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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影追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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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然眉头紧蹙,合掌念了声阿弥陀佛,对进到院子里的山匪们道:“前方战火涂炭生灵,百姓遭受黍离之悲。如今这里只剩老弱妇孺之辈,万望施主们能够将心比心,莫要再徒增罪孽才好。”
领头的人不客气地吼道:“臭和尚,少罗嗦!少拿那些经文大道来唧唧歪歪,那些东西能作什么用!快点滚开!”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若你等仍执迷不悟,日后遭殃的又岂止这里的人,连你们自身也会自食恶果。”
“啊?和尚,再敢大言不惭爷我现在就杀了你!”
“大哥,跟他废话那么多做什么,直接上去抢东西不就行了!顺便再弄几个女人回去。我看那和尚身后那个就不错!”说这话的人说着便直接朝着了然这里走过来,妇人躲在了然身后更是怕极了,直发抖。
“阿弥陀佛。”了然在他伸手企图拉妇人的时候毅然挡住了他,“施主,这里的百姓与你们无冤无过,何必为难无辜!”
那人见了然怒色,心头起火,一把将手中的长刀架在了他脖子上,“臭和尚,信不信你再啰嗦一句,我就让你直接上西天见佛祖!”
“哼,若你杀了贫僧,能放过这里所有的人,贫僧死又何妨!”
“哼,和尚,装什么大义。你死了也不关这里所有人的任何事。你死与不死,我们兄弟些个今儿铁定是要抢完东西再走。不想死那么快的话就赶紧给爷爷们让开!”
了然怒斥:“国家正在风雨飘摇之际,你们不去想办法如何帮着那些想要守护疆土的人渡过难关,反倒群聚在这里欺压弱小,活着又有何颜面立于世!”
“臭和尚,看我不宰了你!”这人说着话便真将手中的刀挥了起来,砍向了然。
了然很清楚,那一刻他没有闭眼。在刀子快要劈过他头顶的那一刻,他的心里只念了一个人的名字。
“慢着。”在刀刃距离了然只有半寸的地方,领头的山匪蓦地出声喊了句。
“大哥,怎么了?”
领头的走了过来,“我想起来了,这个和尚我见过。听说他是修罗寺的住持,也就是那个名冠天下的了然禅师。”
刚才举刀的山匪嘲笑道:“大哥,你眼花了吧。就他这副寒酸相,还修罗寺的住持,名冠天下的禅师?大哥,我们何必在这里与他废话,杀了他抢了东西走人才要紧。”
领头的不屑地朝他啐了一口,“蠢东西,没见识。听说这个和尚得到过皇上赏赐,好像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要杀他,先把东西得到手再说。”
所有的山匪一听全都兴奋起来,看向了然的目光更是多了份贪婪。
领头的道:“和尚,今日你若是交出皇上赏赐的东西,我可以叫兄弟们放你一条生路。否则的话,休怪我杀了你,再抢了他们的东西。”他边说边指了指院子里的几个百姓。
对于世人本性中的冷眼旁观与无情,于很多想要避世的人来说,深恶痛绝。了然便是这样的人。
贪嗔痴恨爱恶欲,纵然研习佛法,他始终无法做到无视目前这种令人发指的行径。这便是恨。恨极世态炎凉,恨极恶贯满盈,恨极人心不古。从小到大,从来这样。
对于这些,有的时候就是这样,除了义愤填膺之外,人们什么也做不了。
所谓世人的存在,多少次,渺小而苍白。正如当下。
了然默然,为何这一瞬,突然想到了那个人。
“和尚,你交还是不交,东西。”领头的有些不耐烦了。
“皇上赏的不过是一件袈裟,贫僧自是不可能带在身上。况且贫僧已将袈裟交给寺内长老典当财物,救济人家。施主莫再妄想。”
“哼,臭和尚,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搜他身上!”
