你们跟我打交道这么多年,关于刚才的问题,以大世对我的了解,你觉得呢?”
  医院外,俨然是记者见面会的阵仗,五分钟后,梁四先生见火候差不多,有了撤走的意思。
  记者紧跟他们步伐,一根话筒奋力伸来,对方问,“请问梁小姐旁边的这位女士是谁?能够陪同来医院,关系一定不简单吧?”
  没有任何先兆的,话头波及到自己,让南妩才落下的心,又拔了起码一丈高。
  记者们大约还想再挖出一个梁家私生女的话题,但这种问题也不难挡,给她按个梁渺渺闺蜜的帽子,顺理成章,又容易脱身。
  梁四先生回头看她一眼,意外的,南妩脖子酸,正向上仰头,瞬息之间和他对视到一块。
  南妩能从一个眼神里读懂他,就好像现在,光华流转,眉目传意。
  她知道,梁四先生不想这么答。
  果然。
  他说。
  “嗯,她是我未婚妻。”                        
作者有话要说:  釉君这章节四千六!对釉君来说,简直多了有木有!

☆、第七章,爱与良辰夜(5)

  啪。
  一份杂志摔在桌上。
  大标题为《白手起家是骗局,实为集团阔少爷》。
  后面连续跟了几个小版块,类似于《梁辰传媒总裁秘密订婚》这样的题材。
  “不是老四转移媒体注意力,往自己身上揽,今天头条就是你未婚先孕,私生活糜烂!”
  书房里,门关着,老爷子坐办公桌前,梁渺渺站在门前,离老爷子最远的地方,嘟嘴哭,边哭边打嗝,一串串梁氏特有的哭嗝声流出房间。
  梁家老幺陪她站门边,拿纸巾替她抹泪。
  “这些媒体也是的,就会瞎哔哔,写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梁君诺拾起报纸,看了几行字,“不知所云!”
  “不这么写,怎么吸睛。”梁四先生倒是淡定,“我跟媒体关系不错,多数报道还是朝好的方向走,这份标题,算最出格的了。”
  梁渺渺擤了下鼻涕,瓮声瓮气,“老四,我不是成心的……”
  随后,她原原本本将年进的话,再重复了一回。
  那天回家后,年进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他显然没来医院,摆了梁家一道。
  “他没这心机。他跟三姐认识好几年,想做什么,不用等到今天。他刚知道三姐怀孕的时候,显然是想撒手不管,然后这道回马枪,估计是谁教他这么做的。”梁君诺断言,“有人指使他抹黑我们家,他父亲?”
  老爷子摇头,“我是房地产商,年昭远做建材生意,我们是合作关系,得罪我对他能有什么好处?况且这做法太小儿科,坐实渺渺未婚先孕又如何,顶多传一阵我梁某人教女无方,对生意没多大影响。只是我们家,对这口气,势必咽不下去,要找年昭远算账。”
  几近八十高龄,老爷子思维依旧很清晰,“恐怕是跟他们家有过节的人,想借我们的手,对付年家。年进被拿当枪使了。”
  “好在三姐的事情是淡下了。”梁君诺蹙着眉心。
  三十四岁,未婚先孕,再经媒体一报道,往后她找婆家更难了。
  梁君白视线瞟过梁渺渺,“以后他再打来电话,怎么做?”
  梁渺渺摇头如捣蒜,哽咽中稍带坚定,“要么挂,要么死!”
  这句话比她当初说‘要么瘦,要么死’的时候,还要坚韧几分。
  “产检的事我再安排,过段时间吧。”
  等他们出门,老爷子拿起手机,他跟对方说,“看到今天报道了?”
  “看到了,没事,这种报道,传个十天半月就不新鲜了。”
  “我看得碍眼,跟媒体疏通疏通,压下来,立刻,马上。”
  对方一愣,“呃,行,我去办。”
  梁四先生一离开书房,热了杯牛奶,给南妩端上楼。
  南妩想起她还在食品厂工作的时候,派到新晨周报作公关,被私房菜老板追着打的事情。当时,梁君白也给她热牛奶,说是压惊。
  “那些记者真凶残,是吧?”
