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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世莲-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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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不是跟新奶奶说了吗?”锦绣笑着道,“我们凝辉院没什么好的菜色招待您,可不是故意要出尔反尔的。”
素素看了一眼板着一张脸拿斜眼横自己的单连芳,和笑脸迎人的锦绣后,说道:“妹妹真是有福,有个这么会护主的丫头。对了,”她又看向锦绣道,“你叫锦绣是吧?听说你以前是爷身边的?”
锦绣笑道:“新奶奶可真会打听,连这也打探到了。”
“我可不是打听出来的。”素素一笑道,“再说,我也没那嗜好。我是听爷说起的。”
“爷好端端地说起奴婢做什么?”锦绣隐隐觉得素素此行或许来意不善,当即装作不解道。
“喔,是这么回事。”素素道,“当时我说我的几个丫头笨手笨脚,真不让人省心,顺便问了一句锦菲怎么样?爷说锦菲好虽好。就是不细心,说锦绣伺候起他来那才叫又细致又贴心,简直是无微不至。我说锦绣不是伺候妹妹的吗?”素素说着话看了一眼依旧板着一张臭脸的单连芳后,又转向锦绣道。“爷听了才跟我说你以前曾伺候了他许多年。什么原先是伺候太太的,后来太太把你给了他等等,都说了一遍。爷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不过心里对你有多赞许和喜欢还是不言自明的。”
素素说完,见单连芳依旧黑着一张脸没有什么好颜色,而锦绣却是眸中一亮,尽管她掩饰地好,却还是没有逃过素素的眼睛,她不禁暗自冷笑一声,继续道:“这么看来。爷还是很看重你的。何况……”她看着锦绣上上下下一番打量道,“你长得又这么风流别致有韵味,那个男主子会不喜欢?你们都说什么爷对那个叫锦衣的丫头情有独钟,我看不尽然。照我看来,如果你这丫头现在还伺候在爷身边的话。我想爷现在已经把你纳了做妾也不一定呢。毕竟那丫头已经死了,你可是爷唯一看好的人。”
素素不咸不淡地从容道来,却说得一旁的单连芳渐渐由听而不闻到了脸上渐渐变色,直到素素说到纳妾两个字的时候,她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目光转向锦绣时,居然看见锦绣嘴角微牵。隐隐流露喜色,不由她心里大为不悦。
锦绣见单连芳看向她,赶紧垂目敛容,收了情不自禁流露出来的喜色。
“哎,好了,我也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了。”素素看出单连芳和锦绣两人截然不同的表情。心里暗笑,看向单连芳道,“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有一个秘密要对妹妹说。这件事压在我心里好久了,不吐不快。可身边又没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所以才过来找妹妹倾诉。”
“秘密?”单连芳刚才听了素素的一番话,心里已经燃起了一层隐隐的说不清的疑团,如今又听她说什么秘密,当下双眉一挑,问道,“什么秘密?”
“是有关爷的秘密。”素素煽惑道。
要说刚才问什么秘密的时候单连芳还只是随口一问,可现在听说是有关于杜云柯的,她哪有不上心的,迫切想知道的心情早就流露在了脸上,不过她还是尽量维持着尽量不让素素看穿了:“是关于爷的?好哇,那么你说锁看,是爷的什么秘密?”
素素早就看穿了她欲盖弥彰的模样,看了一眼寒香道:“这个秘密关系重大,寒香,你虽然是我的贴身之人,不过也不能听,你出去。”
单连芳听素素对自己的丫头这么说,又见她把目光移到锦绣身上,只好让锦绣也出去了。
“什么秘密?现在可以说了吧?”等两个丫头都出去后,单连芳道。
“这件事说来话长,坐下慢慢说。”素素道。
两人坐下后,素素悠然轻叹一声道:“说实话,这件事我本不愿说出来,可是憋在心里又无处诉苦,我见妹妹是个直肠子的人,没有歪心,值得一交,所以才决定跟妹妹坦诚相待的。其实,我还没嫁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心上人了,而且他对我也是倾心已久。哪知老爷却托人来我家求亲,我哥竟迫我跟他分手,嫁进了杜家。”
看着素素一脸无奈和隐隐的伤感,单连芳寻思果然真有其事,说道:“你说的那个人莫非是姓吴的那个?”