领头的一声命令,早有几个人跑过来将了然擒住,令他挣扎不得。刚才作势要杀他的山贼在他身上随意搜摸了一下,正好搜出了然怀中的沉香念珠。
“大哥,快看哪!这和尚身上果然有宝贝!”那些山贼们个个两眼放光,领头的得意地将那串念珠掂量在手里,冲身后的群匪们喊道:“弟兄们,这可是宝贝啊,够咱们好好鱼肉上一段时间了,哈哈哈……”
“把它还给我!”了然厉喝。
领头的见他还在那里挣扎,讥讽道:“哟,和尚,这下怎的不‘贫僧’的称呼了。哼,我看这念珠上有字,莫非你也是个暗中偷色的假和尚?不会是在哪家姑娘那里留了情,人家姑娘为你在这念珠上刻的字吧。哈哈哈……”
了然全身气血上涌,满腔盛怒,“还给我!”
领头的将那串念珠放到自己怀里,得意的吹起口哨,转身冲着这边摆了摆手,“解决了他吧。”
这边的山匪听令正要作势,院子外突然有人喊,“有官兵来了!大家快撤!”
院子里的一群山匪登时傻眼,这个节骨眼上,怎么就冒出官兵来了,从哪里冒出来的?
“大哥,怎么办?”其他人一脸焦急,领头的骂道:“还能怎么办,赶紧撤!”他们到底只是一些地痞流氓组成的劫匪,若真动起刀枪来,未必抵得过官兵。擒着了然的两个山匪见所有人跑出去上马要撤,立时放开了然跟跑了出去。
了然得释,登时追了出去:“把它还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情不自已(五)
这边,山匪们正打算撤出村子,奈何这条村子正巧只有一条路。沿着原路返回,果真有一群官兵持着刀矛冲了上来。两下一番拼杀,山匪今日不巧势力薄,很快就落入下风。了然只顾寻那领头山匪的身影,丝毫未意识到眼前的打杀嘶喊。于混战之中,他只是一心想着那串念珠,好似周遭的刀光剑影他完全看不见。
话正说着,刚才那领头的此刻正用手中的刀乱挥一气,背后突然有人猛地拍了他一下,惊吓之余回头一看,竟是刚才那和尚。
了然喘着气,却又不苟言笑的说道:“把它还给我!”
那山匪怒目圆睁,举刀正要挥过来,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冲过来,他又转过身与冲过来的官兵开始交戈。了然只觉得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他一定要拿回那串念珠!
“把它还给我!”某人再一次跑到那山匪身后大声喊着,那领头的只觉得自己腹背受难,两厢难以兼顾,四周已经乱作一团。有其他的山匪看见了然,跑过来企图向他挥刀,了然却一发试图上前抓住那领头的肩膀,身子来回乱晃着。担心会误伤自家老大的山匪正在犹豫,身后一官兵趁势在他后背刺了一刀。
那领头的前面又多了几个官兵,了然却依然企图去抓他肩膀,口中不住的喊着一句‘还给我!’。山匪无奈,随手取出那串念珠扔了出去,了然眼睁睁看着那串念珠被抛到了空中,落在了不远处的草丛后。他还是不顾一切的朝着念珠落下的地方跑去,但这次有撞到正厮杀在一块儿的官匪,胳膊不小心被利器划伤,一道长长的血痕环过他的手臂,某人似乎忘了疼,一心向着前面跑去。等他跑出乱围外来到念珠落下的地方一看,这片荒草丛后是个向下的高坡,念珠被挂在了坡上的一根灌木枝上,喜出望外的某人不由分说地抬脚向下去取,只是那坡上长满杂草,偏偏又极陡,脚下一滑,了然整个人翻了下去……
铁骑三千,步兵长列。行军一路,虽是疲累交加,军容却丝毫无所懈怠。旌旗杆头摇曳,并非与战鼓齐鸣,而是为了速报凯旋。
距离当初的离开,已经足足半年有余。
夏祁渊的寒疾因为过度劳累又犯了起来,现下正坐在马车内休息。掀起窗帘往外看,山川暗淡,苍穹失色。
“卢彦。”
坐在车辕上的车夫回头,“禀将军,校尉还未回来。”
“他去哪儿了?”
“方才将军休息的时候,有村女跑来求救,说村子里遭山匪抢劫。卢彦校尉带着一队人已经赶去那边了。”
“为何不叫醒我?”
“校尉说将军连日操劳,又加前些日子寒疾之事,希望您能好好休息,不愿因为这点事打扰您。”
“他去了多久了?”
