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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城-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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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这般极尽嘲讽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这个伪君子!一想到他为了胁迫控制疏桐。竟给她那样的弱女子用毒,石拓便恨不能一拳砸到他的脸门上去。

    “多谢展延兄深明大义。”

    石拓的琴声一停,王墨便拱手一礼,随即在石拓的诧异中转身大步走下城楼。

    看着那道青灰的背影走进密集的人群。石拓当即侧首道:“守则,你跟上去,看看他住在哪里。”

    石守则犹豫道:“公子,小人的职责是护卫你的安全。”

    “城楼上有兵卫,我安全得很。你赶紧去。若是把他跟丢了,你也就别回来了!”

    石守则往人群里望了一眼,不再多话,转身一溜烟窜下城楼去。

    王墨却并未返回宅院,走出密集的人群后。他便登上一辆简陋的油壁马车,往城东方向去了。

    石守则追着跟了两条街后,犹豫再三,选择了返回城楼。

    见石守则归来,已经收拾好琴匣的石拓便上前道:“这么快就知道位置了?”

    “子夜公子乘马车往东城去了,看样子的确是去赵王府了。小的担心公子的安危,就先回来了……”

    “我方才是怎么说的?!”石拓脸色顿变。

    石守则当即垂首道:“公子,请容小的先送你回金谷园。回头我就进城来,我保证一定替公子找出子夜公子的宅院。”

    回顾四周,春日映照着连绵的屋宇,陈旧的瓦楞上泛起淡淡的青光,在这柔和融洽的暖意中,又分明蕴藏着丝丝冷冽。

    石拓叹息一声,终是无奈抱琴而归。

    听闻外面的琴声消失,疏桐心下一沉。她搁下手中的毛笔,刚想起身,书房门便被推开了。

    “你们猜猜,我刚才看到谁了?”进门的是胖大厨钟会。

    权叔一边在砚台中蘸墨,一边道:“猜不中,你直说吧。”

    “我看到昨日在谦词楼碰见的那位俊公子了。”钟会大步跨进书房,一脸激动道:“你们不知道哟,那位公子在城楼上弹琴,城楼下围得是水泄不通……”

    听着钟叔描述看见石拓的场景,疏桐不由得怔住:自己竟忘了,他往日坐在马车里都能被人围堵大街,今日这般高调的坐在城楼上抚琴,岂不是惹来不小的麻烦?

    钟叔滔滔不绝的描述着石拓的琴声如何动听,围观的群众如何激动,权叔忍不住笑起来:“我看昨儿你跟子夜提起这人,也没这么激动啊?”

    昨日去谦词楼巧遇石拓,钟叔说给王墨听了?疏桐心下一惊:这么说来,自己晚上搬竹梯、藏纸墨的事,莫非王墨都留意到了?

    “昨日我只觉得他是个俊哥儿,哪里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优渥公子石拓啊?”钟叔径自提了木几上的陶壶给自己斟了杯茶,一口饮尽后又仰首感叹道:“想想这般享誉洛城的人物,为了吃我做的菜,日日去谦词楼等待开业,我就觉得自己这辈子不枉做了厨师……”

    “哦?那得恭喜钟老弟遇到知音了啊。”权叔停下了手中的笔。

    “可不是么?我昨日跟他说我住在金镛城这附近的朋友家中,他今日便来闾阖门奏琴,这分明就是找我来着啊。”

    看着钟叔一脸的激动,权叔笑道:“呵呵,那你怎么不请人进来坐坐,顺便尝尝你的新菜?”

    “我也就是这么想的啊。我就是个子太大了,挤不进去。等我好不容扒拉开围观的人群凑近城门口,结果,那守城门的兵蛋子说石公子已经回去了……”

    从激动到失落的,不仅仅是胖大厨钟会,还有在一旁默然无语的疏桐。一想起王墨晨间的举动,她心下便恨恨不已:错过今日,自己又得待到何时才有机会接近“绝响”?!

 第一零九章 一心求死

    自上次王墨说若酉时末他没回来就不必再等后,钟叔的晚饭基本上都是酉时三刻端上餐桌。酉时一过,王墨没回来,他们便不再等待。

    这一日,三人刚刚搁下箸子,院门外便响起了急促的拍门声。

    疏桐拎着风灯去开门,一拉开院门,便见王墨抱着个年轻女子急步跨进院子。

    从未见过王墨带女人回家,疏桐一时竟有些愣怔。

    “把门栓上,赶紧烧桶热水送来我房里。”王墨对愣愣发怔的疏桐吩咐道。

    好久没听王墨用这主子的口吻吩咐事情,疏桐几乎都忘记自己是他的丫鬟了。这一刻醒悟过来,忙忙点头道:“奴婢这就去。”

    王墨似十分急切,脚不停步抱着那名女子往他的房间去了。

    厨房里,钟叔正在整理餐具,一见疏桐进来,便问道:“是公子回来了?要不要备餐?”

