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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无韵-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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媛,貌和德嘉、温婉淑德、娴雅端庄,册封为后。赦天下,与民更始。布告迩遐,咸使闻知!”
  朱英宣诏声刚落,跪在前排的李方就霍然起身!
  正在此时,有人高声道:“启禀我王,前方急报,吴国三十万大军陈兵边境!”
  在场众人尽皆哗然,新君当即宣布:“礼已成!军情紧急,众臣工速回渚宫议事!”
  众臣伏地拜:“是!”
  李方与楚王对视良久,躬身施礼:“是!”
  时近晌午,早春的日光不再那么冷冽。光线穿过窗棱斜斜的的照了进来,细细的尘埃悬浮在光影之中,起起落落、徘徊不定。
  子廉默默地看着阿韵,她的眼中空空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暗叹一声道:“回来前,楚王让我代他问你一句:你可怨他?”
  无韵微微摇了摇头,目光凝视着空中飞舞的尘埃。
  “三年后,你二人守孝即满。待他与姜媛大婚后,必迎你入宫,你可愿等?”
  不知为何,子廉的声音里有一丝隐隐的焦灼。
  无韵没有回答,她眯眯眼睛,窗外渐渐升起的光有些灼她的眼。她转开头,轻声道:“阿韵不愿。”
  子廉哑然道:“这是为何?”
  “子廉哥哥,你觉得子柯哥哥心中可有我?”
  他肯定的答道:“情之所钟!”
  他想起了自己离开楚国前,与子柯在渚宫书房的那场争执。
  “吴国退兵,乃摄于齐楚两国联姻。陛下此时接阿韵来,被姜媛知道,女子量小、必存二心。倘若两国关系出现裂痕,吴国大军定会卷土重来!况此次登基大典,那贼子被打个措手不及,他日必寻机报复。阿韵若来,岂非把刀柄递与贼手,与自毁何异?”
  子柯站起身,走到东窗前道:“天智君赠我“见齐”二字,是希望楚齐两国能同舟共济,我又岂会不知?可是阿韵怎么办?师父已逝,子季、阿蛮扶灵去兰陵。不久之后你也将去越国赴任。小贤庄只剩阿韵一人,这叫我如何放心?回楚之前,我曾与她有约,待她为师父守孝三年后,我必娶她为妻。如今既已背弃誓言,难道连她周全都不顾!我岂非成了无情无义的小人?堂堂男儿,连修身齐家都做不到,又何谈治国平天下!”
  子廉和朱英听到此处,忙惶恐的跪伏于地。
  朱英瞧着新王那件浅绿色的外袍,不禁老怀安慰。习仁君被杀前,是他得到消息,劝告主公谨慎从事,可惜主公不以为然,致使满门被屠。为弥补缺憾,他投到公子门下,成了新君心腹之人。
  一个君主倘若无情无义,视背信弃义为平常,则必为天下之大害,辅之则是助纣为孽。然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君主为天下至圣至贤之人,“圣贤者,天地之替身”。为君者当雨露均沾,无爱乃是大爱。若是过于执着,恐有“烽火戏诸侯”之祸。
  想到这,朱英叩拜道:“陛下,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恕老臣妄测,能让陛下心心念念之人,定不是平常女子。陛下可否派子廉回返越国,将目前情势与姑娘详加说明。待陛下大婚之后,再正式以贵妃之礼迎之。到时陛下在朝中根基已稳,也能护姑娘周全。如此,既保全齐国颜面,又使陛下得偿所愿,岂非两全?”
  “子廉也以为朱大人此法甚妥。”子廉符合道:“若陛下心忧阿韵这三年安危,子廉有一提议,陛下听听是否可行?”
  他瞅了瞅默不作声的子柯:“子廉与阿韵情同兄妹,今愿忝为阿韵之义兄,委屈她以义妹之名随我去越国上任。待朝堂安稳,子廉再为义妹送嫁,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内书房里寂然无声。 
  半响后,跪着的两人才听见子柯哑声道:“子廉,你下月启程吧……到时,代我问她一句:可会怨我?”
  “是!”
  子廉抬起头,眼前的君王朗朗如月,可他还是听出了一丝不舍与苍凉……
  劝学堂里静静的。
  子廉回过神来道:“阿韵,你既然不怪陛下,却又为何不愿等他?难道是因姜媛占了后位?”
