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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皇万岁-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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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前拒了季云卿那是之前没有想习鬼道的心思,近来都不知道悔掉了多少根头发,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啊。
    面皮什么的也远不在我考虑的范围之内,只在季云卿语毕的那一刻,整个神识便在灵海之内做伏拜状:“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迟疑,问他,“要拜几下?”
    季云卿一口茶没喝下去,略沉吟了一会,语气复杂:“你立场转得这样快,我很没安全感。”
    我保持原样地趴着:“我没喊萱玲师父。”
    他哒的将茶盏一搁:“这些虚礼我也不很看重。”长长嗯了声,“就拜个七八下吧。拜师礼就不必了,每月三十株忘川草、三十餐吃食即可。”
    我:“……”
    头回听到要拜七八下的,这个数字好啊,笼统得很别致。
    ……
    折折腾腾小半个小时过去,我才转醒。醒后早前的昏沉浑噩感都消散了,像是吃了味提神的神药,整个人精神得不得了。
    大喜:“师父这口诀厉害得很,简直有化腐朽为神奇之效啊!”一挥手,呈了大把忘川草供到他面前。
    季云卿自然而然地挑拣了一下,“这是入门口诀,谁教都一样。”
    我看他眼睛都放光,想必的确是憋了很久,早前任其怨念的忘川草如今也成了宝贝,没再坏他兴致,撑着头要等他挑。
    季云卿挑拣了两下,眸光极突兀地移了过来,问我:“谷雨,你怕死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着他情绪不明的脸:“干嘛突然问这个?”
    季云卿挑好了,收回目光坐下,“人死了还有来生,不过是在冥界多待一会罢了。活在今世,则是因为还有事情尚未完成。”
    我反应过来,他大抵是在跟我说灌魔耗损阳寿的事,点点头:“我虽然胆子小,但是灌魔这种事早就想开了……”
    季云卿摇摇头,一本正经:“我是说,你拜我为师的事,千万不要告诉宁笙。会死人的。”
    我:“……”
    莫名有种喝到嘴边的鸡汤被无情打翻的戏剧感。
    ……
    关于想要夺我舍的那两人,季云卿道他要先去查过才会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他说这话时,眉头微蹙,好似为难,我隐隐猜测这里头的牵扯或许是他之前万万没有想到的。
    我不懂这些,只得由他在我手腕上下了个符咒,用以保护。季云卿临别时给我留了几个口诀,皆是复以调息筑基的,让我记下之后便毁了,他届时会挑个时机帮我灌魔,在那之前,我本身的积累底蕴越多,灌魔的后遗症也就越小。
    因此,我在将要入夜之际,尝试着熬了一桶忘川草用以沐浴,辅之口诀运转调息。
    缘由很简单,前几日忘川草吃多了,我也是真心吃不下了,可药浴的效用却也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想。
    浸泡之时,药浴水从起初的淡绿逐渐转清,及至最后一丝药力也被吸收干净,水彻底无色。那一缕吸收而来的冰凉阴冷之气在我体内游走,迟迟未得消散。
    却也不容易被吸收,为我体质所排斥着。
    我不敢怠慢,迅速根据季云卿所教的,结印封存住那缕阴气,而后抽丝剥茧般缓慢吸收,任其融入我的血肉之中。在阴气入体的同时,亦有什么一点点从皮肤处渗出。
    时间不知不觉而过,待我再睁开眼时月已上中天,浴桶之内的水浑浊不堪,浓黑如墨,散着淡淡的腥味。
    有了上回的经验,我没太惊讶,默然端着旁边的清水,给自己再淋了一番。早已凉彻的水当头浇下来,竟未给我丝毫的难受,反而有丝几近温暖的惬意。
    对月望了望自个手,指甲也似乎长了些许。
    我看着自个长长的指甲,呆了片刻,方挑灯,将之前吸收阴气之际觉着欠缺的地方记载下来。复写了一张药浴单,除了主药忘川草,更添了其他几味砂砾之中颇有存量的冥界药材作为辅料。这些都是书上有记载,我自个又试吃过的,其效用我再清楚不过。
    忘川草带来的功效,摒绝了倦意,我不愿睡下,便按着药浴的思路,再调了一可口服的药方,煎汤服用。
    晨光渐起,走廊那头让渡一盏灯光,随着脚步声逐渐临近。
    我坐在院中,守着眼前的药炉,手里头有一搭没一搭的给扇着风,静待第三炉调试过配比的汤药出炉。
    往常这个时候,也有起得早的侍从远远走过,去庖屋劈好柴,生好火,免得哪里的主子突然起得早要吃东西。
    只是这脚步尤其的轻缓从容些。
    我掉过头,随即惊喜起来,丢开手里的蒲扇:“哥哥,你怎的提前回来啦?!”
