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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手遮香-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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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太太便道:“你这孩子,我们只当你是害羞,不敢露面,这会子知道你娘要忙活,你倒心疼起你娘,立刻就出来了。”
  这话里多有试探之意,为什么害羞不敢露面?当然是因为知道自己好事将近,而郑王妃已经进门这么久了,却丝毫没有表示出一星半点儿要联姻的意思。
  安怡含着笑,镇定自若地道:“婶娘总是能帮我找到好理由,但谁不知道我是个皮猴儿,方才不是故意躲起来怠慢王妃,而是刚好有事耽误了。”
  郑王妃笑而不语,由着她把自己往后头领。穿过长廊,花厅里的说笑声渐渐远了,安怡这才道:“有些日子没见着王妃了,本是说过要去给您诊脉行针治眼睛的,怎奈这一段意料不到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便耽误了。”
  郑王妃平静地道:“知道你事情多,并未怪你。”
  说起来,以二人即将成立的关系来看,郑王妃对自己的态度太淡然了些,还不如从前见着时亲近。安怡不由笑了,男人总是以为女人什么都不知道,是能轻易就瞒过去的,却不知道女人最是敏感,总是能从一些蛛丝马迹里发现端倪,进而论证一些猜测。
  特别是郑王妃这样的人,年少丧夫,独自抚养儿子成人,一路艰难走到今日风光。眼盲之人耳朵和感觉便会更为敏锐,她哪里又会是那种满天风雨,唯她一人被瞒得死死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角色?说不知道,不过是因为不想知道而已。不追究自己,也不过是未到时候。
  安怡也不多说旁的,周到引着郑王妃入了厕,等她出来伺候着她净了手,才道:“我的居处离此不远,王妃难得有机会来我们家里做客,不知可否愿随我一同去坐坐?”
  郑王妃笑道:“有何不可?就是还该使人去前头说一声,以免你祖母她们等烦了。”
  “是。”安怡吩咐欣欣往前头去传话,扶了郑王妃往自己的房里去。她并不担心郑王妃看不到,因为事后甘草一定会说给郑王妃听,而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居处陈设多少也能说明一二。
  先去过药房,又到安怡的居处坐下,安怡亲手奉茶,郑王妃含笑道:“你泡茶的手艺倒是不错,这是云雾钻林茶吧。”
  安怡恭敬地垂手立在一旁,道:“这茶还是太后娘娘赏的,平时舍不得吃。”
  郑王妃就道:“你坐吧。”
  “我有几句话要和王妃说。”安怡看了眼甘草,郑王妃摆摆手,甘草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和兰嫂一左一右守在门外。
  话到说时,反倒觉得有些难以张口,不过是因为患得患失罢了,安怡有些紧张地搓搓手,微微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最近有些关于我的流言,说起来不是太好听。我不敢瞒着王妃,怕日后王妃知道了,会不喜欢。”
  郑王妃便收了脸上的淡笑,平静地道:“那么你就不怕我知道了更不喜欢么?”
  “当然害怕啊。”安怡轻叹一声,“如今这京里不知有多少女子羡慕我,羡慕的不是我的医术,也不是我父亲的官职,更不是这个乡君的封号,而是羡慕我侥幸得了王妃的喜欢,可以经常去国公府做客罢了。”
  这不过是委婉的说法,其实安怡是指这桩即将到来的亲事罢了。但是在这桩亲事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是郑王妃,她若是不喜欢,若是不答应,即便谢满棠再强悍,再足智多谋,也很要费些周章,更何论将来婆媳二人相处还会发生很多不愉快的事情。
  郑王妃淡淡地道:“我不曾听阿蛮提起,这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阿蛮让你来和我说的?”
  如果是她自己的主意,那便是她自己的事,可以看作是光明磊落,也可以看作是心机深沉,但终究喜欢或是不喜欢,都是她自己的事。如果是谢满棠自己不说,偏让她自己来说,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可以看作是儿子帮着未来的媳妇算计母亲,比儿子独自拿主意隐瞒母亲来得更要严重。
  安怡很明白这里头的差别,更何况,这的确是她自己的主意,所以答来更为磊落:“是我自己的主意。”也不忘帮谢满棠解释一二:“公爷他是做大事的人,大概是不会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的。”
  郑王妃不置可否:“你的意思是,你觉着这不是小事?”
