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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夫君养成时-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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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间一色食铺吧……此时已是饭点,沿路过来所见的酒楼食肆都至多至少坐了几桌客人,没有哪家店像这间食铺般,连一个来吃饭的都没有。
是这家铺子的位置不佳吗?不,位置真不能算不佳,反而在城西几条街中位置算偏中的了,人流量也算不得上很少。瞧旁边几家比它或大或小同样做食业的铺子也不是没客人,就是它门前这间简陋的豆花摊,他们吃半碗豆花的功夫,也已做了四五笔生意。
舒锦和环视店内的伙计们,个个见到他们二人进来也没有提起丝毫热情。
这种无视态度与胡平的又有不同,胡平本身给人感觉就是这样的性子,加之他虽态度冷淡却丝毫不耽误事,立即就能通知店小二喜迎出来,随后的服务也相当迅速贴心。而这里伙计们的态度,却是懒洋洋的,是懒得搭理而非本性如此,给人一种很不愉快的感觉。
他们坐下来等了又等,也没个小二端上茶水,问声“客官吃什么”。于是钟离谦敲了敲桌子,不悦道:“怎么?这里难道不要做生意的吗?”
店小二这才姗姗来迟,慢吞吞挪过来将菜本送上,待钟离谦看了几页,有气无力问:“客官想吃点什么?”
钟离谦看了看菜谱,觉得菜品还挺丰富的,指着招牌中的一道说:“来道糯心藕烧姜鸭。”
店小二嘴皮一张一合:“抱歉,鸭子没有。”
“那蜜糖梨清炖排骨汤。”
“抱歉,排骨没有,梨也没有。”
“清溜土豆丝。”
“抱歉,土豆不够炒一盘。”
“……青菜总有吧?”
“青菜有。”
钟离谦舒出口气,总算有道能做的菜了,这口气还没完全舒出来,却听那店小二补了一句,“我现在让厨房去买吧。”他闻言,整张脸都阴沉了。
一个食铺点什么菜没什么菜,这还是个食铺吗?难怪生意会如此惨淡。
才点菜这一会功夫,就被气得不行,若非钟离谦与舒锦和是来打探情况的,别说是接着坐等吃饭了,就是要他们坐上一缕烟的功夫也难,恐怕早就直接掀门帘走人了。出来吃饭图个开心,谁愿花钱买气受。
钟离谦拧眉,将菜本重重往桌上一拍:“那你们店里有什么?”
也不知店小二是心虚不好意思了,还是被钟离谦吓到了,态度缓和不少,面露难色道:“……客官,你点的这些真没有,要不……小的让厨房给下两碗素面吧?”
素面?
舒锦和见钟离谦以眼神询问自己,勉强点了点头,素面就素面吧,聊胜于无。再者,越是简单的菜,往往越考验厨子的手艺,素面就是一碗挂面清汤寡水,不论食材还是调味,总归逃不过那么几样,好吃的标准也是那么几个,若能把一碗简单的素面做好吃了,那这个厨子的手艺应当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但最后的那么一丝丝期待,随着两碗素面端上桌,也化为一缕青烟而去。
舒锦和瞅着面前这碗……额,勉强能称为素面的食物……心里的疑问已经要堆成山了。睿安王怎会容许这样一家食铺成为自家产业之一啊?且不论原因,这间铺子存在这么多年了,为何睿安王都不想法子扭亏为盈,反而无视之?
这些疑问不由让舒锦和产生退却之意,只怕其中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缘由,在不知底的情况下贸然将铺子讨要过来,并不是个妥当的做法。
她看向钟离谦,钟离谦脸上也有失望和不解之色,还有的则是被含糊糊弄的怒气,他浓眉一竖,厉声道:“这是给人吃的面吗?把掌柜给我叫来!我倒要亲自问一问,你们到底还想不想做生意了!”
