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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白事知宾的那些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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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当得起白事知宾这个名号的人,都是经过多年学习,跟着老一辈日积月累参加丧礼才能换来的。
奶奶并没有准备管十三栋那户人家的事儿,虽然整个丧礼有许多小细节不合格,但整体来说还符合当地风俗。
丧礼为什么一般都是要尊重当地风俗呢?
比方说,一个土生土长的汉人,死了之后你学蒙古族、藏族等少数名族给他搞天葬,这能成么?倘若真这样做了,死者不闹才怪。
所以对于白事知宾来说,无论举办什么丧礼,尊重当地习俗永远是放在第一位的。
我被奶奶遮着眼睛过了隔壁家的灵棚,进到楼内,奶奶才舒了一口气带我上楼。
老人家在农村活了半辈子,突然搬到城里来,适应了这么久,依然觉得楼梯是个很有趣的东西。每次她都要愣半天,才眯着眼小心翼翼往上踩,战战兢兢生怕一脚踩错了。其实我们家住的也不高,在四楼。
我看着奶奶小心翼翼的模样,咯咯直笑。
到了四楼,奶奶瞅了一眼,说:小六啊,是不是走错了?
我也抬头一瞄,只见到两个硕大的花圈摆在我们面前。
我们这儿并不算什么高档地方,上楼之后,正对着就是一条栏杆,我们一上去,两个大花圈摆在正前方的栏杆上,能听到拐角有哭哭啼啼的声音传过来。
我也愣了,说:奶奶,这不是我们家那一楼啊!
奶奶犹犹豫豫说:我们这一栋也有人走啊,是不是上错楼了?
我那时候年纪小,没想那么多,因为就只有五楼,所以我们这边也没标个楼层数什么的,搞不清现在是几楼。我只催着奶奶再往上走。奶奶瞅着眼睛迷迷糊糊念叨:应该没走错啊。
我们又上了一楼,这次总算对了。
奶奶还傻乎乎的样子摸着脑袋:年纪大了,记性都不好咯。
回了家,爸妈也在,我兴冲冲把奶奶闹的笑话给老爹说了。老爹咦了一声:我们这一栋没人走啊。
老妈也附和道:楼上楼下的我都认识,是没人走的。
我扯着喉咙说:我们没骗人!
奶奶笑着摸我脑袋:看你急的。
老爹也笑,换了鞋子出去,说是邻里邻居的,起码要下去看看。
不到十分钟,老爹回来,无奈问我们是不是眼睛花了。
奶奶脸忽然沉了下来,自顾自穿鞋也出去了,老爹问她大晚上出去干啥。奶奶让他别多问。
大概半个小时奶奶都没回来,老爹坐不住了,准备出去,这时候外面响起敲门声,奶奶站在外面阴着脸。
老爹问她什么事她也不说。
老爹对老妈使了个眼色,老妈把我抱到屋里关上门。我问老妈这是为啥,她只让我不要多问。
后来我才知道是出事儿了。
原来刚才奶奶出去,就是意识到了我们刚才看到的花圈可能是隔壁那栋的。至于为什么会看到这些,只能解释成是隔壁那家先生在丧礼上过的很不舒服。
之后奶奶主动插手了隔壁那栋的丧礼,才知道,隔壁那户人家的丧礼办得真是有名无实。
怎么说呢?