  安怡诚恳地低声道:“在我看来不是小事。总有一日,您总会知道这些流言,心里就会不舒服,您不舒服,大家就都不会舒服。虽然我不是一个随时都很诚实的人,却不想让您为了这种事不舒服。”
  郑王妃沉默片刻,淡淡地道:“你是想告诉我,你很看重我?”
  安怡强调:“不仅仅是看重,更是敬重。”因为你是谢满棠的母亲,我因他而敬重你;因为你从未为难过我,不因我是小官之女和医女而轻视我,也未因我做了乡君而更加看重我,更因为将来我们可能会在同一屋檐下共同生活,所以我看重你并敬重你。
  郑王妃不再说话,安怡也保持沉默,只在茶水变凉时上前替郑王妃换了热茶。郑王妃有些疲累地抚了抚额角:“不用说了,我都知道。前两日宗室里有位婶娘去看我,已经和我说过这事儿了。”
  安怡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只听郑王妃又道:“阿蛮刻意隐瞒,不让我知道这事儿,我当然能体谅他难得遇到一个喜欢的人,难免不愿节外生枝。可是你却不同,你若刻意隐瞒,我便会觉着你人品有问题。棠国公府人丁凋零,如若娶了个人品不好的媳妇,三代人都要受影响,因此今日是你唯一的机会,所幸你自己说出来了,不然我不会请人来提亲。”
  

正文 第498章 根源

  
  和不靠谱的流言比起来,郑王妃显然更看重人品。身份地位财富都可以改变,却不能指望一个原本就品行低劣的人突然就变得高尚起来。
  这是对的,同时也说明,郑王妃的确值得她敬重。安怡高兴得不知说什么才好,坦白地说起这件事,好像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却没有人知道短短的这段时间里,她经历了怎样的煎熬。害怕、惶恐始终伴随着她,从未远离,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放松下来。
  郑王妃和其他的贵妇不太一样,和谢满棠也不太一样,她不爱用假设的语气来说那些威胁人的话,她只是在阐述完事实之后,平静地将手伸给安怡:“既然话说完了,那我们就不好再在这里头独自呆着了,扶我出去,我有话要和你祖母和母亲说。”
  安怡恭敬地扶着郑王妃走出门去,看到门前一脸紧张的兰嫂和甘草,她忍不住朝她二人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于是所有人都将心放了回去。
  接下来事情发展得很顺利,在吃过饭之后,郑王妃很礼貌地表达了想和安家结亲的意思,并很诚恳地就大媒人选以及一些细节征求安家的意见。
  这些事都和安怡没有任何关系了,作为一个待嫁女儿,她是不应该坐在现场听这些话的,她应该很是娇羞地躲在房间里,等到尘埃落定后,再由家里人来通知她。
  安老太等人将郑王妃与谢满棠送出门后,已近黄昏,安氏族人总体来说是很开心的,毕竟这门亲事对于族里来说是件很好的事,且不论将来能给族中子弟带来的好处,便是对外说起来也很好听不是?
  安老太心花怒放,发令让薛氏再备酒席,热热闹闹地招呼着众人吃喝,算是扫除之前的晦气,从此要交好运的意思。安怡要按规矩扮娇羞,只能独自坐在屋子里吃饭,因见自己也得了一壶酒,便笑了:“谁让你们送来的?”
