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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夫君养成时-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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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幸,虽然河水比预想的要深,但也比预想的要浅。若是再深些,只怕他们两个真要命丧于此,做个落水鬼了。
  舒锦和终于带着钟离谦游出水面,她大口地呼吸几下新鲜空气,不敢多做停留,又拉着钟离谦往岸上游。
  前行的速度近似龟爬,看似不远的距离,花费了很多时间。
  等他们好不容易游上岸时,舒锦和发现钟离谦的脸色苍白,甚至已有些发紫,俨然名垂一线的模样。
  她道了声阿弥陀佛,急急忙忙解开钟离谦的衣扣,裸|露出胸前的皮肤。她摸摸他的心口,还有温度,且能感觉到微弱的心跳声。
  还有救!
  但怎么救?
  舒锦和急的如热锅里的蚂蚁团团转,她记得阿爹以前讲过如果急救溺水之人,但记忆久远,只有些模糊的印象。
  手掌之下,钟离谦的心跳渐渐微弱,体温也降低了些。
  舒锦和把心一横。哎!管不了这么多了!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她先是在周边寻了根短木棍,顾不得脏,直接横其口中,支撑开他的嘴。而后将他的头往一旁偏过去,双手叠放在他微凸的腹部,一下一下地按。
  钟离谦肚中的水一点点吐出来,如此反复动作,吐了部分水出来后就再也吐不出了。
  舒锦和拧眉急想,又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块断木横在地上。
  她脑中光一闪,突然想起一个办法来。当即拉着钟离谦的两条腿,将他拖到断木旁,又跌跌撞撞架起他的身子,竖伏于树干上,紧接着她搬了块较为方正的石头来,搁在钟离谦额头下。
  如此,钟离谦整个人面朝下,头低脚高。
  忙完这一切,舒锦和也爬上断木,坐在钟离谦身旁,轻轻摇动他的身子。
  随着摇动时断木的挤压,更多的水自钟离谦口中流出来。终于,舒锦和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呻|吟声,她赶忙从断木上下来,跑两步到钟离谦上半身的位置,趴下身将头探到他的心口前。
  心跳渐强,体温渐暖,呼吸虽微弱但也恢复了。
  这回,舒锦和是彻底地松出口气,全身瘫软在地,嘴角难忍地弯起来。
  哈哈哈……她居然把人救活了!太棒了!
  她就这么躺着,闭上双眼,平复呼吸和体力。若不是一声低咳声响起,她险些累得睡过去。
  她睁开眼,偏了偏,对上另一双眼。
  那是钟离谦的眼,他苏醒了过来。
  只是他刚才喝了很多水,又一番折腾,嘴巴里还横了根木棍,嗓子疼,发出几声浑浊的啊呀声,还是说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钟离谦动了动手指,接着是胳膊,最后以右臂支撑,整个人翻过身来,把嘴里的木棍取了出来。做完这些,他也没了力气,瘫软在地上。
  二个人都没有力气,沉默地仰躺在地上,沾了一身泥沙,狼狈不堪。
  过了一会,钟离谦朝舒锦和转过头来,许是虚弱,他眉目间的冷少了许多,反而蹙起眉,一副困惑的模样,“……我们……死了吗?”
  舒锦和很想对着他翻一记大白眼,可惜没力气,翻不动。她只觉的眼皮很沉,很累,很想睡。
  “……你救了我,然后……我又救了你……”
  断断续续说完这句话,她再也挨不住铺天盖地的疲倦,双眼一黑,睡死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好险好险,赶在12点前发出去了!

  ☆、第17章 今夜谷中

  舒锦和沉沉睡去,她身边的钟离谦却清醒得很。
  这份清醒,源自他左臂肩头传来的阵痛,他又尝试着动了动左肩,依旧一动就钻心地疼,疼得他直抽冷气。
  没有办法动,只好继续躺着望天。
  万里碧空如洗,团团白云当空。立春后,白日渐长,临近傍晚时分太阳依旧斜靠在天空一角,洒出略烫的阳光来。山壁将阳光切开,正好将他们包进一隅,如此,湿漉漉地躺在石头上,倒也不觉得冷。
  钟离谦回想着落水前的事。
  他们被狼群包围,他正因舒锦和留下而恼火,却没想下一刻就被她救了……
  更没想到的是,舒锦和不仅箭术不错,对狼群的习性也颇为了解,帮了不少忙,后来……后来一个侍卫激怒狼群,狼群群起反击,吓疯了舒锦和的马……
  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追出去,似乎什么也没想,纯粹是下意识的反应,大概是不想看见有人受伤吧……亦或是,方才被她救了一命,想还……
  立央也追了上来。舒锦和骑的本就是良驹之后,此刻又骇疯了,脚程极快,他与立央奋力策马也无法赶上。前方就是悬崖,他们心急也只能喊话提醒,在后面心惊胆战地看着舒锦和一点点掌控住马……
  可惜,还是慢了……
  他连赞叹舒锦和勇气绝佳都来不及,就眼睁睁看着她摔下悬崖去,还听见她十分有闲情地朝他们喊着“下面是河——我会水——到崖下救我——”。虽然不适宜,但那时那刻,他当真有些想笑,紧张的心情竟被她的淡定缓了缓……
  然后呢,他为什么也跟着掉下来了?