    疏桐摇头道:“没说,只是让我烧了热水送去房里。”

    “公子要沐浴?”

    “可能是他抱回来的姑娘要沐浴吧。”疏桐揭开铜釜,躬身用葫芦瓢从水缸里舀水掺进去。

    “姑娘?!”钟叔一怔,随即走上前来:“公子他当你的面抱了个姑娘回来?”

    疏桐“嗯”了一声,继续舀水。

    钟叔一把抢过葫芦瓢,急道:“你怎么这么冷静啊?你跟我去了趟谦词楼,公子都盘问好半天,一路上遇见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句句都不让人落下,他平白抱个姑娘回来,就要你侍候沐浴,你居然不去问问清楚?!”

    待理明白钟叔话里的意思后,疏桐不禁莞尔一笑:“钟叔可能误会了,虽然你和权叔都尊我称‘夫人’,其实我不过是公子的妾室。哪有资格盘问这些?”

    “你,你没事吧?”钟叔看着疏桐脸上的笑,心下有些不踏实。

    “钟叔你别瞎操心了。”疏桐笑着拿过钟叔手里的葫芦瓢,又继续往釜里舀水。

    钟叔愣愣看着疏桐,手摸脑门想了一阵后,转身便去书房找权叔了。在他看来,寻常女子见自己夫君带了新欢回来,就算不当场哭闹,也是郁郁寡欢才对,哪有她这样的?还能笑得出来。莫非是气出病了?

    虽与疏桐认识的时间不长。可疏桐在美食方面经常能启发他的灵感。加之疏桐待人温和亲切,这让他对疏桐很有好感。

    钟叔却不知道,疏桐心里是十分轻松愉快的。以王墨的年纪来说,正是寻常公子眠花宿柳寻欢作乐的年纪。可他从王寺村回来至今。明面上却还只有她这一个侍妾。要是能多一个女人在他身边,转移他的视线,不但不会有白果岭那夜的事,她也能有更多的自由,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事。

    权叔听了钟叔的描述后,一句话也没说,提了风灯便去了王墨的卧房。见权叔这般急切,钟叔松了口气:他对疏桐亦师亦父,这定是去帮疏桐讨公道了。

    寻思后。钟叔返回厨房,安慰疏桐道:“你放心,我给你权叔说了,他已经去找公子了。”

    对这么热心的胖大厨,除了一脸惊诧。疏桐一时竟说不出话来:“钟叔你……”

    “啊,水热了。我帮你送过去。”钟叔将铜釜里白雾腾腾的水翻进木桶,随即提了木桶便往王墨房间里去了。

    生怕这胖大叔“好心”办了坏事,疏桐当即跟了上去。

    钟叔提着桶子推开王墨的房门,非但没见到想象中权叔找王墨理论的场景,反而撞见秀帷之中王墨俯身床榻一亲芳泽的暧昧一幕,他当即反手挡住疏桐的眼睛:“夫人,别看!”

    “桐儿,赶紧把热水送进来。”

    王墨捋开帷帐站起身来,钟叔看清他手里捏着一把毫光闪闪的银针,当即一脸愕然:“公子,你,你这是……”

    一见钟叔,王墨便道:“钟叔也来了?正好,麻烦你帮忙去取些盐水过来。”

    原来,他是在救人!钟叔一脸释然,随即侧首对疏桐尴尬笑道:“怪我,我忘记公子是大夫了……”

    疏桐提了木桶进去,走到床榻前,待看清床上女子的脸时,大吃一惊:“公,公子,玉荷她怎么了?”

    “被常氏下了毒。”王墨将手里的银针丢进床尾的针匣后,在床侧坐下,俯身将玉荷抱坐起来道:“桐儿去取个唾盂来,我要用温水给她催吐。”

    疏桐忙忙转身去找唾盂,心下却想起了那日与玉荷在王恺书房里的对话。莫非是常氏知道了玉荷与王恺的事,妒恨之下杀人灭口?

