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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手遮香-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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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安怡从床上坐起身来,拥着被子看着窗纸上的日光发呆。想起昨夜谢满棠送她回来时那个温暖有力的拥抱,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欣欣端着水进来服侍她盥洗,见她坐在床上微笑,不由打趣道:“姑娘心情很好么?可是好事将近啦?方才婢子去厨房里拿热水,麦大婶她们还在问什么时候可以喝姑娘的喜酒呢。”
  安怡白了她一眼:“讨打的丫头。再乱说就拿针把你的嘴缝起来!”
  “啊啊啊,婢子好怕啊,姑娘好狠的心。”欣欣被惯坏了,装腔作势地叫着,手下却利索地拍了块热腾腾、香喷喷的帕子在安怡的脸上,笑道:“姑娘快洗脸,老太太她们等着您一起用早饭呢。”
  安怡的笑容就收了下去,昨天她回家时很晚了,安老太等人已经先从平太太家里回来并歇下了,唯有安保良和薛氏坐在灯下等着她。见她进去,薛氏嚅动着嘴唇想问什么却被安保良给拦住了,安保良只问她是否一切安好,又问是不是谢满棠送她回来的,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就平静地让她去歇息。
  他们虽然什么都没说,其实安怡知道他们心里的疑问只会比外人的更多。她那天被吴菁和陈知善从雪原上救回来,九死一生,说的是失忆,她小心翼翼地活着掩盖着,但她的性情变化别人看不到,作为亲生父母的安保良与薛氏却不可能看不到。从前也许只会当她是懂事了,现在却不见得不会多想。
  张欣这条毒计给她带来的影响兴许会延续一辈子。安怡头疼地将热帕子一直敷盖在脸上,恨不得自己立时生病,然后躺在床上不要出去了,这样就可以不见安保良他们了。不然他们若是追问起来,她又该怎么办?
  欣欣不懂事,大惊小怪地道:“姑娘您干嘛啊,帕子都凉了……”
  兰嫂从外头进来,接过欣欣的活计,打发她道:“姑娘昨日就说要吃素包子的,你去瞧瞧厨房里若是没有做,赶紧打发人出去买些回来。”又多给了欣欣几个钱,“剩下的给你买糖吃。”
  欣欣立时忘了这档子事,高高兴兴地跑出去了。安怡把帕子取下来递给兰嫂:“什么事?”
  兰嫂低声道:“方才有人指明要找婢子,让婢子给姑娘递封信。”
  樱草色印兰花的精美花笺上写着精心落下的笔触,写的是一首男子思慕女子的短诗,后头却又抱歉地说,原本她与他相约在倒影湖的个一亭会面,怎奈他家里有事,他今日来不了,请她另外等他消息。安怡嘲讽地勾起唇角,田均果然是越来越恶心了。
  兰嫂躬身道:“那人还在外头等您回信呢。”
  安怡便问:“可有其他人瞧见他了?”
  “老爷见着了,问他是做什么的,他说是来请姑娘瞧病的。”
  安怡顿时憋了一口恶气,田贱人是故意的!他又在威胁她!如果她不去,或是不顺从他的意思,他就要让安保良他们都知道,她就会失去这些亲人。既然这样,她当然不能不去,安怡淡淡地道:“那就告诉他,我知道了。”
  兰嫂领命出去,安怡将那封信扔进火盆里看着它化成灰烬,起身梳妆打扮后堆起笑容朝着安老太的房里去。远远就听见安愉背书的声音,以及廊下挂着的八哥鸟学舌的可笑声音,安怡脸上笑容更盛,加快了脚步。
  黄鹂正叉着腰站在廊下低声训人,见她过来,面上的笑容有一瞬的停顿,随即笑得更甜:“姑娘过来了?婢子这就让人摆早饭。”
  安怡点点头,扫了一眼被骂的两个人,认得一个是扫地的粗使婆子,另一个是负责茶水的小丫头。待她走过去了,依稀听到黄鹂压低了的声音:“老太太和老爷都有吩咐,谁再敢胡说八道,就灌了哑药卖得远远儿的,一辈子休想吃饱饭!”
  看来总是和她有关系的,安怡的头就又疼了几分。进了屋里,安老太正闭着眼打瞌睡,薛氏坐在桌旁端着脸听安愉背书,一切如常。安怡清清嗓子,笑道:“弟弟今日怎不去学里?”