店小二丝毫不怕因客怒而丢了饭碗,他不慌不忙地微微弯了弯腰,“客官,真不好意思,我们家掌柜的也没有,就在你们进来前不久,他就有事被招回家去了。”
掌柜不在,舒锦和与钟离谦是心知肚明的,正是他们设计让见过钟离谦的掌柜先离开,别与他们打上照面,如此发问不过装装样子罢了。
钟离谦气哼哼道:“哦,怎么,原来你们这家食铺不光没有菜,连人也没有。”
店小二无动于衷,只是低着头,一副“两耳不闻君骂人,双眼发愣游游神”的模样。这模样,饶是骂功再厉害,见了也得跟泄了气的球似的——没劲了。
舒锦和也无奈,只觉这食铺古怪得很,还是先回去好生问问老太爷再做打算吧。既然老太爷都肯将润心茶楼交给他们,那她也相信,老太爷绝不可能把一个麻烦扔给他们,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缘由。
她私下拉了拉钟离谦的衣角,小妇人的模样,侧着头怯生生道:“夫君,一顿饭而已,莫要气坏了身子,还是走吧。”
钟离谦顺着她的话,拧眉勉强点了点头,又为了解气一般猛地灌下一杯清水,将茶碗重重一放,“我看,这里也就这杯水好喝!这面你若想要收银子,哼,做梦去吧!”说罢,气哼哼地拉着舒锦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食铺。
出了一色食铺,钟离谦的脚步也没缓下来,舒锦和回头瞄了眼,没有活计追出来讨要面钱,便往回扯了扯钟离谦的手,“慢点,慢点,他们没追出来。”
可钟离谦似没听见一般,依旧拉着她大步往前,几步就越过了先前他们所坐的豆花摊子。
“钟离谦!钟离谦!”舒锦和小声喊他的名字,“你这是演上劲了还是魔怔了?快给我醒醒!!”边说着,边用更大的力气往回扯,奈何她的力气再大也比不上钟离谦,只好回头朝豆花摊的方向喊道,“啊——夫君!我饿了!吃碗豆花吧!”
这一嗓子声音分量足足的,终于把钟离谦给喊醒神了过来。钟离谦突地刹住脚步,舒锦和没个防备,身子因着惯性前倾,整个人撞到了钟离谦的背上。
“抱、抱歉……”钟离谦见她揉着被撞疼的鼻梁,有些手无足措,伸手想替她揉揉,手抬起来,又放了下去。
舒锦和瞪了他一眼,心里默默骂一句榆木脑袋!扭过头往豆花摊走去。钟离谦见她生气,心里头更加虚,眨了眨眼,紧步跟了上去。舒锦和坐下一声不吭,低下头接着吃剩下的半碗豆花,钟离谦也跟着坐下,瞄瞄她又看看豆花,也没心思吃了,拿着勺子就一直搅合着已经稀成粥状的豆花。
二人就这般坐了半响。
钟离谦耗不住了,轻叹一声,道:“你别生气了。”
舒锦和撇撇嘴,放下勺子,终于是抬起头正眼瞧了钟离谦一眼,哼道:“我哪里敢生你的气。”
“你别……”钟离谦丧气垂头,与先前气冲冲的他判若两人,“是我不好,我认错还不成嘛,你莫要同我置气了……”
舒锦和也不是真想同钟离谦置气,那气在他跟着坐下后就已经消了,之所以这样做只是希望让钟离谦意识到方才他的行为有多不妥。这才只是被稍稍激了一下,若是以后还像这般性子,即便脑子再聪明,也无法成事,反而还送给未来对手一个大大的漏洞。
要想斗过人心,第一步,就是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心。
☆、第39章 午后问话
“你方才是真气了?”舒锦和心中虽肯定答案,但也还是问了句,“这才多大的事,你被他们激一激就气的没了主意,也太沉不住气了。难道你在深山里随军剿匪时,也是这般?”
“自然不同,但……”钟离谦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你在生气为何家中会允许这样间铺子存在,我也生气呐,那简直是折辱门面。但事出必有因,我们不缺时间,可以慢慢了解,却不是你这般鲁莽行事。我想,若我不喊住你,你就要气冲冲回去问你爷爷了吧?”
被舒锦和说中,钟离谦微皱着眉头偏开了目光,不语。
舒锦和见他这般,明白他听进去了,现在倒不用说的太重,等他将之前的话想明白了,再将道理掰开揉碎教给他听也不迟。三色豆花她吃的也差不多了,便拍拍衣裳起身,朝摊主阿婆说:“阿婆,帮忙再打包一份豆花。”而后一拍钟离谦的肩头,“咱们先回家吧。”
二人提着豆花往睿安王府走,图少走点路,便由钟离谦带路,寻了条近路,从王府一个小偏门进了府。这厢才回到他们的院子没多久,后脚就有连王妃院中的仆从前来通报,让他们二人去一趟。
舒锦和扬扬眉,哦,这消息传得可够快的啊。
他们挑了个离他们院子近的偏门,许是中午日头,许多人都在歇息,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人,只是进院子后才有仆从婢女忙前忙后服侍他们梳洗。没一会功夫,连王妃就知道他们回来了。
这院子里,插了多少别人的眼线?倒不知,是王妃的,还是二奶奶的?