  南妩配合他,抱住胸,作严肃面孔,“是呀,吓死宝宝了!”
  梁四先生被她逗笑,“喝吧。”
  南妩一手拿玻璃杯,边将笔记本电脑屏幕对向他,屏幕上有一段七分钟的视频,正是医院门口,梁君白和记者的言语交锋。
  “我搜了很久,只有这一个视频版本,视频取角和剪辑很有意思,凡是有我的镜头,都一带而过,几乎看不清样子。”南妩反复看了几遍,知道没那么凑巧,“你授意的?”
  “我自曝身世,这条新闻性足够了,何必再多个你娱乐大众。”
  单凭这段视频,要人肉出南妩的身份,几乎是不可能的。
  梁四先生是抛出自己,为了盖住媒体对梁渺渺的关注,任凭杂志用各种标题博人眼球。
  他不怕消遣自己,却舍不得她被消遣。
  “那为什么要说实话?”女孩眼角一抹晶亮,她永远忘不了,梁君白说‘她是我未婚妻’那句话时,几不可闻的柔软,“这类敏感问题的标配,不是含混其词,打死不承认么?”
  梁君白抽张面巾纸,揩过她一喝牛奶,就会沾着奶迹的嘴角,“你懂的。”
  “耳听为实,有些话,女孩子喜欢用听的。”南妩眼底有细小的期待,“你懂的。”
  梁君白清了清嗓,还未开口,看着她的小眼神,已经忍不住淡淡发笑。三十多岁的男人,微微挑起眼角来,总会有几分纹路,这纹路,并不会使他苍老,岁月添予他的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不管把你说成谁,渺渺的朋友,或者亲戚,我相信,当时那种情形,你是能够理解我的。但事后,你想起来,曾经有一秒钟,我把你的存在撇得一干二净,你心里会不会有些难受。”他在窗前,阳光颇好,笼出他一身颀长轮廓,“明明是爱人,却要我当众否定跟你的关系,我怎么做得到。”
  明明是爱人,却要我当众否定跟你的关系,我怎么做得到。
  这是梁四先生会说的话,做的事。
  而这样,真的很好。
  跟着他,她没受过一点委屈,真好。
  奶杯见了底,梁四先生拿下楼。
  南妩从窗台望远,花园长椅上坐着一个人,背影略胖。
  南妩踱到一楼,在楼梯间遇见保姆,保姆跟她说,梁渺渺才被何曼揪着耳朵骂,勒令不准吃中饭。
  南妩盛了些菜饭拿到花园,“你妈回房间了,吃吧,她看不到。”
  梁渺渺握着一只鸡腿发愣,“我是胖了点,笨了点,长相马虎了点,但真的很差劲么?”
  南妩嘴角抽了下,“并没有。”
  她很困惑,“那年进为什么要害我?我们认识三年了。”
  “他本质不好,对谁都不会太真诚。”南妩在椅子间铺了块餐布,把碗摆放齐,“你是欠缺了些运气,和一点心眼。”她提醒,“不快吃?小心你妈看见,又没收了。”
  梁渺渺赶忙塞了口鸡腿,含糊反问,“运气?”
  “遇见好男人的运气。”
  梁渺渺长到三十四岁,正紧谈过的对象,只有年进一个。
  她从小就是班里最胖的女生,被人取绰号,成为嬉笑对象。
  长大以后,暗恋过几个学长,也告白过几回,曾经年轻气盛的,在大雨里举着‘某某学长我喜欢你’的荧光牌,底下附一行自我介绍,‘我梁渺渺,不挑食,好养活,牙口倍儿棒!’
  而告白无一例外被拒了,一年又一年,连暗恋的滋味,她都不记得了。
  直到几年前,在wolf酒吧遇见年进,他们两家可算是知根知底,年进说喜欢她,欣赏她,她想,也许再也遇不到一个愿意跟她过日子的男人了,哪怕年进风评并不好,哪怕对他,没有太多感情,但能把自己嫁出去,就很好。
  “什么样的,算好男人?”
