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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炉知尽欢-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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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定?”我问她。
  “嗯。”她嬉笑着用指尖划过我青色的胡渣,然后,踮起脚尖,在我脸颊上亲亲印了一个吻。
  我也笑了。
  我扶着她的肩,在她额前印了一个干燥的吻。
  回到家后,我从抽屉里找出醒酒药,喂傅菁吃下去后,又帮她脱了鞋和外套放进被褥里,她一沾着枕头就蜷着身子睡过去了。
  我洗好澡,挨着她躺下,静静听着她的呼吸声。
  我曾经无数次怀念纽约的夜晚并回想起这一夜。在一切刚刚开始的这夜,它如同婴儿的呼吸一般,无比纯净,令我在之后的日子里,。
  我将熟睡的傅菁揽过来抱在怀里,怀中立刻充满了她混着酒味的气息。体内的冲动撞击着我,拼命想要撞碎我的理智。
  你不能这样,韩京。
  我对自己说。
  我将手臂从她的脖子里抽出,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夜色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来。我望着那亮光渐渐平静,直到,疲惫开始占据我的思维。
  我迷糊地睡了过去。
  大约凌晨四点的时候,我被傅菁推醒。她似乎已经打理过自己,眼睛上的烟熏妆没了,头发湿湿的。傅菁扭动身子往我怀中钻,而我适时地伸出手臂接住她,让她枕着。
  “韩京,你套路太深。”她低声道,我鼻子周围全是她的发香。
  我笑:“那你打算用真情来还吗?”我手臂一弯,将她搂地更紧了,两个人贴着呼吸。黑暗中,她纤细的五指滑进我衬衣纽扣间的缝隙,顺着胸膛一路往下滑。我听见她在咯咯笑。
  “没用的。”我道。
  “那这样呢?”傅菁的手调皮地伸进我的咯吱窝,使劲儿挠。
  “也没用。”我道。
  “那这样呢?!”傅菁一路直下,挠在我腰上。要命,这是死穴,笑得我肝颤。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你就不老实!”总是被动挨打的我打算主动出击,一个翻身直接压在她身上。
  傅菁也不是好对付的,她居然一使劲儿,又骑到我头上,嘴里说着:“你看,我这是翻身做了主人!”
  两个人就这样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子好几次甩到地上又被我给捡回来。傅菁发觉了我怕痒,总是对着我的腰部猛挠,这大概是我见过傅菁最活泼的时候了。
  疯了,都疯了。
  最后,我无奈地对着天花板喊了一声:“你不冷吗?你不累吗?”
  “哦。天快亮了,赶紧把事儿给办了。”傅菁说着就劈头吻了下来。
  

  ☆、chapter 4

  确定关系后,傅菁搬出了学生宿舍,住进了我的公寓。我们一起养了一只猫,取名大福。大福是一只流浪猫,被傅菁在一个雨夜捡回来。我素来对带毛的动物缺乏爱心,但是陷在美好的爱情里,我不容许有一点点的矛盾。
  我们给大福洗澡,然后带它去宠物医院,打针驱虫。大福的毛色非常正,很有冒牌纯种猫的气场,这更加奠定了大福在家里的地位。
  我和傅菁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大福总是喜欢用它的猫屁股贴着我的头。适当的时候,放一个屁。这厮的屁能帮我把隔夜的饭都吐出来。
  大福是一只很贼的太监猫,它超高的智商异于常猫。
  我在洗手间安置了一个报刊架,我习惯在马桶上关心国家大事或者看书,时间通常没止境。每次我准备如厕时,大福都会一个灵子起身,屁颠屁颠跟我进去。待我在马桶上坐定,大福就收起它的后腿和臀部,前爪规规矩矩地撑着地,抬起大饼脸盯着我。这导致我每次如厕都需跟一只猫对峙。
  待我将手伸向一旁的报刊架,取下一份报纸准备好好研读时,大福就会细细叫一声,然后利用它的种族优势跃上我的膝盖,非常惬意地平躺下来,露出它的肚皮让我抚摸。
  你能想象一个男人上个厕所,裤子脱了一半,还必须在大腿上瘫了一只猫的场景吗?
