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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桃花源-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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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飞心情焦急，打断庙祝的话：“老人家，你只消告诉我们，今早见到纯阳真人吗？”
庙祝不高兴道：“你这个后生崽，怎么老喜欢打断我老人家的话，对我老人家太不尊重。你不相信我老人家？我老人家在君山住了几十年，什么没有见过？”
路朝天看见白云飞急成那样子，微微一笑，问道：“老人家，这后生崽确实不对，我代他向你赔罪了。您老人家见多识广，见过吕洞宾道长吗？”
庙祝顿时语塞，有些恼羞成怒，叫道：“你讥讽我老人家，我老人家就算一辈子冇见过吕道长，又算得什么？那里就是吕道长的朗吟亭，我老人家天天打扫，精诚所至，吕道长定会让我老人家见到他的……”
路白两人终于明白，这庙祝根本就不曾见过吕洞宾，便不再听他罗嗦，赶紧离开了。
他们来到湘妃祠。湘妃祠是为纪念舜的两个妃子娥皇女英而修建，她们寻找舜到这里，投水而死。这儿有湘妃祠、湘妃墓、柳毅井等景观，斑竹森森，游人很多。
路朝天和白云飞向一老者打听吕洞宾的消息，顿时有很多人围了过来，齐声叫道：“吕洞宾？纯阳真人？我们知道，我们知道……”于是，这些人争先恐后向路白二人谈起吕洞宾的传说，乱成一团，根本听不清楚他们说些什么。
路朝天和白云飞尴尬已极，连连作揖，赶紧夺路逃走。
不料，还有几个人不死心，追了过来，纠缠到柳毅井附近，叫道：“后生崽，你得听我说完纯阳真人故事才走，不然，我们没的完……”
路朝天和白云飞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热情的人，他们在柳毅井旁边再次陷入重围，只好连声感谢，请他们说简单些。
一个老者以井为话题，讲了一个吕洞宾的故事：话说吕洞宾来到岳州，看见一老太婆十分可怜。贫穷，饥寒交迫。遂动了怜悯之心，在她院子的一口水井中投下几粒米，念了几句咒语。那老太婆的井水就变成了酒水。以后，这老太婆每天到集市卖酒，从此衣食无忧。第二年，吕洞宾去见这老太婆，问她生活如何，有心度化她。那老太婆非但不感谢吕洞宾，反而不满地道：井水变酒水，好是好，就是没有酒糟喂猪！吕洞宾长叹一口气，收回那几粒米，那口井依然变成了普通井水。
讲完这个故事，老者象考小孩子一样提了一个问题：“后生崽，这故事说明了什么？你们听了有什么体会？”
路朝天和白云飞既尴尬又着急，那里有心思考这个故事的意义，一时说不出话来。
老者叹气道：“我知道你们答不上来！人心不足，得陇望蜀。没吃三天素，就想上西天！我们在洞庭湖求神拜佛几十年，想见纯阳真人也没的这个福分，你们刚上君山，就到处打听如何才能见到纯阳真人，岂非白日做梦，贪得无厌？我看你们比卖酒老太婆还不如！我老人家一片善心，指点你们，实在是为你们好！”
路朝天和白云飞被教训一顿，才明白原来这些人抢着答话有这一层深意，只得诺诺连声，作揖多谢。
有了此番奇遇，两人都不敢随便向人打听吕洞宾消息了。然而，白云飞仍然不死心，还在岛上找来找去。路朝天不愿意跟着白云飞发疯，便在湘妃墓旁边湘妃竹林中等候。玩味着那些湘妃竹。湘妃竹其实就是斑竹，竹身有斑斑圈点，传说是娥皇女英泪水凝聚而成。路朝天看着湘妃竹，又想到生平遭遇的几个女子，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白云飞垂头丧气地回来，却见路朝天在地上划了许多字。
那些字是：