  钟离谦眯了眯眼,思绪忽又转到更久之前,似乎每次与舒锦和相遇都会发生些出乎意料的事情。而舒锦和这个人,人看着小小的,却十分有意思。说她是闺秀吧,可性子有时又挺蛮的,鬼灵精得很;说她年幼吧,可面对狼群却比年长之人还要镇定;说她胆小吧,可依旧能克服恐惧之心。
  这真是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人——还是个小姑娘——会有的表现吗?
  难道说……荣镇大将军家有什么特殊育人的方法?
  钟离谦不知不觉将视线移向舒锦和,各种疑问盘踞在脑海中,使得他的目光虽落在舒锦和身上,实际却神游太虚。
  过了一会,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嗯?怎么眼前白花花一片?
  定睛一看,舒锦和仅着白娟制的里衣里裤,此时都湿透了,隐约透出水粉色肚兜和未被肚兜遮住的肌肤的肉色。
  钟离谦的呼吸停了半拍,忽又重重喘一口气,慌忙快速地别过头,也顾不上后脑勺被石子硌得生疼。他双目紧闭,用活动自如的右手盖住脸,呼吸略显粗重,整张脸都涨了个通红。
  该死!他在心里骂了声。
  “世孙殿下……难道您要……世孙殿下!不可!”立央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他想起来了,舒锦和摔下悬崖前,他策马想再贴近些拉住她,却落了空。之后,如同追出去时的心境,他一心只想着救人,直接翻身侧坐于马背,快到悬崖时借着马力双腿一蹬,跟着跳了下去……
  因着先后跳下去,离得距离不长,他用特制长马鞭卷住舒锦和与马身,将自己拉了过去护住她,齐齐往河里掉……
  忆起自己不会水这件事,是钟离谦在落水的前一刻才忽然想起的。
  之后,意识终止。
  难怪……难怪舒锦和会说那句话,难怪她会穿着这么单薄还不顾男女有别地靠近他……
  钟离谦的内心只剩下嫌弃,嫌弃自己这个蠢货,真是帮忙不成反添乱,想要救人结果反被要救的人给救了。
  唉!天底下还有比他更蠢的么,若是他们就这样溺死,他便是做鬼都安心不得!
  天光渐渐暗下去,阴影渐渐扩散开。春天的日夜有着截然不同的温度,特别是崖下谷中,更是容易起呼呼冷风。
  钟离谦冷不禁打了个寒颤,被迫从唾骂自己的反省大会中回过神来。他们的衣服还没有干透,风一吹凉飕飕的,尤其是舒锦和还只穿里衣裤睡着,很容易着风寒。
  不知宫里的人什么时候能够寻来,干等也不是办法,若他们一个伤一个病,更加麻烦。
  于是钟离谦仅用右臂使力,勉强撑起身子,脱下外袍盖在舒锦和身上,然后一步一晃地去周边寻可以挡风的地方。
  舒锦和醒来时,已是半月上枝头,繁星点点。
  她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吓得她以为自己瞎了。然这样的事她绝不信的,便扑腾着起身,一起身,盖在她身上的东西就滑了下来,她一摸,料子滑手且大,可能是钟离谦的衣袍吧。
  “你醒了?”
  自黑暗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在安静中显得十分突兀,将她吓了一跳。
  “……钟离谦?”
  “嗯,”那声音轻咳了几下,声音稍稍润耳了些,“是我。”
  “我们这是在哪?”
  “在一处山洞里。”
  “山洞?那洞口在哪里?”
