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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惊情-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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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她根本忘了以前自己都是喊他卓大哥,与卓越是同一个称呼的。好像她故意喊他同卓越一样,是为了气他生疏地喊自己夏香姑娘一样。
卓凡可能是真的渴了,就着夏香的手把那一杯水喝得干干净净。末了,仍然意犹未尽地砸了咂嘴。
夏香没见过他这么可爱的样子,不禁笑了笑,又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
喂过了水,夏香帮他把被子盖好,才转身点亮了油灯,想着在这里陪他到寅时就离开。
一开始她并不敢肆无忌惮地看他,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也将眼光落在了男人有些沉默的脸庞上。
她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看着他,又想起了在别院里那些日子的事情。只有在男人不舒服的出声时,她才会回过神来。
卓凡倒是少见的好酒品,喝醉了便只是呼呼大睡,没有大闹,连起来吐酒都没有。夏香看着他老实睡觉的样子,笑着说道:“真不知道你喝醉了这么老实。”
可能是这句响在寂静的夜中的话语有些突兀,夏香才说过,卓凡就伸手扯了扯胸口的衣襟,喃喃说道:“难受。”
“哪里难受?”夏香连忙起身,按住了他乱动的胳膊问道。
卓凡却是没有了声音,没过一会儿,就响起了平稳的呼吸声。夏香看了他一会儿,才回身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难受?是酒喝得多了身上难受?还是心里难受?
夏香在心中暗问,缓缓地伸出手,放在了那个比自己的手大了许多,也硬了许多的手下面。稍停,她才将额头放到了他的手背上。
她的心里也难受,她不想一辈子不嫁人,她想嫁给这个男人。可是,他却什么都不说,难道要她跟他说,“卓凡,你娶我吧?”
夏香想起这些,眼睛也渐渐湿润。也只是片刻,她就这样枕着他的手睡着了。
卓凡醒来时看到枕着他的手呼呼大睡的人,先是有些惊愕,随即又了然的想到,怪不得他在梦里总是觉得手上没劲,握不住剑呢。
下一刻,他才意识到那是个女人,而且是他心爱的女人。
他揉了揉有些发痛的脑袋,却只想到他拉着卓越,要他陪他喝酒的情形。他捏了捏太阳穴,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拿了被子轻轻放到了女人的背上。
却不想他这样小心的动作,还是将她给惊醒了。夏香觉得他的手臂动了动,便睁开有些朦胧的双眼,抬起头来。
“你感觉好些了吗?”见男人吃力地半仰着上身,她忙有些高兴地问道。
“嗯,我好多了。”卓凡看着她——她的额头因为趴着睡而被压得红红的,还有很清晰的发丝印痕,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说道:“昨天晚上,麻烦你了。”
他这么客气的语气,让夏香的心一下子就凉了下去。在他没醒来之前,她决定等他一醒就大声地告诉他,她早就喜欢他了。
可是这个样子的男人,只让她想到了退缩。
夏香微敛了双眸,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他的手下面,便忙抽出来。她猛一下站了起来,有些急,趟歪了后面的凳子。
屋子里的寂静,被一阵乱响打乱。
夏香回过身,弯腰将凳子扶起,没有再看向那个男人,说道:“既然你醒了,我就先走了。”
卓凡看着她扶起凳子,看着她直起身,看着她的左脚抬起,然后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带到怀中。
他看不见怀中女子的表情,便翻了个身,将她放在身下。
“你要干什么?”
夏香推了推撑在自己身旁的两条手臂,有些生气地问道。
卓凡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夏香觉得过了好久,他才腾出一只手,移到她的额头上面揉了揉。
她看着他深沉的眸光,也说不出话来。然后她就看见那条伸臂到了他的胸襟处,夏香突然间就有些不知所措。
那只手在里面摸索了一阵,然后退了出来,又到了她的眼前。
夏香不知何意,疑惑地看着这个男人。
他将手一展,才露出一团蓝色来。夏香伸头看了看,原来是那支布花。
“夏香,你要不要?”
她有些出神,随后就听见了他这么问她,语气间全是怕被再次拒绝的不安。
不,不是怕被拒绝,只是怕她说,“我最不喜欢蓝色”。
“我要”,夏香在心中暗骂这个男人死心眼,回话时眼中却都是笑意。
“真的?”