  

正文 第480章 不许

  
  “大姐姐!”安愉看见安怡便两眼发亮,停下背书跑过去抱住她的手道:“今日我起得晚了,父亲说饶我这一次,让人去学里替我告假啦。姐姐带我出去玩吧?上次国公爷说过要教我骑马的。”
  安愉是小孩子起不来床,可他身边伺候的人却不是小孩子,居然能放任他睡过头,若不是安保良有意吩咐,谁也不敢有这么大的胆子。这应该也是防着安愉去了学堂被流言困扰的缘故吧,安怡觉得自己的脸皮都抽紧了,笑起来要多僵硬就多僵硬。
  薛氏忧愁地看着她,最终叹了口气,阻止安愉:“别不懂事,国公爷那么忙,哪里有空陪你胡闹!”
  安愉不高兴地噘起嘴来:“可是他有空的时候我又要去学里……”两只绵软的小手拽着安怡的手使劲儿晃啊晃,身子扭得麻花糖似的只管软声叫道:“大姐姐,大姐姐……”
  安怡心中一软,爱怜地摸着他的脸蛋笑道:“我叫人去问,若是他没有空,我便带你出去走走。”
  安愉这才高兴起来,拉着她入座吃饭。
  安老太睁开浑浊的老眼,深深看了安怡一眼,道:“大丫头到我这里来坐。”
  这家里最精的人就数安老太,安怡有些不安地靠过去坐下,低声道:“祖母清早就打瞌睡,可是精神不济?”
  安老太叹道:“可不是么,我昨夜想了一夜的心事,没睡好。”
  安怡不能不跟着她的话头往下问:“祖母可是有什么忧心事?不妨说出来,让孙女为您解忧。”
  安老太张口欲言,薛氏及时递了一碗热汤过去,哀求地道:“娘,您喝汤吧。”
  薛氏总是这样心软,哪怕心里已经有了疑问,却还是舍不得揭穿,怕的不过是失去自己这个女儿,毕竟不管怎么说,自己最对得起的人就属薛氏和安愉了。安怡心中微暖,目光清亮地看着安老太,有些事情怕是怕不过去的,唯有面对,她问心无愧,安家人若是要因此嫌弃她,她也理解,不过是大家缘尽而已。
  安老太喝了一口汤,将帕子拭拭嘴,十分生气地道:“我是想,安侯府的狗东西们吃饱了撑的,从前就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如今看我们日子比他们好过,就又开始眼红了。我非得去找文氏这个老东西算账!我让你父亲陪着我去,他要脸面,不肯去,你娘就更不用说了,想必还没开口就会给人骂哭了。我思来想去,还得丫头你陪着我一起去出掉这口恶气,不然我都睡不着!”
  安怡微微笑了:“祖母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
  “你是傻的啊?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要毁掉你的前程,害得我们一家子人不得安生,你还劝我算了?”安老太用力戳了安怡的额头一下,气得呼呼呼的。
  薛氏忙护住吓呆了的安愉,皱眉道:“有什么话好好说,娘您年纪大了,别发火。”
  安怡垂着眼沉默片刻,抬起眼来看着安老太笑道:“祖母既然想去,那孙女儿就陪着您去。”既然安老太想给她撑腰,她当然要高高兴兴的收下才是。
  安老太这才满意了:“这就对了,从前那是没法子,只能任由他们欺负。如今既然有了法子,就一定要双倍地还回去。我一定要去见文氏那个不知事的老狗,指着她的鼻子骂,问她是怎么教养儿孙的。”
  薛氏不赞成,有关安怡是安九冤魂附体这事儿太过匪夷所思和可怕,她不想往深里去追究,也拒绝相信;如若不是,那就更不该去闹腾,把事儿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还不如静悄悄地等一段时间,流言自然就淡了。可才开了个头,就给安老太一眼瞪了回去:“你懂什么?我们家的女儿自己都不心疼,别人当然要可劲儿地糟蹋。”
  薛氏立即闭紧了嘴。
  安怡也闭紧了嘴,她总是想得太多太周到,也许这份周到落到旁人眼里反而不正常,不如交给安老太去做,看上去更自然一些。
  安老太很快吃完,让黄鹂帮着她把四品恭人的服饰穿戴起来,点了钱婆子等几个从棠国公府出来的得力仆妇,叫人备车,让安怡陪着要杀去安侯府讨公道。
  薛氏拦不住她们,急得满头大汗,让人去寻安保良回家。
  安老太鄙夷地道:“没出息的东西,人家欺负你闺女儿,你不敢打上门去也就算了,老娘一把老骨头要帮你去出气,你还拦着不许去!难怪人家尽挑着你搓圆捏扁!你别去寻孩子他爹了,我一早和他商量过的,他是去请族里的族老了,我们会在安侯府会面,非得要把这事儿弄出个是非曲直不可!”
