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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之跑路-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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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今天上午去的,没进屋,就在廊下站了站,把东西给了宁姨娘身边的大丫头,那个叫云秀的,就回来了。”林仙草问一答十,王妃一脸的满意又问道:“怎么 想起来送了卷佛经?这东西……”王妃蹙了蹙眉头,林仙草忙垂手答道:“王妃吩咐了,要挑件好东西,不能失了脸面,那卷心经是慧音大师亲手抄的,吴嬷嬷跟着 慧音大师修行,也是好不容易求来的,我那院子里,就数这卷心经最珍贵,再说,我想着,那心经是有法力的,肯定能保佑哥儿,这才送了这个。” 

“真把最好的东西送出去了?你也够实诚的,算了算了,送了就送了吧,若空了,就过去陪宁姨娘说说话,这月子里,她那眼泪就没断过,看哭瞎了眼睛,就知道后悔了,你有空就去劝劝她。” 

“是!”林仙草干脆的答应道,反正是有空,她一向没空。王妃又交待了几句,就将林仙草打发了出去。秋菊看着林仙草出去了,看着王妃小心的说道:“真是慧音大师亲手抄的?” 

“嗯,”王妃手指轻轻敲着几案,出神的想了一会儿,转头看着秋菊吩咐道:“你去,让赵姨娘去一趟,那院子里住着产妇,不洁净,慧音大师手抄的经卷不能放在 这样不洁的地方,让赵姨娘把经文先请到老夫人院子里供着去,等宁姨娘出了月子,布置了净室,再请回来就是。”秋菊忙曲膝答应,转身出去寻赵姨娘去了。 