因为她的回答,男人的双眼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将她从仰躺的姿势猛地扶起,正对着问道。
“真的,”夏香很有耐心地重复一句,用力地点了点头。
确定了答案,卓凡禁不住在她两侧脸颊各亲了一下。不过,亲过之后他仍然不敢相信,便又问了一遍。
夏香依旧不厌其烦地回答了他,卓凡这才肯定了它的真实性,心情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可是,我无法给你自由身,无法给你少夫人一般的生活。”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将紧紧握着女子肩膀的手放了下来,侧过脸不再看她。
“我从来都没有想要那些。”夏香说道,有些着急。
卓凡不太敢相信,她怎么突然间就变成这样了?对于夏香自以为已经是很主动的表现,这人全没注意到,还一直认为她只是拿他当平常人对待。
“你要想好,我怕我能给的并不是你想要的。”卓凡没有看夏香,嘴里劝她想好,心里却怕她想过之后又给自己个否定的答案。
这样怕前怕后,怕左怕右的他,让卓凡觉得自己很陌生。
他这样问过,却许久都听不见她的回答。卓凡后悔自己太多嘴,连忙转头看她。只是再看见女子时,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搭着淡蓝肩带的,好看的肩膀。
“夏香?”
卓凡忍不住惊呼一声,再看她,女子的眼中已经有了泪光。
“卓凡,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我?”夏香不敢看他,声音哽咽。要在他的床上脱下衣衫,她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
“我信你,只是怕我……”
夏香连忙截住了他的话,说道:“只要是你给的,我都要。”
卓凡再也不犹豫,帮夏香将褪到腰间的衣衫提起,才将她抱到怀中。他只觉得自己若在犹豫,就太不像男人了。
他抱着她说了许多话,解释说自己早就不介意她拒绝他的布花了。因为天色还黑,他也没准备放她回去,便搂着她躺下了。
开始是谈话,渐渐变成了谈情,渐渐变成了实际的欢爱。
夏香因为受了小姐的影响,也不怎么看重婚前婚后的。
她还以为男人真的不介意以前的事了,谁知马上就露了马脚,“我给的,你要不要?要不要?”情火越盛的时候,他就这么狠狠地问着。
“卓凡,我要”。
她笑了笑,轻声回答道。
天亮的时候,她要起来回去,卓凡不准,又把她摁在了被窝里。他却是早早地起了,嘱咐了女人好好休息,便去向王爷那里请罪。
若庸这时候醒是醒了,可仍然想抱着蕙绵做些事。因此被卓凡打扰到,心情非常不好。
催着自家满脸黑气的男人起了床,蕙绵看见跪在房门前,口口声声说要请罪的卓凡有些错愕。若庸却是大手一挥,“办错了什么事,快点说。”
卓凡见王爷怒气冲冲,却依旧不卑不亢,先是说自己昨天不顾职责擅自出去饮酒,再说自己没有成婚就占了夏香的便宜,最后说王爷给什么罚他都接受。
卓凡说过了,若庸却陷入了沉思,然后将眼光放到了小女人身上。
她正在怒气冲冲地朝卓凡喷火,不过他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替夏香教训卓凡,她这个时候肯定是比任何人都要高兴的。
蕙绵将卓凡狠狠地训了一通,最后限他七天之内为夏香准备一个盛大的婚礼,就将他赶出门去了。
卓凡很喜欢这个惩罚,满带着笑意退出了门。
蕙绵心情很好,转眼间却看见自家男人一脸沉思地端坐在椅子上。
“相公,你还生气呐?”她踱到他的身边,晃了晃他的肩膀,问道。
“没有”,若庸笑了,将女人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带着歉意说道:“绵儿,我还欠你一个婚礼呢。”
“啊?”蕙绵立即很吃惊地看着他,儿子都有了,又说什么胡话?