“没错。”素素点头,“我们两情相悦,本打算此生共谐连理,没想到最终却被迫分手。我不认识爷,对爷一无所知,就算别人把他夸得怎么好怎么能干,可是在我心里,又怎么抵得过相知已久爱慕已深的吴大哥。上回他来看我,我们去游堤,他居然还在等我。看着他对我如此痴心,我心里真的很难受。”
“可是,你既然已经嫁进了我们杜家,是杜家的人了,再跟那个姓吴的藕断丝连,这可说不过去。”单连芳嘴角一牵,略现鄙夷地道。
“我也知道不应该,可是心里就是忘不了他。”素素为难地道,“就拿上回爷歇在我那边的事来说吧,我就是没有办法接受爷。而且那次以后,我也知道爷对我完全没有心思。那晚是小叔拉他过去的,而且小叔还怂恿我的丫头把房门给锁了,爷就是想出去也没有办法。所以那晚,爷不得已坐了一晚上。”
单连芳听说事情真相居然会是这样,杜云柯根本没有和素素有什么亲密之举,听得惊呆了片刻后才道:“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天晚上你们什么都没做?”
第二百九十八章 推心置腹
素素点头:“你想想看,爷那晚若真是有心要和我做夫妻的话,怎么会那晚以后就再也不去我那边了?”
素素的话单连芳听着大有道理,心里暗暗欢喜,想到杜云柯对素素是真的完全没有心思,而且那天晚上两人也完全没有什么,心里更是庆幸不尽。当下脸色又渐转傲慢,说道:“虽说你不喜欢爷,爷心里也没有你。可你毕竟是杜家的人,不管你以前对那姓吴的怎么情深似海,再跟他纠缠不清就是不该。”
“妹妹这么说,莫不是要把我的事情告诉老爷太太?”素素说完,又将一脸疑问转成了不屑,“妹妹要是这么去说,我反倒求之不得呢,可以跟吴大哥相聚了。不过想来老爷接下来就该再为爷物色一个了。那个女人进来,可就不会像我这样对爷无欲无求,安分守己了。”
单连芳听得踌躇起来,拿不定主意,素素又满脸真诚地开口了:“身为女子,妹妹应该知道,自己的男人对一个女人意味着什么。我嫁过来后,本该忘掉以前,专心对爷的。可就是因为我忘不掉,所以才不会向别的女子那样,和妹妹争宠什么的,可别的女人就不同了。试想一下,那个女人一天到晚向爷献殷勤抛媚眼,琢磨着怎么才能爬到妹妹的头上去,妹妹的日子能好过?虽说她争不争得过是一回事,可毕竟妹妹以后就要时时刻刻防着她了,还时不时地置个气,对妹妹来说有什么好?
“所以说,我对妹妹是完全没有威胁,就算爷把我休了,对妹妹说不上坏处,可也没有好处,而再进门的那个却必然会让妹妹受气。这种于己不利反而有害的事情妹妹难道也要做?”
素素的话说得单连芳哑口无言,心想事实还的确如此。自己可真够犯傻的。脸上也渐渐转色,变得柔和了起来。
看着单连芳被自己说动,素素低声一笑道:“说实话,我嫁过来后。没个说得上话的人,一心想着怎么跟妹妹亲近亲近,可是妹妹却总拿我当外人看,我也真是没有办法。妹妹若是拿我当姐妹的话,我们平时可以互相走动走动,闲时我还可以帮着妹妹出出主意,想想怎样才能帮妹妹讨取爷的欢心。”
一番话已经把单连芳说得完全撤去了心防,尤其是听到素素的最后一句话,更加让她心动,想着素素现在都嫁人了。还能让那个姓吴的那么死心塌地地对她,她对付男人必定有什么高明的手段,若是能够让她为自己出谋划策,岂不是……想到这点,她脸上绽放开明朗的笑来。看着素素道:“今天听了你的话我真是茅塞顿开,原先我真是糊涂,还总是跟你为难,你可不要怪我。”
素素一笑道:“我不是小器的人,何况我早就已经将妹妹看做好姐妹了,又怎么会怪你。刚才我对妹妹推心置腹,说尽了肺腑之言。就可以证明了。说起来我这人有时候说话也直来直去的,以前说话不中听,妹妹也不要放在心里才好。”
“不会不会。”单连芳忙道,“今天你不计前嫌,跟我说了这么多心里话,我已经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
素素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对单连芳轻笑一声道:“那么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了。对了,虽说我也是正室,不过毕竟晚进门,所以无论如何,在称呼上我也会交代下人们注意的。还有。既然是好姐妹了,以后,我不妨叫你连芳,你便叫我素儿好了,你说怎么样?”
