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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大院的八零后-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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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这个蛋和鸡蛋是一个味道。”姐姐一脸失望。
妈妈笑了:“这就是拿鸡蛋染的。”
“上海奶奶为什么要把鸡蛋染成红的呀?”姐姐问。
“奶奶家的小陆阿姨上个月生了个小妹妹,所以染红蛋送给我们吃,把他们的喜悦也分享给我们。”
“那你生我和马仲阳的时候,有没有也拿红蛋分享喜悦?”姐姐问。
“分享了,当然分享了。”晓芙拿手指剐掉儿子嘴角的蛋黄渣子。
“咦,我怎么就不记得了呢?”弟弟皱着眉头努力回想。
“傻瓜!你那时候还小嘛!”姐姐很老居地说。
晓芙忍不住笑起来。
她和致远是在给“双棒儿”摆满月酒的时候给众亲友装的红喜袋里头一人装了个红蛋。
那绝对是她人生最晦暗的一天之一。
我有话说:
谢谢年华、mx、檀香等等等等的回归:)我争取保证一周更一次。
☆、过去和过去
那年的三月实在太冷,晓芙妈不想让女儿月子期间抛头露面的,两家老人一商议,就将双棒儿的“满月酒”后移到了“五一”黄金周,也算借机昭告天下,致远和晓芙早已结成并蒂莲,如今还产出并蒂果了。
因为有了“双喜”临门的意思,有日子不修边幅的晓芙决心要好好打扮一番。孕前尺码的时装她是怎么都塞不进去了,万般绝望之际,手榴弹建议她试试环肥燕瘦都相宜的旗袍,还雪中送炭地给她找了个自诩是“宋子文老婆旗袍师傅后人”的老裁缝。本来纯属死马当作活马医,没想到新旗袍拿回来一上身,晓芙马上换了个人似的,胸是胸屁股是屁股,箍桶腰居然有了曲线,连小肚腩都不那么碍眼了。她忘情地在镜前左照右照,做女人的兴趣在沉寂了几个月后又高涨起来。
“满月酒”那天,她精益求精地找来一套修身内衣,死命地把自己束进去扎紧,然后才换上新旗袍。晓芙妈在一旁触目惊心地瞅着:“作丑弄怪的东西!那是肉又不是真空棉被!”
晓芙充耳不闻,心满意足地坐在梳妆台边对镜贴了半个下午的花黄。
致远下班回来接她们去酒店的时候,老二在睡觉,坐在外婆腿上的老大马上笑得跟朵太阳花似的,朝爸爸伸出双手要抱抱。晓芙妈嗔骂:“小没良心的!外婆每天起早贪黑地带你,爸爸一回来就不要外婆了啊!”又对致远笑道,“这鬼丫头,你每天进门换鞋的时候,她这俩耳朵就竖起来听门口的动静儿!”
致远嘿嘿笑着抱着女儿进了主卧,已经妆成的晓芙正在当窗理云鬓做收尾工作,致远一下就让许久没这么光彩照人的老婆惊艳了,晃了半天神,才弯着小括弧,把女儿送到老婆耳边:“闺女,赶紧问问妈妈,你咋又闹妖了?”
老大果真对着晓芙呜哩哇啦了一串,晓芙带笑侧过脸,顶了顶女儿的鼻子:“小叛徒!”
致远趁丈母娘不在近旁,凑过去在老婆腮上啄了一下,好久没这么亲昵了,她居然有些娇羞地躲了一下。他忍不住又在她耳后补了一下,她就两眼水汪汪地望着他。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出发了,晓芙妈和女儿一手一个孩子,坐在后头。
这是双棒儿头一回出街,不免兴奋得咿咿呀呀。晓芙对他们说:“宝贝儿啊,赶紧跟爸爸说,得空儿咱该换辆SUV了,您这小驴车很快就坐不下我们所有的家庭成员了!”致远就从车内后视镜里看着她的唇红齿白,很有内容地笑。
自有孩子来,俩人还没这么发自肺腑地惬意过,连四周因堵车而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听起来都跟欢乐颂似的。
到了酒店停车场,车多得跟煮饺子似的,致远绕了一圈无果后,索性把丈母娘和老婆孩子先放下来,自己接着去找停车位。
母女俩走进宴会厅的时候,晓芙爸正热火朝天地招待着先到的客人们,簇拥而上的七大姑八大姨们马上把双棒儿抱走了。
人们都围着母女俩夸:“晓芙这月子做得真好,你瞅她这气色!”“这身红穿她身上都绝了!……”
晓芙就怪不好意思地“嗨”了一声。
晓芙妈自认厥功至伟:“可不是?我隔三差五地炖这个炖那个的给她调理,盐我都是数着粒儿放!”她犹嫌不够似的补充,“奶水也好,我那俩小外孙拉出的粑粑都油乎乎的!”