丧礼上的一切应该都是为死者服务的,即便是遵循当地风俗,也要考虑死者生前的习惯。但是隔壁的丧礼看起来风风光光,结果都是为了给死者家属撑面子。
是典型的殡仪馆式葬礼。这里的殡仪馆式葬礼,并不是指的由殡仪馆承包的葬礼,而是80年代之后,在殡葬行业里兴起的一个名词儿。说的是有些人把丧礼办成了一门流水线似的工作,不管谁死了,丧礼都办的大同小异。
奶奶一过去就发现了问题,不仅是楼道口忘了摆渡灯,那户人家竟然连阴米都煮的不地道。
阴米,并不是说糯米煮熟阴干之后的那种供人食用的阴米。在白事里头,阴米只是一个笼统的称呼,确切的说应该叫阴间饭。死者在家的那几天,一天三餐,都得按正点儿单独做好饭端到死者面前,和香烛那些东西一起供着。
供奉完之后,在有的地方,死者亲眷还会把饭端起来吃了,昭示着永远都是一家人、永生不忘这一概念。当然,不吃也不是啥大问题。
奶奶过去之后,发现先生面前摆着三个大碗。一个碗里边放的是热腾腾的白米饭,另两个碗里边放的大鱼大肉。
非常不错。
有个中年男人跪在死者面前哭,边哭边说爹啊,让您受苦了,您生前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好容易过上好日子,结果您先去了,您吃饱了好上路。之类的云云。
奶奶看到中年男人这样说,直皱眉头。男人哭的情真意切,饭菜也做的很好,可这样成吗?饭菜并不是说做的越丰盛越名贵越好,一切应该以迎合死者生前的口味、生活习惯为主。你说,一个吃斋念佛的人死了,结果你给供上大鱼大肉,不知情的,肯定以为你是不是跟死者有仇。要我,肯定当场从棺材里跳出来打死家里这群不孝子。
人们总是这样学不会尊重他人的意志,常常以为你好的名义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奶奶闷不做声上了两柱香,那户人家还傻傻不知道奶奶从哪儿来的,只一个劲的说谢谢您老远来看。
在丧礼上,有陌生人是非常忌讳的。在以前的传统丧礼上,但凡有些讲究的大户人家,都会连夜写好一个名册,名字对上了,才能进去参加丧礼。
一来是怕来宾与死者八字相克。
二来万一死者的哪个仇家混进来看笑话怎么办呢?不过这缺心眼儿且损阴德的事少有人做。
奶奶就在这户人家的屋里到处转悠。看到有个黑胖子右臂包着白手帕靠在卧室门边,她就意识到这人应该是丧礼的主持。
丧礼主持根据各地不同,在丧礼上都会佩戴点和其他人不同的东西。像广西那边有的小村子习俗比较特殊,主持会带一顶有面纱的帽子参加丧礼。
奶奶一眼瞅到那黑胖子,淡定走过去右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前头说过,这三下是礼门,不仅是和脏东西敞开天窗说白话,也是白事知宾之间打招呼的方式。
那黑胖子愣了愣:太婆您找谁?
奶奶才知道了这人完全是个门外汉,于是直接回家了。
后来第二日,她光明正大去了隔壁那一栋,委婉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意思,并再三声明不收钱。那户人家的主人半信半疑:信的是,他老爹死后,自己就不怎么睡的安稳,老做梦但又想不起来是什么梦,只记得梦里的人模模糊糊是他父亲。
疑的是,怎么会有人这么好心免费帮忙。
按照奶奶的一贯作风,自然不会解释太多。后来那户人家还是信了,奶奶才重新把他们家丧礼操办了一遍。
第十四章 罗胖子
有奶奶出马,这丧礼自然办的很顺利,那户人家千恩万谢。奶奶也因此在小区出名了。
各家出了事儿都来找她。
但是一段时间之后,奶奶或许是觉得在城里生活不习惯,或许是觉得人老了没必要一直缠着儿女,所以执意要回乡下。老爹留不住,只能过完年便送她回去。
这也是奶奶这辈子在城里过的唯一一个年。老爹劝过几次,不过奶奶说以后死了总是要落叶归根的,何况在城里呆不下去,于是只好作罢。
那几天,我也随奶奶到了乡下。孙中平一家得知,提着东西来拜年。张停雨也在。
女孩子发育比较早,半年没见,她就比我高了一点儿,但不知道为何她有点儿对我爱答不理的。
这时候高老头和张翠娥婆婆也来拜年,高老头一瞧见我和张停雨,嘿嘿笑起来:女人的心思啊,你别猜。
我心想这老头儿脑子肯定有问题。
过了几天,我随爹妈回到城里上学。之后的生活一直波澜不惊,上学放学,考试升学。我脑子还算好使,九几年的时候上了高中,那之后由于学业的繁忙,再也没有机会回乡下了。老妈也推了大部分工作来照顾我。
记得那几年,我只是在过年的时候才能匆匆见到奶奶一面。
每一次见到她,她脸上的皱纹都要多上几道。高三那年,我更是忙的根本没时间回去探望奶奶,直到高考结束,我满怀期待捧着某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来见她,才知道奶奶已经病了一个月。
不是啥大病,就是人老了,身体不行了。
记得那时候我非常生气,差点把录取通知书撕得粉碎,回头冲爹妈吼:为什么不告诉我?