“那是自然,都是自家姐妹了,叫什么都成。”单连芳喜道。
“嗯。”素素任务完成,笑着起身道,“不说话吧,闷得慌,说了好一会儿话,又觉得乏了。好了,今天我先回去了,以后我会常来你这边走动的,你以后也多去我那边坐坐。”
见素素款步要行,单连芳忽然想起刚才素素跟锦绣说的话来,问道:“对了,素儿,刚才你说爷好像很看重锦绣那丫头,你确定吗?”
素素转身看向单连芳,想了想道:“我只记得爷靠在桌上瞌睡的时候,叫过两声“锦绣”,当时我和衣躺在床上,也迷迷糊糊地,可能是我听错了吧。”说完紧接着一笑道,“一个丫头而已,爷还能当真了不成?”说完,转身出了门。
素素说得越模棱两可,越不屑一提,单连芳越觉得事有可疑,见锦绣进来,她的脸色也没有以前那么好看了。
“奶奶,她说什么了?”锦绣进来后问道。
单连芳本就看着锦绣有些不顺眼了,这时见锦绣发问,横了她一眼道:“主子间说话还要跟你报备吗?”
锦绣见单连芳忽然对自己转了态度,心生疑惑,正在琢磨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却见丫头说锦菲来了,来找锦绣。
听说锦菲过来,单连芳也打算正好问问她可知道杜云柯什么时候回来,于是对丫头道:“锦绣在这里,让她进来好了。”
见锦菲进来,单连芳道:“你来得正好,我也有话要问你。我问你,爷出门的时候可有跟你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说。”锦菲摇头道。
单连芳看见锦菲手里拿着一卷画,嗤笑一声道:“来找锦绣,怎么还送起画来了,你们也懂画吗?表哥也真是的,丫头们随便乱涂居然也给她们这么好的画纸。”
“这不是奴婢的画,这是爷让给锦绣的。”锦菲说着,将手里的画往锦绣手里一塞道,“奶奶要是没什么吩咐,奴婢先告退了。”
锦绣听说是杜云柯给她的画,心里一喜的同时不免又一惊,喜的是杜云柯送画给她,真是意外之喜。惊的是单连芳也在这里,不知道对于爷送画给她这个丫头会怎么想。转眼看向单连芳时,只见对面的一双眸子里早已燃起了怒火。
“画的什么,拿来我看。”单连芳瞪视着锦绣命道。
“奶奶,这是……这是爷给奴婢的。”锦绣虽然知道违抗不了单连芳,可想到这画明明是杜云柯给她的,没有挪步,说道。
“哼,连你都是我的人,你的画算什么?”单连芳果断怒了,过去一把从锦绣手里抢过了画,展开一看,当即她就脸色大变,“啪”地一声一记重重的耳光甩在锦绣脸上,将她打得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第二百九十九章 可怜的锦绣
画卷展开,单连芳勃然变色,一个耳光打得锦绣险些栽倒。
“好你个贱蹄子!居然背着我在勾引爷!”单连芳大骂道。
锦绣见单连芳突然动手打她,又说她勾引杜云柯,辩道:“奶奶,我没有。”
单连芳见锦绣狡辩,“啪”地一声将画狠摔在了地上:“还敢说没有?这是什么?!”
锦绣低眼一看,只见自己的倩影正亭亭玉立在画中,可谓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传神犹如真人入画,乍时看见,她不禁目瞪口呆。其实开始听锦菲说杜云柯送她画,她还一时间难以相信,不过稍后便暗暗心喜,当时便暗暗涌起一股甜意,寻思以前怎么就那么轻易地就放弃了自己的直觉,看来爷的心里的确是有自己的。不过原来她想得再美也以为不过是平常的画,却出乎意料居然是自己的画像。
“没话说了吧?!”单连芳见锦绣呆看着画不说话,狠瞪着她道,“口口声声对我忠心不二,居然背着我搞鬼!枉我以前还那么信任你,什么事都跟你商量。看来是我太蠢了!居然把你这种贱胚子当成心腹!”