  总之,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怀疑大福的嗅觉有问题。
  大福被傅菁喂的很肥、很沉,毛很厚。通常等我如厕完毕,腿多半是麻的。大福只看过我一次冲马桶,但在以后的日子里,它都会严肃认真地为它父王履行冲马桶的义务。当大福伸出它那雪白的、覆盖着长毛的前蹄,与此同时整只猫的其他三条腿站在马桶圈上,濒临滑进马桶那一池浊水的危险,在那走钢丝般微妙的一瞬间成功触到冲马桶按钮的时候,我觉得,大福像骑士一般捍卫了它已经没了节操的喵生。
  由于我上厕所是掩着门的,傅菁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都不知道我和大福爷俩的小秘密。直到有次傅菁上完厕所,刚从马桶上站起来,就见前一刻还瘫倒在地的大福如箭一般冲过去、跳上马桶、冲完马桶,一套动作流畅异常,惊得傅菁下巴都掉了,指着大福尖叫道:“韩京,你儿子会冲厕所!”
  还有一次,傅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推开了洗手间的门,看到大福一如往常卧在我大腿上,她脸上的表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她惊恐地一把捞起大福,翻来覆去仔细检查着大福的屁股,然后朝我怒吼:“韩京,你对你儿子做了什么?!你你你……你虐猫是吗?”
  我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愣愣望着傅菁一张小脸气的七窍生烟。大福则不停地用前蹄推搡着傅菁,一个咕噜又爬回我的膝盖,躺好。直到这时我才反应过来。我没好气地对傅菁大吼道:“傅菁,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再怎么样不是还有你么!”
  傅菁也是一愣,随即两个人同时开始放声大笑。
  “没看出来啊傅菁,你这么邪恶!”我一边说她,一边觉得我的肚子都快笑扁了。
  傅菁也是濒临笑崩的状态,趴在地上捂着肚子求饶:“韩京求你别说了……我快笑死了……”
  吃晚饭时,傅菁看见大福用它那可怜的小短腿攀着椅子想要跳上来,不禁拍了一下大福的头表示喜欢:“你这只胖哥真是闹腾!”
  大福用一种‘愚蠢的人类’的眼神刮了一眼傅菁,扭着硕大的臀部朝我的裤管走来,它看样子是急切地想要上来,于是翻着肚皮又跟我示好。
  我刚洗完澡,脚还是湿的,顺脚就拿它的毛皮当擦脚布了。傅菁望着我□□大福,柳眉微蹙,嘴巴瘪了瘪,道:“韩京,做你儿子好可怜哦。”
  我斜睨了傅菁一眼,轻松地说:“是啊,谁让孩子它妈没给我准备擦脚布。”
  傅菁的脸上出现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她没有说话,望着我的眼神格外温柔。
  留学生的生活是孤独的。往往半夜起身,望着纽约林立高楼里的依稀灯火,我会莫名生出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看似处在喧嚣的漩涡里,其实一直接近边缘。在国内同学艳羡我的同时,我无法同他们述说我的孤独,甚至连家人都不能。
  因为,他们体会不到。
  这令我感到绝望。
  还好,傅菁出现了。
  我们互相依靠、互相依赖、互相陪伴着对方最美的一段时光。在最初的生活里,我和傅菁过着老夫老妻一般的生活。我们一起迎着晨光起床,去各自学校上课,渡过一天忙碌的生活。下课后,我负责买菜,傅菁负责烧菜,过节的时候偶尔喝点酒,就像一个小家庭一般寻常。自从她来了,我的屋子不会再积压臭袜子,方便面这类垃圾食品也彻底远离了我。我过上了有早饭吃、有夜宵享的小康日子。
  我和傅菁都没有给对方起昵称,不管是开心的时候,还是生气的时候,我都叫她傅菁,她都叫我韩京。我们也会和其他恋人一般吵架。只不过,次数屈指可数。
  傅菁上的是纽约大学商学院,课业繁重,她又对自己有着非常严苛的标准。是以,每天晚上当我在一旁打游戏打得火热的时候,傅菁都在笔记本上反复钻研金融模型或者做第二天要演讲的幻灯片。
  她对自己要求严格,也想对我要求严格。
  “韩京,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你这样成天打游戏能考出好成绩吗?反正我们学的都是金融,我给你补习下好不好?”傅菁苦口婆心。
  “我擦,掉的都是些什么烂装备!”我对着屏幕大叫,全然不理会傅菁。
  傅菁又劝了几句:“我知道你不愁前途,但你至少应该把学业完成呀。你看看,少卿他家里这么有钱,这几天还不是踏踏实实在家复习!”