“我们赶在卓凡与夏香成婚前,举行婚礼,好不好?”他将女人的手放在嘴边,吻了一下,问道。
“不要”,蕙绵坚决拒绝,虽然每个女孩子都会期望一个什么盛世婚礼,但她自小到大就没有过这方面的盼望。她一点都不在乎那些形式,只是认为相爱就足够了。
若庸很有歉意,蕙绵却咬定不同意,丝毫不松口,一再强调,有他陪着她就很幸福很幸福了。
若庸一直将此事“耿耿于怀”了一整天,被阮安之与离乱知道了,他们也都掺和进来,一定要一起拜堂。或者,他们一人将蕙绵娶一次。
这个时候,蕙绵更觉得两眼发晕了。商量了好长时间,三个男人才一致决定:还是不要那么折腾了。
不过每个人倒是都同意补个洞房花烛夜的,于是蕙绵连续三天夜里,都是看着红红的龙凤烛入睡的。
一百一八
门庭前一片大红铺洒在地面上,那是昨日婚宴上放过鞭炮留下的碎衣。
昨天正是夏香与卓凡的婚礼,这些残留下来的喜庆的气氛,还未来得及清理。晨光中的门庭虽然很冷清,但是看着这一地大红,也是可以想见昨日婚宴上的热闹。
他们一家人在这里居住也有两年多了,却没有结下多少朋友,因此并没有邀请多少人过来参加喜宴。
不过过来送礼的人却不少,大部分都是若庸书院的夫子学员。
昨天谢宣也亲自到了,还带着不少日常交好的朋友。连他平时很忙的大哥,也被拉了过来。
蕙绵见他来了,祝贺时脸上的笑容又太夸张,就一直担心他会搅了卓凡的喜宴。所以谢宣过来没多久,她就让离乱前后跟着他,以防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不过从进门,直到看着两对新人拜堂,谢宣都一直是笑呵呵的。
虽然这样蕙绵放心下去不少,但看着他的笑容,仍然觉得有些不安。
到了新郎官敬酒时,谢宣才有些不一样。他没有去灌新郎官酒,相反只是一个劲儿地让卓凡给他倒酒。
卓凡一连给他倒了五杯酒,他都一饮而尽,然后又非要换大碗来。离乱见他有些不对劲,便拉住他示意卓凡离开。
虽然有离乱看着,谢宣仍然醉的很厉害。人群都在热闹地向卓凡祝贺时,谢宣却抱着酒坛大哭起来。
摆宴的厅中因为这痛苦的哭声而安静下来,都朝抱着酒坛子大哭的人看了过去。
离乱有些歉意地看着蕙绵,不过他倒是理解谢宣,当初他也不止一次地想大哭一场。
卓越向那边看了看,便又笑着招呼其他客人了,大家愣怔之后也都恢复了客套。蕙绵却是来到谢宣身旁,和离乱一起把他掺了出去。
不过没出门时,就被谢舸接住了。他一只手就掺住了谢宣,先是不好意思地向蕙绵道过谦,就一脸严肃地呵斥自家弟弟:“大男人哭个什么劲,也不嫌丢人?”
谢宣醉得厉害,一点也不知道是大哥在训他。若他稍稍有点清醒,听见大哥这么严厉地训斥,必定会一声不发地乖乖站好。
这时他只是知道有个人这么斥责自己,心里也确实难受,当下就握起拳头在心口捶了两下,“心里苦。”
听见他这么说,谢舸的脸上也有些动容。他这个兄弟可是好不容易有了个这么喜欢的人,前几天还一脸高兴地跟他说自己要娶媳妇了,谁知道今日竟是来参见“媳妇”的婚礼。
蕙绵也不知道这谢宣竟陷得这么深,当下也不好再说什么。
谢舸拒绝了他们要谢宣留在这里醒酒的好意,半扶着喃喃低语的人就离开了。
“他们与我们不一样”,见蕙绵一直看着那两兄弟的背影,离乱便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说道。
蕙绵抬头看了看身边的男人,庆幸自己遇到了若庸,也庆幸自己没有非要把他和阮安之推出门去。
这日早晨蕙绵起得很早,才出门就见闲不住的周嫂这时正拿着大扫帚,准备扫掉门前的一片红色地衣。
“周嫂,那东西先别扫了,看着挺喜庆的,再留两天吧。”蕙绵忙上前去,跟周嫂说道。
“夫人说的也是,那就再留两天。”周嫂听见了她的阻止,也笑着同意了。其实她也只是怕门前乱哄哄地一片,老爷看了要不喜,既然夫人都这么说了,那留着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蕙绵接过了周嫂手中的扫帚,便跟着她去了厨房。
早饭过后,三个男人也都相继去上班了。
阮安之今天必须去一个病人那里复诊,离乱武馆的事务也有好几天不管了,积累下来了不少的事情,今日也是非出门不可。
若庸是书院院长,自然每天都要过去巡视一番。有时有他的课,便会回家晚些,没有他的课的时候,常常不到一个时辰就回家来了。
今日阮安之和离乱都不在家,若庸便想留下来,看着这母子两个。不过蕙绵正想趁他们都不在的时候,带着儿子好好地去扫荡一番,哪能让他留下来。
“你在家里要老老实实地,我很快就会回来。”若庸知道她的小心思,虽是这么说,心里却知道他从书院回来时,只需要顺道拐到东街的市集上就可以了。
对于若庸的话,蕙绵自是忙不迭应下了。
若庸一出门,蕙绵就去屋里拿钱,阿朗迈着小腿儿跟在娘亲后面有些窃窃地问道:“娘亲,我们要出去玩吗?”