  “无韵不是那等强求之人。”阿韵轻声道:“我早知他是楚王唯一子嗣,日后定为新君。王后之位干系重大,无韵孤女之身,忝据后位,只会成为众矢之的。无韵心仪于他,只愿此生能相知相守足矣。”
  “既是如此,为何不愿等他?”
  无韵的泪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若是楚国正处盛世,无韵陪在他身旁自是无碍。如今,他大位不稳,正因他对无韵情有独钟,所以不能等,不能见,不能相守!三年时间,谁能确保他掌控朝堂?即便能,谁又能确保吴国不会再犯边境?无韵虽是女子,可自幼受阿公教导: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若进宫,岂非是立在他身边的那处危墙?况同为女子,我若是齐姜,新婚燕尔、即知丈夫心中早有意中之人,又怎会对他死心塌地?”
  她将头低下,深深的埋入双手里:“无韵只能锦上添花,齐姜才是雪中送炭之人。我既钟情于他,又怎忍心害他?”
  子廉肃然动容,起身深施一礼道:“子廉代陛下谢阿韵大量!阿韵有如此胸襟实乃陛下之幸、楚国之幸!”
  无韵起身,让过子廉之礼道:“无韵只求他能平安随顺,国泰民安。如此,此生足矣!”
  子廉直起身问:“那你今后有何打算?”
  她茫然的看着窗外的天空,北行的雁排成长长的“人”字,执着的往前飞去,那是他在的方向吧?
  “无韵也不知,天下之大,何处将是容身之地?”
  子廉将心一横,突然跪下道:“子廉有一不情之请,求姑娘成全!”
  无韵见他行此大礼,猛地倒退一步,身子撞在门柱上。
  子廉咬了咬牙,“请姑娘随子廉前往越国!吴越对峙,吴王虽沉迷软玉温香,但太子足智多谋,非善与之辈,只是他至今尚未成婚。据传,他曾扬言:非世间绝色难入其心。越国今夏将向吴国进献美女财帛。届时,子廉会向越王举荐姑娘入吴。求姑娘效法夷光娘娘,救楚国于水火!”说完,将头重重扣伏于地。
  无韵只觉得头晕目眩,身子狠狠地晃了一下。她紧紧抓住门扉、瑟瑟发抖: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叩请姑娘成全!”
  “你可知这是欺君之罪?”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你可知我若应你,将永无回头之路?”
  “吴灭,子廉以死谢之!”
  无韵身子里的血像是被什么抽干了,她沿着门扉缓缓的坐到地上。天是什么时候暗下来的,屋子里为什么没有了光亮?失去了光的暖,寒意料峭依然。只是那些漂浮的尘埃,终于可以不再徘徊。
  光既离开,尘埃落定。
  良久,她喃喃低语:“蝇集人面;蚊嘬人肤;不知以人为何物。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习仁君救我,子柯哥哥悦我。结草衔环,情义两全,无韵应下了。”
  子廉抬起头,眼前的女子像被严寒风干的花、瞬间失去了鲜活。
  “阿韵!”
  无韵微微摆手:“唤我离姑娘吧。”
  子廉脸上血色顿失。
  她从腰上解下从未离身的香囊递给他:“你将此物交于他。告诉他,阿韵不怨,阿韵等他!”
  子廉小心收好,向她深施一礼道:“子廉明日就回郢都,此去定不负所托,就此别过!”
  门外冷月高挂,子廉转身而出,身后传来阿韵低低的吟唱: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阿韵,我再也不是你的子廉哥哥了吧?”
  

  ☆、第十章 越王宫

  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李延年
  伍子胥被杀前曾预言:“越十年生聚、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外,吴其为沼乎?”(越国用十年修养生息,十年厉兵秣马。二十年后,吴国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烟花四月,无韵随子廉乘船一路北上,沿途见到的是一幅幅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是无韵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远门。好在,她的身边多了一个伴儿、岐雨,楚国大夫朱英之女。
  十四岁的岐雨是朱英大人的幺女。她五岁就被送到鲁国的墨家、学习墨攻和机关术。岐雨的到来为无韵黯然的心底投入了一抹亮色。岐雨性子开朗,天真烂漫。一路上叽叽喳喳,兴奋的像刚放出笼子的雎鸠鸟。
  此刻,她正稀奇的指着岸边的水车道:“阿韵姐姐,快看快看,好大的水车!我在鲁国从未看到过水车呢!”