无暇多想,二人换了身干净衣裳,便又匆匆去了连王妃的院子。秋高气爽,日头高照,午后的京城还荡着阵阵热气。领路的仆从垂首弓腰在前头迈着步子,将他们领进了院中一处凉爽绿荫处。在那儿,连王妃躺在碧竹躺椅上,椅子侧边站着二奶奶吴敏莲,正服侍连王妃吃着山果,她们身后是两个丫鬟,举着团扇轻轻扇风。
“祖母,二嫂。”钟离谦领着舒锦和向二人福礼。
二奶奶吴敏莲笑道:“你们来啦。”她放下手中盛着山果的琉璃盘,从旁边丫鬟手中接过帕子擦了擦手,转向连王妃,问,“娘?”
连王妃微微点了点头,抬起手来,吴敏莲扶着她坐起身来,丫鬟们立即上前把躺椅的椅背一并折直了,又将垫枕放好,好让连王妃靠着。
连王妃许也有些秋乏,先前又躺着养神,此时精神头也不甚高。她打了个浅浅的呵欠,才缓缓问道:“大半天不见人影,去哪儿了?”
“让祖母担心了,孙儿只是在京城里随意逛了逛。”
“随意逛逛?”连王妃嗅了嗅丫鬟捧上前的醒神香丸,指尖揉揉额角,眉宇间蹙起一丝不愉,显然对钟离谦的回答很不满意,“这些天,可都把京城给逛遍了吧?”
钟离谦两耳不闻话中刺,装傻道:“呵呵,祖母,宇天京城之大,哪是几日就能走遍的。”
这样的顶嘴已不鲜见,在钟离谦回到王府的那日起,他已不知与家人大吵小闹多少回了,不过这一回相比之前要柔和许多,但还是令连王妃两道秀眉间的沟壑又深了几分。
“你倒是有理了?太后遣人把喝茶礼送到府上来,结果你两倒好,整个府的人都出来了,独独缺了你们。原我还想着你成亲了会懂事些,结果还是这么不懂规矩,王府的脸面都被你两给丢尽了!”
又是王府的脸面。
这个几乎要将钟离谦的耳朵磨出老茧来的词,让他心里生出一把无名火来,他暗自紧了紧拳头,忍了又忍,才迫的自己弯下腰去赔不是,“祖母莫生气,孙儿出宫前曾与太后娘娘确定喝茶礼是午后送至府上,却不知为何,早早便送来了。”
解释并没有令王妃肯定,她摇摇头,“妄凭太后对你的宠爱,更加愚蠢。”
“事已至此,孙儿自会再去向太后娘娘赔罪,祖母又希望孙儿如何做?”
“太后赏的东西先收进王府库中,你们两个玩心太重,难成大事,虽然王府不缺银两,却不能让你们如此挥霍了。”
“这!”钟离谦有些沉不住气了,那些可算是他们日后大有用处的资金啊!“祖母,这有些不妥吧?”
见他激动,反应正如吴敏莲说的一模一样,连王妃心一沉,冷冷道:“如何不妥?现在倒晓得紧张了,当初如何不晓得回府来磕头迎恩?”她眼中尽是失望之色,“如今你们吃在王府,住在王府,每月月钱也是从王府支的,你说说,我将东西放进王府库中有何不妥?又不是要吞了那些东西,你倒要跟我急了?”
二奶奶吴敏莲在旁火上浇油,“唉,谦儿,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娘是一片好心,念你们小夫妻年纪小,不懂如何掌家,那几车赏礼你们要管也管不过来呐,还不看花了眼去,这才想着先收进府库中替你们管着。等你们大些了,有自己的孩儿了,能另立府邸了,再将这些一并归还也不迟呐,你们说是不是?”
这话听着似乎在理,但细细琢磨却又能觉出不对劲来。
钟离谦和舒锦和在睿安王府的地位,在几个主子里算是最低的了,去库中支取些东西还要经过同意才可。可想而知,不管连王妃是出于真心想替他们保管,还是想私吞,这些赏礼一旦入了库里,再想吐出来,就难了。
但长幼有序,他们也确实吃住用于王府,又能拿什么东西去争、去反驳呢?