42、腊八

  第二天一早;林仙草进了垂花门,转个弯,愕然的看着眼前的阮姨娘,还是一身亮丽的洋红,胸前还是挂着长长的各种串,可那洋红不闪;那珠串不动,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活力;抽的只剩躯壳;那股子燃烧着的火熄灭了;只余了一幅精致美丽的皮囊站在那里;林仙草一下子就想到了画皮,这会儿那鬼已经从皮里钻出来了,那张美人皮就这么……挂在自己眼前,林仙草机灵灵打了个寒噤,不过关了半年多,何至于此?!
  阮姨娘眼珠一格一格的转过来看着林仙草,旁边,小赵姨娘离她足有三四步远,一眼看到林仙草,急忙指着自己和阮姨娘之间叫道:“仙草,到这里,这里,你在这里!”林仙草小心的从阮姨娘身边溜过去,阮姨娘的眼珠,又一格一格的跟着林仙草转了过去。
  林仙草迎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就赶忙低下头,目光看在阮姨娘那涂的艳红的朱唇上,用力挤了点笑容出来道:“好半年没见阮姨娘了,阮姨娘还是那么好看。”
  “别理她!”小赵姨娘拉了拉林仙草,声音不大可也不小的嘀咕道:“装成这幅样子吓谁呢?!咱们都别理她。”林仙草刚要说话,王姨娘一路小步紧走赶过来,一抬眼看着阮姨娘,直吓得连往后退了两三步,双手握着胸口,惊骇的看着阮姨娘,呆了片刻,才紧贴着栏杆挪过阮姨娘,站到了小赵姨娘前头,小赵姨娘忙转头和王姨娘殷勤搭话道:“吓着了没有?刚才把我也吓坏了……”
  “噤声!当在自己院子里呢?”孙姨娘斜着王姨娘和小赵姨娘,不客气的训斥道,王姨娘从眼角对着孙姨娘斜看回去,用帕子按了按嘴角,似有似无的‘哼’了一声,小赵姨娘忙住了声,规规矩矩的垂手站了回去。
  小丫头打起帘子,众姨娘依次进去上房磕了头,王妃打量着阮姨娘皱眉道:“昨儿孙姨娘跟我说你,我还当她大惊小怪,看你这样子,她倒没说错半分,不过抄了半年经文女戒,就把你煎熬成这样了?你做出这幅样子,想给谁看呢?!”王妃的声音越说越严厉,阮姨娘两只手痉挛般紧揪着帕子,面容却更加呆怔,仿佛没听懂王妃的话,林仙草站在阮姨娘对面,怜悯的看着她,小赵姨娘从后面猛的推了她一把低低道:“你傻啦?还不赶紧谢罪!”
  阮姨娘被推的舞着手扑跌在地,忙手脚并用挪了挪,五体投地,连磕了几个头,王妃厌恶的摆手道:“行了行了,下去吧,看你这样子就让人厌气!仙草也禁了半年足,你看看,象你这样了?行了行了,下去下去!”旁边婆子上前,带拖带拉着阮姨娘出了屋,王妃气恼的呼了口气,转头看着众
  人道:“我就说,这蛮夷就是蛮夷,再怎么着也教化不出来!你看看,倒象咱们怎么折磨她一样,也是个贱货,离了爷就不能活了!”
  王妃重重‘哼’了一声接着道:“算了,跟个蛮子惹气也犯不着,说正事吧,这眼看着进腊月了,事情一件接一件,多的忙不过来,宁姨娘那头,你们就多替我去看看去,都别偷懒,宁姨娘是个心细思量多眼泪多的,你们多去陪她说说话、开解开解她去,这是一件,还一件,观音院慧音大师邀我腊八那天去浴佛,这事我跟爷说过了,这是好事,那天就一起跟着去沐浴沐浴佛光吧,都回去准备准备。”
  林仙草正听的心不在焉,耳朵里挂到要全体出动到观音院看浴佛,一下子精神就来了,天哪,能出府看看了!
  林仙草兴奋的也顾不上想阮姨娘的事了,反正回头那位爷过去滋润几趟,也就缓过来活气了,到观音院看浴佛,也不知道王府离观音院远不远,离的越远越好,最好穿过整个京城,大街小巷走遍了才到,自己正好看个遍!林仙草兴奋的在屋里连转了七八圈,扑到炕几上端了碟点心,一溜烟往后园寻吴婆子打听往观音院路上和观音院的情形去了。
  林仙草从来没有这么急切的盼过哪件事,哪个人,她简直没办法形容自己这份急切和渴望,所谓的度日如年,大概就是如此,屋角的那只滴漏,那水滴,半天,不,一天也滴不下来一滴,时光好象被什么东西定住了,粘住了,从原来的飞跑,变成了现在的一动不动,林仙草蹲在滴漏前检查了无数遍,那个滴漏,简直就是一大块红铜块,铜块砸成个细长的桶,桶底穿了个洞,装了水往下滴,这么简陋的东西,想坏都没地方坏去!
  好不容易熬过一天,到了天黑,林仙草早早就躺到床上,闭着眼睛准备立即睡着,睡觉最好,一闭上眼睛,再一睁开,一夜过去,离腊八就又近了一天,可期盼太过的时候,这睡觉上头就要事与愿违,从不知失眠为何物的林仙草,眼睁睁的失眠了!天一落黑就躺在床上,可翻来覆去,摊了几十筐煎饼,又数了无数只羊,剪了羊毛,织成了布,卖了布挣了钱又买了羊,那眼睛还是睁得溜圆。