  南妩想了须臾,“大概是,一个不会嫌弃你胖,见过你最糟糕的样子,还愿意留下来的人。”
  梁渺渺啃着鸡腿骨头,屁股压住三分之一的餐布,心觉有那么一点深奥。
  “嗯?”南妩忽然出声。
  梁渺渺一手油腻,歪着头,回她一个语气词,“呐?”
  “你,餐布……”
  梁渺渺低头,被她坐着的餐布间有淡淡血迹,裙边也蹭了血。
  “妈呀!”她跳起来,“这是什么?”
  “月经吧。”南妩长呼一口气,见她裙摆渗出了血,“你没怀孕,经期延迟是正常的,碰巧你又吃坏东西。”
  梁渺渺傻愣愣了一分钟,扔下鸡骨头,冲回厕所检查。
  南妩一脸敬佩,“你来例假的前后,都不疼么?”
  “一点感觉都没有,我身体特别好!”
  梁家上下得知此事,稍微松了松神经,少一桩事情总是好的。
  梁渺渺稍微没那么抑郁,但也只吃了一根鸡腿,一碗土豆炖肉,跟平日食量不好比。
  睡前她跟南妩说,家里养了一条毛色锃亮的古代牧羊犬,前段时间因为伤到腿骨送去宠物医院。预计后天接回家,问她要不要一块去。
  南妩乃一介狗痴,自当欣然同意。
  这一波暂缓,南妩过了两天悠闲日子,没事之余,她抱了笔记本电脑在花园刷新闻。
  随手打开许久未登的邮箱,里面有十二封新邮件,一眼扫去,大多是一些小公司的招聘邀请。然而当中杂了一封奇怪邮件惹了南妩注意。
  投递日期是今天两月,春节那段时间,标题古怪得很,只有六个字——你相信报应么?
  正文是些诡异文字,一共两段,旨在说做恶事者终将受到惩戒,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南妩纳闷,揣摩半天,“邪教组织?”
  “什么组织?”
  梁四先生绕进花园,听她喃喃,多嘴关心一句。
  南妩点开其他招聘邮件,露出一张严肃脸,“看到个帖子,疑似邪教组织在招募新人。”
  梁君白失笑,见屏幕间的招聘信息,“想工作了?”
  南妩捧脸,“淡淡的想。”
  梁君白穿着居家服,普通睡袍微敞开的领口,南妩心中感慨,梁先生真是淡淡的英俊。
  她顺手打开招聘网站,“好久没更新资料了。”
  梁四先生清风朗月的神容稍有一丝波动,他躬下身,拿过她的鼠标,手指弯曲,在婚姻状态一栏里,稳而准地勾选了‘已婚未育’。
  然后,保存更改。
  梁老幺来花园找他,梁先生把鼠标还给南妩,“你继续。”
  南妩盯着更新后的履历,笑了,她也步入已婚未育行列了,不过,也挺好。
  梁君诺拿来几张资料,进入客房,顺手把门锁上。
  “哥,查到一个人。”
  梁四先生瞥眼照片,“女的?”
  “年进大概怕被三姐纠缠,那几天,呆在家里的时间居多,每天抽两三个小时去wolf喝酒赌球。”梁君诺将墨迹卡在耳后,“酒保说,他喊了许多酒,中途有个美女跟他搭讪,女人很漂亮,意外地还有几分知性。年进挺规矩的,只是跟她聊天,直到他离开酒吧。”
  墨镜勾住发丝,他索性拿下来,“那酒保原先是我公司的一个武术替身,前年拍戏伤到腰椎,不方便再做这行,我给他介绍了酒吧的工作。那天他在为年进调酒的时候,模糊听见他跟女人说,什么怀孕了,怎么办这样的话。”
  “她什么来头?”梁君白快速扫过白纸黑字,停顿,“演员?”