    入院者,一身华贵朱红的官服,头戴玉冠,手中执一盏宫灯缓缓而来,即便未有人前后簇拥,亦有一种说道不清的矜贵。灯光澹澹映衬,整个人便好似玉琢,无暇到几近发光。
    陛下见我喜出望外,惯来冷清的脸上亦含了些许笑容,无比顺畅问了句:“这般开心,是想我了么?”问完,自个先一愣,像是没想到自个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我却没顾忌那些,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宫灯,歪着头笑吟吟凝着他:“想啊,特别想!”
    陛下微默,撇开脸去,面色泛红,轻咳了声:“别嚷嚷,小声点。”

  ☆、第43章

今个恰是休沐日,不必早朝。陛下回得这样早,又未去别处,想必是要回来好生休息的,我自是将他往屋内领。
    他前几日受了密令出宫走得急,甚至不曾回来一趟,仅是唤人给我带了消息,内容一点没透露。我瞧他没有与我详说的意思,便也没想多问,仅做关心的:“哥哥这趟出去,事情可还顺遂?”
    陛下恩了一声,跟在我身后慢悠悠的走。像是方才尴尬了,特地与我拉开了距离,隔一阵又问:“你呢?”
    我只得侧过身子走,好容灯光能照到他的脚下:“我待在宫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能出什么岔子。”
    “那为何这个点了还没睡?”
    我心里咯噔一下,偷瞄了他一眼,心想季云卿既然怕死,总不至于能将我卖了。我若是光荣了,岂能容他苟活?随即指着院内的药炉,清了清嗓子:“晚上……饿了,自己起来煮点东西吃。”
    他随着我的手看向院中的药炉,没说什么,随我进屋了。
    我替陛下接过披肩,紫晴才赶过来,朝我微微行礼随后便上前张罗起来点灯,又令人下去烧水给陛下沐浴,一双眸子只凝在陛下身上,纵已然内敛,仍是熠熠生辉的:“殿下回得这样早,可需要准备些膳食垫垫肚子?”
    我起初便站在门口整衣服,听罢也没觉有何问题,抖了抖陛下的外衣,打算挂起来。
    陛下远远望着我:“想吃什么?”
    我踮着脚将衣服搭好:“刚刚吃过了,我就不吃了,哥哥喝点粥垫垫胃罢。”
    陛下点了下头:“那便回去将东西收拾收拾,我们即刻出宫。宫外的府邸已经安置妥当,该搬回自家住了。”
    我一愣。
    紫晴面色骤变,竟至于失措道:“殿下刚来,便是要走了?”言罢,顿知失言,仓皇跪下,“奴婢多嘴了。”
    转个身的功夫,局势变得有些快,我都没看明白。哥哥方才还好好的,这会子神情却无端冷淡。
    原地踌躇了半晌,还是选择明哲保身,哦哦答应着,退下了。
    ……
    陛下出行,身后自然随着几个挑灯的宫女,紫晴却不在其中之列。
    我一路小跑地追着早起兴奋的狗子,也便没将这事搁在心上。
    出了宫,上了马车,前后不过几息的时间,再回头陛下他半倚着车窗已然熟睡。
    我瞧着,竟有些心疼。小心翼翼将狗子抱在身上,省得它乱动吵醒了陛下,举起它两只爪子,与它湿漉漉的黑眸对望着,小声自语:“累成这样为什么不休息一会再走呢?”要是三生在就好了,他说不定能知道陛下在想什么的。
    “谷雨。”
    陛下倏尔开口,惊得我心头一跳,背脊都挺直了:“我……我吵到你了?”