  无韵听到她的呼喊,走出船舱,看到那架水车正转动着巨大的轮子,将竹筒轮番灌满水、浇到稻田里。
  岐雨眼巴巴的看着远去的水车感慨道:“唉,如果我也有这样一架水车就好了!”
  无韵奇道:“你要这么大的水车做什么呢?”
  “唔,我想拆开看看为什么没有人操纵、它也会转啊?”
  “呃?”无韵愣了一下,笑了。
  这个小丫头,一路对所有没见过的东西都充满了好奇,好奇的第一反应就是把它拆个七零八落琢磨一番,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阿韵心想:怪不得朱大人要急急的把她送出来,八成是把家里能拆的东西都拆光了吧?
  初夏的天空变换莫测,刚刚还艳阳高照,一会儿就阴起了脸。
  细雨蒙蒙中的澧水也变成了深碧色。一身月白衣裙的无韵,独自撑着油纸伞站在船上。她忧伤的目光穿过雨丝、眺望着远去的小贤庄,娉婷的身影在水天一色间惊艳了天地……
  船行三日后,抛锚靠岸,越王宫近在眼前。
  与楚宫的巍峨、吴宫的奢靡不同,越王宫低调素雅,如一位锋芒暗藏的隐士。
  公子廉已官拜谏议大夫,有自己的府邸,就在王宫东面柳条湖边。府邸不大,是座二进的小院子,中央有个四四方方的池塘。无韵的屋子在正南,推开北窗就能看到这个池塘。
  此时,岐雨正和侍女芽儿在喂池里的锦鲤。芽儿是子廉送来服侍无韵的。小姑娘刚满十二岁,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讨喜又乖巧,无韵和岐雨都很喜欢她。
  大概是许久没有进食的缘故,池中的鱼儿争先恐后的拥挤在两人跟前。
  无韵下楼站到她们身边,看了一眼池子道:“岐雨,你再这样大把大把的给鱼喂食,一会儿就把他们都撑死了!”
  岐雨瞪大了眼睛:“啊,不会吧?我看它们像几天没吃饭的样子……”
  “所以才不能一下喂这么多呀!”
  岐雨懊恼的低下头:“哦……”
  无韵将她拉到回廊坐下来道:“义兄去了宫里,也行很快就会带回越王召见我的消息。你真的要同我一起去吴国吗?那里可不比楚国。”
  “岐雨不怕,姐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父亲还让我保护姐姐呢!”她得意地炫耀道。
  阿韵无奈的笑道:“如果你一定要去,就要听姐姐的话。那里人地生疏,咱们要谨言慎行,不可莽撞。”
  “嗯,姐姐放心,姐姐让岐雨往东,岐雨绝不往西;姐姐让岐雨打狗,岐雨绝不撵鸡!”说着,还使劲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
  “噗,”芽儿忍不住笑了出来。
  无韵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什么狗啊鸡啊,就你贫嘴!”
  几人正说笑着,一个侍女穿过游廊走过来说道:“禀告姑娘,明日一早,大人在前厅等候姑娘一起入宫。”
  三人闻言停止了嬉闹,无韵的笑容淡淡的隐了下去。
  次日清晨,无韵乘着马车随公子廉一起入了越王宫。
  听到宫人的传唤,素装的无韵走了进来。
  她的美,让大殿里的人恍如梦境……
  美,这世间上有许多种。
  十八年前的西子,丽质天生,惊艳绝世,让人顿生觊觎。
  十八年后的雅鱼,欺霜赛雪,傲然独立,另人肃然起敬。
  只是这世上还有一种美:
  在旧时的梦里,青葱少年还不知什么是世事维艰。
  有这样一个女子,惊鸿一面。只一眼,却似等待了千年。
  江山如画,豪情万丈,又怎能比眼前风景,朝夕相伴。
  越王心中一阵刺痛。佳人难再得?上天何其厚待?美人倾国,千年难遇。上天何其残忍?佳人再得,却又要拱手让人。
  十八年前,龙困浅滩,痛失西子。十八年后,潜龙在渊,难道再痛一回!