  “在你身后。”
  舒锦和摸索着转过身,果然从不远处的圆形洞口处看见了微弱的月光。她舒口气,万幸不是真瞎了。
  但转念一想到自己身上仅着里衣裤,还盖着钟离谦的外袍,她又有些不淡定了。现在他们可算是共处一室,先前为了救人她是没办法顾及男女有别,可现在……纵然对方在她眼里只是个小男孩,但毕竟也是个男的,况且以她目前的十岁之身……
  万一救援的人寻来了,看见这一幕……
  不怕狼群不怕坠崖的舒锦和,顿时羞怯恼起来。
  大概因为她突然间沉默,钟离谦黑暗中看不见她的神情,一时摸不准她怎么了,只好试探着问道:“舒锦和,你……醒着吗?”
  “……嗯。”
  “哦,那就好。”
  “那什么……钟离谦,你的衣服拿回去,我不要。”
  钟离谦闻言微微蹙了蹙眉,心知她大概是忌讳男女之别,但眼下条件苛刻,火折子被水冲走了,他单臂又无法钻木取火,舒锦和那个状态,他把衣服拿回去才是不对。
  他想了想,说了句他认为的安抚话,“你放心披着吧,我不可能对你做什么的。”
  他不说还好,本来这话单独听无他意,可他有前科,一说就让舒锦和联想起他曾说的“你我是不可能的”的话,不由气闷。
  这个榆木脑袋!
  “哦,是么,”舒锦和有些没好气,“我知道你不会对我怎样,因为你喜欢庄家那位姐姐嘛。”
  “……你怎么知道?!”钟离谦满声惊讶。
  她怎么知道?表现的这么明显谁看不出来?舒锦和本想嗤笑,逗一逗他,但转念一想,如他这般年纪的少年大多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情感控制不住,又自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外人瞧不出来。其实,只要是经历过感情的人,这样生涩的小心思,又有哪个是看不出来的呢。
  不过这些,十岁的舒锦和未必知道。
  唉,舒锦和不由感叹庄筱好命,原来前世“情痴”钟离谦心心念念的人竟是她!确实,再过几年皇上就会亲自指婚,把庄筱许给司时雨,即便是王世孙钟离谦也无法抗旨夺人,可不就是心爱女子另嫁他人了吗。
  话题关乎庄筱,舒锦和也就失去了八卦的兴致,又恢复沉默。
  她不说话,钟离谦问出的话就这么悬在那,也不好说话。一时间有些尴尬,幸而洞中伸手不见五指,黑暗给了尴尬一个很好的寄放处。
  四周安静,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作伴。
  也不知过了多久,舒锦和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五个人是怎么认识的?”
  “嗯?”钟离谦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是在问自己和严之洲四人。
  “不能问吗?不能问的话,便当我没问过吧。”
  “也不是不能问的事。”
  “那能说与我听听吗?”
  钟离谦从舒锦和的话中听出她似乎有些微的兴奋,心道,若是能缓解缓解气氛,打发打发时间,这些事说说也无不可。
  “这个说来话长,要从一年前说起了……”
  大概连一年前从外庄搬回王府的钟离谦也没想到,他会结识四个迥然不同的少年,并且跟他们成为好友,结拜为兄弟。
  “若按顺序说,我先认识了严之洲,而后是孟丰羽、彭士彬、陆通,之后我们也是按着这个顺序排位。”
  最开始,是严之洲自己凑过来的。彼时钟离谦跟着睿安王参加某位官员孩子的满月酒,那个场合无外乎就是大人们喝喝酒虚情假意地聊天,年长的孩子也跟着有样学样,他只觉得死气沉沉。
  那时,口舌轻浮的严之洲在其中显得十分惹眼,他虽不喜这种性子,但与其他人一比,倒也不这么讨厌了。严之洲喜新奇,瞧着钟离谦眼生,就主动来搭了讪,见他蔫蔫的,还提议偷偷溜出去。这提议深得钟离谦心,一来二去,发现严之洲也不似他表面那般,二人的性子倒是契合。
  孟丰羽是严之洲读学的同窗,钟离谦对他的最初印象同其他勋贵子弟一样:死气沉沉的书呆子一个。
  一日他去找书院找严之洲,偌大的讲堂里人走的差不多,只剩等他的严之洲和埋头看书的孟丰羽。严之洲出于微薄的同窗情谊也邀请了孟丰羽一句,本是句客套话,没想到孟丰羽真就放下书道“好啊”。
  至于彭士彬,那是在路见不平救被欺负的陆通时二方闹了误会,不打不相识。
  关于五人的相识,钟离谦只是简单说了说,其他并未多讲。

  ☆、第18章 洞中得救

  
  钟离谦虽只是寥寥浅谈五人的相识,舒锦和亦听的津津有味,一边感叹缘分真是妙不可言,五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是这样子相识并深交的。
  是了,世间万事又有哪个不是因这千丝万缕的缘分相牵的呢?所以才会有人叹那离奇怪事,才有那因果缘由,才有那啼笑姻缘。
  钟离谦说完,末了又道,带着淡淡笑意:“我刚回京城时很不习惯,只觉得这里不容我,现在想来,若愿意去找,真性情的人也不是没有,这个过程倒是挺有趣的。”
  舒锦和听他这话,突然一个念头冒出来,脱口问道:“难道我也是其中一个?”