奶奶捡起我扔在地上的通知书,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兴奋的红晕,她说:我家孙子有出息了啊。
老爹在后面红着眼睛,扬起巴掌要打我。
奶奶拿眼睛瞪他,病怏怏走到他面前,一巴掌扇他脑袋上:打孩子干嘛?
老妈在后面偷偷抹眼泪,张着嘴,仿佛有好多话说不出口。
也就是在那天,奶奶把小时候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了。她说:小六啊,你体质不好,以后碰到类似的事情绕着点走。
我说好,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张停雨从外面走进来,我已经好几年没见着她了,当初的白裙子丫头已经变成了娉婷少女。孙中平一家知恩图报,当年奶奶帮他们很多忙,他们竟然真让张停雨当了奶奶的孙女,这几年也多亏了孙家一家对奶奶的照顾。
张停雨端着盆温水进来给奶奶擦脸,看向我的眼神始终冷冷的。
我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
直到后来,她偷偷把我叫到一边,冷冷说:你还知道回来?
那时候我才知道,或许是和奶奶的教育有关,张停雨的三观很正,她甚至把忠孝礼义廉耻看得比任何东西都要重。我在城里上学十几年以来少有回乡,我这种人早成了她的眼中钉。
我哦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之后开学,我不得不离开去学校报到,奶奶塞给我一个玉坠,并千叮万嘱让我不要惹事。
我含泪应是。
张停雨依然冷着脸没再和我说过一句话。
那一天,我心事重重到了火车站,把想要陪我去学校的爹妈赶走,坐了一夜火车赶到学校报到。
90年代的大学不像现在,学校的学习氛围很浓,里头可能有来混日子的,但数量毕竟不多。军训完之后,大家每天忙着学习,也就没时间想那么多事儿。
那时候我们是八个人一个宿舍,由于我的心情不好,心思也不在交友上。所以即便成天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和舍友的关系也不温不火。直到国庆放假前期,班级组织第一次聚会。我没办法推脱,只得去了。
我在工科院读书的,班里几乎没女生。为什么这样说几乎呢?其实本来是有两个姑娘的,结果新生开学不过一个月,她们便被学长追到手了,以至于她们一有时间便出去约会,甚至连这次的班级聚会都没有参加。
班长是个东北汉子,非常豪爽。他那天喝的有点多,为了表达对学长的不满,一张嘴就是:操他妈大雪碧。非削死那孙子不可!
我那时候还不太懂东北话,心想,这跟雪碧有啥关系?
后来才知道我实在是太天真了
班长喝多了手舞足蹈骂骂咧咧,再加上东北话骂人本来就极有感染力,大家群情激昂嚷嚷着要去讨伐那两个学长。然后也不知道是谁,抓起一个鸡腿咋呼一声先冲出去了,紧接着一伙十几个人有人抓着筷子,有责任感抓着花椰菜,啊啊啊的喊着也跟着冲出去,全嚷着要弄死那学长。场面何其壮观,把饭店老板都吓了一跳。
因为我并不擅长饮酒,所以喝得不多,在这群人中是少有的脑子还算清醒的。当时我吓得愣在原地,拦又拦不住,不拦又对不起良心
这时候有个人拉住我,和我碰了一杯,让我别担心。
果然,冲出去的十几个人,除了班长,一个一个跑着跑着就倒在了路边吐起来
酒喝多了,再加上猛的一运动,不吐才怪。
就只有班长那个傻大个酒量最好,没事儿的人一样冲在最前面。他本来跑最前面,回头一看大家都跪在路面吐,又回头把人一个一个扛回了饭店。
边扛边骂:这群孙子真不中用。
把人都扛回来之后,班长又要出去,我们几个还清醒着的忙拉他,让他坐下。
班长不爽,骂骂咧咧的喝了几杯酒,最后实在扛不住,一咕噜倒在桌子上睡了。
我们无奈苦笑。
出来四五十人,倒下一大半。我们还清醒着的几个人,出去借了个推车,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们推到宿舍楼,全累得爬了下来。
有个哥们给我递了根烟,指着身后那群歪七梭八的人骂道:这群孙子。
我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这群人实在太逗了。后来我和他聊了一下,才想起来他是我宿舍的,叫罗强,长得很胖,隐约记得其他人爱叫他罗胖子。