  从前几乎天天早出晚归,到处奔波参加招聘会、面试,做辅导,那个时候,怎么没觉得能时常出去是大福气呢?
  日子总算熬进了腊月,熬过了初五、初六,熬过了初七晚上!
  初八半夜,林仙草就醒了,再怎么也睡不着了,干脆爬起来,细细梳洗了,换上多少天前就挑好的一身灰蓝衣裙,取了银灰织锦缎面白狐斗篷放在炕上,端坐在炕上抿着茶,耐心等待天亮。
  天光大亮,吃了早饭,林仙草带着小桃到了二门里,从大门往里,车子长长、长长的排出去极远,林仙草归到姨娘队伍里,等着柳嬷嬷等人安置分派上车启程的事,最先一辆,自然是王妃的车子,王妃车子后头跟着几辆小车,坐着春兰等几个大丫头和二等小丫头,之后是周夫人的车子,再往后是赵姨娘、孙姨娘等人的车子,除了做月子的宁姨娘,王府里的女眷,这回是全体出动了。
  林仙草端坐在小小的车子里,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车子扑出去又晃回来过了道坎,这是出了二门了,林仙草又静等了片刻,往窗户边挪了挪,小心的将帘子掀起条缝,往外看去。
  车子旁边,是一排一身靛青绸衣裙的婆子,昂着头,跟着车子缓步前行,婆子外面,是一排锦衣小帽、干净利落的家丁护卫,再往外,就是一堵雪白高大,顶着青黑瓦片的围墙,林仙草贪婪的看着车外的围墙和围墙之上那一丝蓝天白云。
  那墙仿佛走不到尽头一样,走了好长好长时候,那墙总算没了,护卫外头,显出店铺、人家和来来往往的活人来。
  林仙草兴奋的几乎要尖叫出声,下意识的要帘子多掀开些,甚至想要探出头去,小桃吓了一跳,急忙从后面拉着她道:“姨娘想干什么?快放下帘子,要是让外头的嬷嬷们看到了,回去就得领罚,连我都有不是!”
  “我知道,她们看不到。”林仙草冲小桃摆着手,却不敢再多掀开车帘子,只透过那条极细的缝继续往外看去。
  人群中,男人居多,可女人……竟然也不少,有家铺子门口,一个胖大的女人直着眼睛看着自己这一行车驾,还有个女人,裙子掖了一半在腰间,挑了担白菜,搁在路边,一边擦汗一边看着这边,有几个衣饰鲜亮的小娘子,挤在一处,点着这边又说又笑,还有个女人……在喂孩子!天哪,就坐在店铺门口,掀着衣襟喂孩子!
  林仙草一阵目眩,天哪,这是哪里啊!
  “外头,居然有……好多女人在街上。”林仙草放下帘子,晕头晕脑的看着小桃道,小桃奇怪到无语的看着林仙草道:“这有奇怪的?女人就不能上街了?我没进府当差前,也常出去玩。”
  “不是说女人深居内宅,不出二门的?”
  “瞧姨娘说的,那是咱们这样的高门大户,象姨娘这样的身份,当然要深居内宅,姨娘也是跟着爷从北边一路回来的,怎么还说这样的话?”小桃鄙夷不屑的看着林仙草道,林仙草压根没功夫搭理小桃话里话外的不敬,只顾掀着帘子,一丝也不愿落下的看着外面,直到车子进了观音
  院,外面又是一堵红瓦黄墙,林仙草才放下帘子,重重呼了口气。
  外头的世界真是精彩!
  林仙草跟在小赵姨娘后头,一排姨娘,穿着只是颜色不同,别的都一样的织锦缎面白狐里斗篷,姨娘队伍里,走在最前的自然是周夫人,虽说斗篷是缂丝面,可行动间,不时翻出里面白生生的狐狸毛皮,只有虚扶着春兰的手,仪态万方的走在人群最前面的王妃,穿着件紫红缂丝面貂皮斗篷,一步步上台阶时,轻轻往后甩着斗篷,那斗篷一角掀开,亮的如同一汪水般的貂皮往后翻开,闪的一群姨娘眼睛痛。
  周夫人死盯着前面那时隐时现、耀眼刺目的貂皮斗篷里,伸手拉着斗篷紧裹住自己,冷着脸,端庄的上了台阶,林仙草远看着周夫人,心里惋惜不止,那斗篷裹的太紧,生生把个仙女裹成了凡夫俗子棕。
  慧音大师双手合什迎在门内,王妃站着和她寒喧了几句,两人说着话儿,并肩往院内进去,周夫人垂着眼帘,落后两步跟着,她后面,赵姨娘又落后了三四步,到林仙草这里,根本就看不清前面的动静了。
  林仙草跟在小赵姨娘后头,在旁边成群的丫头婆子们的虎视耽耽中,谨小慎微,规矩到连眼珠都不乱转一下,反正就是座尼庵,这会儿早净的一个外人没有,也没什么好转的。
  慧音大师让着王妃进禅房去喝茶,春兰、秋菊一左一右侍立在禅房门口,竟是将周夫人就那么拦在了门外,周夫人铁青着一张脸,紧裹着斗篷站在廊下,从赵姨娘起,一群姨娘就只好站到院子里了。
  林仙草直站的小腿肚都冰凉了,王妃才和慧音大师说笑着出了禅房,往前面正殿行浴佛礼,这一场热闹佛事,林仙草被挤在最后,除了一堆锦绣斗篷和满头珠翠,别的竟是什么也没看到。