桃花源——无极门——雪山老人——孙思邈——素馨公主——麻衣道者——芙蓉仙子——红线女——吕洞宾——无极门——
白云飞心一动，道：“二哥，这是什么意思？”
路朝天道：“我们在楼兰曾经遭遇素馨公主，独孤残远和长孙文化追踪芙蓉仙子到楼兰，大哥在契丹神奇脱困，我们在大明宫得遇红线女、吕洞宾、麻衣道者指点迷津，昨天晚上纯阳真人在岳阳楼现身，神龙见首不见尾！看来，世间或许真有神仙？真有桃花源，只是我们没有缘分……”
白云飞点头道：“在楼兰，大哥差点在大火中丧身，一定有人相救。大哥一直不说相救者的名字，却反复叮咛我和独孤残远，长孙文化不必追寻芙蓉仙子了。现在看来，救他的一定是芙蓉仙子！陷身契丹，也是得芙蓉仙子相助脱困。我被困幽州石窟时候，有人曾经说大哥是桃花源接引使者。世间上一定有桃花源！啊……那是什么？”
白云飞说话之间，突然看到前面湘妃竹林中有一点异样的绿色，便住了嘴，前去细看。
那点绿色是块绿色手绢。白云飞见过，在那酷似芙蓉仙子的中年妇女腰间看见过。
手绢上写有几行字：糊涂小子，小子糊涂。桃源梦破，六神无主。水中捞月，醉酒当途。无中生有，有中觅无。叛兄助敌，穷途末路。兄当艰险，弟逛江湖。尘心如垢，仙境无路！金顶佛光，指引迷途。
两人看毕手绢上的字，对望一眼。这几句话字字如刀，直刺他们心窝。
又是仙人前来点化他们？！
“金顶佛光，指引迷途。”是要他们去峨眉山，寻访进入桃花源的途径？
阳同人已经放弃了寻找桃花源的追求，他们还去金顶做什么？
吕洞宾提到，要他们赶紧上武当山，念及此事，他们非常着急。这一回再不能让大哥独抗强敌，否则，他们如何有脸活在世上。
去不去峨眉山，只有以后再说了。
他们离开君山，朝武当山而去。也不知武当山出了什么事？石无能又如何遭遇艰险？他们买上几匹马，不顾一切，打马朝武当山急驰。
在路朝天和白云飞来到洞庭湖的前几天，在长江三峡出口处，在一座峻岭之颠，石无能孤零零的伫立良久，望着苍茫的群山，浩荡的江水，忍不住怆然涕下。
离开汴梁几个月来，每一天都惊心动魄，每一天都惊险重重。无数次濒临绝境，无数次绝处逢生，如果不是他具有超人的胆魄，超凡的定力，超强的本领，超然的心态，早也被打倒很多次，被摧毁很多次了。哪会伫立于高山之颠，目送大江东去。
“来吧，大哥，不要害怕，和我一起迎接圣火，和我一起融入辉煌，和我一起进入仙境……”
他耳边不断地回旋着这几句深情款款的话语。
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是在矾楼的熊熊烈焰中。
那场冲天大火之中，石无能踏穿烧朽的楼板，朝楼下大火落去。娉婷公主随即跃将下来，抱住石无能，一同冲向火海！
他们落在二楼，在熊熊大火中翻滚挣扎。
石无能心中惊骇，竭力挣脱娉婷的搂抱，娉婷突然温柔地叫道：“大哥，这样不好吗？阿妹陪着你，和你一起粉身碎骨，化为灰烬。人世间有什么值得留念！大哥，阿妹陪着你，圣火沐浴，一起升入光明世界……”
二楼处处烧穿烧朽，承受不住他们的重量，他们继续往底楼的火海落去。在此生死关头，石无能一身神功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他挣脱娉婷搂抱，左手反扣娉婷的手臂，右手猛拍一掌，借力斜飞，脚尖在一根歪斜的柱子上一点，复向上升起。落到二楼一处火焰空挡之处。
娉婷神志已经昏迷，口中还喃喃地说话：“大哥，我，我好高兴，我们一起融入圣火，我们就要进入光明世界了，我们就要进入那一片辉煌之中……”
石无能正要觅路冲出火海，矾楼爆炸在即，他没有时间耽搁了。忽然，又一个白色身影从三楼坠落下来。
这人是螺雪公主！