罗胖子说平时没见我这么能聊,看来下次想和我聊天得灌我几瓶酒。
我笑了笑没说刷。
他问我是不是想女人了。
我踹他一脚,说我想我奶奶了。
他安慰了我两句:这算啥,我才出生,我爹就出去打工了。后来死活联系不上,我妈还以为他跟人跑了。近几年有公安到我们家来通知,才知道他死在外乡了。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罗胖子摆了摆手,让我不要客套,接着告诉我,原来他爸十几年前的某天晚上被人劫财杀了,尸体埋在树底下,几年后才发现。
但由于那时候尸体已经不成样子了,后来经过接近十年的排查,公安机关才通过对比失踪人口,找到了他家。罗胖子说,警察也说他们本来也没指望能找到死者的亲属的,因为难度太大,他父亲的尸骨能归乡,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我倒吸一口凉气,不知道说什么。这胖子拍着我的肩膀:爽快点,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问题就问。
我想了会儿,问他父亲是在哪里被杀的。
他告诉了我一个地方,我听完,狠狠一拍大腿,那地方正好是东村。
也就是说,他爹可能是赵鹏杀人案一案的受害者之一。
我心想还真是无巧不成书,赵鹏杀人案一事在我脑海中印象尤其深刻,主要是那时候的办案的警察夸过我说过,没我这案子办不成。
小时候虚荣心比较重,被这么一说,自然印象深刻。
我把事情给罗胖子说了,他也觉得惊讶。我们聊了很多,他问了我许多关于案子的细节。
我知无不答。
罗胖子听完感慨得无以复加,他认真说:我们都是读书人,你别整这套虚的来骗我。
我哭笑不得。
他想了想,忽然问:那你能不能把我爹的鬼魂叫出来?
我给了他一个白眼,这怎么可能叫出来,别说我什么都不会。就算是高老头在这,也不一定能叫出来的。请灵上身也不是说随时都能请的,就算天时地利人和了,能把人叫出来的几率也不高。这就是一个撞大彩的事儿,撞上了,归你走运,撞不上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不然要是高老头百分百能把鬼请出来,他还开他那个棺材铺干嘛?直接自荐去公安机关当个破案专家不好?名利双收的事儿。
罗胖子始终不信我,我也不知道怎么给他解释。
那个年代,想要找什么消息是非常难的。不像现在,想知道什么,网上一搜就有。罗胖子对赵鹏杀人案一事了解的并不多,来送尸骨的警察可能因为有所顾忌,所以说的比较含糊。
虽然我对赵鹏一案了解的比普通人多一些,但也仅限于小时候的记忆。
不信归不信,但不妨碍自那之后,罗胖子和我成了好朋友的事实。
或许这就是因果吧。
不过他在听过我说的故事之后,他做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他说要和我去东村看看。
我想了会儿,实在没什么理由好拒绝他,于是两个傻小子在那个国庆,坐了一夜的火车,风尘仆仆到了东村。
第十五章 回乡
一开始,罗胖子说要和我去东村,当时真把我吓了一大跳。不过等我后悔的时候,已经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后来总算在正午之前到了乡下。
当然,我没敢直接把他带到案发现场去,而是去了奶奶那儿。
一个月没见,奶奶身体好了许多,这会儿躺在院子中间晒太阳。
近几年由于身体的关系,奶奶已经不参与主持丧礼了。我们敲门进去的时候,奶奶还没反应过来,好半晌才眯着眼睛,惊喜道:小六啊,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的匆忙,啥礼物都忘了带,非常不好意思的走过去,把罗胖子介绍给奶奶认识。
自从我到城里读书之后,从未把朋友带到奶奶家里过。奶奶不知为何,脸上笑开了花,蹒跚站起来:来来,坐,奶奶给你们做饭去。
我和罗胖子忙把她按住。两人手忙脚乱去厨房做了一顿饭。
不过我们的手艺都不咋地,奶奶却依然吃的眉开眼笑。吃完罗胖子抢着收拾碗筷,奶奶身体不好,摇摇晃晃到了里屋拿出一堆平时舍不得吃的东西给我们吃。
罗胖子撕开一袋牛肉干,脸顿时绿了,也不知道那牛肉干放了多久没舍得吃,上面都长了绿毛。