  欣欣笑道:“老太太特意吩咐的,老太太说了,这种时候,想必姑娘也很想喝上一杯。”
  安怡失笑,十分认真地斟了一杯酒,高高举起敬祝已经死去的叩真子,再斟一杯酒,祭给死去多年的小丫鬟婉儿,再给远方的吴菁斟了一杯酒,遥祝吴菁一路平安。最后再斟一杯酒,祭给死去的黄昭。
  欣欣不解:“姑娘干嘛左一杯右一杯地倒在地上哇,多可惜呢,您要是不喜欢喝,赏给婢子喝呗。”
  安怡还未开口,兰嫂已经了欣欣一巴掌,骂道:“这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不懂就莫要张口,罚你去厨房帮忙,想好了再回来。”
  欣欣顿时委屈极了,可怜巴巴地看向安怡,安怡也不理她,淡淡道:“估计她是不想随我一同出门。”
  欣欣这回听懂了,如果自己再不争气,那便不要跟去国公府了,便一抹眼泪,干脆利落地转身往外走:“婢子这就去厨房帮忙,忙完了再来和姑娘认错。”去不了多少时候就又回来了,神色古怪地道:“姑娘,那位安怀公子在外头等着,说是想见姑娘。”
  “不见。”安怡理也不理,安怀此来为的不是监狱里的田氏,就是为了自家的前途,要不然就是为了被赶出去的父子三人。总以为要她高抬贵手放过他们才能回到从前,却不知道是根源就在自己身上。
  欣欣急道:“可是他说,如果您不肯见他,别怪他不客气。”
  安怡微笑着道:“你也告诉他,聪明勿被聪明误,如果他不想今后的日子太难过,尽可以来试试。”
  欣欣虽然不懂得这里头究竟有些什么隐情,却很乐意去传达这样威风的话,然后高高兴兴地回来告诉安怡:“那位安怀公子听完之后,一直没说话,就这样走了。”
  这样大好的日子,不该为这些人这些事影响心情,安怡斟了两杯酒,招呼兰嫂坐下:“你来陪我喝一杯吧,这些年来你辛苦了。”忠厚本分都不算什么,最难得的是无论什么时候,什么事,都尽心尽力。
  兰嫂有些不好意思地在下首坐了,举起酒杯:“婢子先敬姑娘吧,恭贺姑娘大喜。”
  安怡一饮而尽,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忍不住热泪盈眶,不想给兰嫂看见了,便以手遮眼,笑道:“肖老先生和崔先生呢?不要忘记也给他们送去一桌好菜并一壶好酒。咱们家能有今日,多亏有他二人鼎力相助。”
  兰嫂忙起身道:“这个是应该,婢子这就去安排。”
  屋内只剩了安怡一人,她趴在桌上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擦净眼泪,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三日之后,田氏的案子判了下来,判的三千里流放。鉴于她将关于安九的事全都说了出来,并指证张欣和田均才是处心积虑加以谋害的真凶,谢满棠没有太过为难她,由着她一路流放,自去吃她的苦头。毕竟此时田家已经败落并自顾不暇,安保凤又已经休妻,天性还凉薄无比,两家人都不太可能给她更多照拂,她能不能活着走到流放之地还是个未知数。
  平太太请了族人听戏赏梅,这件事便成了最大的新闻,素心和安怡咬耳朵:“顺天府这次判案很快,据说是王司业跑到圣上面前去哭求诉冤,所以谁也不敢手下留情,何况真是墙倒众人推,竟然没有一个人肯帮她说情的。就连安怀也没有去看过她,昨日押送人犯上路,我和我哥哥恰巧经过,正好瞧见了,别家都有人相送,送钱送物,再请托官差照顾,唯她一人孤零零的,短短一段日子看着已是老得不成了。我瞧着真是可怜。”
  素心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安怡的神情:“姐姐不会怪我多事吧?我不过是觉着她活到这份上也真可怜,为什么凤叔父就一点事都没有?这件事和他也是有很大关系的。”
  安怡道:“你觉得她可怜,那是你心善,我有什么可怪你的?她的对错是非,已经有目共睹,我更没什么可说的。”至于安保凤么,还真是没天理,但她相信,这自私冷漠的男人决然不会有好下场的。
  

正文 第499章 没了

  
  素心得了安怡的保证,很是高兴,那话也如流水一般地说个不停:“九姐姐真是死得冤枉,虽然那个姓田的和姓张的都不肯承认,却也经不住这么多的人证物证,听说顺天府已经选定了日子,就要开棺验尸。他们都说里头的不是九姐姐,而是九姐姐身边的一个丫头,也不知是真还是假。”
  安怡不予置评:“打开看过不就知道了?”
  素心犹豫片刻,轻声道:“也不知道九姐姐究竟是被弄去了哪里。”她身边的丫头使劲拉了她的袖子一下,她赶紧道:“我不是故意说这些给姐姐听的,只是觉得姐姐被牵扯进这件事里去,早年也得过九姐姐照顾,想必会对这事儿多几分关注。其他人我也不敢和她们说,所以就多了几句嘴,若是有冒犯的地方,姐姐不要和我计较。”
  安怡早已练就金刚不坏之身,面不改色地道:“你说得不错,我的确对这件事很是关注。不提九姐姐当年如何,只就事论事,我就不乐意看到恶人逍遥自在,他们既然作恶,就该被惩罚,相信每一个心里有正义的人都会和我有同样的想法。”
  换而言之,和她有不同想法甚至于是责怪她的人就是心里没有正义的。这个远房堂姐很有些意思,不但强悍,而且机巧,素心哑然失笑,见几个堂姐妹竖起耳朵偷听,便故意问道:“我听说姐姐那日不但叫人来救了张氏,还把自己的狐裘给她御寒,又是为了什么呢?”