“刚刚一个时辰,估计现在应该快回来了。”
夏祁渊瞧了瞧车外面,天快黑了。
“战乱一起,无论是在哪里,受苦的总是百姓。”
车夫边赶马车边回了回头,“将军,身子要紧。您再休息一会儿吧。”
夏祁渊放下了帘子,靠着车壁,静静地冥思着。
……这么久了,他还好吗?
“报——!”车厢外一步兵急跑过来,“启禀将军,前方山崖下发现一人昏迷。”
夏祁渊又掀起了帘子,威严一声:“还不速去救人?”
“是!将军!”
步兵带了几个人去了,车夫小声问了句,“将军都不问是什么人吗?”
夏祁渊重新靠回车里去,将身下的垫枕换了个舒适的位置。
“这个时候,自然应先救人。”
这边正说着,军队后面卢彦带着人马浩浩荡荡归来,不如说是跟上来了,连带着被抓的那些山匪。
“将军,卢彦校尉回来了。”车夫提醒道。
“告诉他,今夜务必在城门关闭之前进城,后面的事,他知道该怎么做。”
“是。”
你道卢彦是谁,正是当日在河边谈笑的那个兵卒。
车夫将夏祁渊的话原封不动传达给了卢彦,卢彦立时带着自己的一队人马先行一步了。
正巧,刚才的几个步兵抬着那个昏迷着的人赶了回来。
“将军……”
夏祁渊隔着车门道:“先叫军医过来瞧瞧,着手医伤。本王稍后过去。”
步兵道:“启禀将军,天色渐黑,今夜是否进城。”
车内的人无声,小兵和车夫侧耳听着。
“今夜罢了,就地安营。明天一早,班师回朝。”
了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草药味道,终于醒过来了。
“你醒了?”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小兵冲他友好的问了一下。
“这里是?”了然猛地想起了什么,慌乱的在自己身前乱摸一通。
“你是在找这个吗?”少年小兵在一边的桌子上取过一串念珠来,交与了他。
捧着那串佛珠,了然的手颤个不停,嘴巴里念念有词,脸上似笑非笑,似哭又非哭。看得一边的少年一愣一愣的。
“喂,师傅,你没事吧?”
没有弄丢,一切都还在。念珠还在,念珠上的字还在。还在……
少年小兵摸不着头脑地看着那人蜷坐在那里,头埋在膝盖上,全身微颤,却是无声。
军医进到营帐内,自己的徒弟正一脸困扰地看着那个坐在床榻上的人。见他进来,忙迎了过来,并讲了讲刚才的事。
“这位师傅,你可醒了。”军师走近道。
了然这才抬头,军师但见他模样清秀,眼角略有湿痕。
“师傅,你可还觉得哪里不舒服?”
了然忙从床榻上下来,鞠了一躬,“阿弥陀佛,多谢施主相救。”
军事笑道:“师傅客气了,在这里将军才是主人。师傅若是无大碍的话,待会儿可随我去见一下将军。我们在小山崖下发现你的,将军刚刚还命人来看过师傅。”
了然合掌又深深鞠了个躬,“有劳施主带路了,了然自当亲自同将军言谢。”
军师捋了捋胡子,“不急不急,师傅身上的所有伤口虽然已经包扎好,但还是得先休息一下才好。我先命徒儿替师傅去准备点斋饭来,待吃过饭再去也不迟。”
了然一脸感激的望着他们。
——
“你说所救之人是位僧人?”
夏祁渊倏地心跳了一下。但随后他有点好笑自己想太多。
车夫一边将营帐内的所有整顿好,一边点头回道:“是。”
“他醒了没?”
“属下去的时候,他还没醒。”
夏祁渊将手中的卷轴放在了桌案上,心中有种莫名而微妙的波动。
“连日赶车,你也累了,下去吧。”
车夫请了礼出了营帐。
过了一会儿,军师在帐外禀报。
“进来。”
军师听见帐内一声,笑着对了然道:“师傅但可进去便是,将军素来平易近人。”
“施主不一起吗?”
