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桃花源-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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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正南脸色煞白，强自镇定，露出淡然的神情：“姓石的，姓凌的，你们的武功虽然登峰造极，想凭一柄血隐剑，就要矾楼众多英雄授首，岂非做梦？”
　　凌振衣淡然笑道：“血魔老祖的血隐剑岂是浪得虚名，世间上有谁见过血隐剑出鞘还活着的？”
　　石无能几次差点击毙路九，心下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手掌举起又放下。路九也奇怪，喝道：“姓石的，你也是男子汉，婆婆妈妈做什么，要杀就杀！路九岂要你留情！你就是放了路九，也休想活着离开矾楼！”
　　路朝天和白云飞仗剑而立，望着石无能，心情紧张之极。如果石无能这一掌下去，一切都将无可挽回，除了大开杀戒，凭武功决定生死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出路。
　　司马正南冷笑一声：“见过血隐剑的没有活人，谁又知道血隐剑什么样子？又凭什么说它是血隐剑？”
　　凌振衣冷冷一笑：“凌某没有说这是血隐剑，是你们说的！究竟是不是血隐剑，一会儿就见分晓！”
　　群雄没有料到，这两人在强敌环视，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居然抢先动手。路九刚才朗诵颜真卿的《祭侄季明文稿》，众人想起安史之乱的惨事，被激起满腔悲愤，干柴烈火，就差一点火星。石无能、凌振衣这一动手，无异于火星投来。众人虽然被他们的绝世武功震慑，只停得一会儿，便震天价地呐喊起来，如同山崩海啸，矾楼在呐喊中摇摇欲坠。
　　群情激愤之下，石无能和凌振衣好象波涛汹涌的大海中的两片草叶，不消片刻就会被吞没得无影无踪。
　　凌振衣丝毫不惧，他站在石无能的前面，面容苍白，冷峻如铁，嘿嘿一笑。那血隐剑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手中，他挥动数下，只听得一阵咝咝乱响，突然幻出漫天火红的光影，犹如一团闪电绕身乱窜。光影陡然消失，只剩下凌振衣长身而立，白眼向天，站在当地，袍袖也不曾飘动一下。
　　他的笑声和剑啸声尖利刺耳，竟然压过众人的喧嚣，象针一样直刺人们的耳鼓，众人背心都泛出一阵寒意。
　　群雄本待一拥而上，看到凌振衣突然又露一手，且顾及石无能伤害路九，都暂时止步。
　　石无能抓住路九，那一掌始终没有拍下去，而路九也没有再出声，呆立那儿，好象被石无能点了哑穴一般。
　　石无能放开了路九，向旁跨出两步，竟然一个趔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在承受极大的痛苦，额上汗水大颗大颗地滴将下来。
　　众人大奇，难道石无能刚才动手使岔了力气，走火入魔？怎么会这个样子？
　　人们都知道，石无能虽然脾气暴躁，却不是一勇之夫，他心思机敏，应变能力很强。人们既知道他是安禄山的后人，安禄山更以机巧奸猾善于迎合闻名。看到石无能这个样子，人们更增戒惧，加倍小心。
　　凌振衣见石无能没有当场打死路九，有些失望，又见石无能突然成这个样子，颇为惊惶。他的摄魔大法在石无能身上起了作用，心中狂喜。但如果石无能就此失去武功，却非他所愿，他得利用石无能的超凡功力，完成他毕生追求的目标。
　　他用传音入密问：“石兄，你怎么啦？有何不妥？”
　　石无能没有回答，又跨前一步，象喝醉了酒一样，脚步发飘，又是一个踉跄。