  钟离谦没有回答,但不知为何,明明眼前一片漆黑,舒锦和却感觉到他似乎是……笑了?
  被归为真性情,被归为有趣,舒锦和不知该做如何表情,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不高兴。因为前世她并没有遇见过钟离谦,即便遇见了,或许也会被归到死气沉沉的一边。特别是之后入了宫,她现在回想那时候,简直连自己都要不认识自己了。
  那个地方,就像一个巨大的染缸,人一旦沉了进去,瞬间就被染黑,被吞噬地渣也不剩。
  洞外的月亮似乎挪动了些,更多月华进了来,眼前再不是一抹黑了。洞穴内空间不大,舒锦和能隐隐看见坐于对面的钟离谦的身形轮廓,有一种安心。
  她壮起胆子,起身往洞口走了走,还未到,便有妖风阵阵刮过,寒冷溢进来,令她冷不禁打了个冷颤,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宽大衣袍。
  月华朦胧,将她也照得朦胧。
  饶是如此,与黑暗一比仍是十分清晰,钟离谦看见她打寒颤,便道:“这时候谷中夜里极冷,你还是进来吧。”
  “但……”舒锦和又往外走了几步,风将她松开的发吹起,“我们躲在洞里,若是有人来寻却没寻到,岂不就此错过?”
  她一手扶着石壁,一手抓紧衣袍,探身往外看。一片碎石滩,河水冷光粼粼,偶能听见远远传来一两声不知是什么动物传来的鸣叫声,更显万籁俱寂。
  她忧心的是河水不知把自己的衣裙送到何处,若是寻人的看见衣裙,又捞出了马匹尸身,会不会误以为他们死了而继续在河里打捞,无人再来寻?
  越想越觉得可能,她心急如焚,想要呼救,却被钟离谦打断了话头。
  “别费力气喊了,这才是前半夜,后半夜更难熬,你此时都撑不住待会更撑不住。”
  “那难道我们要在这白白等着?”
  “自然不是白等,我在河滩上做了标记还丢了块玉佩在外头,那玉是寒光玉,夜间能发光,若有人寻来,定能看见。”
  “若没有人寻来呢……”
  “若没有人寻来,此时也不是呼救的好时机。你信我,我会把你带回去。”
  舒锦和闻言,双瞳微微缩了缩,她遥看向洞外一处,方才她都没有注意到,离洞口不远的一方平石上有淡淡荧光宛若天星,那应就是寒光玉了。
  她回过身,站在亮处看暗处只觉更暗。月华又往里挪了些,仍旧不能抵达钟离谦所在的位置,钟离谦就这样笼在浓浓夜色中,令她看不清,摸不透。
  “钟离谦,”她唤了声,问,“你为何会跟着跳下崖来救我?”
  暗处,钟离谦朦胧的轮廓动了动,他没有说话,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原因。
  既然说不出,那就不回答,于是他反问道:“那你呢?为何以一人之力便敢惹怒司正卿?为何狼群来袭还能镇定自如?为何坠崖之时亦能如此冷静?”
  这一个个“为何”问的舒锦和措手不及。
  舒锦和也明白今日自己令人生疑的地方太多,若没有个合理的解释,她无法下台。
  一明一暗中的二人互望对视,像是在防备被对方看破心思,又像是一切默默尽在眼中。
  “怕!我怎会不怕!但是怕有用吗?”舒锦和忽提高了嗓音说道,颇是理直气壮地,“睿安王世孙殿下胆量过人,许是不知道吧,这世上有一种怕,怕到了极致反而叫人镇定下来了。我爹常教导,舒家子孙自幼习武不求精湛但求自保,如此,危险来临之时才不会沦为拖脚石。狼群来袭时我不过晚了几步,坠崖亦不是我想,难道我是脑子被石头砸坏了,会傻到连命都不要么?”