晓芙就哭不是笑不是地悄悄朝她妈翻翻白眼。
表妹忽然凑了过来:“芙姐,那男的谁呀?长得特像仙道!”
晓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桃花眼正玉树临风地站在门口。
晓芙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去,毕恭毕敬地招呼了句:“周总您来了?”她礼节性地发了请柬,但根本没指望人会给面子赏光。
“啊。”桃花眼还是桃花眼,“啥时候给我洗车?”
晓芙愣了一下,才想起生产那天羊水泪水流人一车的事,就抓脖挠腮地红着脸笑。心想:此人也有幽默的时候。笑了一会儿才发现人家没笑,且一脸认真的样子,便赶紧正色道:“呃……那个……就……明天?!”
桃花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挑了挑眉毛,就自己找到了坐满下属的那一桌坐下,本来插科打诨的一桌瞬间就鸦雀无声了。
晓芙红着脸带着点儿不可思议地余笑走回自己那桌,竟发现她妈正笑不吃吃地盯着前方的某个点,她顺着她妈的眼光看过去,不由吓了一跳——她妈看的居然是和她们这桌面对面坐的桃花眼。
尽管隔得挺远,她还是赶紧小声喝止:“妈,往哪儿看呢?我怎么觉着你有点儿老不正经啊?”
“漂亮玩意儿谁不愿意多看两眼?!”晓芙妈颇为激动地拉住女儿,“他怎么一个人来的?没对象啊?”
晓芙不觉好笑:“您关心这个干什么?”
“他要没有,我打算替他张罗个女军官,你爸教研室新分来的那个女研究生小卢,长得那胳膊是胳膊腿是腿儿的,要不一会儿就安排他俩一桌——”
晓芙赶紧截断她妈的话,声音又低了两个分贝:“您可千万甭操这份心,人不喜欢女的!”说罢,便扬长而去,留下她妈在那儿一脸震惊。
致远姗姗来迟,晓芙袅袅婷婷地端着一杯斟好的茶水迎上去,柔声问:“真这么久啊?”
“嗯,还是在隔壁交行后头找了个车位。”他应了一声。
“喝口水吧。”她把手里的茶水递给他,“刚刚门口服务员说了,今天光来办酒席的就有三四家,咱这正对面就有一家在替老人做寿。”
那晚,他俩出奇得和谐,周旋于宾客之间的时候,时而手挽着手,时而胳膊挽着胳膊,不知是不是因为人声鼎沸的缘故,致远时不时附在她耳边给她介绍这个介绍那个。夫妻俩各自端着一杯茶水,晓芙在哺乳,不能喝酒。致远的一拨老同学就起哄要致远喝酒,他不肯:“哥儿几个,今儿真不行,我一会儿还得开车带老婆孩子回家,改天陪你们喝个痛快!”有人就闹:“你丫老实交代,弟妹是不是妻管严?”他马上揽住老婆的腰:“怎么会?我老婆如此温厚,你们看不出来吗?”
晓芙笑得比桃花还灿烂,心里升腾起一种自豪,没什么比爱人当众宣布自己的地位更让人窝心的了。
窗外已是夜幕初起华灯溢彩,她无意间抬眼瞥见自己摇曳生姿地依偎在致远身边的样子正清晰地显现在窗户上,不远处的宴会厅正中心放着一双笑得福娃似的儿女的巨幅照片——她有种苦尽甘来之感,幸福和满足井喷一样在心里一涌一涌的,脑子里还冒出一句挺文艺的酸话:“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她就这么幸福满足地回到位子上静好安稳地吃着喝着聊着,偶尔还跟正和一拨男宾客天文地理地海侃的致远相视一笑、二笑、三笑,两人都有些隐隐期待回家之后的那个良宵。忽然,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的牛胖子把致远喊到了宴会厅的一个角落,然后偷偷递给致远一个红包,附在致远耳边说了些什么,致远很快地揣起那个红包,脸色凝重地出了宴会厅。牛胖子想叫住他,似乎是想阻止他。结果没叫住,只好匆匆尾随他出去了。
将这一切收录眼中的晓芙心下觉得蹊跷,在第六感的驱使下起身跟了出去。她的高跟鞋无声地踩在酒店的红毯上,小心翼翼地跟着他们来到宴会厅另一端。那儿零散地分布着几个包间,空寂得全然不同于走廊对面宴会厅的喧嚣。
致远在靠西的一间门口忽然停下了匆匆的脚步,随后而来的晓芙赶紧闪身躲进墙壁的凹处,心脏一气乱跳。
她听见致远说了句:“胖子,你去替我叫一下!”