　　凌振衣大惊，石无能的内力之深，当世无人能及，如果不是内力出现极大难关，这样的高手断然不会当众失去自制力。凌振衣神色不变，暗地又问：“石兄，你可得振作起来，我们不能死在这里！”
　　池洪宇和裴成化回到裴行天身边，两人好似并没有受伤，裴行天问道：“石无能用的是什么功夫，这么厉害？”
　　池洪宇人称冷面虎，裴家门下武功第一，端的是名震江湖，多年来罕逢敌手，今天却当众栽了这样大一个筋斗，脸上下不来，有些魂不守舍，没有回答师傅的问话。
　　裴成化道：“一定是妖术！和他交手，拳脚象击打在旋风之中，无从着力。对方阵阵气流攻来，象急流缠绕，软索绞拉，内劲递不出去。又象遭遇一个大气团，一不小心就被他震飞开来！”
　　裴行天喃喃道：“不可思议，那套惊世骇俗的武功真被他练成了！可惜可惜！”
　　裴成化道：“父亲，你不能太过慈悲，今天断然不能放姓石的离开矾楼，否则……”
　　裴行天却不再说话。
　　凌振衣见石无能还是那个样子，更加惊惶，暗道：“完了完了，十几年的心血，终于功亏一篑……”毕竟不死心，又道：“石兄，你得振作起来，我们只消坚持半个时辰，事情就有转机！我们不能任人宰割！你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你答应麻衣道者的事情没有完成！大梁那一群猪还没有宰完！你应该找到策划英雄大会的妄人，不能让他逍遥在外！还有很多妄人在窥探神器，如果这些妄人活在世上，中原大地还会血流成河！”
　　凌振衣哪里知道，石无能正遭受着烈火焚身一般的巨大痛苦，他杀机一起，立即受到素馨公主的内力压制，差点让他功力尽散，吐血而亡。他正在强自调息，将体内乱成一团的真气导引归流。他正在默念护生素养功心法，期望快一点恢复正常。
　　这一切又谈何容易！内力运行艰深繁难，越是着急越难进益。石无能明白，最大的难关在于，必须将父母血仇置之度外，护生素养功才能发生效用，素馨公主的深厚内力才能发生感应，和自己本身内力交融。可是，他的脑子中不断浮现父母惨死大漠的情景，盘旋不去的是复仇二字，再加上凌振衣用邪术相诱，催动自己长久压抑的恶性，杀人欲望被极大地激发出来。如此状况下行功，岂非南辕北辙，焉能有效！
　　百度禅师跨前一步，喝道：“石施主，你也不必装出这副模样，没有用的。石施主不愧为安禄山后人，禀承祖先恶性，奸猾之极，群雄早也领教。装什么可怜相？你犯下如此血债，又岂能蒙混过去？我师叔忘尘，忘性死在你和凌施主手中，我少林弟子昙天、昙地、昙云死在死亡峡谷，这笔血债今天必须清算！有什么妖法快点施展吧，何必浪费时间！”
　　凌振衣看见石无能神态依然，呆立不动，心一横，又道：“石兄，想知道一个秘密吗？”
　　石无能没有做声。
　　凌振衣迟疑一下，终于道：“只需半个时辰，就会有剧烈爆炸，矾楼就将化为灰烬，这儿数百人个个难逃活命！石兄，你打算怎样办？想被众人斩成肉酱，还是爆炸中粉身碎骨？”
　　石无能大惊，强压着乱冲乱撞的真气，问道：“你怎么知道？炸药从哪里来的？”
　　凌振衣道：“人言石无能是天下第一奇男子，其实不然，你实在好呆！你以为天下只有青霞子才在炼丹，才能发明炸药？你以为药王孙思邈封存了炸药配方，天下就可太平无事？只要人的贪婪欲望存在，不要说炸药，比炸药恐怖千倍、恐怖万倍的杀人武器都能制造出来！佛祖如来对人的贪婪欲望也毫无办法，药王仅仅封存一些炸药配方就能化除冤孽吗？实在可笑！还是和我痛快大杀一场，杀光妄人、杀光恶人、杀光奸人，只留禽兽，才能杀出个桃源世界！”
　　石无能急切问道：“告诉我，炸药是怎么回事？”
　　凌振衣还没有回答，却有一阵暗器朝他们射来！
　　众人摄于这两人的威名，一时不敢冲上前来动手，便射出暗器试探。飞蝗石、袖箭、飞刀从几个方向不约而同地射到。少数射向凌振衣，大部分射向石无能。
　　在群雄心目中，石无能实是第一大恶人。除去石无能，凌振衣便不足为虑。
　　他们在试探石无能虚实。
　　凌振衣展开血隐剑，抢到石无能身前，将大部分暗器拍开。
　　石无能还是中了一柄飞刀两支袖箭，被一块飞蝗石打得后退几步，象全然不会武功的人。