  薛氏顿时傻了眼,随即又觉得深深的挫败,难道她就这么没本事?这么大的事儿一家子都瞒着她。安老太瞪了她一眼,叫安怡扶了,昂首挺胸地走出去。安愉追上来缠着要去,安老太一瞪眼,就把他吓了回去。
  安怡把安老太扶上车坐好,下意识地就想离她远些,因为知道不妥,便提着一颗心挨着她坐下。安老太倒是全然没有多想,让她给自己揉肩头:“昨夜没睡好,全身酸痛,你给我揉一揉。”
  安怡没有不上心的,自是拿出吃奶的力气来伺候她。
  安老太舒服地眯了老眼:“谢满棠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正式提亲?”
  安怡道:“他说是很快。”
  安老太又问:“这事儿他从始至终都知道么?”
  安怡垂着眼道:“知道的,昨日一直都是他陪着我。”
  安老太闭着眼好像是睡着了,安怡不敢停下,一直给她揉着捶着,手都酸了。马车将至安侯府外,安老太叹了口气:“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但你那时候真是让人讨厌啊。”
  安怡心里直打鼓,心虚地低声道:“都过去的事情了,我早忘了……”
  “忘了就忘了吧。这些年家里若是没有你,我这把老骨头定是早就不在了,你弟弟也未必活得下来,你爹也定然早就穷死了。”安老太吃力地就着安怡的手下车,气喘吁吁地道:“你放心,祖母只要活着一日就不许别人欺负你。”
  安怡很认真地点头,是的,她就是安怡,安怡就是她,这错不了。
  

正文 第481章 找茬

  
  其实安怡多虑了。
  安老太真的相信安怡就是安怡,其他人统统都是眼红嫉妒胡乱生事造谣的,这么好的闺女,放眼整个大丰朝也找不出几个来。能干孝顺体贴还旺家,还给黄金单身汉看上了,嫁过去就是现成的国公夫人,说不定将来还能混个郡王妃什么的当一当,多少人得眼红啊。
  既然眼红了就一定会下手害人,这京里两面三刀的坏人她可见得多了去,若是她信了,这一家子人定然又要被搅散了,她才不上这个当呢。安怡真要有问题,叩真子还不说?叩真子可是皇帝和太后都推崇的得道高人,再说什么泼狗血的事,她就在一旁看着的,还能不清楚里头的真相?
  安怡没事儿,那必然是道行极高了,既然道行这么高,怎么没见她有其他摄风唤雨的本事呢?王淑真倒是有事儿了,难不成王淑真才是那些个妖魔鬼怪么?怎么就不见有人质疑王淑真呢?这些坏透了的狗东西!安老太越想越气,一口浓痰吐在了安侯老夫人房里那精致值钱的蜀绣地毡上。
  唐氏看得眼角直抽抽,强忍着恶心赔笑道:“哎呀呀,真是没想到婶娘会来,真是蓬荜生辉那……”
  安老太板着一张老脸:“我要见你婆婆。”
  唐氏继续笑:“婶娘啊,真是不巧呢,我们老夫人她病着的……”
  安老太继续道:“我要见你婆婆。”见唐氏还要笑,便气势汹汹地指着她道:“你再笑!你婆婆病得见不了人,家里出了人命官司,兄弟媳妇进了大牢,侄儿病得生死一线,你还笑!”
