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桃花源-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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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敌鲁沉吟一会，道：“契丹为了自身发展，对燕云地区志在必得，这件事情小弟无能为力。大安山上，以武功而论，虽然小弟有第一勇士谬称，其实，嘎仙老人，千山老怪身负绝学，或许比小弟功夫更高，石兄要小心了！”
　　石无能点了点头。
　　萧敌鲁不再说话，向石无能恭敬一揖，把酒袋扔给石无能，然后食指放入口中，打一个呼哨，城墙下的黑骏马听得这一声呼哨，奔跑过来。
　　萧敌鲁向众人作揖道：“萧某告辞！”又向石无能一拱手，然后飞身跃下城墙。
　　众人一惊，这样高的城墙上跳下去，就不怕摔个半死？难道姓萧的是一身钢筋铁骨？
　　却见萧敌鲁落至中途，脚尖在城墙上一点，下落转而横飞，向前冲出数丈。那黑骏马飞跃起来，萧敌鲁如落叶之轻，落到马背上。黑骏马载着他前冲数丈，落下地来，一个转折，便扬蹄而去。
　　萧敌鲁如此身手，城墙上一众高手都看得发呆。
　　常自在叹道：“契丹居然有这样的人物！”
　　昆仑大师对石无能道：“原来墨昆仑就是石无能，石无能就是墨昆仑！石居士，你这样处心积虑，一再戏弄天下英雄，不知是何道理？”
　　昆仑大师语气不善，石无能和白云飞一楞，不知如何回答。
　　常自在淡淡一笑：“石兄高人行事，神龙见首不见尾，诡秘异常，我等自然无法领会其中缘由。不过，大家朋友一场，不知石兄能否告知一二？”
　　常自在语含讥刺，也深自不满。
　　石无能冷笑一声：“常兄这样的人物，石某如何敢妄攀为朋友！”
　　常自在脸色一变，就要发作，却忍了下来。
　　常自在和河东关系极深，是晋王李存勖的客卿，李存勖对他倚重很深，依靠他联络江湖豪雄，他受命和李嗣源一起去西域谋干大事。这些情况，周德威很清楚，却不知道两人有什么过节，石无能丝毫不给常自在面子，叫常自在当众下不了台。
　　石无能却不去理会常自在，对周德威一拱手：“令公，石某有事，暂且告退！”回头叫一声：“白三，我们走！”
　　赵玉叫了声：“石大侠……”跟了下去。
　　墨君和犹豫了一下，没有追上来，却喃喃道：“他是石无能，石无能如何会回燕功……”
　　昆仑大师愤愤道：“石无能名满天下，就可以这样恃物傲人吗？”
　　常自在呆了一会，自嘲地一笑，道：“石大侠确实武功盖世，当世无敌，如此傲气，那也不足为奇！我常自在这点功夫，人家自然不会放在眼中。”
　　昆仑大师道：“我看常居士也不必自谦，常居士名满天下，身负绝学，何必长他人志气！”
　　常自在摇了摇头，神情很是没落，叹气道：“大师不知道，石无能的武功确实骇人听闻，要不然，那契丹第一勇士如何对他如此恭敬？那天晚上行刺阿保机，以萧敌鲁那样的高手，竟然接不住石无能七掌八掌！大殿上十几个一流好手，竟然无一能当住他一招一式，让他出入自如，片刻功夫就取了阿保机性命！唉……太令人骇异了！”
　　昆仑大师诧异道：“常居士，当时你并没有进入大殿，却又如何知道？”
　　常自在楞了一下，才说：“我是事后从赵玉口中知道的……石无能武功本来就高，又得到螺雪公主全身功力，那身功夫、那身功夫，恐怕已经空前绝后了！”
　　昆仑大师和墨君和惊问：“他得到螺雪公主的全身功力？”
　　常自在道：“人们传言，螺雪公主练就雪山神匣的神奇内力，如果谁能和螺雪公主结合，就会得到她的全身功力。螺雪公主已经怀孕，陪同她一路西来的是石无能，石无能的武功高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不是得到螺雪公主的功力，还有其他原因？”