    拿了唾盂回来,疏桐却见玉荷睁开了眼,脸色惨白的她正拉着王墨的手,阻止王墨为她施救:“公子不必费心了,来不及了……”

    “还有一线生机。我已让权叔去太医院找人寻找解药了。”王墨道。

    玉荷凄然一笑:“公子就让我走吧。”

    她居然是在主动求死!

    看见这一幕,疏桐心下一酸,当即上前握住玉荷的手道:“傻玉荷,你干嘛要放弃?!你侍候她这么多年,她竟这么对你,换了我怎么也要给她……”

    玉荷的手轻轻握了握疏桐的手,疏桐突然意识到王墨的身份,后面的话便生生卡在了嘴里。

    玉荷又对疏桐道:“疏桐姐,我还有件紧要的事想告诉公子,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要自己回避?疏桐不免一怔。

    王墨看着疏桐,正想开口,疏桐忙忙道:“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疏桐走出房间,心下却十分好奇。玉荷与王墨,什么时候也有秘密了?

    立在院中那株乌桕树下,疏桐猜疑纷纷。王墨明明说还有一线生机,为何玉荷要放弃治疗?以常氏的精明,她断然不会这么久才看出玉荷与王恺的关系,现在出手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还有王墨,他嘲讽石拓和父亲的妾室往来密切,他自己不也一样么?

    抵不过心底的好奇,疏桐转身朝王墨卧房的窗棂走去。

    “走这边,人在公子房里!”

    疏桐的手指还没落上窗棂,身后便传来权叔的声音。她转回身来,便见权叔拎着风灯,引着一位身着灰袍的清瘦男子走进后院来了。

    借着风灯的光晕,疏桐很快辨出这便是那日在济生馆直撞内室的太医岳子韦,也是王墨那位女扮男装的师姐月容。

 第一一零章 举手无悔

    两人的视线在屋檐下相遇。

    “这次不是你?!”月容的脸上露出惊诧的表情。

    疏桐不解月容的话意:“是我什么?”

    “这般急切召唤我,我还以为又是你出事了。”似松了口气,月容唇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子夜在里面吧?”

    疏桐点了点头。月容径直便推门走了进去。

    愣了愣,疏桐也跟了进去。

    权叔走到门口,略作犹豫,随后便选择将房门拉上,静立在门外。

    房内的气氛有些异常,王墨肃穆静坐在床榻,而玉荷闭目躺卧在枕上,一脸安详。

    “我来晚了么?”月容急步走上前去。

    王墨起身摇头道:“她求死心切,我只能成全。”

    疏桐听得脑袋一懵,眼眶不由得便酸涩起来。在王家府邸八年,她和玉荷、青竹几人年纪相仿,虽然彼此间有竞争和攀比,有戒备和防范,但总归是一同成长起来的伙伴,彼此间也有着亦敌亦友的特殊情谊。

    ——“疏桐姐,我还有件紧要的事想告诉公子,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回忆片刻前玉荷的话,疏桐心下越发疑窦重重。抬眼看向王墨,见他神色如常,疏桐心下便是一阵恶寒:亲手送走一条人命,他居然还能这般沉稳淡定?!

    “她是谁?”玉容看着床榻上的玉荷,皱眉问道。

    “常云霁身边的一等丫鬟。”

    月容俯身掰开玉荷的眼睑和嘴唇,查看一番后疑惑道:“不过是个丫鬟,令据程怎么会冒险用宫内的赐死药?”

    “是她运气不好,无意中听到了常云霁与令据程的谈话。”叹了口气,王墨又道:“她说令据程已经将秘制的毒药交给宦官孙虑,送去了许昌。”

    玉荷告诉王墨的紧要事,就是这个?

    许昌?废太子司马遹不是就被关押在许昌么?联想起那日在建春门见到的场景。疏桐顿时一惊:贾南风这是想要斩草除根?!

    “这么说来,赵王已经动手了?”月容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王墨点头道:“最近孙秀正在联络梁王司马彤和齐王司马冏。”

    “那两位王爷,一个清慎无才。一个骄纵无志,能响应孙秀的号召么?”

    “他们被贾南风排挤已久。如今孙秀收集到贾南风淫|乱宫室、混淆龙脉、残害太子的铁证,他们也就蠢蠢欲动了。话说回来,若他们也像其他几位王爷那般有才有志,我又怎敢让孙秀去联络他们?”

    月容闻言,突然转首看着疏桐。

    王墨上前一步,将疏桐遮挡在身后道:“不妨事,她是我的人。”

    “子夜。我一直想知道,有朝一日,你会不会为今日之事后悔?”