石无能不能不救。他不顾一切，冲将过去，斜抱住螺雪公主。螺雪公主下坠势道很猛，带得他直往火海落去。石无能抱紧螺雪公主，往火海连拍数掌，这几掌用尽十层功力，终于借力斜飞，撞开一道板壁，冲出屋来，脱离那熊熊烈焰。螺雪公主同样昏迷不醒。他将螺雪公主放下，刚要跃上二楼去救娉婷，突然，一团黑影带着火焰向火海落去！那是娉婷停留的那片楼板，因为被烧朽，支持不住娉婷的重量，落了下来。石无能飞身掠去，抱住娉婷，借势前冲，越过那片火海，脚尖在一根柱子上一点，奋力一跃，想跃过那片火海冲回。石无能尽管神功惊人，毕竟人力有时而穷，几番用力，再加上烈火熊熊，浓烟滚滚，支持不住，落到火海之中。就在这时，一根梁柱从顶部轰隆隆地掉将下来，下坠之中带落许多横梁、楼板，铺天盖地，直往石无能和娉婷公主两人砸下。
石无能大惊，抱住娉婷公主一滚，终于滚出火海，逃过这灭顶之灾。
他冲出屋来，一手抱住螺雪，一手抱住娉婷，闯出矾楼。正在此时，一声山崩地裂的爆炸声响起来，一股气浪将他们高高抛起，向远方送去。面临生死关头，石无能竭力镇定心神，全身真气流转，借力前冲，飘飘荡荡，直如腾云驾雾，竟然飞出百余丈，方才调匀气息，落在一处房顶。
救出两女，汴梁城却不能再呆下去，石无能带着两女，赶紧乘乱出城。
对头尾随追来，紧紧咬住他们不放！
石无能判断，这些人大都是老对手，是白衣天子裴行天门下的一流高手。
这些人要置自己于死地！自己重创之余，无力与之动手，还要照护两位昏迷的女子，只能尽量躲避。
接下来的几天，步步喋血，步步惊心。仇家越聚越多，死追不放。他受创很重，武功未复，又带着两个累赘，更难相抗，只好一路狂奔，东躲西藏。
想到摩尼教总坛在泉州，他打算护送娉婷公主去泉州再作计较。
南行路上，众多对头尾随其后，石无能几次陷入绝境，孤立无援，断难逃脱。却突然得到一群神秘高手相助，石无能猜测他们是娉婷手下的摩尼教教众，暗中护送他们南逃。
有摩尼教教众护持，石无能终于宽心，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露面相见教主。大约因为知道石无能护送教主去总坛，而对头太过强大，便在一旁暗布疑阵，掩护他们南行。
两女烧伤都很严重，娉婷烧伤更甚，昏迷中不时胡言乱语，有时在身上乱抓乱扯，石无能无可奈何，只好紧紧抱着她。说也奇怪，只要石无能抱住她，她便能安静下来。
螺雪公主却用幽怨的目光望着石无能和娉婷。
娉婷公主在昏迷中反复念叨：
“……来吧，大哥，不要害怕，和我一起迎接圣火，和我一起融入辉煌，和我一起进入仙境……”
十几天来，娉婷不断地喃喃自语，象在诵读摩尼教的经文：
“……啊，大哥！不要再怕惧！ 死亡虽然降临，痛苦却已逝去。烦恼的日子已经告终，恐怖会消失在烈火之云。来吧，大哥，走上前来！ 不要再贪恋苦难之宅，这不过是毁灭与烦恼的死亡。你当初在地狱受尽苦痛， 都是为了今天的欢乐无穷。……不要回头，不要关心这丑陋的躯体……大哥，再走近些，不要沉溺于尘世的美丽，它会以各种方式毁灭你。它会象雪一般融化在阳光里，不会再留下任何美好的形体。它犹如开败的花朵一样凋谢枯萎。来吧，我的大哥，世俗欲望即是死亡，它会将一切毁尽。来吧，我的大哥，我最亲的亲人， 我将带你上天，带到你的故地仙境……”
娉婷尽管神志昏迷，却一往情深地反复念诵着这些话，石无能暗自心惊，传闻之中，摩尼教的摄魂大法如何神奇，娉婷在昏迷中念诵的经文居然也令自己心旌摇动，难怪螺雪公主会受其挟制。
娉婷公主情意绵绵地诉说：“大哥，我的大哥，你好苦，为什么要留恋人世间的一切……大哥，你知道吗？阿妹为了拯救你，为了救你脱离苦海，也吃尽了多少苦，跋涉万水千山，走遍戈壁沙滩。……阿妹好不容易才找到矾楼这个机会，大哥，快跟我来，走近些，再走近些，让我们一起迎接圣火，一起走进辉煌，一起进入光明世界……大哥，你好苦，你何必这样忍受痛苦的煎熬……为什么不让阿妹带你脱离苦海，为什么要那样固执……大哥，我的亲人……”
娉婷公主呼唤着“我的亲人”，石无能被叫得心中滴血，通彻心肺。
石无能想到她那凄苦的身世，想到她被父亲举火烧死的痛苦经历，他也热泪盈眶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娉婷公主一心要置自己于死地，竟然是因为爱得如此深沉，爱得如此痛切，爱得如此刻骨铭心，爱得如此惊天动地。