    “过来些。”他没睁眼,依旧是半靠着车窗。
    我没吱声,不知为何非要蹑手蹑脚的,放下了狗子,凑过去些。
    他听得我动作,眸才启了一丝,朦朦的色泽,看似不很清醒,乜我一眼。便是伸手一把揽过了我,整个人也顺带倾斜,体重压了过来……
    我默然被他挤到了车厢角落,身体歪扭着靠在车壁,头顶上枕着他的下巴,就这般被他当做个抱枕使了。
    狗子眸光澄澈,一派天真无暇且趣味十足的盯着我俩,拼命摇起了尾巴。
    我僵僵从陛下臂弯缝隙瞅着它,无声红了脸。
    “宫里的人不给你饭吃?”陛下的声音闷闷的,“瘦了。”
    我原本想提醒陛下,这回是他要抱我的,可不是我抱他,别到时候倒打一耙,说不待见我挨他近了。后来一想,既然是我占便宜,那是谁的错不重要,多捞点便宜才重要,遂闭口不提了。
    “瘦了?我才进宫几天,不能够吧?”轻微动了动僵硬的脖子,陛下的呼吸就在耳畔,听得我心里头痒痒的,“而且我吃得挺好的呀。”
    “在宫里头,你平易近人不拿架子,日子久了人家便不拿你当主子。”他抬手漫不经心捏了捏我的耳垂,像是感知到我的茫然,补充道,“你若是将狗子交给人顾看着,结果大半夜回来却瞧着它自个在外头觅食,屋内一堆人睡得香甜。末了,人晓得起来招呼了,却将狗子丢在一边,瞧也不瞧。你是个怎样的感觉?”
    “呃……”
    我没想到今个的事在他眼中竟然衍变成这样的情况来。
    “如果是狗子的话,大可将门窗关好,让它出不来就好……”
    陛下低低笑了声。
    我也跟着笑,笑末了,小声道:“其实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挺情愿自个呆着的,毕竟不熟,宫里的人又无法交心。我也不需要人顾看,衣食这点的事哪能难倒我呢!再说了,宫女既然受你嘱咐,又怎会为难我。”
    “你不懂的。”陛下悠悠叹了口气。
    我歪头,“不懂什么?”一没留神,眸光触到了他的衣襟,金纹刺绣的交领前襟掩盖着瓷白的肌肤,脖颈线条优美而修长……
    “父母心。”
    我心里咣叽一声,满眸、满怀的春光旖旎都失去了颜色。
    ……
    马车入了府,我在叫醒与不叫醒陛下间徘徊之际,狗子一个猛蹿,就撞出了车帘。未得两息,便有一手挑开了帘子,语调亲昵:“殿下怎的入了府,却不下车呢?”
    我一听这婉转的音调,精神陡然一震,尚未吱声,慌张的神色便已然落入一双漂亮的杏眼中。
    那方,司凝雪眸间印着陛下环抱住我的身影,分明是没多少诧异的,神情之中反倒像是“果真如此”。淡笑未减,眸光却冷了三分,退了两步松开了车帘,未言声了。
    陛下听到声音分明是动了一下的,待司凝雪离去却又好似从未被吵醒过,继而睡着。
    我只得拿肩头轻轻撞了他两下,小声:“刚刚那是司凝雪,她怎么会在这?她知道你身份了?”
    陛下哼了声,声音略略沙哑,睡意浓重,凉凉的:“让她走。”
    我啊了一声,这难道不是我想说的话?可她乃是丞相之女,连我都知道不能说这个话啊,陛下莫不是睡得有起床气了?
    我简直不知如何是好,向来挑大梁的人,说撂摊子就撂摊子了。
    歪着身子,伸手去拨开车窗,正见司凝雪与其随行的两名侍女绕出大门,走了。
    我又戳陛下两下:“她自个走了。”
    陛下恩了一声,撒开我,头也不回下车回房了。
    ……
    府内不比宫内,乃是真正的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无甚规矩牵绊。我牵着狗子将这偌大的院子前前后后都摸索了一遍,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寻了守卫询问方也知道,原来丞相府就在相隔不过百丈处。
    正是千里姻缘一线牵,有缘人全来住对街。要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人家怎么能当上我嫂子呢。
    我弄不清陛下会睡到几时起,中午还是自个亲自做了点符合他口味的菜肴,正心情飞扬盛菜起锅,外头却忽而有人喊我。
    我在庖房里露了个头,道声在这,外头的人便是冷汗涔涔:“小姐哎,您怎么跑来这儿了!厨娘呢!”
    “在这呢,在替我加柴。”我倒是理解陛下说的架子问题,打算记下了往后改改。但是厨艺是我一门必不可少的师门手艺,鬼道不精不会被踢出师门,但若是做的东西不好吃了,说不准。
    那小厮还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却到底没好说我,将封信递给我:“是丞相府司凝雪司小姐送来的,说是女子的小宴,小姐你初来京城,难免无聊不如一同结交些友人。”
    “这……”我有些为难,不晓得司凝雪这是玩的哪一出,玩什么我都玩不过她啊。
    “小姐不必担心,司小姐大抵是处于一片好意。”那小厮眉清目秀的,说话也温温的,“昨夜殿下从外地回京,想是与司小姐顺路,便帮衬了一把,将其送到了家中。司小姐心怀感激,今个特地上门拜访,兴许是见着小姐为殿下义妹,方有意结识。”
    我听了有点诧异,他怎么总给司凝雪说话:“你是咱们王府的人,还是丞相府的人呀?”