  雅鱼端然而坐,二十年的患难夫妻,身边男人每丝气息的变化,她都了然于心。
  眼前的女子,让她想起了十八年前初见施夷光的那一幕。
  “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身为王后,早在嫁与越王的那一刻,就知此生会与形形□□的美人纠缠。
  只是,第一次,她从一个女子身上看到了威胁。不是对情的威胁,情深不寿,后宫最是无情之地。也不是对她王后之位的威胁,西子乡野出身,目不识丁,此生注定与后位无缘。可是这个女子,却能搅动男人内心深处所有的贪婪和放纵。所谓倾国倾城,并不是什么美誉,红颜祸水、祸国殃民的另一种说法罢了。
  何况那时的她们刚刚兵败会稽山。她冷冷的看着,看呆若木鸡的越王何去何从。好在他并没有让她失望,取舍之间,终是让范蠡带走了她。
  今日,她又看到了这一危险,比十八年前更甚。眼前的女子气质高华,琰琰不可亵玩。正是功成名就,共赏江山如画之人。
  雅鱼察觉到身侧之人的僵硬,一瞬间透骨冰凉。
  空气仿佛骤然凝住,众人皆看出了殿中的僵持。
  子廉也看到了越王眼中的凶光,心中暗嘲道:“但愿他不是真的无药可救!”
  越王沉声道:“王后与离姑娘留下,众卿退下!”
  “喏!”
  顷刻间,大殿里只剩下默然相对的三人。
  良久,越王转向他的王后:“雅鱼,我想把她留下。”
  雅鱼心想:这一天还是来了。有一种人,哪怕他再会伪装、骗得了天下,却骗不了枕边人。只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
  雅鱼沉吟一刻,看向无韵:“离姑娘,你可愿意?”
  无韵神情肃穆,屈身施礼道:“回禀王后,无韵不愿!”
  雅鱼问道:“却是为何?”
  “无韵早有意中人!”
  雅鱼愕然,没想到这个女子会如此直白。
  “既如此,离姑娘入越宫与入吴宫又有何区别?姑娘如愿入宫来,本宫可保后宫之中,姑娘只在王后一人之下。”
  “无韵敢问王后,剑刃与剑柄,王后愿意紧握哪一端?”
  雅鱼奇道:“姑娘何出此言?”
  “想必王后已经知晓,无韵本是孤儿,是简况抚育无韵长大成人。澧水河边就是无韵的家,澧水河边的村人都是无韵的亲人。无韵虽有意中人,可天不见怜,将无韵生就如此样貌,所谓红颜祸水。无韵既然心悦于他,又怎能害他。无韵此生既已心有所属。嫁与何人,皆不过一具驱壳而已。区区皮囊若能化利剑一柄,换我三千越国男儿周全,使母有子、妻有夫、幼有父,则无韵死得其所。否则,也不过一具行尸走肉而已。今日,王后若是强留无韵在王身边,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岂不是将刀刃握在己手,刀柄授之于人吗?”
  雅鱼闻听此言,心中顿生惺惺相惜之情。
  她看向越王,只见他神情凝重,眼里流露出挣扎之色。
  江山与美人。江山未稳,美人异心。
  毕竟是乱世枭雄,片刻后,越王毅然道:“后宫之事,还是王后做主吧。”
  雅鱼躬身施礼到:“喏!”
  她上前拉起无韵的手,欣然道:“天不弃我越国!姑娘既是简况之孙,子廉之妹,岂可与其他美人一样等闲视之。陛下,二十年来,臣妾膝下唯有二子,一直想要个女儿。天可怜见,送姑娘到臣妾身边,臣妾想认她为义女,求陛下恩准!”
  雅鱼说罢,拉着无韵跪了下来。
  越王看着面前神情坚定的二人,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眯了眯眼,沉声道:“也罢!唤众臣上殿吧。”
  内侍高声喝道:“众臣入殿!”
  众臣礼毕,越王朗声道:“拟旨:封离氏女无韵为越王姬(诸侯王之女的称谓),记于王后名下,赐居漪澜殿。待拜祭宗庙后,录入王室谱牒。着六月和亲吴国。尔等皆知,昭告天下!”
  无韵跪地谢恩:“无韵叩谢父王母后圣恩!”
  众臣伏地叩拜:“臣等拜见王姬!恭喜陛下!恭喜王后!”
  公子廉暗叹:“越王克制如此,王霸天下指日可待!”