“我说你这人——唉!”牛胖子的声音满是无可奈何。
晓芙大着胆子探出半个脑袋去,看见牛胖子进了那个包间,不一会儿居然从里头搀出一个气度雍容的老太太。
老太太一见着致远,便握住了他的手:“远子啊!”
“刚刚就听说有老人在这头做寿,没想到是您!”致远颇为感慨,“一晃您都七十五了,身体还硬朗?”
老太太点点头,竟有点儿无语凝噎的意思。
致远沉吟了一会儿,把手里的红包递过去:“我不能要您的钱。”
老太太马上给他推回去:“这是我们老辈儿人给孩子的一点儿心意。”说罢又笑道,“我刚刚还问服务员对面怎么那么热闹,她说是‘龙凤胎满月’,我还说谁家这么有福分。你看看,要不是刚刚撞见小牛,我还不知道是你的俩孩子。”
致远没再推辞,只是点点头。
“远子,你有新生活了,妈妈为你感到高兴。”老太太说得有些伤感,“平平配不上你!下作东西前段时间打电话跟我说心里苦,也不肯再找,说找不到比你更好的宁愿不找。我说你咎由自取!她就哭!”
致远不说话,只是反反复复地摩挲着老太太的手背。
短暂叙旧后,老太太又回到了她的包厢,致远和牛胖子也往回走。
晓芙急了,正左顾右盼地寻思往哪儿躲,忽然就听到致远停下了步子,声音低沉:“胖子啊,你先回去,我跟这儿待会儿!”
牛胖子嘬了下牙花子:“何必呢?叫你别来!”
致远的声音都没了精气神似的:“要是平平问起来,你就说我遇上个在这儿吃饭的老同学,和人
打声招呼就回去。”牛胖子一懵,致远自己也跟着一愣。
晓芙只觉得耳朵里好像让人放了一枪似的,把她整个人都震傻了。
用了几秒,牛胖子才悟过来他指的是晓芙,便拍拍老友的肩,语重心长:“哥们儿,过去的都过去了,别忘了你老婆孩子还在那边等着你!”良久,致远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晓芙无助地瑟缩在墙壁凹处,直到听见致远和牛胖子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才猛然醒过来似的,急中生智地躲进了身后的一间黑灯瞎火的空包厢,估摸着他们都过去了,才扶着墙,浑身乏力地走回宴会厅。
手榴弹看着面如死灰的发小,关切道:“姐们儿你上哪儿去了这么久啊?脸色还这么差?”
她抱歉地笑笑:“好久不穿高跟鞋了,脚疼,出去找个没人的地儿歇会儿。”
晓芙妈一点儿不带同情地从旁说:“什么高跟鞋?穿紧身衣穿的!透不过气来了吧?死要面子活受罪!”