  唐氏脸上挂不住,也找不到话来回,只得难为情地道:“婶娘,您别发火儿,我也不是想笑,是觉着您难得来,怕您觉着我是给您脸色看……”
  “我不怕!叫你婆婆出来,我要问她是怎么教导儿子、儿媳、孙子的。她要是不出来,还硬挺着装死,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安老太凶神恶煞地将花椒木拐杖往地上顿了几下,眼见几个仆妇有围过来拦她的趋势,便睁着一双怪眼大声道:“怎么地,还嫌这仇结得不够深,想要在这里把我们祖孙打死么?我告诉你们,今日老太婆既然来了就不怕惹事,倒是你们一个个的动手之前先想清楚,不怕死的只管来。”
  唐氏和李氏心中着实鄙薄这农妇出身的泼妇老太太,却也知道压不住。可就这样放人进去,那也太怂了,日后在族里真是抬不起头来见人了,李氏哈哈一笑,将安老太扶住了,不软不硬地道:“婶娘何必把话说得这样伤情分?田氏犯错,她已经给侄女儿赔过礼了,我们三老爷也休弃了她,她还被关进了大牢。我们就算是想让她把命赔给你,也不能啊。”
  唐氏则去拉着安怡说情:“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这样不依不饶的对谁都没好处,你大姐姐她们今早都使人来问是怎么回事,我都是尽力掩盖过去,只说是田氏不懂事。”
  这是告诉安怡,安侯府这么多姑娘嫁出去,姻亲就有不少,若是不依不饶就要把这所有人都得罪了。真正是软硬兼施,安怡只管推脱:“我劝不住祖母。”
  安老太已经和李氏吵起来了:“你这样说,是想包庇那个居心叵测的贱人么?你说和你们没关系,那我问你们,是不是你们让她把安悯抬到我家门前去闹事的?她那般胡闹,你们真的不知道?逼得我们一家子人不敢回家,你们谁去管了?这会儿把事全推给她一个人,你也好意思!”
  李氏不服气想要吵,却又觉着为了三房的事情闹到自己身上真正值不得,便掩面大哭:“我这是招谁了啊……”
  如此热闹,里头的安侯老夫人真是听不下去了,只好让甘嬷嬷出来请人进去。安老太得意地朝李氏挺了挺胸,威严地让安怡扶着她一起进去。
  安侯老夫人其实已经下不来床了,由甘嬷嬷领着几个丫头用被子和枕头围着靠坐在床头上,脸上的肉都松弛下来,头发更是全都白了,看上去老态横生。
  人生中,最得意的事情之一莫过于恨一个人一辈子,熬到最后她没熬过你,你尚且精神抖擞,她却行将就木;你的儿子儿孙前程无量,她却养了一堆败家子倒霉鬼。安老太看到安侯老夫人的样子,心中好生得意爽快,大声笑道:“老嫂子,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难道是被不成器的儿子儿孙气的么?”
  安侯老夫人耷拉着眼皮,呼哧呼哧喘着小粗气,困难地转过头去看了会儿得意洋洋的安老太,再抬眼直勾勾地盯着安怡看。安怡给她看得不舒服,却仍然挺直了胸背,不避不让地回视着她。
  二人对视片刻,安侯老夫人冷淡地收回目光,低声说了几句话。众人都没能听清楚,安老太便道:“你说什么?嘟嘟囔囔的,莫不是已经说不清话啦?听说你用的参不好,我那里还有几只品相不错的,接济你一只如何?”
  安侯老夫人厌恶地瞪了她一眼,垂了眼皮不再说话。甘嬷嬷低眉垂眼地道:“我们老夫人说,她没有话要和老太太说,年轻时就说不到一处,老了自然也不能说到一处去。老太太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大不了她拿这条老命赔你就是。”
  “你还仗着自己生病撒上泼了是吧?文氏?”安老太太深深地感受到了来自安侯老夫人的鄙夷轻视,假装气得发晕站不稳,抬手就把身边陈列的瓶瓶罐罐撞翻了无数。
  李氏和唐氏看得心疼不已,忙一左一右地上来扶住她使劲儿劝。安老太太却往唐氏身上一躺,翻着白眼道:“打死人了,哎呦,我的心窝子好疼,要被疼死了。”
  唐氏妯娌俩顿时傻了眼,可怜兮兮地看向安怡:“我们真没动她老人家。”
  就算知道老太太是讹人,安怡也不能拆她的台,只能绷着脸去给她探脉。就在此时,外头又传来消息,说是安保平带着几个族老跟着安保良一起来了,说是不能光把田氏休了就算了,安侯府里必须站出来为安怡正名。
  

正文 第482章 孽种

  
  安保平一派早就蠢蠢欲动,想将安侯府从族长之位上赶下去。若是安侯府中有成器的子弟或是势力壮大,倒也不用担心,只可惜的是安侯府不但日渐式微,还屡屡出了丑事。这才让安保平等人如此胆大,想要借事压安侯府一头。
  为安怡正名,说白了就是要把安侯府的脸面撕下来往死里踩,接下来就该把安大老爷从族长之位上赶下来了。这不单是一个名分,更有若干的好处在里头安氏是大族,公田就得上万亩,一年的收益若干,都要由着族长统一调度,族人在族里承担什么事务,也要听族长和族老的。若是安大老爷丢了族长之位,可谓是里子面子全都没有了。