  “你怎么对他了解的这么清楚?!”我最讨厌拿我跟别人比较。
  傅菁突然愣了一愣,随即‘啪’的一声,伸手合上了我笔记本电脑的屏幕,道:“我对他清楚不清楚你管不着!韩京你看看你,成天打游戏,人模鬼样,你像话吗?”
  “我像话吗?那你去找个像话的呀!既然少卿这么好好学习,你当初干嘛不接受他反而跑来找我!滚开,少来烦我!”我摘下耳机摔在笔记本盖上。
  我心烦意燥,起身去冰箱拿酒喝。冰箱里有几罐啤酒,也不知是什么口味,特别苦。我闷闷地喝着,不说话。
  没多久,傅菁哭了。她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流,没有一丝声响。这让我一下子想起了韩燐小时候。
  她那时非常胆小,在幼稚园经常被小盆友欺负,是个爱哭鬼。其他小盆友哭,通常声音足够震穿耳膜,可惜雷声大雨点小,当他们把故意挤起来的眉眼舒展开来的时候,你震惊地发觉他们眼睛周围居然是干的。眼泪呢?被狗吃了吧!
  我们魔王不是。魔王永远躲在角落里,战战兢兢地望着周围的一切,在来接孩子回家的家长中看见我后,那眼泪就像特技一般瞬间布满了她整张脸。漆黑的大眼睛里源源不断涌出泪水。我立刻冲过去抱住她。她一声不吭,眼泪还是止不住,更有加大的趋势。最后眼泪哭干了,她打着哭嗝,偎在我怀里轻轻说一句:“哥哥,我们回家。”那一刻,才上小学的我恨不能瞬间变成小怪兽,把那些欺负韩燐的小男生全部撕成碎片。
  傅菁的眼泪看得我心里难受,她一哭,我就觉得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我走过去,抱住傅菁,想跟她说对不起。
  她却像被烫着了一样,一把推开我,坐到床尾。大福机敏地望望傅菁再望望我,乖巧地走到傅菁身边,大饼脸凝视傅菁的眼神尤其温柔。傅菁捞起脚边的大饼脸抱着它失声痛哭,而我在一旁束手无策。
  那一夜,我们谁都没有睡着。
  我为了讨傅菁欢心,装模作样地坐在写字台前,打开崭新的书,麻木地阅读那烦人的学术课本,还谄媚地划出不懂的地方,走到傅菁身边问她怎么做。傅菁面对我难得的学习热情只冷冷几句话把概念描述了一遍,就转头跟人聊企鹅。
  我想不通,不是说,胸和脑不可兼得吗?
  为什么漂亮的女生还要学习好呢?那让其他人怎么活呢?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傅菁这一晚为什么会如此失态、哭得如此伤心。已经知道真相的我,闭上滚烫的眼皮,也如她一般失声痛哭。
  

  ☆、chapter 5

  由吵架引发的这场冷战整整持续了一个月。
  傅菁与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同。她从来都不吵不闹最安静,哪怕我们之间已经有了一层隔膜,她依旧每天早起给我做早饭,晚上帮我洗衣服。她依旧认真上课,和朋友们正常社交,依旧每周五的晚上彻夜不归在学校图书馆自习。你在她脸上看不到这次吵架遗留下来的任何不快和悲伤。
  这样的傅菁令我抓狂,简直是束手无策。
  她依旧和我沟通,但永远寥寥几句,点到为止,毫不理会我的情感。我们明明生活得最近,却隔得最远。如果她跟我吵,她跟我闹,至少证明她还在乎我。当她甚至不屑于跟我聊天,我就产生了一种站在悬崖边上的感觉。
  对于这段感情,我头一次失去了控制力。内疚、害怕的情绪占据了我整个思绪,只是表面上被我掩藏地很好,甚至是我的惯性。韩燐有一次对我说:“哥哥,我发觉你的眼睛是冷的,但我知道它是热的,至少对我是。”
  韩京不是话多的人,韩京什么都不在乎,韩京的血是冷的,韩京是冰块脸,这些是朋友们对我的评价。是以,你会看到,明明一个内心充满愧疚的人表面上却是比做对了的人还有理、还要拽。连少卿都发觉了我和傅菁之间的异样,他发短信对我道:“你酸个什么劲儿,明明是你错了,还甩脸给傅菁看。是不是男人?”