手榴弹马上纠正晓芙妈:“阿姨,这你就不懂了,人亦舒可说了,‘女人不对自己狠心,男人就会对她们狠心’……”
在大伙儿的嬉笑怒骂、觥筹交错中,她和致远一手一个孩子,各怀心事、强作欢颜地让众人自拍他拍地照了好多相。
一回到家,安顿好俩孩子,他就坐在主卧的床上打开电视,一个打扮得跟跳跳糖似的女主持人正挥舞着一根粉鸡毛,“拷问”一位三流明星的新近绯闻。他就坐在那儿两眼放空地看。晓芙一看他那副样子,心就像跳在刀尖上似的一扎一扎地痛,她迫不及待地进了卫生间,泄愤一样把红旗袍和束身内衣从身上扯下来。
等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那个节目还没完,他还是在那儿两眼放空地看。她什么话都没说,动作幅度很大地扯过被子,“啪”地拉灭了她这头的床头灯。
他这才醒过神似的,关了电视,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
等他洗完出来,惊讶地发现,晓芙的人和她的枕头都没了。
他赶紧去了婴儿房,没人,又去了客房。晓芙正在那儿铺床,他颇为不解:“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你打呼,我睡不好。”她跳进了被子。
“我什么时候又开始打呼了我?”他走到了床前,脸上带着点儿笑意。
她瞅着那对带着些许掩饰的歉疚的小括弧,一股歹意自胸中升起,涌入喉头,冲口而出:“你不光打呼,还说梦话,一说梦话,就‘平平、平平’地喊,夜夜都喊,我没拧!彼低旰螅恢制嬉斓目旄腥盟砩衔⑽⒌胤⑵鹆瞬�
他则像让人扼住了喉管似的,瞪大了眼,紧紧地盯着她。半天,他才让人轰去魂魄似的替她关了灯和门,走了出去。
晓芙在一片黑灯瞎火中辗转反侧,好像身下正被油煎火烤一般。
这么久以来,她从他对过去生活的只言片语拼凑起来的全部信息就是,他的大儿子叫“当当”,跟着他的前妻在美国生活,孩子学习太忙,没时间回中国。她虽然也好奇,但并没有刨根究底的意思,因为她觉得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她还和别人有过过去呢。但直到今晚,她才意识到,过去和过去是不一样的,可以蜻蜓点水,像翻书似的翻过去;也可以刻肌刻骨,像烫在心口的火印。
☆、棒槌和宝马
晓芙的心里正一片水深火热的时候,夜的静谧被床头手机的震动打破,她拿起来瞅了一眼,是手榴弹的短信:人找着了,叫黄历,三级士官。明天中午十一点半,在你家楼下等你,他手机号是139XXXXXXXX。
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懵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怎么回事。
一切都得追溯到几个小时前,确切地说,是岁月还都静好安稳的酒席上,她瞅了个空儿,把手榴弹拉到一边,单刀直入:“我要找刘志帮一忙!”
手榴弹警觉地左转转右看看,确定隔墙无耳,方问:“怎么了?”
“我生孩子那天不是我们老板给我送医院去的么,我答应明天替人洗车,好还了这份人情,可我车技不行,想请你那旧情儿找个小战士帮我把车开到洗车店去。”
“种马怎么不去?”手榴弹不解地问。
“一,他要上班。二,”晓芙也警觉地左转转右看看,然后有些愁眉苦脸地小声道,“我们老板说话挺损的,万一那孙子要当着老马的面儿逗弄我两句儿,我怕老马回头又不让我上班去了。为这我们都闹过小两回了!”
“谁让你没事儿找一爹!”手榴弹笑得颇为幸灾乐祸,“行,我帮你问问,不过这事儿你可得保密啊,连你妈和你家种马都不能说,不能败坏我良家妇女的清誉!”
“那是!”
“那人开什么车呀?”
“宝马。”
“唔,那我还是设法替你找一士官吧。我怕战士经验不足,驾驭不了宝马。”
……
也不过是几个小时的功夫,晓芙觉得自己的生活天上地下地掉了个个儿,她强打精神回了条短信:谢了姐们儿,也替我谢谢刘志,改天请你们吃饭。
刘志是大院汽车队队长。几年前他的职位前还带个“副”字儿的时候,晓芙们曾撞破他和手榴弹在汽车队一辆报废多年的破“伏尔加”边拉着小手,不清不楚。因为当时她们还在上高三,所以尽管人赃俱获,手榴弹还是抵死不背早恋的名声:“我们也就握了握手!革命战友不能握手啊?!”后来因种种阴差阳错,悲欢离合,两人也没修成正果,但多年来刘志对手榴弹一直是有
求必应,随传随到。
以前,晓芙没准儿会给手榴弹追发一条:行呵,新欢旧爱都让你玩弄于鼓掌之间,羡慕嫉妒恨!
眼下,她非但没这份闲情逸致,还由己及人地想,要是致远对平平就像刘志对手榴弹这样——她的脑袋立刻天崩地裂般痛起来。
双棒儿的哭声再次打破了夜的静谧,这是要吃夜奶的召唤,她赶紧披衣起来去了婴儿房。瞅着孩子贪婪地吮吸生命之源时活生生的小脸,她离婚的念头马上就让抛去了爪哇国。光想想离婚后得一个人带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只要一想到致远那副丢了魂的样子,她心里就跟下刀子似的。在一片挣扎煎熬后,她决定,没想好怎么办之前,先按兵不动。
第二天日照两竿的时候,晓芙才让她妈推醒,致远早上班去了。
“怎么不早点儿叫我?”睡得鼻青脸肿的她昏头涨脑地问。
“小马临出门前特地打招呼,‘晓芙昨晚上没睡好,您让她多睡会儿。’你看看你娇滴滴的,人家不就打个呼么?”