锦绣在惊讶愣怔过后已经醒了神,听单连芳说完话,手心里已捏了一把汗,当即往地上一跪辩解道:“奶奶息怒!奴婢的确没有勾引爷,奴婢对奶奶千真万确绝无二心!求奶奶千万要相信奴婢!”
“哼,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你居然还狡辩!看来不给你点厉害的,你是绝不会承认了!”单连芳说完,往门外喊道,“卉儿,菱儿!”
“奶奶你听我说,爷对奴婢一向不喜,怎么会为奴婢作画?”锦绣一听单连芳喊丫头。心下一惊,赶紧道,“锦衣生前,因为她跟奴婢不和。所以总在爷面前挑拨,说奴婢的坏话,所以爷一直厌恶奴婢,现在又怎么会这么做呢?绝对不会,这绝对不会是爷画的!”哪知话音刚落,就被单连芳一记耳刮子扇得扑倒在了地上。
“贱婢居然还死不承认!”单连芳怒对被她打趴下的锦绣道,“杜家上下也就二爷和爷两人会画,难道是二爷画的不成?!还有!织锦苑的东西会让锦菲送过来吗?!”
“奶奶,有什么吩咐?”卉儿跟菱儿两人进来道。
“你们两个作死吗?这会儿才进来?”单连芳见两个丫头没有立时出现,怒道。“还不给我打这没羞没臊的贱人的脸!”
锦绣这时已经重新跪好,两个丫头进来时看见锦绣跪在地上,单连芳又满脸的怒容,已经吃惊,这时又听说要她们打锦绣。越发搞不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单连芳见两人迟疑,怒道:“还愣着做什么?!这贱婢阳奉阴违,笑里藏刀,实在是居心叵测,居然敢背后捅我一刀,简直罪不可恕!你们还不给我动手?!”
两个丫头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面对单连芳的声色俱厉。自然也只能赶紧遵从。
锦绣原先听单连芳说着画像必定是出自杜云柯之手无疑,心里还曾暗暗掠过那一阵欣喜若狂,因为她也觉得这是一定无疑的。可此时面对单连芳的淫威,她哪里还有心思欣喜,她是知道单连芳发怒时候的可怕的,见卉儿和菱儿两人已经向她走过来。赶忙求饶道:“奶奶息怒!求奶奶息怒!奴婢跟在奶奶身边一直尽心尽力,真的从来没有过异心!奴婢敢发誓!如果奴婢有过一丁半点的不忠,就让……”她脑中飞快地运转,迅速想出了一个认为能够让单连芳认可并相信的毒誓,“就让奴婢跟锦衣那贱人一样。不,比她更惨,就让奴婢服侍杭州城里最脏最丑的人,任他蹂躏,对,还不够,那就,让奴婢不得好死的,饥寒交迫,最后得瘟病而死!对,就是这样。奶奶,奴婢已经发下比死还毒的誓了,求奶奶一定要相信奴婢!”
“哼!以为发誓我就会饶了你吗?”单连芳可完全不理会这些,怒催卉儿和菱儿,“还不动手?!”
在单连芳的一声令下,两个丫头已经摆开了架势,一个抓住锦绣的头发往上一提,抬起了锦绣的脸,一个伸手便打,直打得锦绣脸上高高肿起,单连芳才些许满意地轻挥手制止了道:“怎么样?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滋味如何?”
锦绣被打得眼冒金星,脸上犹如火烧火燎般,想到单连芳完全不念旧情,还是要对自己下如此狠手,锦绣早已满心的怨恨,在听到单连芳的话后,她终于抬起脸看向高高在上的单连芳道:“奴婢……奴婢对奶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奶奶居然这么对奴婢。说来说去,奶奶无非是……无非是因为爷跟奴婢的原因。可是,奴婢就算对爷存着一份私心,那也不为过。太太以前可是亲口许诺,要把奴婢给爷的,说让爷把奴婢收在了屋里,还说以后就算生下女儿来,也会把奴婢抬为妾室。所以,就算爷跟奴婢有个什么,奶奶也不能这么对奴婢!”
单连芳一听锦绣的话,登时怒火直窜三丈高,几步过去亲自一记巴掌又扇了锦绣一个七荤八素,骂道:“不要脸的贱婢!还说对我没有一丁半点的私心?!不打自招了吧?!没错!太太是许诺过你,不过现在你是我的人,自然是我说了算!我没答应让爷亲近任何一个,你们就都得给我安安分分的!否则,决不轻饶!敢跟我顶嘴是吧?”单连芳对边上两个丫头道,“你们听清楚了?这贱婢表里不一,暗中媚惑爷,背地里捅我一刀,其心可诛!给我继续打!打得她求饶为止!”