“是啊,儿子,我带你去东街那里吃好吃的,然后咱们再去听说书,好不好?”蕙绵一边翻钱,一边问在她身边直晃悠的儿子。
“好”,阿朗很高兴,拍着小手直叫好。
之前蕙绵也带着他这样避开三个男人出门玩过,他觉得很有趣,比跟着爹他们上街去玩有趣多了。
他们要出门时,留在家里的卓凡自然要跟着。
如今他娶了夏香,蕙绵自然多的是法子治他。对于坚持要跟他们去街上的卓凡,她笑得有些奸诈,“好吧,不过,还是带着夏香吧。”
卓凡自然舍不得还在休息的新婚妻子,陪着夫人和少爷满大街乱转。所以,他只有装作没看见夫人带着少爷出门了。
蕙绵抱着儿子到了集市上,每个人群聚集的地方都要凑过去看上一眼。以前没人管着她的时候,她也并没有觉得这些闹哄哄的人群有什么意思。
现在每次逛街都有个男人挡在她的前面,怕她被人挤了。还会有个男人看着她的吃食,怕她吃的太多太杂对胃不好。再有个男人指定歇脚的地方,路边的茶摊很少同意停留。由于这样的管制,她倒是对街上的那些热闹的地方有了十分的兴趣。
她带着儿子买了些茶果,一人捧着一包,便去街角看杂耍了。
虽然蕙绵喜欢这样无拘无束地逛街,但是对于儿子她还是看得很紧的。知道儿子跟她一样喜欢吃那些杂乱的零食,她也并没有任他吃得太多。只是比起他那个严格的老爹来,放纵了一些而已。
杂耍告一段落,她给了卖艺人十几个铜板,便攥着儿子的手挤出了人群。没走几步就听见儿子那饱嗝隔一会儿就是一个,她忙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小肚子,也没有鼓起来啊。况且她本就觉着才吃过早饭,给儿子要的茶果也只是五六个,不至于撑到啊。
“儿子,怎么了?”小家伙儿又响起一个亮嗝儿,蕙绵忙轻轻揉了揉他的小肚子,有些担心地问道。
虽然打个嗝儿很正常,但这才一会功夫,她家小子就打了七八个,她听着都替儿子觉得不舒服。
“刚才,嗝,那一个果子吃得快了。”阿朗边说着,又响亮的嗝了一声。
“咱们去安叔那里,让他给你看看吧。”蕙绵顶了顶儿子的小额头,劝哄道,她还真怕儿子就这么嗝起来不停。
“娘亲,我吃一串糖葫芦就好了。”前面走过来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小家伙眼睛一亮,晃着他娘撒娇道。
蕙绵摇了摇头,儿子在吃食上真是随了她。“小肚子撑不撑?”虽然摸着小家伙儿的肚子不圆,她还是问了句。
阿朗看着她摇了摇头,说一点都不撑。
蕙绵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儿,便起身牵着儿子去小贩那里买了两串糖葫芦。山楂这东西助消化,让他吃一串说不定也就不嗝了。
母子两个一人拿了一串糖葫芦,边吃边向说书的茶楼走去。
蕙绵刚才茶果吃得多了,因此等阿郎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串,她手中的糖葫芦还有一半。
“娘亲,阿朗有话跟你说。”小家伙看着他娘手中的糖葫芦,舔了舔嘴唇,有些狡猾道。
“什么事?”蕙绵看着儿子笑眯眯的眼睛,疑惑地问道。不过她心中却响起了警铃,难道儿子糖葫芦没吃够,还要再来一串?