    被王墨的肩背挡住,看不见月容的表情。疏桐只感觉到月容的话语里带着疑虑和不安。

    “棋行至此,举手无悔。”王墨的回答冷静而笃定。

    月容说的“后悔”,究竟指什么?是王墨促成的玉荷之死,还是他挑动的宫闱之变?

    虽然不明白这两人话中的真意,疏桐却对王墨最近忙碌的事情了然在心:他是在利用赵王司马伦手下的权臣孙秀。联合梁王和齐王对贾南风出手。

    “公子,盐水来了!”

    钟叔洪亮的声音自门外传来,随即房门“啪”一声被推开,这位胖大叔满头大汗的端着个陶钵走了进来。

    “多谢钟叔,现在用不上了。”王墨肃容道。

    钟叔看着床上气息全无的玉荷。随即转首环顾屋内几人,愣怔片刻,突然猛拍脑门自责道:“都怪我,都怪我,白日将盐全都用去腌菜了,方才跑了好几条街才买到新盐,耽误了这位姑娘的病情……”

    听闻他语带哭腔,疏桐正想上前安慰他,王墨却先走了过去:“钟叔不必自责。这盐水也不过是催吐时的辅助,她只是病得太重,回天无术罢了。”

    “可我,我……”

    “钟老弟先去休息吧。是这姑娘命薄,大家也都尽力了。你也瞧见了,公子让我将太医院的大夫都请来了……”门外的权叔进来劝慰着将钟叔带了出去。

    看着胖大叔被拉出房门,月容便冷冷道:“子夜,这宅子里怎么多了这么多不相干的人?!”

    “他是我从谦词楼带来的大厨,怎么叫不相干呢?”

    “大厨?”月容瞥了一眼疏桐,随即又对王墨道:“认识你这么多年,却不知你何时多了喜好美食的嗜好?”

    “人生苦短,这点小乐趣,师姐也不能让我有么?”王墨看着月容道。

    月容一怔,随即叹气道:“罢了,我也不想多说,你自己知道分寸就好。”

    因玉荷的死因特别,谨慎起见,她的尸体被月容装上马车带走了。

    送月容离开后,王墨返回卧室收拾整理用过的针具、布巾,疏桐则忙着更换床榻上的被褥、床罩。

    收拾妥当,疏桐又侍候王墨洗漱沐浴,直到深夜子时,她才一身疲倦的返回客房休息。

    躺在床上,疏桐却辗转难眠:元月的省亲已经结束,司马颖却没有按照皇家惯制返回邺城,他偷偷留在白果岭,明显是为了在幕后运作这场宫变。可贾南风倒台,最大的受益者是赵王司马伦,王墨和司马颖能得到什么好处?

    疏桐百思不得其解,翻了一个身,突然发现床前立着一道黑影,顿时失声惊叫:“啊——”

    “桐儿,是我。”那道黑影俯身捂住了疏桐的嘴巴,止住了她的惊叫。

    看清床边立着的人是王墨后,疏桐越发惊慌不已:“公子,你,你怎么进来的?”

    “你只记得栓门,到忘了关窗。”

    疏桐惊疑望向窗户,雕花的窗棂果然大开,清冷的月色穿窗而入,透过在夜风中起伏不定的纱幔,在王墨脸上勾勒出明暗不定的光影。

    疏桐倏忽坐起身来,往床榻内侧惊恐缩去:“公子翻窗而入,是要做什么?”

    “什么也不做。”话虽如此,王墨却在床旁坐下来,脱了靴子仰身在疏桐先前睡卧的位置躺了下来:“玉荷死在我的床上,想着我就睡不着。”

    睡不着?!看着月光下王墨那张线条格外深邃的脸,疏桐心下不由冷笑:做了亏心事,自然睡不着。

 第一一一章 眦睚必报

    “今夜,分我半榻可好?”

    王墨望着疏桐,轻轻扯动她手里拥着的被子。

    分他半榻?!

    疏桐突然反应过来王墨在说什么,慌忙起身往床下爬:“这客房的床榻窄了些,怕公子睡不好,奴婢就让给公子了。”

    “那桐儿睡哪里?”