看着锦绣又开始被狠狠教训,想着锦绣刚才对自己说的话,单连芳开始恍然有所悟:“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跟锦衣那小贱人不和了。原来不过是你这贱婢见爷宠幸了她,你妒忌她罢了!听说你以前还下毒害过她。你一直对我说你是看不惯锦衣那小贱蹄子狐媚惑主,不希望爷被她迷惑地失了本性,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对爷的一片忠心而已。亏我跟姑母两人居然还对你的话深信不疑,到今天我才知道,你这贱婢竟是如此地两面三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看样子,你对我说过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几天后,当素素听代柔说起锦绣被单连芳完全厌弃,打入柴房的时候,她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站起身来道:“哎,真是可怜,虽说是个下人,可毕竟也在凝辉院待了这么些年了。不行,我得去劝劝。”
第三百章 贱婢可恨
单连芳为了杜云柯正狠狠地惩罚锦绣,而杜云柯此时正在申城听郁九说话,商量和洋商在生丝交易方面的对策。
“艾伯特说国外的丝价已跌,所以不打算买我们的丝了。他还说如果我们愿意降价百分之十五,他依然会和我们交易。”郁九道。
“他运丝的船呢?”杜云柯问道。
“我在我老乡那里了解到,他现在已经订好了仓位,不过缓了两天。只是船过两天就要开了,他现在都没动静,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郁九道。
杜云柯听完,沉着地道:“他现在无非是想压价,想要拿国外丝价已跌的借口以退为进,逼我们就范,我们可不能沉不住气。他要想在申城买到他预期的丝,就势必会来求我们。”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这么僵着吧。”郁九道。
“这样,九叔你帮我再去托一托你的那个老乡,你就让他跟艾伯特说,就说现在船运仓位非常地紧张,让艾伯特三日之内必须给个答复,要不然就算他违约。”杜云柯转念又道,“我看这样还不行,再去雇两条船,把我们的丝全部运走。让艾伯特认为我们真的不打算跟他交易了。对外就说,我们的丝转内销,卖给杭州织造局了。”
郁九点头,又道:“对了,丝业工会那边传来消息说,那些丝商们都怨声四起,说千万不能把洋商都给得罪了。万一洋人真不买我们的丝了怎么办?还说……”郁九说到这踌躇了一下。
“还说什么?”杜云柯问道。
郁九这才一笑道:“还说你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什么都不懂,他们在申城做生意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到处跑呢。说如果是你爹的话那还好说,可现在却只是你一个人在出面。如果你再谈不拢,他们就自己去跟洋人谈了。不过亏得卢先生面子大,再加上他们也顾及着你爹的一些面子,所以最后还是把他们都给压住了。”
“嗯。这就好。”杜云柯点头道,“其实我决心抬价,怕的就是同行们在背后大加掣肘,如今卢叔叔能够帮我维持。就解了我后顾之忧了。申城的一些小丝商如果实在着急用钱,那我们就出钱,把他们的货先买下来。”
“可是钱款的事……”
“这个九叔你放心好了。我爹虽说不乐意我这么做,不过我最后还是得到了他的首肯,他答应让我随意调拨钱款。”杜云柯道。
“这就好。对了,我还打探到一个消息。”郁九脸色一正道。
“什么消息?”杜云柯问。
郁九摇了摇头道:“卢先生的这个在申城的档手王大昌,这个人可是野心大着呢!想借卢先生的实力,在申城洋人圈子里,做江浙丝帮的老大。表面上敷衍我们,背地里却出卖我们。本来我跟艾伯特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他半路杀进来,私下去跟艾伯特接头,向他保证今后三年的丝全让艾伯特收了,而眼下的货也愿意低于我们的价格卖给他。”
杜云柯一听,虽说气血上涌。还是克制住了,寻思了一回道:“放心,我自由办法对付他。”
且说杜府,几天后,当素素听代柔说起锦绣被单连芳完全厌弃,打入柴房的时候,她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站起身来道:“哎,真是可怜,虽说是个下人,可毕竟也在凝辉院待了这么些年了。不行,我得去劝劝。”
“呀,素儿你来了?”单连芳一旦将素素当成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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