  初夏时节,蝉鸣声声。
  漪澜殿是个相对独立的小园子。
  园子中央挖了浅浅的荷塘。田田莲叶间,半开的荷花欲语还休,亭亭地立在中央。
  芽儿端了新沏的翠片,放在柳荫下的石桌上。
  子廉束手站在树下,望着荷塘里的莲叶道:“吴王如今适婚的王子有三位:太子子友、姬子地和公子皙。”
  他已被越王任命为越使,此次和亲与进贡由他负责。“求婚的国书已派人送往吴国,人选将由吴王定夺。由会稽到姑苏,路上来回只需一月,很快会有消息传来。”
  他回头看了看无韵:“无论如何,越王能封你为王姬,对我们的计划有极大的便利。”
  无韵不置可否:“子柯即位时,率领大兵压境的是哪一个?”
  “太子友。”
  无韵浅尝了一下翠片。小小的叶片纤秀细紧,香高持久,杯中汤色明亮,入口醇和。
  她放下茶盏,轻声道:“知道了。”
  子廉暗自腹诽:“怪不得圣人会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女子真是不能轻易得罪。”
  “对了,这公子皙是凌旭子的嫡传弟子。去年是他送凌旭子来的小贤庄,可惜你去洗衣没能见到他。”
  无韵无所谓的低语道:“总能见到的。一个王公子第竟然修习道家学说,有些奇怪了。”
  “哦,他是夷光娘娘之子,生得一副好皮囊。据说是吴王最钟爱的儿子。从小就奇奇怪怪,对王位也没听闻有何觊觎之心。只是喜欢寄情山水,一年中倒有大半时光随凌旭子逍遥在外。”
  “太子友呢?”
  “去年吴国兵犯楚境时我见过他。明明是带兵趁火打劫来的,一听闻齐楚联姻,竟亲自带着厚礼上门致贺,言谈举止确有储君之仪。”
  “此人想必意志坚定,区区一女子又怎能撼动他的心志?”
  “太子友行弱冠之礼时,有下臣进献美女若干,皆被他拒之门外。他曾扬言:‘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耳。’观他言行,应是至情至性之人。所以,吴大人与子廉才敢放胆一试。”
  无韵听到这里,微微颦起了眉尖。
  “他可有意中之人?”
  “未曾听闻。”
  说话间,一名内侍过来向无韵深施一礼:“启禀王姬,王后与两位公子过来看望王姬,已到漪澜殿外了。”
  无韵与子廉对视一眼,起身迎了出去。
  雅鱼原本生有两子,长子与夷和次子鹿郢。
  与夷为越王的嫡长子,生下来不久,就被封为太子。吴越之战时,殇于吴国。鹿郢为嫡次子,为越王诸子中人品最为出众的一个。越王从吴国回越后,为安慰雅鱼,将失母的公子玉记到了她的名下。
  迎面走过来的雅鱼满面喜色,两位长身玉立的少年公子跟在她的身后。
  无韵和子廉赶紧上前施礼:“无韵(子廉)见过母后(王后),两位哥哥(公子)!”
  “免礼,免礼。”雅鱼急赶两步,扶起无韵。“韵儿,你真是母后的福星啊!”
  说着,雅鱼拉过鹿郢,“鹿儿,来,谢过你妹妹!”
  无韵莫名奇妙的看着她。
  鹿郢双手相合,对着无韵深施一礼:“鹿郢多谢妹妹成全!”
  无韵一慌,赶忙侧身躲过鹿郢的大礼。
  子玉笑道:“母后,你不告诉妹妹所为何事,妹妹怎能受这个礼呢?”
  “看我,都老糊涂了。韵儿,你父王刚刚已经拟旨封你郢哥哥为太子了。说是让他以太子身份亲自送你出嫁,以示我越国对这门亲事的看重。”
  “恭喜太子,恭喜母后(王后)!”
  “韵儿,这都是托你的福啊!你原先还有个哥哥叫与夷,年纪小小就被封为太子,可惜这孩子福薄,早早就……”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孩儿不孝,母后节哀!”众人惶恐,纷纷跪下叩拜。
  “起来,起来,是母后的不是。这本是喜事,看被母后搅得,是母后的不是了!”
  “儿臣不敢!”
  “一家人说话,不需多礼。鹿儿,玉儿,你二人为兄长,韵儿年幼,此次远嫁异国,你二人务必竭尽全力,不可让那吴王小觑了咱们。”
  “喏!”
  “无韵谢过太子哥哥,子玉哥哥!”
  “妹妹免礼!”
  “廉卿?”
  “臣在。”
  “你是韵儿的义兄,此次和亲由你操办,本宫甚为放心。”
  “臣定不负王后所托!”
  

  ☆、第十一章  山阴城

  无韵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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