    那小厮脸先是一红,随后又惨白,噗咚跪下来:“小姐赎罪!奴是王府的人,万万都不敢忘的。”
    我被他突然一跪吓了一跳,抱胸往后连退了两步,“我问你答就行,跪什么?”他们这的风气我一时半会没适应,这会子才反应过来了,挥挥手,“得了,你起来吧,信给我,我晚点去一趟就是。”
    司凝雪风评好这个我早就知道,才貌双全,有人仰慕也是很正常的。这一仰慕,帮着说好话也是正常的。
    我瞥了眼那眉清目秀的小哥,这仰慕者长得还挺好的,嫩嫩的,真是叫人艳羡,我一个都没有呢。
    “咳……”我清了清嗓子,乃是因为他站在我面前局促不安,叫我很是尴尬。咱们以后就都是一个王府里生活的人了,别把关系搞得太僵,这里不必宫里,乃是长住,“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回小姐,奴叫王旺。”
    我瞪大眼:“啊?汪汪?”
    “……”他不着痕迹但确确实实地瞪了我一眼,一字一顿道:“王、旺。”
    这就很尴尬了,我怎么能汪汪的叫人呢。于是我假装听不懂的样子,笑问:“那我往后叫你什么好呢?”
    他神色淡然了许多,一副心已死的模样,“小姐唤我阿旺就好。”
    “阿旺这个名字挺好的,喜庆嘛。”我略作安慰,讪笑讪笑。一转身,见着陛下站在月门边,好整以暇地凝着我,着一袭简单的湖蓝长袍,长发未束,神色安宁时,出奇的温文尔雅。
    我面色微顿,像是心里头陡然照射进了一缕阳光,霎时喜上眉梢,朝他挥手:“哥哥你醒啦!”
    他却与我的反应截然相反,凉凉一晒:“聊好了?”
    我回头看王旺一眼,他早就跪下了,根本没敢抬头,于是我迟疑地嗯了声。
    “那就过来。”

  ☆、第44章

陛下随我一道吃饭,等菜上齐便将人都屏退下去,将一封密信递给了我:“这里便是你阿爹暂时安身之处,你若去见他,切要记着小心隐藏行迹。也机灵着些,仔细挨竹棍。”
    我看了地址,将信收好,连连应是。
    阿爹我倒是不担心,雷声大雨点小,只要跑得快,还是吃不着竹棍的。
    前阵子每隔两日便会有密信递来阿爹的消息。稍让我上心的是,阿爹他一个病人在途径柳州的时候,听说那儿的牛肉干好吃,手边的人伺候又周到,给他收拾了两斤。他就着酒,一餐给吃了,结果夹了食,好在不算严重,一路上折折腾腾,到京的日子遂才比原计划晚了几日。
    陛下吃东西的时候极少说话,我给他盛了汤,自个便也默默开吃,只是怀中揣着司凝雪的请帖,这才叫我有些心绪不宁。
    瞄了眼陛下的神色:“司凝雪司小姐邀我去参加她们的女宴,我若是不去,会不会不好?”
    “恩。”
    他这一恩,我才是彻底跑不掉了。
    想到一屋子形形□□的官小姐,脑门子顶着一连串儿的背景官衔,和和气气聊天的场景就脑子疼:“一般女宴要怎么做?我同她们也不相熟,能聊什么呢!女工?文书?还是家长里短?我若是说错了话,会不会给你丢脸?”
    陛下道:“你可知参加女宴的都是些什么人?”
    我想了想:“大概就是同司凝雪一般年轻的官家小姐或是夫人吧。”
    陛下再道:“那你猜我知不知道她们聊什么。”
    我:“……”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陛下见我颓唐,不由好笑:“你不必如此紧张,也不必太将外头的蜚短流长搁在心上,不过是些面子,你谨慎些丢就好。丞相府的玫瑰酥是一绝,人家既然邀了你,再不济,去多吃点糕点也是好的。”
    他都松口批了可丢的面子,我心理负担霎时减轻许多:“那行!”眉眼舒展,“若真有好吃的,我就去学了,回来做给哥哥吃。”
    陛下淡淡一晒,端起汤盏,冷不丁道:“我对吃食向来不甚在意,说为我学又是何必?”