  女人的演艺经历里有一条,曾出演电影《念有所依》中女三号的角色。
  而《念有所依》,是梁辰传媒的戏,执着工作如梁四先生,对戏名很敏感。
  梁君白翻回第一张纸,留心看了遍名字。
  顾凉蛰,28岁。
  他终于想到,Nelson公司剪彩仪式上,他们见过面。
  梁君诺停下来,“有不对?”
  “没事,继续说。”
  “我是混这圈子的,找个演员底细,还满容易。”梁老幺把纸张翻到最后,有一块内容记录了顾凉蛰的家事,“她父母在新西兰工作,是同一家公司的职员,她十六岁那年母亲得骨癌病逝了,治疗期间,她爸挪用公司款项,数额庞大,等妻子死后这个缺口一直填不上,公司报案,他家产被强制收回,判刑十五年。”
  “很惨。”听完,梁君白说。
  “有意思的是,年昭远资助过她。”
  立时,梁四先生明白了什么。
  以梁老幺的语气,显然故事走向并不励志。
  他说,“当年有个对新西兰华裔发起的手拉手捐助活动,年昭远是嘉宾之一,他帮助了六个孩子,并承诺会资助他们到学业结束。”梁老幺吧唧口果汁,润了下喉,“顾凉蛰是其中一个,外界说,他们情同父女,好几次被拍到一起吃饭。其实早年隐约有传言,他们之间并不干净。”
  梁君白放下纸张,“慈善家和被资助者,一旦被证实,无疑是一件丑闻。”
  梁老幺指着她的照片复印件,“我昨天我收到一本杂志主编的电话。他说,有人匿名致电杂志社,没用变声器,是个年轻女性的声音,她爆料三姐的确是怀孕了,孩子是年进的。她还说,三姐是个傻白甜,在朋友聚会上认识年进,然后被骗得团团转。”
  梁四先生手撑下颚,五指的骨型窄劲漂亮,此时因用了些力,骨节泛白。
  毋庸置疑,他动气了。
  梁四先生护短,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梁家在移民新西兰之前,五个孩子都在香港读的书。
  梁君诺跟梁四先生在同一所学校的小学部和初中部念书。
  一次课间休息,梁老幺课桌被人放了死蜈蚣,作业本撕碎了,铅笔盒里的橡皮也不见了。
  他拎着那条死蜈蚣,跑去找四哥,哭得鼻涕冒泡。
  梁四先生给他洗了洗手,“脏不脏,冲三遍。”接着问,“谁欺负你,知道么?”
  “臭光头。”梁老幺小脸很凶,缺了颗牙,说话漏风,“四哥班的。”
  那天,生物解刨课上,梁四先生端托盘的手一歪,青蛙内脏子宫一团血糊吧唧的东西倒了光头小胖一身。
  体育课,梁四先生带球撞了光头小胖三次,篮球砸中他后背五次。
  下了球场,小胖怒问,“你为什么针对我!”
  梁四先生也问他,“你为什么欺负梁君诺?”
  “因为我看他不顺眼!”
  “因为他是我弟。”
  他是个会拿着死蜈蚣,跑过大半个学校,找到初中部,爬上三楼,只为了跟梁君白告状的傻弟弟。
  后来,再大些,路上遇见梁渺渺班里的小个子男生,他张口就喊梁渺渺,“胖猪猪。”
  梁四先生看他一会儿,忽然举起一根指头,“一,矮。”
  举起两根指头,“二,瘦。”
  当他变成三根手指,蓦地在男生面前打了个响指,男孩有些懵,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愣愣地,没辨别过来。
  几秒后,梁四先生对他说,“三,反应迟钝。去医院瞧瞧吧,你完全符合这三条,应该是发育不良。”
  然而私底下,梁四先生常常劝渺渺减肥,撇去闲言碎语勿论,太胖对身体也不好。
  他们三姐弟素来感情深厚,梁君诺辍学离家,最难以接受的,是梁渺渺和梁老幺。
  梁四先生存进心坎的人,谁都不能染指,敢动一下,他瑕疵必报。
  “那家杂志社主编靠谱么?”
  “放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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