钟离谦拳头死死转攥着,胸口火气翻涌,就快要忍不住了要爆发了,忽的,一片温软覆在他握拳的手上。他紧绷的心神突然就松了下来,偏偏头,惊讶地看向舒锦和。
舒锦和传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又转向同样低气压严重的连王妃,微微福身一礼道:软言道:“祖母、二奶奶可都误会夫君了,也怪夫君嘴笨,他并非担心赏礼被吞,只是觉得祖母所言的这个名头,不甚妥当。”
“哦,”连王妃面无缓色,冷冷看她,“有何不妥当的?”
“祖母您想呐,这些都是太后娘娘赏赐给夫君的,原本孙媳与夫君就打算将赏礼充入府库,这也是报答王府多年养育之恩。自家人心里清楚倒无妨,但在外人看来,这送和祖母直接拿去……”舒锦和顿了顿,呵呵笑了两声,“自然还是不需祖母费心,孙儿直接双手奉上的好呢,夫君,你说是不是呢?”
说吧,舒锦和暗自捏了捏钟离谦的手,钟离谦赶忙应道:“额……没错。”
连王妃有一瞬间怔愣,方才那些话不过是气话,她原也不打算要那些赏礼,“祖母抢孙子的东西”这说出去还不叫人笑话死,只是被钟离谦那么一顶,又想起先前吴敏莲提的试探,这些话才脱口而出了。舒锦和说的这些可能,她自然也是明白的,如今两个孩子给台阶下,她哪有不顺着下的道理。且不论他们是不是真心打算把赏礼奉上,至少话上给足了面子,也深得她心。
“你们有这样的孝心,很好。既如此,这些赏礼我就先替你们收着了,放心,既是替,你们要时,我自是不会少你们一分。”连王妃缓下脸色,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谦儿,你回京也有段时日了,老是这样无所事事不是办法,有机会就多去接触些勋贵郎君。嗯,听闻过两日碧落会的郎君们又要在乾山楼一聚,你与那孟家郎君不是交好么,随着一同去瞧瞧。”她说完,也不等钟离谦应话,挥挥手,“行了,我乏了,你们回吧。”
二人依言又行一礼,便出了院子,回到自家院中主屋里。
遣退一众仆从,待屋中只剩下他们二人时,舒锦和忙问道:“碧落会喜好比诗词歌赋,那里面的人大多性子也与你不对头,你打算去吗?”
碧落会,在舒锦和的前世,是颇有名的。
诗成惊天地,笔落泣鬼神。此句用以形容才华横溢之人,碧落会的名字便是取自
“笔落”的谐音,暗喻会中全是才华之人。对于勋贵而言,已有了厚实的家底,比起钱财而言,就剩下名了。出名才有更多机会被他人甚至皇上听闻,也能结识更多有用人脉,因此,能进这样一个只收才华之人的诗会,无疑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更何况这个诗会的会长还是宫中炙手可热的三皇子司时雨。
因而,京城的新老勋贵家的郎君无不是削尖了脑袋想进碧落会。这也是为什么连王妃要钟离谦去接触碧落会的原因。
钟离谦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四年没回京,消息却蛮灵通的嘛。”
舒锦和一愣,啊,是了,今年才是碧落会成立的第二个年头,创会时,她还在边塞不知道正做着什么呢。
哎呀……糟糕……实在太不小心了……
☆、第40章 又提此君
舒锦和张了张嘴,哑巴半响才慌忙解释道:“啊,你也知道,这几年我一直与婉宁公主书信往来,这些都是婉宁公主告诉我的。”
钟离谦看着她,不说话,脸上全是意义不明的神情,看的她冒出冷汗。
糟糕、糟糕……他难道觉出什么端倪来了?
“你希望我去吗?”
“诶?”
舒锦和有些茫然地看着慢慢靠近过来的钟离谦。希望他去吗?这是一个接触各族郎君的好机会,怎么能放过呢,她自然是希望他能去的。但如果他不愿意,她当然也不会勉强。
钟离谦往前再迈一步,站定脚步。与她的距离约有一掌之宽,近的不能再近,近到她仰起头来,便能从他俯看下来的宛若黑珍珠的双眸中看清自己的身影。
她看见钟离谦的双唇一张一合,听见他的声音慢慢环绕住自己。
他问:“你希望我去,是因为三皇子在那里吗?”