“呵呵,我就不进去了。军中还有几位兄弟需要换药,耽搁了时辰就不好了。”
了然合掌,“还是要再次向施主言谢。”
军师笑着点了点头,便离开了。了然看着那两帘帐帷,笑着上前轻掀了起来。
夏祁渊将目光从手上的卷轴上移开,抬头看向进来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成亲缘事(一)
这是一间陌生的房间,一间禅房。
迟子天有些害怕,踟蹰不前地站在那里。禅台上的人正背对着他坐着。
“你来了。”前面那人突然开口,却不回头。
“你是谁?”
“我就是你。”
迟子天被那人的回答惊吓到,张皇地转过身想离开。他跑到门边,手扣在了门栓上,那门栓却丝毫拉动不得。
“你别怕。”那边的声音很柔和。
迟子天转过身,紧靠在那里,呼吸因惊悸不安而显得急促了些。禅台上的人依旧未回头。
“子天。”
“你知道我名字?”
“我有一事,想托付于你。”
迟子天尽量让自己放松一点,不住地向外呼着气。
“为何要怕我?”
“不知。只是觉得现在这种感觉好陌生,却又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觉得陌生才对。陌生,还有点难过。这是为何?”
“想知道答案吗?”
“嗯……”
“答应我一件事就可以了。”
“何事?”
“今这一世,永远陪在他身边。”
“谁身边?”
“夏祁渊。”
“我不认识。为何要陪在他身边?”
“你认识,他就在你身边。”
“夏祁渊……?我真的不认识。”
那边的人徐声道:“闭上眼睛,看看你眼前之人是谁?”
迟子天惊愕那人所言之余,照做合眼,脑中顿时一片漆黑。伴随着一阵惊叫,他觉得自己正在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之中,不住的往下坠落。
已经好几日了,杨氏握着床上之人的手,十分担忧,忍不住流泪了。
“阿婶,您别担心。叔叔已经派人到京都那边去请熟人前来,一定能诊断出子天的病的。”步离炎握了握她的手,在一边宽慰道。
步云开锁着眉心,迟子天目前这种症状,他从未遇到过:连日来昏迷不醒,面色暗青,手脚冰凉,几如死尸。但他的脉搏却还在继续跳动,一如常人。这些天除了他,杨氏还请了城中其他大夫,但没有一个人能得出结论。
步离炎站在床边,呼吸不稳,觉得气息憋闷至极。现在正躺在那里的人,自那日回来之后,便成了这个样子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先出去待会儿。”
少年对屋子里的两个大人说了这句便低头出到屋子外,院子里的空气更多更清新。
……但为何还是觉得如此憋闷呢?……
步行医的人见自家少东家回来了,纷纷关切地问了问迟子天的病况。步离炎只觉得自己现在什么也不想说,简单地含糊了几句便回房间了。
他想查阅各类医书典籍,看看能否在上面找到一丝这类病况的痕迹。书柜上的很多医书他都是读过的,但为了避免错过什么,步离炎还是一本接一本从头读到尾,将所有书读了个遍。从早上,一直到深夜。
啪的一声!
“可恶!”少年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恨声道:“为何就是没有!”
现下已经快入十月了,秋凉更甚。打开窗,院子里养的清荷早已察觉到了夜里的霜寒,且待凋零。
那日后,齐鳕他们回川城了。他第二日将他们几个送出城外,一回家便看到杨氏匆匆忙忙地跑进了步行医,不一刻他叔叔也跟着匆忙去了对面。
等到所有这一切发展到令人措手不及的时候,城中各家各户几乎都听说了迟家米铺的迟子天无缘无故昏迷不醒,似染了怪疾一事。
城中大小大夫也请遍了,还试了一些从老一辈人那里得来的各种古老偏方,终未见效。
步离炎想起那日迟子天对他说的每句话,问的每个问题……风骤起,凉意入骨,少年只觉得心里更是郁塞难开,烦躁的将窗子甩上了。
次日,步云开派人去京都那边请来的朋友终于到了。迟家米铺里现在挤满了人。多是邻里街坊或米铺常客,也有一些从城北城南那边来的,不是为了瞧热闹,倒也真是担心一条人命罢了。众人恐怕杨氏会因儿子的病忧心太过而将自己的身子弄垮,这几日一直纷纷过来探望安慰。听说步大夫的朋友是太医院出身,他现在正在里面瞧病,除了杨氏和步家叔侄,其他人都在外间等着结果。
今日天阴,房间里有点暗。待大夫扣完脉,收了针,杨氏急忙问道:“大夫,小儿究竟患了何病?”