  舒锦和说到后头,话音染上些微哭腔。钟离谦慌了神,刚想安慰却听她话锋一转,“偏生还有这么个人!狼到后脚跟儿了还不自知,却要吼我‘别胡闹’。明明告诉了下面是河明明自个不会水,却还要一同跳下崖来险些被淹死。我哪儿有时间怕呐,光|气就气够了!”
  一说这个,钟离谦就蔫了,“是,这确是我的错。”
  舒锦和倒是没想到他会认错的这么干脆,抬了抬眼皮,复又将诧异压下去,“那你呢,狼群来时你还不是很镇定么,还提着剑第一个冲上去了呢。”
  “我与你们不同。我打小在外庄长大,那里临着山,庄里的人爱打野味,所以等我能骑马了,他们便经常带我进山打猎。山野之地比御林苑可复杂多了,遇到豺狼、云豹还是好的,人多一些也能安全而退。有一次,我们还遇见了熊。”
  “熊?!”一想到那肉墩墩的力大无穷的熊掌,舒锦和不禁双手捂嘴,暗暗惊呼,“后来呢,后来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后来……我们击退熊不成反把熊激怒了,装死也不成,只好骑着马狂奔。那时我比你现在还小上一岁,个头只那么点点高,骑着小马驹逃得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熊在后面追的紧,眼见我就要被追上了,离我最近的李叔一把把我从马上捞起来,同时挨了熊一爪子……”钟离谦顿了顿,“幸而庄外人看见了信号来支援,他们带了火药炮仗,把熊给炸伤,才将它弄死。”
  “那李叔呢……”
  钟离谦没有回答。
  “……你是担心我会死吗……你害怕有人在你面前死去吗?”
  回应舒锦和的,只有黑暗和寂静。
  舒锦和在原地站了会,终是没忍住,往钟离谦那边走去。重回到黑暗中,眼前又如同蒙住了黑纱一般。她摸索着山壁往里走,磕到钟离谦的脚才停下,蹲下身轻轻喊了喊他,依旧没反应。
  她心一跳,往不好的方向想,忙一探钟离谦的鼻息。万幸,有气,还很绵长。
  似乎是睡着了。
  舒锦和松口气,她现在可是再经不住吓了。
  探鼻息的手放下,搭在钟离谦的胳膊上,很湿很凉。他把衣袍给了她,没有外衣抵寒,体温自然高不到哪里去,如此下去可不妥。
  舒锦和忙把衣袍脱下,热乎劲一下就被冷风吹散,不由抖了又抖。她颤着牙想了又想,天人交战数次,最终还是一咬牙一跺脚,挨着钟离谦坐下,衣袍一抖开盖在两人身上。
  罪过罪过,娘亲啊这可不是她不守女规,实在是情况所迫呐情况所迫。
  就这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天上月与云懒洋洋地挪动着,不知不觉,已进了下半夜。
  舒锦和忽地惊醒,她抖了抖,平复心悸。忽觉有什么声音传进耳中,断断续续,模模糊糊,听不清楚。
  难道又是什么夜间动物的叫声?
  周身的温暖令她迷迷糊糊的,那声音在移动,又更近了些,更清晰地传进她的耳中。似乎……是在喊她和钟离谦?!
  舒锦和一个激灵,彻底醒了,她一下蹦起。下半夜冷意更重,但她兴奋地已然不顾,连蹦带跳往洞口去,传进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且洞外星星点点的灯火,确实是寻他们的人来了!
  她高兴坏了,站在洞口挥着手直喊:“这儿呢!这儿呢!我们在这儿呢!”而后又搓着胳膊折回去,摇醒钟离谦,“钟离谦你快醒醒!寻我们的人来了!快醒醒!”
  钟离谦的肩随着她的摇晃在山壁来回磨了几下,碰到伤处,痛得溢出呻|吟,“等、等等……我醒着,别摇我了……”
  舒锦和一愣,立即松了手,难以置信地问:“你受伤了?”
  也对,这么高地方摔下来,怎么可能不受伤……她这个没受伤的才叫怪事奇景。
  “无妨……许是脱臼了……”
  “那怎还能是无妨!我去叫他们快点过来!”
  舒锦和说罢就又要转身往洞口冲,却被钟离谦拽住了手腕,“等等!你这般模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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