43、满月

浴好了佛;王妃和周夫人被慧音大师请进后面静室听法结缘,王妃吩咐各位姨娘可以四处随喜一二;赵姨娘是这观音院的常客;拉了孙姨娘;寻相熟的师父喝茶说话 避寒去了,小赵姨娘和王姨娘凑到一处,嘀咕着径直往后院过去,不知道随喜到哪一处去了;阮姨娘正仰头看着高大辉煌、面容慈悲的佛像,林仙草带着小桃,也不 管哪一处;沿着殿边游廊直往前走。阮姨娘如今神神道道的;她可不想被她缠上。

唉;从前她也算是侠义之女,路见不平,至少喊一嗓子,可这会儿,还是各人自扫门前雪,都自求多福吧,再说,这阮姨娘,也不是她能帮得上的,她需要王爷的滋润,可那位渣爷,只知道踩花,哪知道什么叫作养?可怜这一群后院娇花,要么死,要么进化。

林仙草连穿过两座大殿,悄悄回头瞄了瞄,见没人跟上来,这才舒了口气,左右看了看,从后门进到一处小殿堂中,四下环顾着问小桃道:“这是哪里?”

“这是净瓶观音堂,供着观音执净瓶坐相。”小桃指了指殿堂正中的观音坐像后背说道,林仙草四下转头细细打量,正要转到前面去看,只听前殿传来一阵急促而纷沓的脚步声,脚步声象是进了殿门,小桃就要跳出去,却被林仙草一把拉回,用手指抵在唇上示意她噤声。

“不用看了,这里僻静,不会有人来,你们府上王妃、夫人和姨奶奶们,都在屋里听经喝茶呢。”

“嗯,我要的可是大师亲手诵持过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姑娘放心,你看看,这串百事吉结子这最后一个结,就是师父亲手结的,师父又亲自放到佛前受了几天佛光,原都是送进宫里和各家王府的,从 来不在外头结缘,今年没算准,多做了两三个,我好容易才得了这一个,原本是想挂在床头的,要不是看你心诚,说什么也不能给你。”

“嗯,多谢师父,这是一百两银票子,您点点。”

“这还用点什么?姑娘也太客气了,姑娘要这百事吉结子做什么用?今年这结子,你们府上哥儿、姐儿人人都有,郡主那儿还多要了两串,说是各屋都要挂一挂,你这是给谁求的?”

“多谢师父,往后有事再来麻烦师父。”

“这边走,从这角门出去便当,以后有什么事再来寻我。”

一阵脚步声往殿外出去,林仙草忙探头看了一眼,正看到一高一低两个身影跨出门槛,果然,那个买百事吉结子的声音听着象是云秀,两人中的那个高个,背影看着也象是云秀。

“是云秀!她怎么跟过来了?”见两人出了殿门,小桃压低了声音,又是惊讶又是兴奋的叫了一声,林仙草回手重重敲了下小桃:“闭嘴!”