　　石无能不顾自己受伤，继续追问：“告诉我，炸药是怎么回事？”
　　凌振衣道：“你是粟特的胡天大神，不知道炸药是怎么回事？这可是粟特人的阴谋！——他们将群雄集中在矾楼上，然后在矾楼底层的仓库中堆满炸药，约定在半个时辰之后点火引爆！以矾楼爆炸为信号，粟特人将进攻大内，进而占领全城！，这一计划成功之后，你这个胡天大神就能够顺利登上皇帝宝座！好谋划，好算盘，令人佩服之至！”
　　石无能大惊失色：“此话可真？！”
　　凌振衣故做诧异：“怎么？你不知道？难道是那些祆教长老自作主张，不让你知道？只等事后将皇袍披在你身上？——看来也不象！或许你真不是胡天大神，那胡天大神究竟是谁？是大吴徐温？是西蜀王衍？是南汉刘岩？是凤翔李茂贞？是吴越钱镠？是荆南高季昌？是黑汗悬咄？是吐蕃摩诃渐？是党项李承福？是湖南马希范？是闽国王延均？”
　　石无能道：“此事如何可能？这么多炸药运进京城，堆放矾楼仓库，难道大梁就丝毫没有觉察？”
　　凌振衣道：“也不是没有觉察，说不定是大家装着不知道！要说没有觉察的，只能是你这胡天大神！或许各方各有主意，都想利用矾楼聚会做点文章。你来租一个仓库，我来租一个仓库，你堆放几千斤炸药，我堆放几千斤炸药，各干各的！据小弟所知，在矾楼租仓库的，就有大吴、西蜀、凤翔、粟特、楚国的英雄豪杰。象小儿玩火，傻呼呼的，全当是凑热闹、放烟花！矾楼的老板们因为战乱，生意清淡，突然得到一个发财机会，自然喜出望外，贪图高额租金，一股脑儿将仓库租出去。根本不问别人将仓库租来做什么。小弟一时兴起，也想凑一份热闹，租上一个仓库，也堆上几千斤炸药凑趣。不料迟了一步，仓库早已租完。小弟好生扫兴，转念一想，矾楼周围还有一些货栈库房，不妨将它们租下来。在矾楼周围也堆满炸药，等到矾楼炸响，周围也都有炸药爆炸开来，岂不更加有趣？”
　　石无能听得惊心动魄，也不知凌振衣所说是真是假，正在踌躇之间。群雄大声呐喊，又是一阵暗器向他们射来。
　　这一阵暗器更加密集，还有流星锤一类的沉重兵器，带着破空之声飞来。
　　凌振衣叫一声苦，没奈何，只好抢到石无能身前，血隐剑一阵狂舞，尽力拍打暗器。一柄流星锤朝石无能当胸飞去。如此沉重的暗器，凌振衣也不能用血隐剑挡格，只好冲过去，想将石无能拉开。
　　不料，石无能却斜斜前跨一步，双臂划圆，袍袖陡然张开，犹如吃饱了风一般鼓将起来，那些袖箭之类的小暗器撞将上去，象射进棉花堆中，势力消尽，掉落下来。更有一些带着内劲的暗器反弹出来，四面乱飞，窜回人群之中。那柄沉重的流星锤则向上冲起，撞击在天花板上，砸出一个大洞，复又向下，狠狠地砸在楼板上，将楼板也砸出一个洞来。
　　众人闪避回飞的暗器，顿时大乱，不少人因此受伤。
　　这一变故，众人又一楞，石无能的武功真是古怪，刚才象失去内力，转眼之间又如同天神一般，显出诺大神通，他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凌振衣一惊，既而大喜。
　　原来，石无能听得凌振衣的话，因为关注眼前局势，将父母血仇放在一边，无意中进入超然境地，素馨公主的内力立生感应。待得外力袭来，石无能随手挥洒，不知不觉展开新悟的武学，举手投脚顿生威力，轻易化解了眼前危机。
　　石无能徘徊几步，抓过路九，众人鼓噪起来。
　　路朝天喝道：“石无能，你不能伤害我师傅！”
　　白云飞也叫道：“大哥，不要忘了你平时对我们所说的话！”
　　石无能抓着路九，朝路朝天和白云飞走去，将路九推向路白二人，道：“两位兄弟，我再叫你们一声兄弟，从此，我们便一刀两断，再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岂能和杀害父母的仇人作兄弟！看在多年的兄弟情分，我放过路九，也不向司马正南为难！过了今天，我必定不会放过他们！今后，我们不再是兄弟，而是不共戴天的仇敌！——路二，白三，且让我们三人喝一回断交酒，将过去的情分抹去吧！”