奶奶哎呀一声,忙把牛肉干抢回来,却并不丢,放在塑料袋里好生收好,嘴里念叨着留着自己以后吃,然后准备出门买点儿零食回来。
不知为何,我心头跟堵着什么似的。当看到奶奶身体不好,却还是步履蹒跚准备去外头给我们买点吃的东西的时候,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我咕咚跪下,嚎啕大哭。
奶奶回头摸我脑袋:这孩子,哭啥。
自从到了城里之后,我就极少回乡,奶奶依然还是奶奶,我却不知道我还是不是小时候的那个我了。
罗胖子也在旁边说:大男人哭啥。
我说你懂个蛋。
那天我和罗胖子就端着小板凳,小朋友样的坐在奶奶面前,听她说最近发生的事儿。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的原因,有很多事情,奶奶都需要想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完整的表达出来。
后来我才知道,我到城里都市的这几年,乡里发生了很多事情,许多人都有了变化,当年和我一块玩耍的小伙伴甚至还有几个今年就娶了媳妇。
胖子和奶奶不熟,但他非常有礼貌,还是认真听着奶奶述说家里长短。
我们听了半天,奶奶说的都是其他人家发生的事儿,却从不说自己的事。我心知肚明这是为什么,奶奶边说边摸着我的脑袋。原来在小时候还觉得挺大的一双手,现在却显得异常小。
后来我把胖子父亲的事情给奶奶说了。
奶奶听完,回忆了好久,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那回事啊,你们俩真有缘。
罗胖子有点不满,他说:奶奶,缘分是不能用在男人之间的。
奶奶被他逗的直笑。然后告诉我们赵鹏家的事。
那年赵鹏杀人案告破之后,公安机关在果园里挖出来六十多具尸体。有许多都早已变成了一摊白骨,由于鉴定困难,所以直到现在也还有很多尸体没有认祖归宗。
再加上赵鹏死的邪乎,被看押期间竟然自杀了,所以赵鹏家的那片果园被外人传得特别邪乎。
自那以后,那里基本没人敢过去。后来还听说还发生过几起闹鬼事件。东村的人为此也非常着急,但奶奶没办法,她只是白事知宾,并不是和尚道士,这事儿想帮也帮不上忙。
大家也别把白事知宾想的太神,他们在很多情况下也无能为力的。
后来东村村民凑钱请了道士来作法,作法的道士是很远之外一个道观的,千求万求才把人请过来。
那道士在果园外观望了一上午,在正午的时候,让人帮他抬着案桌就进去了。结果他们前脚刚进去,整个案桌啪一声裂开变成两半。抬桌子的那两个人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当时就跑了。
道士惊出一身冷汗,见到人跑了,只得自己上。结果还没有所动作,桃木剑霍地也断了。
当时那道士吓的跑出来,后来为了找回场子,叫来一对师兄弟。十几个老道围着果园又是作法又是画符,最后找附近的屠户要了十几把杀猪刀,埋在果园附近才勉强镇住。
再后东村那片果园基本上大家看到都要绕着走。
现在变成什么样不得而知。
胖子听完,感慨了一阵,我从他表情里没看出悲伤。
他笑着告诉我:如果你老爸从你刚出生就不在身边,你也会像我这样的。该伤心、该唏嘘的,在警察送来老爸尸骨的时候,我就已经经历过了。
不得不说胖子在某些时候就是比我洒脱。
奶奶也笑着说他是个做大事的人。
我问奶奶:那我呢?
奶奶说:你是我宝贝孙子。
那天,我一直陪在奶奶身边,直到晚上伺候她睡了,才和胖子在院子里点了支烟聊了会。问了他几个问题,都答非所问。
他从晚饭之后就一直心神不灵。
那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农村晚上黑的快。在黑暗的院子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他思绪万千。
闷了好久,胖子忽然对我说:其实我心里不痛快。
我说我猜到了。
胖子没说话,抽完烟就默默回屋睡了。
奶奶家只有一间客房,我在罗胖子边上躺下。睡到大半夜,听到身边有啜泣声。转头看到胖子整个人在床沿缩成一团发抖。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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