    我回道:“哥们儿,我其实挺怕傅菁的。”
  “少矫情。赶紧道歉认错,利索地把这事儿结了。小两口好好过日子。”少卿又道。
  我思前想后,捣鼓不出什么道歉的好方法,最后还是打电话给魔王。
  魔王在电话那头笑得快到天上去了:“我的天,真是老天有眼!一物降一物!哥你也有今天!笑死我了!”
  “喂,我是你哥,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快帮我想想办法。”
  “这种事你真是找对人了!”韩燐信心满满。
  这丫头才上高中,连恋爱都没谈过,哪来的‘找对人’?
  “你呢,什么都不用多做。简简单单给傅菁写一封表达爱意的道歉信,就什么事都过去了。”
  “啊——这就是你的方法啊!”
  “哥,你听我说,也许你的字很丑,也许你的文字很幼稚,但我相信,只要你写得有诚意,喇叭花一定会大受感动、痛哭流涕的。情书虽然过时了,但绝对有用。现在手工的东西多稀有呀。”
  “你别随便给人家取名字,她有名字,叫傅菁,不叫喇叭花。”我说。
  “喇叭花好记么,我脑容量就这么点,需要记录重要的东西,容不下不重要的东西了。”
  “服了你了。”
  于是,从不逛文具店的我,破天荒在文具店挑了一个下午的信纸和信封,结账的时候收银员小姐非常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笑眯眯地对我说:“You’re so sweet and enjoy the rest of your day。”
  收银员如此反应,令我不禁意识到韩燐这个办法也许真的管用。有时候,我不得不承认,韩燐虽然看起来什么都不懂,但她往往知道化解问题的最佳办法——而且是一条线,直通终点。
  出了文具店,我拐到一家咖啡店开始心酸地给傅菁写信。要求一定既不显得狗腿又不显得做作。写写停停,在浪费了许多信纸后,终于大功告成。信很短。我照韩燐说的,特装逼地用火漆印给信封封了口。蜡面上代表‘韩’的‘H’图案龙飞凤舞,朝我微笑。这令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从来没做过这么酸的事,不过我心情很好,满怀欣喜地往公寓走。
  打开门,屋内漆黑一片,平日里迎接我的暖黄灯火不见了。我给傅菁打电话,得到的结果是已关机。我坐在沙发上,心乱如麻,头一次嗅到了危机。傅菁不该是这样的。她的行程总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在我手机的短信上,从没失误过。我立即给每一个我认识的傅菁的朋友打电话,每一段电话未接通的‘嘟’声都令我紧张地喘息,我多么希望下一个接通的电话能令我得知傅菁的消息。
  可是,通通都没有。
  我苦恼地抓着自己头发,低吼一声。大福闻声从猫窝睡梦中醒来,急急跑来,在我面前端正坐好,凝视我。
  “你妈呢大福?你妈不见了!”我气急败坏地说。
  大福呜咽一声,跪下翻肚皮求抚摸。
  我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冲出了公寓,我打车去学校的图书馆,我跑遍了整个纽约大学,我甚至去了傅菁从前与朋友合租的公寓。我焦急地在夜色中寻找我的爱,企图挽救我的爱情。
  我穿过一座座街区,我发了疯一般满世界寻找傅菁。
  我又回到了第一次与傅菁相遇的那个街区,我清晰地记得那个月光泛白、春寒料峭的夜晚。那个晚上,那般美丽精致的她,却对我说,“我知道我和你不是很熟,我这样做有失体面,但是,你可不可借我些钱?到今天晚上为止,我身上就只剩下两刀了。我不想问熟人借钱。”
  这口气简直像个落难的公主。
  一束白光朝我打来,我条件反射地拿手一挡,却在下一秒轻轻飞了出去。
  记忆是疼痛的,是模糊的,是碎片化的。
  我被车撞了,轻微脑震荡,外加一点皮外伤。
  据护士说,当时我被撞得七荤八素,随便抓着一个人就喊“傅菁傅菁”,在她们听来像‘Fuji’——Mount Fuji。她们以为我是日本人。没想到我居然能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做出言情剧里的戏码来,我听完,着实生出一身鸡皮疙瘩。
  我问护士住院大概要多少钱,护士小姐金发碧眼,笑容格外甜美,声音格外耐心,眨眨眼告诉我,她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我虽读书少,但也是见过世面的,曾听说一哥儿们半夜肚痛,想矫情一把,就去了医院急诊室,一月后医院账单寄到,哥儿们一数账单上的零,从此痛哭流涕而亡。
  我躺在病床上,一个蜷身,又钻进了被褥里。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我心里一阵高兴,是傅菁和少卿。
  “韩京!韩京!”傅菁还没踏进病房就开始喊我,“韩京你快别睡了,醒过来!”