三皇子……
司时雨……
这三个字在脑海中浮现出来,舒锦和的双瞳不由自主地微微缩了缩。啊啊……她已有多久,没有再听到他人提及这个人了?有多久,没有再想起这个人了?
似乎,很久很久了。
糟糕、糟糕……她心里不停念叨着这两个字,糟糕、糟糕……只这么一想,那些避之不想的记忆又如潮水般涌现出来了,在她脑中不停地乱撞……可她的视线却被近在咫尺的钟离谦锁住,挪不开一分一毫。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钟离谦见舒锦和不回答,又微微压下些身,迫的舒锦和也跟着往后退了半步。这一退,身子一动,舒锦和终于从那种莫名的禁锢中逃脱出来,慌乱地移开目光,“你、你问这话什么意思……好好的怎么突然提到三皇子?”
“没什么。”钟离谦淡淡回道,方才还炯炯如明灯的眸子黯淡下来,又将话题岔开,“方才你将赏礼都主动充了府库,这样,日后做生意的资金就少了一大截了。”
“……你别怪我,情况所逼。”
“我明白,我只是不甘心罢了。”钟离谦手握成拳,愤愤然捶在床架上。
不甘心么……
舒锦和拧起眉头,将压在心里许久的疑问问出口来:“不知道该不该问,但我觉得我有必要知道,王爷和连王妃到底是因为何事才会这般对待你?”
“我说我不知道,你会信我吗?”
钟离谦烦躁地挠挠头,泄气似地坐在床上,“你也知道,我很小时候就被送到外庄去了,除了祖爷爷,与其他人都生疏的很,虽然我姓钟离,但身在王府中却形同一个外人。我也曾问过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答案。”
他的双手手指交叉相握,大拇指互相摩擦着,踌躇半天,又接着道:“不过,回府这几年,我也隐约察觉到了一丝缘由,大概跟我爹娘有关。”
“……你爹娘?”舒锦和有些微怔愣,心里没由来地升起一种异样,说不清道不明,却并不是安心的提示。
钟离沣与其妻施氏,对舒锦和而言,算得上是上一代的人了。在茫茫时海中,历来都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最抢眼最受热议的永远是年轻的一代。等舒锦和长大后,关于那对早逝的才子佳人也只是空留一段常见的恩爱佳话,而其他,则再无痕迹,就这么被世人所遗忘,不知到何处去了。
“说起来……世子和世子妃是病逝的吗?”
钟离谦闻言,摇了摇头,“我爹是被赐死的,我娘舍不得我爹便一同去了。”
他低着头,舒锦和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觉得他的语气似海潮来临前般的平静,“对不起,我不该问……”
“作甚么要道歉,”钟离谦故作轻松地笑笑,“我很小的时候,我爹娘就走了,我连他们长什么样子都快记不得了,哪里还会伤心。哎,不说这个了!今日在外头跑了大半天,累死我了,我得休息会。”他抓起床上的一个枕头,“你想必也累了,也休息会吧,待晚间祖父和二叔从朝中回来,还得提起精神。”
说罢,他抓着枕头绕过屏风,去另一旁的矮榻上歇息,在屏风那头弄出好一阵声响,最终停歇下,再无声响,只余微不可闻的平缓呼吸声。
至于那人的心是否如同呼吸一般平稳,只有他自己知道。
经钟离谦一提,舒锦和才发觉累得很,午间又只吃了碗三色豆花,体力实在是入不敷出。她“大”字状的倒在床上,被子柔软的触感让疲倦的身体得到舒缓,催人入睡。
然而她虽疲惫却一丝睡意也无,意识清醒得很,双瞳放空盯着床梁游神。
若不是钟离谦提起,她险些没想起来,碧落会的会长便是司时雨。如果钟离谦决定加入碧落会,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她还要与司时雨相见?
舒锦和眨了眨眼,左手抬起,又放下,轻轻按在左边胸口上。在那里,能隐隐感觉到她的心脏正在跳动着,有条不紊,一丝不乱,并没有因为想到司时雨而慌了阵脚。
这么看,她是放下了吗?
可是,既然放下了,又为何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呢?
舒锦和虽经历了两世人间,可所经历过的情|事也就司时雨一人,称不上经验丰富,她明白喜欢一个人是怎么感觉,失望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心痛是什么感觉,却不明白此时是什么感觉。
早在边塞时,看过无数生死战场的她隐约琢磨出皇上的用意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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