晓芙冷着脸,尽量轻描淡写地回一句:“我很快就要回去上班了,睡不好影响我备课。”
晓芙妈瞅着女儿眼下两块黑晕,倒还真没怀疑,只是忧心忡忡道:“睡不好也不能分床啊,分床影响夫妻感情!”
晓芙没搭茬,往客厅走去。
晓芙妈心有不甘地跟在女儿屁股后头絮叨:“我跟你说,上回就有个女的,也跟你一样,刚生完孩子几个月,怕孩子夜里哭吵到男的,两人就分床睡,一分就大半年。后来女的再回去和男的睡,才一夜,第二天下身就痒,去医院一查,哎哟,淋病。男的过给她的。你说这男的好么样儿的怎么得这么个病呢?那肯定是——”
晓芙实在听不下去了,转身看着她妈:“妈,您省省吧。孩子这么小,我们又是两口子,要想有点儿什么,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都能有。不信你问他去!”她连致远的名字都不想提。
晓芙妈没想到女儿能这么坦白,反倒一下没词儿了,卡了半天才喃喃道:“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呢?臊不臊?这我怎么好问小马我?你说清楚不就行了?……”
趁她妈在阳台上收晾干的小衣服花尿布,晓芙赶紧进主卧锁了房门给桃花眼打了电话,没人接。她只好给他发了条短信:周总,您好!不知道您今天什么时候方便,我好过来帮您洗车?
结果到了十点半,桃花眼还没回短信。她想人家兴许太忙,把一双儿女喂饱后,翻找了条能让人从视觉上弱化她的粗腰肥臀的阔腿裤套上,和她妈借口约了手榴弹上街给孩子置办点儿过夏天的东西,领着早等候在楼下的一个穿着便装的三级士官,就打车赶去了“新纪元”。
路上,她又电话了一回,还是没人接。
当她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桃花眼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桃花眼正全神贯注地坐在大班椅上盯着电脑。一见着她来,颇为惊讶:“你还真来了?”
“对啊,不是昨天说好的吗?”晓芙走进去,颇为认真地说,“来之前我还给你发了短信呢。”
桃花眼瞄了桌上的手机一眼:“啊,我看到了,早上太忙,没工夫回。”说着,眼神又回到了液晶显示屏上。
晓芙愣了一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个意思,就说:“我找了个在部队当司机的朋友来,在外头等着呢,我们把车开到洗车铺子,洗完再给您开回来。”
桃花眼难得地笑着摇摇头:“不用,谢谢你的好意了啊。其实我就是跟你开一玩笑,没想到你还当真了。你也不想想,我能放心让别人碰我的车吗?”
晓芙心里本来就不痛快,这会儿有种让人耍了的感觉,她努力压制着心里的火:“周总,我带来这人给军长可都开过车!”
“部队的司机仗着自个儿开的是军车,就爱闯红灯,超速!”
晓芙正要回他一句什么,桃花眼的手机就“呗”一声响了——有短信进来。
他拿起瞅一眼,然后马上用修长的手指“噼噼啪啪”地回起了短信,嘴里还不忘吩咐晓芙:“行了,你回去吧。你这人也挺实诚,给你根针,你还就当棒槌!跟你开玩笑你都听不出来!”
晓芙心里的火苗滋滋烧得很旺,她还在心里恶狠狠地骂: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直的弯的都不例外!她阴着脸去关了门,然后转过来瞪着桃花眼:“你说谁是棒槌?”
桃花眼这才意识到不大对头,“忽”地一下抬起了眼帘,打好的短信都忘了按“发送”。
“既然你不用我洗车,你不能回我一条短信吗?能费你多少事儿啊?”晓芙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桃花眼的樱桃小嘴张成了一个更小的“0”。
“我知道你是领导,我谢谢你在危难的时候帮过我。但玩笑也得有个度吧?”她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然后就滚落了下来,“我今天为了给您洗车,把孩子扔家里,顶着大太阳跑了过来,还特地叫了人来,我容易么我?!”
“嗡——嗡——”桃花眼掌心的手机死眉瞪眼地唱起歌来——有电话进来。他马上调成静音,然后拿起面前的纸巾盒小心翼翼地朝面前那位递过去。
晓芙毫不客气地抽了一张擦擦眼泪,稍稍平静了一下,方说:“下回您要是再和人开玩笑,麻烦您附加一句——”她给每个字儿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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