　　众人呆了半晌，墨君和叹气道：“想不到，想不到……”
　　昆仑大师怒道：“石无能枉称大侠，行事如此卑鄙！”
　　常自在对周德威道：“令公，你我受晋王严令，要将螺雪公主送去太原。你上了石无能的当，送去一个假螺雪公主，晋王怪罪，你却如何自辩？”
　　周德威呆了一会：“常先生，这件事情可是你们有错在先！李嗣源和常先生同去西域，为的就是迎回螺雪公主。你们没有得手，却让螺雪公主怀上身孕。你们上当在先，老夫又有什么办法？”
　　常自在轻笑一声：“好在螺雪公主尚在幽州。幽州处于危难之中，在她身上却有不少文章可做……”
　　周德威望了常自在一眼，常自在的眼神中传达出一种特别含义。周德威心中一动，沉吟道：“恐怕需要仔细斟酌……”
　　常自在道：“令公担心幽州的城防？其实，幽州离了石无能，未必就没有办法。有一个人正在幽州，令公恐怕不知道吧。如果他肯援手，契丹休想攻下幽州！”
　　周德威一惊：“是谁？谁有这样的能耐？”
　　常自在道：“令公听说过诚惠神僧吗？”
　　周德威很惊异：“诚惠神僧？他在幽州城中，我怎么不知道？”
　　墨君和问道：“诚惠神僧，那是什么人？难道比石无能的武功还高？”
　　常自在道：“诚惠神僧是五台山高僧，大大有名，墨兄居然没有听说？”
　　昆仑大师：“人们把诚惠吹成菩萨化身，佛祖临凡，恐怕未必……”
　　周光辅道：“我也听过他的一些事情！——几年前，他前往镇州，赵王王熔对他颇为无礼，他一怒之下，说道，我有毒龙五百供我驱谴。如果派遣一条龙揭起片石，你镇州就会成为鱼鳖了！后来，镇州果然发了大水，城关也被冲毁……不知是巧合，还是诚惠真有无上神通？”
　　周德威道：“诚惠有无神通先不说，倒是幽州城中居住着此等人物，我们如坐梦中，全然不知。王思同负责盘查奸细，怎么搞的？你这个城防使也很失责！”
　　周光辅赶紧道：“末将有罪！”
　　常自在笑道：“他既然是神僧，自然神龙见首不见尾。如果让你们知道他的行踪，那还算什么神僧？——令公，眼下要早定大计！”
　　周德威沉吟一会：“大家共处危城，需要同舟共济。契丹就会攻城，如果守不住，万事皆休！不管如何，我们一定要打退这一次进攻，其余的事情以后再说！老夫还要仰仗常先生大才，请常先生先同诚惠相见，老夫再去拜访他，请他共同对付契丹人，不知常先生意下如何？”
　　常自在点了点头。
　　周德威带领人继续巡视城防，指挥众人调整部署，安排守城器具。巡视结束之后，才回到住处。他们通知了冯道、刘希和王思同、杨光远等亲信将领前来密议。
　　周光辅通报了刚才的事情，契丹为幽州提供的两条出路，特别提到，常自在有意将石无能和螺雪公主献给契丹人，作为谈判筹码，希望契丹人就此解围而去。
　　杨光远骂道：“姓石的小子想干什么！靠我河东他们才逃出死亡峡谷、逃出楼兰废墟，想摆脱我们！这小子，他妈的不仗义！他想到芦台出海，难道想把他妈的什么公主献给汴贼？”
　　王思同一笑：“献给汴贼？那不可能！姓石的刺杀伪梁太祖朱温，和汴贼结下死仇，如何会投靠汴贼！”
　　刘希道：“石无能既然得到那位公主的内力，还把公主留在身边做什么？这件事情也很奇怪！”
　　周德威道：“据老夫所知，螺雪公主不只对武林人物有好处，她身上另有一些东西，事关国家气运，不能忽视，断然不能落到外人手中！”
　　冯道便问周德威道：“令公以为何如？”
　　周德威沉吟道：“老夫断然拒绝。契丹图谋我燕云十六州的野心由来已久，断然不会因为献出石无能和螺雪公主就罢休。想献出二人争取契丹退兵，根本不可能！”
　　冯道微笑道：“令公言之有理！”
　　刘希道：“下官倒有个主意。令公不妨对姓石的提出要求，姓石的和那公主必须归顺我河东，不能再行弄鬼！要不然，我们就将他们献给契丹人。姓石的刺杀契丹开国重臣控温，契丹人恨之入骨。石无能害怕落到契丹人手中，或许会和我们诚心合作，甘受我们驱使。”
　　王思同轻声叫道：“好主意！”