她的目的是要拯救自己，拯救自己脱离人间苦海！
这如泣如诉，软语温存的话语，在石无能心中刮起飓风，掀起层层大浪，及至汹涌澎湃，不能抑制。
这也是摩尼教的摄魂术？
如果是摩尼教的摄魂术，只怕世上无人能够抵御！
摩尼教教众出手之后，南行的路上清净了几天。也不知什么原因，摩尼教教众一直没有现身相见。
螺雪公主的伤势渐渐好转。
不过，螺雪公主的眼色非常古怪，无论石无能问什么，她都不回答，只是楞楞地盯着石无能的眼睛，看得石无能心头发毛。也不知娉婷在螺雪公主身上施展了什么邪术，已经过了许多天，这邪术还在控制着螺雪公主。
娉婷公主不醒，这邪术却又如何解除？
螺雪公主恢复行动能力之后，有三次神秘地离开，石无能是个大男人，女孩子自有避开自己单独解决一些事情的理由。有两次离去的时间达半个时辰，才有些警觉，感到螺雪公主有事在隐瞒自己。
这天晚上，娉婷公主又开始她的喃喃诉说：
“……来吧，大哥……我会向你展示那一片仙境， 这是你一直的追求和希望……大哥，我的亲人，想想你所遭受的苦难，记住啊，大哥！这些全部都来自你的敌人。丑恶的人类，都是你的敌人！ 看看这尘世，这是万物的牢狱！大哥，迅速摧毁一切贪欲。大哥，再走近些，我们在熊熊烈焰中将获得新生！来吧……大哥，不要害怕，和我一起迎接圣火，和我一起融入辉煌，和我一起进入仙境……”
石无能听着听着，眼眶噙满泪水，他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深情、如此温柔、如此体贴的话语。
就在石无能心神激荡的时候，一柄寒气逼人的刀刃架上他的右肩。
石无能一惊，持刀之人竟然是螺雪公主。
螺雪公主冷冷地瞪着她，半晌不说话。
那是摩尼教的镇教宝刀，百战诛邪宝刀，寒气侵骨，锋锐绝伦，石无能不能不心有忌惮。
石无能问道：“小公主，你在做什么？”
螺雪公主语音冰冷地道：“石无能，你告诉我，你把措姆弄到哪里去了？”
措姆是螺雪公主和畅棘的儿子，因为纪念死亡峡谷以血祭剑的小措姆，便改了这个名字。螺雪公主以为是石无能和她生的孩子。
石无能根本不知道措姆失踪的事，惊道：“措姆不是在你身边吗？他丢失了？”
螺雪公主一用力，刀锋吃进石无能肩上衣服，鲜血浸将出来。螺雪公主恨恨地道：“你好狠心，好恶毒，你做下卑鄙的事情，却担心有损你大侠名声，将措姆害死，连脸也划得稀烂，送了回来！你，你还我的孩子，还我的措姆！不然……不然，我和你拼命，我和你拼过你死我活……”
石无能吃惊不小，一番精心策划，到头来却处处落空。措姆被人害死，这可如何是好？
石无能道：“小公主，措姆真的死了……送回措姆的是谁？”
螺雪公主喝道：“你还在装疯卖傻，阳同人都看见了，就是你送回措姆尸体，你还在狡辩……”她再次用力，鲜血涌了出来，沿着石无能肩头向前胸和后背浸流。
石无能不能就此死在神志不太清醒的螺雪手里，他潜运神功，突然发力，螺雪公主手臂一麻，宝刀向上弹起。石无能脱离刀锋威胁，拉螺雪公主坐下，道：“小公主，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如何会伤害那小孩子？你且坐下，把当时的情形细细告诉我！”
螺雪公主见石无能脱离掌握，心中有些惊惶，身体弹起，鲤鱼打挺，倒跃出车内，落在两丈外的地方。
这一身法漂亮之极，石无能暗中喝彩。这一身武功，竟不知她何时练成，竟把自己完全瞒过！
石无能跃出车来，想去追她，螺雪公主却几个起落，远远逃开。石无能待要追将下去，听得娉婷呻吟，只好返回车中。
他好生懊恼，在福州做好事，只因一个小小疏忽，竟累得美丽非凡的纯情少女娉婷公主遭受如此痛苦，性情大变。螺雪公主遭遇更加曲折，会不会也和娉婷公主一样？
两天过去了，螺雪公主一直没有出现。