  安怡坦然笑道:“因为我不想她死得不明不白的,害得我不明不白地背负污名,就这么简单。”至于那什么舍不得张欣就这样简单死去的话,还是不要说出来吓唬小姑娘们了。
  素心便道:“也就是说,流言就是流言,姐姐不怕?”
  安怡正气凛然:“正是。”
  那几个小姑娘便都顾左右而言他,说起了其他的事。
  除去关于田氏的事引起太多关注,安侯府因为老夫人病重未曾赴宴之外,今日平太太办的这个赏梅宴是十分成功的,薛氏和安老太倍受吹捧,走到哪里都要被人说上几次恭喜,安怡也因为有素心的全程陪同照顾而过得比较开心。
  天气寒凉,申时过后众人便逐渐离去,安老太也率了薛氏等人和平太太告辞:“多谢你的招待,今日真是过得愉快。”
  平太太即便心中暗自得意,也要谦虚几句,两下里正在客气时,一个婆子遮遮掩掩的走进来,瞧着就是有事的样子,平太太连忙把安怡一家子送上了车。
  安老太回味着今日的热闹,倒也有几分真心感谢平太太:“我们一家子终究是没有平侄儿一家子在京中经营的时间长,人面也没她熟,今日多亏了她,才能让那些爱乱嚼舌头的人有机会瞧瞧咱们家如今的光景,该闭嘴的闭了嘴。我瞅着她方才是有事的样子,也不知道咱们能不能帮上忙。”
  安怡便吩咐兰嫂:“让人去打听。”
  今日这事儿还真不是平太太家里的事,因此等到众人回到家中,消息也就传来了,原来是安保凤出了事。纵然他抢先休弃了田氏,也没能逃过一个失德不孝之罪,之前挂着的闲职被撤,连功名也被革除了,现在安家三房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安悯活了下来,安怀的庶吉士也还在,父子三人可以依靠分得的那点祖产勉强度日。
  安老太实在恨极了这家子,虚情假意地叹道:“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只是安怀那孩子心高气傲,眼睛生在头顶上,也不知道还好意思去见同学么?就算是他脸皮厚忍下来,熬到将来点官,估计也得不到什么好差事吧?”
  薛氏笑笑:“总要过日子的。”
  安老太道:“是呀,总是要过日子的,总不能为了这个就一头碰死掉。只是这兄弟俩的亲事真是难了,实际一点呢还能找个不错的姑娘,若还是挑三拣四的,那是真没办法了。”
  说话间,外头又传来了消息:“安侯老夫人没了!老爷让太太准备奠仪,明早亲自过去一趟呢。”
  薛氏别扭地道:“去做什么,招人恨么?”
  安老太便训她:“这就是你不懂事了,好歹也是族人,你若不去,人家便要说咱们家失礼,咱们去了,他们要给我们脸色看,那便是他们无礼。去吧。”
  安怡从旁边站起身来:“我陪着母亲去吧。”
  薛氏不想要她露面:“你还是不要去了吧,他们家还不知多恨你呢。”
  安怡道:“那里可是豺狼窝,我若不去,只怕母亲挡不住。何况我总不能一直藏着不露面的,别人越把这事儿当成事儿,我就越要不将这事儿当成事儿才好。”她想要去见甘嬷嬷。安老夫人那天和她说的那一席话,终究是在她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迹,她不愿意再去见朱侧妃,却需要将此事了结,若是甘嬷嬷乐意,便能将那些她所不知道的事情告诉她。
  薛氏还要再劝,安保良进来道:“让她去吧,我也带着安愉去长长见识。不管他们家为人处事如何,有事时族人就该上门相帮,不然风气便要坏了。现在让人瞧着咱们家是怎么做事的,将来肯帮忙的人才会多。将来怡儿出嫁,家里就安愉一个人支撑门户,不教会他为人处世,不让他和族人熟悉起来,他会很艰难的。”
  薛氏便不再言语,跟着安怡一起准备了上等的奠仪。次日清早,一家子起了个大早,除去安老太外,其他人全都往安侯府去。安侯府已经换了白灯笼,门上贴着白纸,里里外外哭声一片,进出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勉强还算热闹。