　　周德威摇头道：“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契丹人虽然恨极石无能。但阿保机实乃一代雄主，心胸开阔，如果石无能愿意投靠他，他断然不会对石无能治罪，一定大为倚重。城墙上，萧敌鲁和石无能谈了好久，如果不是阿保机想笼络石无能，用的着谈那么长？这个办法对石无能不一定有胁迫力。反而将姓石的推向敌人一边！——石无能这样的江湖人物吃软不吃硬，只能礼敬有加，如果开罪了他，恐怕会出现难以预料的事情。幽州城首先需要稳定，不能内乱，才能共抗强敌。姓石的在我幽州城，他和那公主就牢牢攥在老夫手中！不怕他不为老夫卖命。对付契丹人之后，再来料理他和螺雪公主。他们休想逃出老夫手心，老夫可不是李嗣源，让他玩弄于股掌之上！”
　　冯道道：“令公老谋深算，如此才是万全之策！”
　　有人求见。
　　周德威来到大堂，来人中虽然只认识一个郑遨，其余二人却也知道是谁。那个猥琐的干瘦老者自然是沈油灯，另一个是身材略高，年龄约五十岁左右的和尚，却是少林寺高僧百度禅师。
　　这三人都是为石无能而来。
　　郑遨、沈油灯和石无能的过节，周德威听说一些，却不知石无能如何会惹上这少林寺的高僧。少林寺十三棍僧救秦王，在唐朝很受重视，累累受到朝廷褒奖。虽然唐朝末世，少林寺迭经战火，没有往日繁盛气象，这个武林中的第一门派势力依然雄厚，谁也不敢轻视他们。
　　周德威行礼道：“三位高人光降，老夫如何敢当，不知有何赐教？”
　　郑遨道：“我们为石无能那厮而来，他乔装改扮，以昆仑奴身份出现在幽州，今天终于露出马脚。山人有一些旧帐需要清算，却不知到何处找他，只好前来请教令公！”
　　周德威心中有气，前日酒宴也曾邀请这些人出席，他们根本不赏脸，不把自己放在眼中。幽州处于危难之中，却在一旁袖手旁观，不闻不问，听说石无能的消息，又马上找上门来。周德威道：“各位找石无能有什么事情，可否告知老夫？”
　　郑遨道：“都是江湖琐事，有辱令公清听。只消告知石无能所在，我们就感谢不尽。”
　　周德威道：“三位高人来到幽州，很不是时候。我幽州正处于危难之中，不敢劳动三位大驾相助。但是，那石无能大侠，却是我幽州重要依靠。幽州受到数十万契丹铁骑围攻，危在旦夕。十几万生灵安危所系，正要依仗石大侠倾力帮助。各位有什么恩怨，老夫丝毫不知，也不敢自荐为和事老。能否请各位等幽州解围之后，再找姓石的晦气如何？”
　　周光辅道：“百度禅师乃少林寺高僧，慈悲为怀，普度众生。云叟老和沈油灯先生乃当世高人，仁义为先，万众景仰。我幽州十几万生灵似乎尽在众生之外，仁义慈悲无须顾及。不过，幽州是有王法之地，非常时机，如果宵小之徒挟私人恩怨在幽州作乱，那可不能不管！”
　　三人何等身份，周德威父子对他们竟然毫不客气，一时都楞住了，转念之间，又觉得两人的话也有道理。
　　沈油灯突然跳将起来：“我老人家才不是仁义为先，偏以私怨为先！幽州城死多少人，和我老人家有屁相干！万岁爷的毛厕，没咱的粪（份）！我老人家有仇必报，山顶上的蚂蝗，叮住不放！你们敢把我老头子怎样？你们可知我女儿沈阿媛？不是老夫自夸，她可是扬州城内最有名的美女！她被姓石的大甩子坏了身子！姓石的山顶上盖屋，图风流，我老头子不该找他算帐？——姓石的是大甩子，我是老甩子，上街买帽子，对头！他别想把我老甩子当成了省油灯！……”
　　沈油灯滔滔不绝，周氏父子好生不耐，眼下形势危急，有很多大事需要料理，偏被这些人纠缠不休。郑遨有当世高士美誉，百度禅师也道貌昂然，如何会和沈油灯这种市井无赖混在一起？
　　百度禅师咳嗽一声：“并非老纳和郑施主、沈施主不知轻重，这实在不是小事，或许比幽州一城的得失更大！如果我们袖手旁观，必将导致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华夏永陷夷狄，天下苍生永无宁日！事情重大，不得不打扰令公，望令公和小将军鉴谅！”
　　郑遨道：“我们并非不管幽州的事情，可是，狗恶酒酸，将军既然重视鸡鸣狗盗之辈，又如何需要我等山野草民！”
　　冯道等人在后堂听到争执，王思同问道：“‘狗恶酒酸’是什么意思？”