“她怎么跟来了?宁姨娘又没来,姨娘,她花了一百两银子买那结子!姨娘床头都挂上两个了!姨娘说,她怎么跟过来的?要不就是混进来的,她买那结子干什么?”小桃兴奋不已,也不知道是兴奋发现了云秀的秘密,还是发现那百事吉的结子竟然能值一百两银子一串!

“快把这事忘了,不准再提起半句!除非你不想要这条命了!咱们走吧。”林仙草恶狠狠的警告小桃道,小桃吓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一句。

林仙草带着小桃急匆匆出了殿门,不敢再往僻静的小殿堂过去,只挑着巍峨的高大殿堂,无聊的一间间随喜过去。

从观音院回来,直累的林仙草一头倒在炕上不想爬起来,这身体越来越不中用了。这一趟出去,算算收获也不小,至少知道这外面,女人和男人一样行走做事,甚至还有女人当街奶孩子!这样就好,往后自己出去开门立户,来往走动,也不至于成了稀罕事。

没几天,就是宁姨娘和三哥儿的满月礼,王妃和秦王商量了,一来临近年关,二来,宁姨娘这月子做到现在还起不了床,人也黄瘦的厉害,哥儿也是病恹恹的三天两 头不妥当,满月礼若是大办,人来人往的,万一哥儿再受不住病倒,倒是大事,倒不如不请外头的客人,就自己一家人凑一处热闹热闹应个景,等哥儿周啐时,再风 光大办,这都是替哥儿和宁姨娘着想,秦王自然是点头应允,隔天,王妃就将满月礼的安排和各位姨娘说了,吩咐大家好好准备添盆礼,可不能过于寒简,失了她的 面子。
林仙草从正院出来,细问了小桃才知道,这满月礼又叫洗儿会,其中是最要紧的一环,就是准备一大盆水,来看洗儿的诸亲眷,都要往那盆水里扔点东西进去,叫添盆礼,什么金簪啦、玉佩啦、长命锁啦,都不拘,一个个扔好东西,再由有福之人抱着那孩子,沾水洗脸洗身。

吃了晚饭,林仙草拎了包松子糖,往后园子寻吴婆子说话去,吴婆子在炕眼灶上烧了热水,泡了两碗茶,和林仙草吃着松子糖,喝茶聊天。

“嬷嬷,这么个洗儿,是谁想出来的?这也太容易做手脚了,万一往水里扔的什么,再洗到孩子身上,也太吓人了。”林仙草咬着松子糖感叹道,吴婆子看着她笑 道:“这是老古礼儿,你说的这些,小家小户的不能有,那些大家富户,真折腾到孩子身上的,也不多,咱们这样的人家……姨娘也别多想,这一饮一琢,都有前因 后果,哪能平白无故的?也只看各人的命吧,姨娘只护好自己就是,这添盆礼,姨娘想好了?”

“没有,也不想了,反正我也没钱,就扔个一两的小银锞子算了,那银锞子圆溜溜、干干净净的,省心了。”林仙草烦恼的挥手道,吴婆子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点头:“倒也是,姨娘只管侍候好爷和王妃,旁的,不得罪就行,多应酬了也没什么用。”

“嗯,我就是这么想的,对了,嬷嬷,我那天去观音院,见街市上人来人往的,竟见到了几个挑担子卖东西的女人,这女人家,在外头,也能跟男人一样做生意顶门 立户的?”林仙草转了话题,吴婆子点了下头又摇了下头:“也算也不算吧,外头女户倒是不少,真算顶门立户,那要看怎么个说法,到底女人不能应试做官。”

“那除了应试做官,旁的,是不是女人都能做?”林仙草急忙追问道,吴婆子想了想笑道:“真要做,也没人说不能,就是赶车挑担,也有女人做的,不过,女人到 底不是男人,那都是逼到了万不得已,都是万不得已人事。”林仙草轻松的长长‘噢’了一声,就这一条来说,这个世间,远比自己想象的要令人愉快!