第三天晚上，摩尼教教众终于现身，将他们团团围住，连同石无能一起带往泉州。石无能没有抗拒，也无力抗拒。料想娉婷公主既然是教主，自己一番跋涉，将他们身受重伤的教主送来泉州，摩尼教纵然不心存感激，也断然不会加害自己。
何况，螺雪公主的孩子丢失，很有可能是摩尼教为了控制螺雪公主所为，他得等待娉婷公主清醒之后查明真相。
谁知事情大出意外！一到摩尼教总坛，他立即被监禁起来。才知道摩尼教教主并不是娉婷，而是毋乙。娉婷公主在摩尼教地位最高，是摩尼教十二使徒之首，称作清净使者，隐隐是教主继承人。她时常代教主外出做事。毋乙教主一身神功，却因下肢瘫痪，行动不便。每当娉婷外出行事，毋乙就将象征着教主权力的戒指给她。戒指在手，教众就得尊她为教主，就得完全听从她的调遣。
娉婷公主回到摩尼教，静养十来天，在教主神功调理之下，她身体逐渐复原，却对石无能非常冷淡。加上汴梁的行为很不合教主心意，被教主勒令闭门思过，石无能再也见不到她。
石无能在摩尼教十多天的日子，倒是他最为平静的时光，可是他不敢耽搁下去。摩尼教究竟要如何处置他，他难以测度，他不能任人宰割。功力渐渐恢复，就要寻找机会离开摩尼教。
他得前往广州。他已经知道裴行天企图在广州夺位，建立粟特人政权，他得赶去阻止。
他没有料到，螺雪公主也在摩尼教总坛，且被摩尼教教主彻底洗脑，成了摩尼教的光明使者。
石无能离开摩尼教，再次展开与粟特人的生死较量。石无能断不能让粟特人在中原建立政权；裴家也知道石无能是粟特大业的最大障碍，双方的争斗你死我活，没有丝毫相容。
广州是石无能和粟特人之间第一场生死搏杀！
泉州是石无能和粟特人之间第二场生死搏杀！
在泉州，石无能和娉婷公主匆匆见上一面，娉婷远远躲开了他，他将杏德托付给了白云飞，独自北上。
他终于探得消息，螺雪公主的儿子措姆并没有被杀害，而是被娉婷派人送到西陵峡，送给了一个山民。
他必须将措姆夺回，要不然，他无法唤醒被摩尼教邪术控制的螺雪公主。
杏德和舍拉都希望和石无能在一起，石无能却不能带着他们北上，他知道，前途风波险恶，九死一生，如何可以带他们同行？
对头太强大，自己如同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他的对头不单有裴行天和粟特人，还有不明真相的江湖耆宿、武林高手。这些人把矾楼血债全算在他和凌振衣的帐上，连飞天双侠也受到连累。
天下英雄都以他为敌，必欲置他于死地而后快！
江湖更有传言：谁除掉石无能，天下英雄就奉谁为武林盟主！
发布这句话的人用心深刻恶毒！
这句话激起众人争雄天下的野心，如果石无能还有一丝活路的话，也因为这句话被彻底堵死！
处处敌人，处处陷阱，穷途末路，他如何敢带着杏德和舍拉上路？
石无能在山顶伫立很久。
耳边又响起娉婷公主深情款款的话语：
“来吧，大哥，不要害怕，和我一起迎接圣火，和我一起融入辉煌，和我一起进入仙境……大哥，我的亲人，你好苦，你好傻，你为什么要留恋这痛苦的人生……”
石无能泪水盈眶，苦笑一声，用力摇头，竭力摆脱一直萦绕耳边的这些话语。
他想到陈子昂的《登幽州台歌》：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强烈的孤独如同上涨的海潮，将他淹没在其中，逃不掉也摆不脱。
自己苦苦挣扎，所追求的事情却一件件落空，落得四面楚歌，众叛亲离，亡命天涯，心情颓丧，灰心绝望。
石无能终于流下泪来。
第七卷穷途末路九 断剑石
石无能在西陵峡的一个小山村找到了螺雪公主的儿子措姆。
寻找这个小孩虽然费了不少周折，总算消息确实，没有落空，也算是几个月来一连串挫折中的一件顺利的事情。
然而，石无能一个粗豪汉子带着一个才岁半的小孩走路，实在太不方便。石无能也没奈何，只好尽力做好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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