  唐氏看向安侯老夫人,哀求地喊了一声:“娘……”
  原本一直在装晕的安侯老夫人撩起眼皮子,看向安怡,沉声道:“我有几句话要和淑惠乡君说。你们都先下去。”
  这一次谈话是躲不过去的,从回到京城,安怡一直都在憧憬这次谈话,但在此刻她却有些意兴阑珊。非得被逼到绝处,所有的情分都被消磨干净,才可以平等对话,才不用辛苦地仰视她们,实在是一件不能让人愉快的事。
  安老太警惕地盯着安侯老夫人,一副生怕安侯老夫人欺负安怡的样子:“你有什么和我说,安怡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罢了。”
  安侯老夫人原本是极不耐烦的,这回却轻轻笑了:“老妹妹,这事儿我只能和安怡谈,你若不让她和我谈,那咱们就干脆撕破脸吧。左右田氏已经得了惩罚,你们能奈其何?就算是族里逼着,那也要看是不是真心,你要知道,这真心和假意,区别可大了。”
  撒泼打滚只能出一口恶气,要真正解决问题还是要软硬兼施。安老太看向安怡:“你可以不搭理这奸诈的老东西,咱们家不比从前可以任人欺负。”
  安怡淡然一笑:“我也想听听伯祖母怎么说。”
  安老夫人便给唐氏使了个眼色:“你扶你婶娘下去歇着。外面么,先就由着他们老爷儿们自己说去。”
  唐氏眨了眨眼睛,明白了安老夫人的意思,满脸堆笑地将安老太扶了,在院子里兜了几个圈,从另一个方向悄悄将人扶到隔壁去,上了好茶好点心,侧着耳朵听隔壁安老夫人与安怡怎么说话。
  安怡和安老夫人已经渡过了互相恭维假客气的阶段,说到了要害之处。
  室内安神香盘旋缭绕,可以让人放松心神的烟雾中,安老夫人衰老的面容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无奈和慈祥,她的态度放得很低:“其实我是明白你的,也不怪你这样的狠。我知道你是在恨我当年没有照管你,也是在恨我给你安排了那样一门亲事,又在田氏出手的时候没有管你,任由你落入了那豺狼堆中,被人谋财害命,落了一身骂名。更恨我们对此不闻不问,任由你自生自灭,还厚着脸皮与那家人交往,看你父母亲和两个兄弟风光无限。你当初有多难受,想必就会有多恨我们……”
  每一句都说到了安怡的心里去,满腔的愤恨全被勾了出来,她险些就要顺着安侯老夫人的话头往下说,脑子里却突如其来地冒出谢满棠的警告:“不管做什么坏事都可以,就是不能将把柄递到别人手里去,不然就是送死。”
  呵……安怡笑了起来,她是安怡,因此安侯府的人才不能将她怎么样,才能心中再恨她也只有坐下来和她这样慢慢细谈。她若是安九,若是背负骂名,死于非命的安九,她们就又有那么多可以拿捏她的理由与借口了。
  “我听不明白伯祖母在说什么。”安怡走到香炉边,将手里的半杯残茶泼进去,浇灭了那可以迷惑人的安神香,语调轻快,神色清明地看着安侯老夫人道:“这安神香虽是好东西,用多了却会让人神志不清。伯祖母这样的身体,不好多用的。”
  安侯老夫人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很快又打起精神来,耐性十足地引着安怡说话:“我是说,你大概一直都怪我为什么这样对你,一样都是嫡亲的孙女儿,我怎么就不待见你。我本不想把这不堪之事说出来,但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不说实在是不行了。”故意顿了顿,狡诈地打量着安怡的神色。
  安怡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疑惑地道:“伯祖母,您可是糊涂了?尽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安侯老夫人压低了声音道:“安九,你当知道你的生母是个什么人了,你想必会想,她做下的事原和你没有关系,你始终是安家的亲生骨肉,应该得到善待,因此不肯原谅我们。若我告诉你,你其实并不是你父亲的亲生骨肉,而是一个不洁不净的孽种呢?”
  再是心中早有准备,安怡也忍不住愤怒万分,险些就要暴跳起来反驳安侯老夫人。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就是安家的亲生骨肉,不然祖父那样精明强悍的人,如何会给她留下那么多的东西?又怎会那般的宠爱她?安侯老夫人此举,不过是要激怒她,逼着她露出原形罢了。她若发怒,就是中了安侯老夫人的圈套。
  安怡吸了口气,十分难为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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