“你低下头”。
阿朗一脸严肃地要求他娘迁就他的身高。
蕙绵笑了笑,只好俯身倾耳。
“那边有一个叔叔,一直在看娘亲。”
小家伙将小手盖在她耳朵一边,轻声耳语道。
“哪边?”
听儿子说得认真,蕙绵便问道。
“那边”,小家伙儿手一指,见他娘顺着他指的方向望了过去,他小手一伸就把那半串糖葫芦掳劫走了。
他知道,他娘虽然比他爹好说话,但这时肯定不会同意他再吃一串糖葫芦的。
蕙绵还没有往那里看上一眼,手上的糖葫芦就被儿子抢走了,立即大喝一声,“白朗。”
她也不是那种死板的娘亲,这时这么生气,只是怕他吃坏了肚子。
阿朗看着头顶冒火的娘亲,摇了摇小屁股,便一溜烟儿地向前跑了。这下子,蕙绵就更是生气,外加担心。
也顾不上什么,她紧盯着那个小身影就追了上去,“儿子,娘亲不打你,你快站住。”蕙绵边追,边尽量心平气和地喊道。
她家儿子还不到三岁,在这往来的人群间瞎跑,被坏人抱走了可怎么好。她越想越担心,便又喊了声,“白朗,你站住。”
“娘亲,你跑快点,阿朗在前面等你。”谁知道她家儿子一点都不知道她的担心,还这么欠扁地说话。
蕙绵当时就决定,抓住了这小子,一定得把他好揍一顿。
她只顾看着儿子小小的身影,一个不慎就直直地撞上一个人。因为惯性,她整个儿又往后仰,幸亏那人伸手捞住了她的一只手臂。
蕙绵揉了揉鼻子,暗叹倒霉,她那欠扁儿子还在前方一百步嘲笑她。
“对不起”,知道是自己不看路,蕙绵对着被自己撞上的人道歉。只是一抬头,她就满是心惊。
被她撞的人,正是宫挽月。
蕙绵有些不知所措,与这个人这么碰见,还真是……他是她到了这里以后,讨厌了最长时间的一个人。
他看着比以前弱了些,整个人都给人一种收敛起来的感觉。
不过蕙绵不管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说过对不起之后就要装作不认识一般走开。但是他的另一只手却拿着一串糖葫芦递到她的面前,他只是看着她,眼神中希望她接住。
蕙绵这才知道,她儿子刚才那话,并不是瞎编的。
“我不要”,她轻轻说了一句,就擦着他的身体过去了,她还急着追儿子呢。
只是她还没跑开几步,就听见背后噗通一声,还有路人在问:“你没事吧?”她看着故意停在前面等她的儿子,吼了一声道:“白朗,你快点给老娘滚回来。”
然后她就回过头去,才看见正如她感觉的那样,是宫挽月摔倒了。路人扶他,他仍是倒在地上,只是眼睛却看着她。
蕙绵几步走到他的身边,将他扶住,对好心的路人道了谢,才对他道:“你怎么了,还不快点起来?”
她一边问,一边蹲下身扶着倒在地上的男人起身。只是任她再怎么用力地想要扶他起身,他都是起不上一点力气。
“你怎么了?”蕙绵问他,却满是惊慌。他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装的。
可是他却仍然不说话,只是无力地攥着手中的糖葫芦,满眼焦急地想要递给她的样子。蕙绵感觉到他尝试着抬起手臂的动作,才看到他手中已经粘上灰尘的糖葫芦。
他攥着糖葫芦的手,因为无力而微微有些发抖。
“我吃得太饱,不想吃了。”蕙绵伸手将他手中的糖葫芦夺了下来,对他解释道。
“你为什么站不起来了?”她没有将那串已经脏了的糖葫芦扔掉,只是看着半倚在她怀中的男人,问道
他这时像是恢复了些力气,伸手在她的手心里缓缓划了几笔,“等会,就好。”
他依旧不说话,只是用写字替代。蕙绵说不出话来了,不知道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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