　　白云飞泪眼朦胧：“大哥，你不会是粟特人，一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路朝天想得更多，此刻什么也不想说，只大喝一声：“好吧，拿酒来！”
　　有人递过酒壶、酒碗。
　　石无能喝道：“又不是娘们喝酒，用什么酒壶酒碗！拿酒坛来！”
　　从不同方向立即飞过十几坛酒来。
　　这当然是借机发难，有意为难，看石无能如何应付。
　　只见石无能袍袖一招，那些酒坛突然旋转起来，似乎有无数只手在空中拨弄一般，渐旋渐落，最后平稳地旋落在地板上。
　　众人不由自主地喝一声彩。
　　石无能、路朝天、白云飞都有一坛酒提在手上。
　　石无能拍开酒坛，道：“人生无常，造化弄人。石某本来与两位倾盖相交，肝胆相照，联手江湖，扶困济弱，不想到头来却是冤家对头！我父母被路二的师傅和白三的父亲追杀，惨死在大漠！石某原本是人，却蒙仇家所赐，落入狼群，由人变成野兽！后来深受滴水和尚大恩，将我从兽变回了人。大仇不能报，大恩无法报，活在世上，殊无意味！喝过这场酒，我们就是仇人了！”
　　路朝天左手抱着酒坛，右手将一件金灿灿的物事递给石无能，却是石无能在楼兰地宫得到的那支金笛，道：“石兄，即令你不是粟特人，我们也做不成兄弟了。你对那些女子的所作所为，小弟实在难堪。这支笛子本来是你的，原物奉还！”
　　石无能苦笑一声，却不接金笛，道：“路兄有些婆婆妈妈，象是男女绝交，还要讨还信物！我今天就将毕命于此，要这金笛何用？还是你带走吧，如果不愿要它，就请帮我扔进汴河吧！”
　　路朝天将金笛插回腰间：“我刚才和三弟商量了，石兄今天必然会死在矾楼，我们兄弟一场，石兄有什么吩咐，我们一定完成你的心愿！”
　　石无能惨然道：“我也没有什么吩咐，一年多来，累得路兄、白兄万里迢迢，前往阳同高原辛苦一番，到头却是一场空，我们的使命全盘失败！只是，那个高原公主，还请二位费心找到麻衣道者，他能医治那公主的疾病！待她好了之后，再妥善安置她和阳同人……”
　　路朝天一摆手道：“石兄不必说了，我向阳同人作过承诺，用不着石兄吩咐？”
　　石无能道：“那么，石某只求一件事，如果你们还记得过去的兄弟情分，立即离开矾楼！你们不一定需要亲手杀死石某，石某也不想亲手杀掉你们！”
　　路朝天冷笑一声：“是否要我们继续履行同沙陀人的约定？”
　　石无能道：“你们看着办吧！”
　　路朝天道：“好，我们答应你！”举起酒坛，就将一坛酒喝了个涓滴不剩。
　　石无能也喝完了手中那坛酒。
　　白云飞酒量不及他们，喝酒迟疑得多，也总算喝完了，酒坛离嘴，好象岔了气，咳了好几声。
　　三人将酒坛抛在楼板上。
　　路朝天哈哈大笑，笑声充满着悲凉寂寥，喝道：“白三，我们走！”
　　白云飞最后看了石无能一眼，石无能却昂首向天，再也不看他们，白云飞终于扭头而去。
　　石无能的死对头松了口气，飞天双侠是石无能的得力臂膀，剪除了这两大高手，要对付石无能就更容易了。
　　在石无能和他的两个兄弟喝酒断交的时候，凌振衣仗剑立在一旁，不动声色。人们虽然恨极他穷凶极恶，杀人如麻，也很佩服他濒临绝境，视生死如同儿戏，仍然镇定如恒，苍白的脸色上肌肉没有一毫牵动。
　　石无能瞟了凌振衣一眼，心中哀叹：我石无能一生纵横江湖，行侠仗义，也有不少朋友，不料到了生死关头，却是这个臭名昭著的魔头和我死在一起。
　　司马正南望了裴行天一眼，裴行天叹了口气，对石无能道：“石兄弟，老夫心中好痛！——石无能如此身手，如果造福苍生，那是何等美事！今天的事情，老夫无能为力！”
　　众人举起手中刀剑，呐喊着，朝两人涌来。
　　石无能一声断喝，犹如沉雷炸开。矾楼又是一阵摇晃，群雄被震得一跳，再一次停住脚步。
　　却见石无能走动几步，突然纵声长啸。
　　这一次的啸声不带丝毫杀意，却充满着祥和与悲悯。
　　众人被　“沉雷炸”震慑，稍微住脚，还要往前扑去，听得石无能啸声古怪，却又迟疑。
　　石无能的啸声并不响亮，却有一种魔力，使人不得不听下去。
　　啸声发蓄思之激愤，扬久结之缠绵。渐渐浮出竽笙的清激，琴瑟之优润。其间唱引万变，曲用无方。若离若合，将绝复续。逸气奋涌，缤纷交错。行而不流，止而不滞。