步云开也问道:“齐山,可有结果了?”
这位叫齐山的大夫,便是齐鳕之父,身居太医院总管,是步云开的同门师兄。
齐山道:“按脉象来看,他本身并无任何大碍。”
步离炎点了下头,齐山继续:“但是从表象上来看,他的确像是染了什么怪疾。”
步云开道:“这些我们都知道,你就说你可得出何结论。这病来的突然,还奇。”
齐山朝所有人一声沉叹,“有些话,不知当讲与否。”
杨氏哽咽一声,断然道:“大夫但说无妨。”
齐山犹豫了几下,还是开口,“也许他并没有得病。”
“这话又从何说起?”步离炎忍不住先开口。
“我是指,他现在这种情况可能并非疾病所致。”
步云开伸手示意他详解。
“说得不雅一点,这种情况,极有可能是邪。”
“大夫的意思是,天儿中了邪?”杨氏顿时舌挢不下。
齐山不置可否,看向步云开。步云开眉头紧皱,显然这种说法没有可靠依据。
步离炎也觉得这种说法显得荒诞,床上那个人,被邪气所侵?
虽然民间这种说法不是没有,但真正的鬼神之说,像他们这种行医之人是不屑相信的。步离炎不明白齐山为何会有这种定论。
“大夫,可有解救的法子?”杨氏只觉得只要有一丝希望,不管什么方法,她都愿意一试。
“他这种情况较为特殊,我并不敢妄断一定是邪。不过既然各种方子都试过了,也不见效,我倒想起另外一法子。只不过这法子行起来怕不易。”
所有人盯着他,目光灼灼。
齐山干咳一声:“据《西石城风俗志》载:婚未及期,婿父母有疾,以舆迎女往视,谓之‘冲喜’。”
“冲喜?”所有人惊愕。
且不说城中的姑娘家子有多少合适的,迟子天现在这般状态,哪里会有人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过来呢。何况迟家非什么富户人家,纵然邻里百姓知他家人好,那也断然不会拿自己女儿的终身之事开玩笑。再者,若真是教人家姑娘进了门,子天的病不见起色,岂不是误了人家姑娘终身。
这种做法决然是行不通的。
“我当然知道这种做法难行,但是目前有更好的办法吗?”齐山冲步云开解释道。
步云开叹了口气,“不如明日先寻几位高僧来做一场法事试试。”
“叔叔!”步离炎难以接受齐山说的所谓的‘邪’病之说。
“事到如今,只能尝试更多的法子才是上策。”
杨氏虽也难以接受中邪的说法,但步云开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第二日,杨氏便托人找来了几位僧人做了场驱邪法事,从安排到行事,直到晚间才结束。但迟子天依旧没有任何醒过来的征兆和动静。杨氏失望地跪在他床边,一宿无寐。
步离炎后半夜回去了,但也是辗转反侧睡不着。
该如何做,才能救他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成亲缘事(二)
“胡闹,炎儿。哪有人会做你说的这种事的。”
“叔叔怎的就认为炎儿是在胡闹呢,用这个法子的话,既可以考虑到冲喜之事,又可避免误了谁家女子。一举两得,有何不妥?”
一大早,叔侄两人便在餐桌上争论了起来。
步云开觉得没什么胃口,将手中的热粥放在了桌子上。步离炎以为他生气了,自己这边也放下了碗筷。
“你吃你的,莫要在乎我。”
“叔叔莫不是生气?”
他不说还好,如此一说,步云开倒真有几愠意了。
“炎儿,你从小做事谨慎有分寸,叔叔平日里也不喜欢对你有太多管束。但有的事情,你若是胡来,叔叔我便绝不会放任不管。”
步离炎认真道:“我是认真的考虑了两个晚上才决定的。并没有想胡来。”
步云开叹气,“炎儿,那你不妨先去问一下迟夫人,问问人家会同意吗?别以为什么事都可以像小孩子过家家一般闹着玩。”
步离炎站起身,“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叔叔等着好了,炎儿这就去找阿婶。”
“……”
杨氏正在替迟子天擦拭面颊,等到步离炎把话说完后,她的反应和他叔叔是一样的,震惊之余只觉是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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