　　杨光远道：“这有什么不好懂的？‘狗恶酒酸’的意思是，恶狗喝过的酒是酸的！”
　　王思同见刘希瞟了杨光远一眼，嘴角含笑，知道杨光远不懂装懂，便笑道：“阿檀，小弟却不明白，今天早上，你的酒我喝过，那酒怎么不酸呢？”
　　杨光远楞了一下，才明白王思同拐着弯骂他是恶狗，便跳将起来，要揍王思同，王思同边求饶边闪开。
　　刘希笑道：“这是个成语，说古时候有一家人，酿出的酒很好，就是卖不出去。原因是他养了一条恶狗，顾客害怕那条恶狗，就不敢上门沽酒，酒卖不出去就变酸了。”
　　周德威对三人道：“三位高人，老夫应敌要紧。实在没有时间奉陪三位。这场浩劫过去之后，如果侥幸不死再陪三位闲谈！”
　　周光辅笑道：“要我说，石无能不过一勇之夫，非世外高人可比，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姓石的遇到厮杀，总是不顾死活，冲在最危险的地方，如果丧身于战场，各位不是什么仇都报了吗？”
　　沈油灯喝道：“别走……”
　　郑遨和百度禅师对望一眼，好生无趣，他们忧心忡忡，本来有大事商量，却因为沈油灯一场混闹，被周德威误解，很多话也来不及出口。
　　正在这时，常自在跨进门来，对三人拱手行礼，然后对周德威道：“令公，借一步说话！”
　　周德威和常自在走出大堂，常自在道：“令公，晋王密喻！”
　　周德威一惊，赶紧行礼。常自在道：“晋王密喻，本来由罗贯送来。因为契丹已经围城，罗贯无法进入，便将晋王密喻让在下看了，请在下转告令公！刚才在城墙上不便转告，特地拜访令公！”
　　周德威点头道：“原来如此，就请常先生宣示。”
　　常自在放低声音道：“晋王得知契丹人即将进犯幽州，夺取螺雪公主和雪山神匣。如果幽州被敌人攻占，契丹铁骑就将南下，我河东主力被汴贼牵制河上，将会腹背受敌。特喻令公尽量坚守幽州，如果能够和契丹媾和，不妨答应他们任何条件，只须保住幽州，以待局势变化……”　
　　周德威心中一凉，幽州形势比自己预料得还要艰难，河东陷于四面作战的困境，根本无力救援幽州，幽州究竟可以坚持到几时，自己实在没有把握。
　　常自在道：“晋王意思非常明白，幽州一旦失守，契丹人势必长驱南下，抚我河东之背，我河东大势去矣！晋王要令公相机行事，采取任何手段守住幽州，拖住契丹人。不得已时，令公可以考虑他们的第二个条件，向契丹求和，实行缓兵之计……”
　　周德威沉吟着，没有出声。
　　常自在道：“大堂上那三位客人，我们也用不着得罪，用心笼络，说不定日后能为我所用！”
　　周德威又沉默半晌，叹气道：“既然晋王有令，那也只好如此了。就烦常先生代我接待那三人，我再和冯道等人商议，以求万全之策……”
　　周德威匆匆赶回内堂，将晋王密喻告知众人，众人听了，都做声不得。冯道第一个说话：“晋王虽有此意，令公却不可孟浪，须得小心筹划，周密行事，不然，我幽州就危在旦夕了！”
　　周德威脸色凝重，点了点头：“还是要尽力安抚各方，防止幽州内乱，千万不能让石无能和白云飞知道晋王这个密喻。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也不能走这步险棋……”
　　正在这时，钟楼的钟声响了起来。
　　周德威道：“契丹进攻开始了，我们先迎敌吧！”
　　周德威和随从先来到西南面城墙。
　　契丹的大型攻城器具果然推将出来。
　　他们没有想到，契丹人竟然准备了那么多的攻城器具。填壕车、尖顶木驴、行女墙、行天桥、双钩车、搭车、饿鹘车、大型云梯、三弓床弩，均也排列成阵，只待一声令下，攻城就将开始。
　　看到这阵势，幽州将领都脸上变色。
　　这些攻城器具不是短时间所能制造，可以看出，契丹对于攻取幽州如何处心积虑，志在必得。
　　周德威暗自埋怨自己粗心，小看了契丹，不曾留意来自契丹的消息。如果事先派遣探子，不难探到契丹军情。如果守住榆关，那些大型攻城器具就不能通过。
　　这么多大型攻城器具，不砍光几匹山的森林不可能造出。