  安二老爷正在前门迎客,看见安保良一家子都来了不由十分意外,却也没有失礼,亲自将一家子迎入灵堂,给安侯老夫人烧过香行过礼后,就有人来将安怡和薛氏领到一旁歇息。
  此时天色尚早,安侯老夫人平时为人尖酸不厚道,安氏一族的女眷在场帮忙的并不多,多的是她的娘家人和安侯府已经出嫁了的姑奶奶们。因此安怡与薛氏才刚落座,就迎来了好几道仇视的目光。
  

正文 第500章 要做一个骄横的人

  
  薛氏被盯得坐立不安,红着脸垂着眼不敢吭气,倒像是自己做了亏心事一样的。安怡却是无所谓,谁看她,她就气势十足地看回去,谁瞪她,她便也看得那个人自动垂下眼去。
  见她如此嚣张,便有人忍耐不住,安十最先发难,高声冷笑道:“我可算是长见识了,这世道啊,越不要脸越过得好。”
  薛氏顿时气得不行,有心想要辩白几句,又觉得当众和一群年轻媳妇吵架实在是太掉份,便低着头生闷气,都叫安怡不要来了,她偏要来,这真是自己找气受。
  安怡反倒不接招,自喝着茶,不时和相熟的人轻言细语地说上两句。安十忍耐不住,纵声喝道:“说你呢,安怡!你害得我们家成了这个样子,怎么还好意思来?难道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的么?”
  安怡这才撩起眼皮子,淡淡地道:“原来十姐姐说的是我,我还以为我听错了。”
  见有热闹可看,众人等便都精神起来。安十见新昌伯世子夫人安大小姐神色平静地喝着茶,罔若未闻,心里便有了底,越发嚣张:“说的就是你,你别以为自己侥幸得封了个乡君,有了一门好亲事就了不起。我告诉你,那是贵人不知道你的真面目,若是知道了,你便要被打回原形,什么都不是!”
  安怡道:“既然十姐姐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还不得不问十姐姐几句话了,你说我把你们家害成这个样子,那是害成什么样子了?我怎么害的?为什么要害?你得说清楚给大家听,不然就有诬赖的嫌疑。”
  安十不由语塞,这事儿真要从头说起来,那便要从安悯大闹金鱼巷开始说,但那事儿宫中的贵人已经定了基调,就是安悯做错了;再说后头田氏的事,更是田氏都被判了流刑,自然更是田氏的错了;若是去提已经死去的安九,更是家里人无情无义的真实写照。可是,分明这一切都是因安怡而起的,若不是安怡,安侯府应该还和从前一样的平静,大伯父的宗长之位不会这样岌岌可危,三房不会这样惨,老夫人还该活着,府里的名声也不至于这样糟糕,害得她在外头都抬不起头来。
  见安十被憋得说不出话来,安大小姐这才冷冷地道:“十妹,你这性子还是一味的憨直,便是讲道理也要分人的。真正可以讲道理,知廉耻的人,不用多说自然明白,不懂得这些的人,你说多少也是枉然。”不过是个小小四品官的女儿罢了,更不过是个小小的乡君,说到棠国公府,她不是还没嫁进去么?就连媒人也还没有正式上门,得瑟什么?
  安大小姐在安家的姑娘中很有几分威信,见她开了口,其他几个心中同样不满意的便都纷纷表示附和。安怡才懒得和她们打嘴仗,直截了当地叫了一个仆妇过来:“我有话要问大伯母和二伯母,方才两位姐姐的话可是府上的意思?我是怎么害着府上了?我栽赃陷害了?我使阴谋诡计了?我和府上有仇么?你必须把我的话带到,不然我就去前头当着众位叔伯婶娘的面问大伯父和二伯父。”
  那仆妇不由十分为难,陪着笑道:“不过是随意说笑罢了,乡君不要放在心上。”
  安怡淡淡地道:“原来指着客人的面破口大骂是随意说笑,府上的规矩真新鲜。好吧,我不为难你,我自己去问。”
  若是真让安怡去前头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话问出来,安侯府少不得又要大大的丢一次脸,安十更是知道自己母亲的性格的,肯定要怪自己得罪了安怡和棠国公府。安十涨红了脸,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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