    我干干的笑,讨好着起身上前,给他盛汤。
    陛下搭着手:“季云卿昨个来找你了?”
    我一面盛汤,一面应:“是来过。”
    陛下略侧着身子,支着头,眸光淡淡停留在我的脸上,瞧得我浑身不自在:“说什么了?”
    我哪里想到他竟会问这样的细节,又没把握在陛下面前现编一个慌出来,霎时紧张到手心冒汗:“这个……”转念想,左右陛下一心以为我喜欢季云卿,男女之间的事支吾着不便与人说,倒也可做局促,顺带带过。
    我以为陛下见我如此模样,按着惯例至多嘲笑我一句出息便算完。却不想走心演罢了,一回头,他正几近出神的凝着我,神情之中既无嘲讽,也无谴责,墨瞳平静而无波,清晰倒映着我的影。
    重复一遍,语气平淡,却又莫名执拗:“说什么了?”
    我:“……”
    这境况是怎么了呢?当真是被供出来了?我倒不以为陛下知晓了我习鬼修会如何,还是季云卿自个警告说会死人的。如今我先供出来,会坦白从宽么?可我鬼修还没习成,当真要这么算了?
    我的心理防线有刹那的崩塌,乃是给陛下眸光那么一扫,微微受不住了。
    “殿下。”忽而有声音低而沉稳,恍若救人于水火的天外之音,从门外传来,“客人已然安置在了书房。”
    室内有片刻的寂静。
    “殿下?”
    陛下像是倏然回神,偏开头去,抬手,不动声色捏了捏眉心:“恩,知道了,我一会就去。”
    我一颗含在嘴里的心脏终于归位,长松一口气的同时使劲崩住面皮,不让放松的心情飞扬在脸上。
    陛下搁下碗筷起身,看也没再看我一眼:“我先去会客了。你自个多吃些,把在宫里瘦的补回来。”
    我欢欢喜喜坐回去,小声嘟囔:“瘦了才好,阿爹说胖姑娘嫁不出去。”
    陛下扶着门框,听罢竟至于止步回眸,颦眉:“你才十四,成天想着嫁人做什么?”一顿,“便是从家里出来了,学院该上的还是要上的,等闲着了便写篇文章,改日我给你请个夫子,权当入门测试。”
    我张了张嘴,哑口无言,眼睁睁看着陛下走远了。
    平时说我功课不好,就道我是二十多的老姑娘,这会子又成十四小姑娘了!
    陛下分明是觉得我太闲,便找点事儿给我做,省得我整日在家里愁嫁吧。
    况且好些姑娘十二、三都嫁了好吗?
    况且我根本都不想嫁好吗?
    我的苦闷谁能懂呢……
    ……
    吃过饭后,我回房收拾一番,上了淡妆,又换了亮色些的衣裳首饰,便在侍女陪同下晃去了丞相府。
    女眷小宴原是设在午膳之时,而今本该结束了,同我八竿子打不着。后来据说是有人在宴中提到了我的名字,司凝雪又道我如今正在王府之内,司夫人便才差人来请,看我愿不愿过来聚聚。宴会其他女眷听罢亦说想要结识一番,遂才留下等待。
    我到的时候,人皆聚在暖阁,多是十几岁的姑娘,手中皆有针线绣品。丞相夫人坐在主座上品茗,司凝雪则抚琴而坐。
    总的来说,人数也比我想象的要少些。没太多八卦的气息,倒似是正统女德的学习班。
    我松了口气,入门之后朝主座上微微一福身:“见过司夫人。”
    一大屋子人一一寒暄,光是互通姓名身份,都花了半刻钟。司凝雪今个尤为低调,与我简单招呼之后专心抚琴,仿佛从未见过我一般。
    终于落座,我拿眼风虚虚一睇相随的侍女,令她将带来的东西呈上:“谷雨此番来得仓促,未能准备什么好玩意。便带来些德云斋的糕点零嘴,诸位可莫嫌简陋。”
    我头一回和人见面,客气点总是好的。这样的小宴送贵重之礼肯定不合适,一堆人坐着聊聊天,多少还需些吃食。
    德云斋还是陛下告诉我的,顺带一提,说家里给我备了些。
    我出发前尝了点,悔意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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