转眼到了宁姨娘和哥儿满月这天,照理说,满月礼这样的大礼节,要么在内院正堂,要么,也要在王妃正院,可王妃体谅宁姨娘和哥儿病弱,天气又寒,这满月礼, 就放在了周夫人处,因人不多,又体谅哥儿和宁姨娘体弱受不得风,这原本应该露天的洗儿会,就改在了周夫人前院一间宽敞的花厅里。

林仙草规规矩矩的站在小赵姨娘后面,小心的打量着这满月洗儿会,花厅上首,放着两把扶手椅,坐着秦王和王妃,往下面打横,坐着周夫人,三人面前不远,放着 块大红长命百岁毡毯,毯子上放着极大的银盆,银盆边上围着用五彩丝带编成的不断头卐字,林仙草两只眼睛紧盯着那只大盆,这盆据说是纯银打的,照吴婆子的说 法,用银盆,若有毒啊什么的,那盆就会变色。

变不变色她倒不大关心,她只眼红这么大一个盆,竟是纯银打的,这就是一大坨银疙瘩么,也不知道这盆有多重,肯定轻不了,这盆,要是给自己就好了,银子软, 也就花点功夫,不过一两天,就能砸成银疙瘩了,林仙草正瞄着盆,估量着若是砸成银疙瘩,能有多大间,两个婆子抬着桶热气腾腾、刚煎好的微黄药汤进来,小心 的倒进银盆里,盆自然好好的没变色。

秦王抬抬手示意王妃道:“你来执这搅盆钗吧。”

“嗯,”王妃笑应了,站起来走到银盆前,从春兰手里的托盘中掂了支长长的金钗,曲膝下蹲,金钗尖在水里沾了些许,边搅边笑道:“搅一搅水,就搅个三哥儿平安喜乐,长命百岁吧。”

王妃搅好盆,将金钗递给春兰,转头看着周夫人笑道:“这添盆礼,就从夫人开始吧。”周夫人冲秦王优雅的垂眼微颌,带笑站起来,从大丫头捧云手里接过块羊脂玉佩,轻移莲步走到盆前,也不弯腰,两根手指掂着玉佩,仿佛丢垃圾般,将玉佩丢进了盆里。

周夫人转身回去,重又落了座,赵姨娘上前半步,先冲秦王、王妃和周夫人三人曲膝行了福礼,这才走到银盆前,微微弯腰,将一块赤金锁片放进盆里,孙姨娘跟在 后面,也放了片赤金锁片,王姨娘拎了只看起来很大的银麒麟,晃了下放了进去,小赵姨娘满脸笑容,跟着放了只看起来沉甸甸的赤金项圈到盆里,只看的林仙草两 眼冒火,喵的,这货也太钱了,上回那二十两金子亏大发了,该要二百两才对!
林仙草懊恼不已的上前,两根手指掂着块一两的实心小银锞子,丢进了盆里,没等林仙草站起来,周夫人就冷笑着发了话:“林姨娘这添的是什么?我竟没看见。”

“一个银锞子。”林仙草规规矩矩的垂手答道,

“银锞子?还有让人看不见的银锞子?这倒稀奇。”周夫人一句紧着一句,林仙草抬头扫了她一眼道:“要不,我捞上来给夫人瞧瞧?”

“你?!”周夫人恼怒上来,秦王轻轻咳了一声,王妃忙看着周夫人笑道:“大喜的日子,仙草那银锞子是小了点,这样吧,回头我让人多送两对金银项圈过来。”周夫人转头看着王妃气恼道:“难不成我是跟她计较那些东西?不过是个礼儿!”

“仙草能添个银锞子,就是大礼了。”秦王皱了皱眉头沉声道,

“可不是,所谓礼轻情义重,前儿听说哥儿夜里睡不安稳,仙草把慧音大师手抄的那本经文都给哥儿送过来了,那银锞子也是小了些,可到底是她一片心,夫人多看 看仙草用的这份心才是。”王妃瞄着周夫人,话里话外暗示着周夫人就是嫌银子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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