  傅菁顺着我床沿坐在下来,纽约九点的阳光洒在她纯白的外套上,光晕里的她那么美,那么触手可及。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明明担心她到发疯、明明思念她到疯狂,可当她完好无损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胸腔里却偷偷积压了无名的愤怒。我眉头一蹙,对她怒目而视。
  “你昨天晚上到哪里去了?”我问。
  “少卿那里啊,他请我喝酒。”傅菁回道。
  “那为什么打你手机关机?”我又问。
  “没电了”,傅菁手一摊不耐烦地打断我,又道:“但是现在问题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那你说是哪个!”我暴跳如雷,朝她大吼,起身从病床边的外套内袋里拿出那封信,劈头盖脸地砸向傅菁。
  傅菁愣了一下,随即也尖起嗓子:“你朝我吼个什么劲!你知不知道,他们要给你做DRUG SCREEN!他们怀疑你吸□□!”
  一旁的少卿拉住傅菁,对我道:“你昨天夜里干咳不止,身上有股怪味,对正常疼痛的反应不明显,而且有幻想和偏执症状,医生就起了怀疑。”
  病房内顿时一片死寂。
  我昨天去找傅菁时是夜里三点。穿梭在校园里,确实闻到过一股又臭又怪的味道,我知道那是吸食□□的气味。
  “如果你尿检做出阳性,你会被逮捕的,你知不知道!”傅菁在一旁道。
  我低下头,轻声道:“我现在就要出院,他们没权利让我做检查。”
  “兄弟你放心,这点事我还是能帮你办好的。”少卿安慰我。
  “谢谢你。”我说。
  眼看着一旁的傅菁就要拆开那封信,我一个踉跄拔掉手上的管子从她手中抢过信。信封被昨夜焦虑的我□□地皱不拉几,我是那样想要给傅菁看,那样想跟她证明我多么在乎她。但是现在,我拿过信,撕得粉碎。
  “还是不要看了。”我道。
  少卿的路子很多,他在医院门口打了几个电话,接着跟医生交流了两句,最后医生开了一张条子,就批准我出院了。我们三人坐在少卿的车上,皆是沉默。少卿将车开到我公寓楼下,放下我和傅菁就驱车走了。
  我和傅菁一前一后走在公寓楼梯上,谁都没有说话的欲望。打开门,我一脚踢开前来迎接我的大福,径直从冰箱中取出一瓶啤酒,仰头大灌。
  “韩京,你够了。”傅菁在我身后阖上门,道。
  “什么叫我够了?”我不耐烦。
  “我知道你吸□□。”傅菁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刺耳。
  “傅菁你才够了!我要睡觉!”我怒吼着走进卧室,拎过棉被倒头就睡。
  “呵,我够了?难道你没觉得你变了吗?你对任何东西都失去兴趣,你的记忆力越来越差,玩游戏的时候也无法集中精力,你的情绪变得淡漠而易怒,难道这些你自己都没发觉吗?这还是我认识的韩京吗?你身上总有一股怪味,甚至现在都有了气管炎和哮喘,你就这么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如雨点般的数落灌进我的耳朵,钻进我心里,挖出一个无底洞。我从床上拿起一个垫子朝傅菁砸去,道:“别说了姑奶奶!算我求你!”
  垫子落在傅菁的脚下,她冷哼一声:“我就要说!我就要说!你不是小孩子,你是成年人了,韩京,你要对自己负责。今天如果不是少卿,你也许就会被强迫做drug screen,你就会被查出吸食□□,你就会被逮捕,你就会被开除,还可能坐牢或者遣返!这些后果你都想过吗?!你有想过生你养你的父母吗,你有考虑过他们的感受吗?他们辛辛苦苦赚钱供你出国读书,这样的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你却在这里挥霍胡闹自己的人生和时间!我告诉你韩京,人活着不是为自己活着,不是为你一个人活着,你身上有你父母的命!”
  “对,你说的都对!但我告诉你傅菁,昨晚如果不是你一声不吭跑出去和少卿喝酒,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不会给你朋友一个个打电话!我不会跑进纽大还沾了一身□□味!我不会大半夜,在曼哈顿的街区一条条找你!我不会被车撞、不会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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