　　大型云梯、行天桥、行女墙状如两层小楼，很笨重，却能有效地保护攻城士兵。
　　大型云梯有几十架。云梯有六个轮子，以巨木为床形车，牛皮制作车厢，士兵藏于车厢内。上面有两层楼梯，各有两丈余，云梯推近城墙之后，车厢所藏士兵再用飞梯扑城。
　　行天桥也是六个轮子，桥梯用巨木制成，可容多个士兵抢城，且有更多的腾挪余地。因为笨重，所以只能用车轮牵引。靠近城墙之后，守城士兵却不容易推开。
　　行女墙是可以移动的城墙垛口，制成车型，装有牢固的车厢，下装六轮，推近城墙之后，车上士兵可以用弓弩射杀城墙上士兵，掩护己方兵士攻城。
　　对城防工事威胁最大的是搭车和双钩车。搭车和双钩车都是长方形，上面有巨型钢爪，用滑轮牵引，钢爪搭上城墙之后，用力牵引拉扯，可以将城墙大片大片拉将下来。
　　三弓床弩则是更可怕的攻城利器，需要用70人，或者若干牛马搬动床弩上的绞车才能发射，以枪剑为箭，叫1枪3剑箭，射程达五百余步，撞击上城墙之后，直如摧枯拉朽。还可以发射跳橛箭，插入城墙，士兵可以凭借爬墙。
　　幽州守城军队都有些胆寒。
　　周德威正想如何鼓动士气，一阵欢呼声突然响起。
　　周德威和左右大为惊讶，城头上的士兵们都站起来，挥动着手中武器高声吼叫呼喊，像遇到什么喜事。
　　这一阵欢呼声在整个城墙上蔓延开去，越来越多的士兵也跟着欢呼起来。
　　周德威看到，士兵们并不是向自己欢呼，而是向着西大街欢呼，西大街好像发生了重大事情。
　　周德威精神一振，随即想到常自在所说的诚惠神僧，莫非诚惠大发慈悲，大显神通，脚踩五色祥云，前来城墙，所以士兵们士气大振，才不约而同欢呼出声。
　　终于，他们看清了从西大街登上城墙的一群人，当先一人魁梧异常，身边一个白袍青年，哪里是什么神僧诚惠，而是石无能和他的兄弟白云飞！
　　石无能登上城墙，如何会引来幽州士兵们的阵阵欢呼？周德威和左右将领大惑不解。转念之间，他们恍然明白。石无能单身入辽，刺杀契丹重臣控温，遏止了阿保机南征之议，为燕云十六州众生消弭了一场兵祸，被奉为万家生佛！燕云十六州民众早把石无能当成天神，人人崇仰。那时军队中，士兵们为了彼此照应，一些意气相投的人成立了各种义社，石无能更是很多义社尊奉的大英雄。幽燕民风强悍，素来尊崇英雄好汉，对石无能加倍崇敬。周德威父子心中清楚军中义社的情况，历来睁只眼闭只眼，不愿认真追究。
　　石无能在自己军队中享有如此声望，他们却万万没有想到！
　　周德威望了周光辅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侥幸，幸而他们很谨慎，没有匆忙行动，否则必将祸生不测。
　　城墙上的欢呼声也引起了契丹人的注意，赶紧派人登上巢车，察看城上的动静。
　　周德威向石无能迎过去，边走边想，士兵们对姓石的如此崇敬，有他在我幽州，士气大振，如添数万精兵，那也好得很啊！
　　周德威满面堆笑，向石无能行礼：“石大侠实乃我幽州干城，有石大侠相助老夫，老夫何惧契丹胡虏！”
　　石无能微笑还礼：“同处危城，自当同舟共济！”
　　幽州士兵如此拥载，他和白云飞大出意外，也很高兴。当常自在出现的时候，他已经感到一场新的危难在悄悄逼近。他们都有些担心，如果契丹攻城甚急，幽州无法坚守，周德威父子就有可能卖了他们兄弟。现在看来，这个危险至少暂时不会有了。
　　周德威殷勤道：“石大侠，契丹人准备充分，兵力雄厚，我们应该如何对付？”
　　石无能道：“打仗的事情石某是外行。如有用得作石某兄弟的地方，令公只管吩咐，我兄弟愿意听从令公将令！”
　　周德威沉吟道：“如此，就请石大侠坐镇西南城楼，老夫拨出一百精壮骑兵交付石大侠指挥，作为机动，如果有警，就请石大侠应援。石大侠一到，士气自然高涨！如此布置，不知可否？”
　　石无能点了点头。　
　　周德威共统率六个军，蓟州惨败之后，重新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