　　啸声境界越来越宽广。
　　啸声展现了很丰富的内容，又象什么也没有展示，那是一派天籁之音！——那是自然之至音，非世间丝竹等乐器之所能比拟。
　　后世音乐天才巨匠贝多芬曾经说：音乐的启示远远高出任何智慧和哲学！石无能自然不是音乐家，可是，啸声中的那种磅礴恢弘的气度，那种悲天悯人的情怀，却不能不使人深有触动。它直指人心，撞击人们的心灵深处。他好象在回答刚才的种种责难，却又什么也没有回答。
　　啸是我国古代一门独特技艺。古代文人士大夫都酷好于此，啸法流行之时，未必不如今天的通俗歌曲。古人对啸多有研究，唐代孙广就有一本书名叫《啸旨》，作过较多的探讨。曰：气激于舌而清谓之啸。啸是模拟动物和其他自然声音而形成。在《啸旨》中介绍了深溪虎啸，高柳蝉啸，大海海啸等几十种啸法。运气行啸的十二种方法。啸法功用通神，甚至“感鬼神，至不死”！
　　石无能的啸声也有如此魔力？不要忘了，石无能的身上还有素馨公主的深厚功力！
　　石无能心境平和，正是：心涤荡而无累，志离俗而飘然。故能同素馨公主内力水乳交融，相互激发。催刚为柔，炼柔为刚，进入神妙的境界。
　　从啸声中听出多少东西，却还要看各人的灵性。
　　啸声的魔力却能使人暂时忘记周围的事情，消融戾气，化解杀机。内力差的人听到啸声，已经将刀剑重新插还鞘中，面带微笑，坐将下来。即令内功最强的高手也提不起动手的兴致。
　　就连凌振衣这样的人物，听到石无能的啸声，也只想扔掉血隐剑，离开矾楼。他心中惊惶，竭力想摆脱石无能的啸声，赶紧运功相抗。
　　要是石无能的啸声能够永远持续，或许真的能够挽救矾楼的命运，说不定还能挽救开封的命运，进而挽救整个中原的命运。因为，矾楼的这一场爆炸，成了开封命运的序幕。几十年后，开封将走向全面繁华，全面鼎盛。人口将增之数百万。开封的繁华富裕震惊全世界！一个守城士兵的财富可以超过西方小国的君主。就在开封走向全面鼎盛的同时，炸药在中原大地处处炸开，管状兵器开始出现，人们依仗着它们攻城略地，杀人如麻，中华大地从此陷入真正的烽火连天，再无宁日！就在开封走向全面鼎盛的同时，中华大地被外夷分割，宋朝一直没能建立起统一的国家，后来偏安江南一隅，尔后金兵南下，饮马黄河，蒙古又加铁骑蹂躏，大唐那种包容海内，万国来朝的鼎盛局面一去不复返！就在开封走向鼎盛的同时，开封历经几个朝代建都，皇帝们营造宫殿，竭尽奢华，耗费太多的生态资源，开封周围圃田泽、孟诸泽、蓬泽等大小湖泊干涸，黄河渐渐逼近开封！就在开封走向全面鼎盛的同时，黄河水越益猖獗暴戾，连年泛滥，宋朝为了治理黄河，耗尽国力不能见功，人们玩火又玩水，将火药用于战争，又常驱水为兵，决黄河以限敌人，终于玩火自焚，玩水自淹！
　　最后，开封被黄河埋葬在几十米深的黄土之下！　
　　就算石无能身上再有几个素馨公主的功力，也不可能将啸声持续到永远！
　　石无能的啸声渐渐远去，消失在一片寂然之中。
　　常自在第一个反应过来，高声喝道：“妖术，这是祆教妖术！大家一起上啊，赶快宰了这个粟特妖人！”
　　很多人如梦初醒，也跟着大叫起来：“宰了这个祆教妖人！宰了这祆教妖人！”
　　观心长老问百觉禅师：“这些人乱麻麻地，要做什么？”
　　百觉道：“众位英雄要动手诛杀粟特妖人！”
　　观心长老道：“你说什么？他们凭什么要诛杀我们？”
　　百觉听观心把“妖人”听成“我们”，只得提高声音道：“太师叔，不是要诛杀我们，是要诛杀粟特妖人！”
　　观心长老道：“谁是粟特妖人，粟特妖人是我们吗？是他们吗？是他们吗？还是他们吗……”观心长老指指点点，把郑遨、常自在、裴行天等人都指点到了，独独没有指点石无能和凌振衣。
　　少林三僧听得石无能啸声，心情也颇有触动，见观心长老胡乱指点一阵，心中一动，明白太师叔绝非胡言乱语，其间颇有深意，赶紧行礼道：“敢请太师叔明示！”
　　观心长老朗声笑道：“善哉善哉，诸佛如来说法，从无中说有。如眼见空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