    疏桐一怔:这客房比不得王墨在清梧院里的卧室,外间还有木塌可以将就。可要自己与王墨同枕共眠,还不如去隔壁死了玉荷的床上睡觉。

    寻思一番,疏桐道:“奴婢去公子的房间就将一晚。”

    “桐儿不怕么?”王墨侧身问道。

    “奴婢自小与玉荷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没什么好怕的。”疏桐咬牙说出这句话,便又小心越过王墨的身体往床边爬。

    “听说死人当夜都要回魂的。”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疏桐强自镇定道。

    “桐儿倒是不怕,可我亲自送了玉荷去鬼门关,我就怕她来找我……”说着,王墨突然伸臂楼住疏桐的腰,稍一加力,便将她带入了怀中:“既然桐儿和玉荷那么好,不如就留在这里,待会儿她若回来找我理论,你就替我说说情。”

    没入王墨的怀抱,被他特有的沉郁清幽的体息包裹,疏桐心下惊慌不已,当即挣扎起来。

    “虽说我一来就说明了我什么也不做,可我毕竟没有柳下惠那般的定力。桐儿你一定要这般动来动去的引诱我么?”

    王墨温热的吐息紧贴着她的耳垂,疏桐的身体顿时僵住。

    黑暗中,王墨的唇角勾起一丝浅笑,随即抬手拉过被子替两人盖在身上。

    疏桐咬唇握拳,隐忍着羞辱和愤怒,默默等待王墨睡熟。若是意念能够杀人,王墨只怕早就尸骨无存了。

    感觉到疏桐的压抑和隐忍,王墨反手抽下发髻上的乌木髻,轻轻搁在她的枕畔。片刻后,疏桐紧绷的身体紧握的拳头便松懈下来。彻底陷入了酣沉的睡梦之中。

    医人命容易,医人心太难。对怀中这充满仇恨石头一样冰冷的人,除了用体温捂热她,自己竟是毫无办法。王墨紧了紧手臂,将她拥贴在自己胸口,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眸。

    疏桐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唤醒时,王墨已经不在房中。

    疏桐坐起身来,仔细检视衣物,发现自己没有被侵犯的痕迹。松了口气。垂眸看着旁边王墨睡过的那道凹痕。疏桐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一个做大夫的人。居然害怕鬼魂!他的手里得有多少人命?

    这一日,王墨回来得却比往日都早。

    晚饭后,他说要回房看看书,请疏桐替他沏壶好茶。

    待疏桐端着茶壶送去他的房间时。发现房内空无一人。疏桐顿感不妙。她折身返回自己住的客房,推开房门,王墨果然倚在床头,正一脸悠闲的读着书。

    疏桐将茶盘端去床边的木几上搁下,一边躬身替他斟茶一边道:“公子既然喜欢这间屋子,往后我就搬去隔壁住了。”

    “为什么呢?”王墨抬头看着疏桐。

    “奴婢胆大,不怕鬼魂。”

    王墨一怔,随即笑道:“既然桐儿胆大,那我跟着你就放心了。”

    疏桐急道:“奴婢只怕自己睡相不好。影响公子……”

    “也影响不了多久,坚持着等玉荷过了‘七七’入了生门就差不多了。”王墨打断道。

    “‘七七’?四十九天?!”疏桐不免惊呼出声。

    “嘘——”王墨竖指噤声后,又指了指窗外道:“今日才第二日,正是‘头七’回魂的时间,桐儿别惊扰了玉荷。”

    彼时。窗外月色清寂,花影摇曳,透窗而入的晚风让疏桐感觉到一丝凉意。

    早春时节,早晚还是有些寒意。疏桐转身去关窗棂,却冷不丁瞥见后院花树下立着一道黑影,她顿时花颜失色:“公,公子……”

    “桐儿,怎么了?”王墨抬头问道。

    疏桐扭头惊恐道:“外面花树下,有,有个黑影。”

    王墨搁下书册,几步走上前去:“桐儿别怕,玉荷既然和你情同姐妹,她自然是要回来和你道个别……”

    不待王墨说完,疏桐脸色一白,当即便软倒在王墨怀中。

    “说自己胆大,却这般不经吓。”王墨摇了摇头,将她抱上了床榻。

    又是酣沉无梦的一夜。

    第二日疏桐醒来时,稍一侧目,便发现王墨那张五官清俊的脸近在咫尺。她惊慌坐起,却发现自己竟是枕在他的手臂上睡了一夜。

    如此亲密暧昧的睡姿,令疏桐顿觉胸闷气急。她跳下床,急急推开窗棂想要透口气,不料一转眸便瞥见了对面树枝上晾着的一件褐色衣袍。一瞬间,疏桐便明白自己是中了王墨的“奸计”。

    回想起昨夜自己被吓得腿软,疏桐气急不过,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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