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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城-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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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先前众人初见金窟时的情形一样,所有的武士都被洞窟内堆积得成山成海的黄金震住。就在他们兴奋惊叹之时,疏桐再次拨转了那座黄金佛塔内的转经楼。

    在两扇铜门重重闭合之前,王墨迅疾冲了进去。

    “你是谁?这门为何突然关上了?!”一脸警觉的陶武,横剑直指王墨。

    “我是萧白雇请的向导。这道机关门的机轴设计的是限时复位。”王墨虽气息不定,却面色沉静。

    “限时复位?”

    “这是出于安全考虑,当开门的机轴打开到一定程度,只要不人为控制阻止,就会自动沿轨迹回复关闭。”

    陶武仰首打量一番铜门,将长剑插入了剑鞘。

    王墨转首看向疏桐,心底原本有着的焦急和责备,在对上她清澈如水的眼眸中那抹毫不掩饰的欣喜时,便顿时烟消云散了。她的回来,就如同他要她离开一样,是在用各自的方式回馈彼此。

    陶武却又疑惑问道:“既是向导,你为何没与卢大人他们在一起?”

    “卢大人不让我进入金窟,所以才会陷入九宫八卦阵无法出来。”

    这是一笔任谁看了都会动心的财富,卢枭不让他进来,却也不难理解。陶武便又问道,“你可知道如何破解九宫八卦阵?”

    “略知一二。”

    “那赶紧带路。”

    王墨瞥了眼自黄金佛塔顶端宝瓶内袅袅腾起的青烟,对陶武道:“进入九宫八卦阵的入口,就在金窟西侧的石壁上,因卢大人误触了机关,导致洞内金山垮塌,掩住了洞门。大家需先将西侧石壁处的金器搬开,我们方能进去。”

    陶武朝洞窟西侧走了几步,指着一面被箭镞射穿的金屏风道:“就是这后面的石壁么?”

    王墨点头道:“正是。”

    看着屏风上的那处箭洞,确认那是卢枭的元戎弩射穿的痕迹后。陶武不再怀疑,他当即转身对几十名武士道:“大家动作快点,将堵住石壁的金器都搬去东边堆着。”

    陶武本也叫王墨去帮忙,但转眼看见他右臂和背上的大片血迹,便皱眉道:“你既受伤了,就去旁边歇着。等石壁腾空了我再叫你。”

    见陶武带着黑衣武士,在洞窟里蚂蚁一般往来搬运金子,王墨便转身朝疏桐走去。

    “公子,……”

    疏桐刚轻唤出声,王墨的手指便封住了她的双唇。他朝她摇头示意。随即卷起她颈项上先前用过的布巾,再次替她捂住了口鼻。

    疏桐顿时便明白了王墨的用意。这一刻,他们要赌的是时间和精力。若他们能比那些武士在迷香中坚持得更久,他们就有机会走出金窟。

    两人并肩靠坐在铜门边,放缓呼吸。静静听着佛塔内若有若无的机轴传动声,看着身着甲胄的黑衣武士们在金山上搬抬忙碌。

    疏桐的手,搁在膝间,无意识的抚弄着衣袍上的一段袍结。她不时抬眸瞥那青烟袅娜的宝瓶,心下紧张的祈祷那些武士快些中毒晕倒。

    看出疏桐的紧张,王墨倾身捉住了她的手,轻轻握在掌心。

    疏桐垂下了眼眸。他的手,是握惯了针刀药杵的手,骨节均匀,指节修长。微屈的指节,浅露的脉管,温热的掌心。被这样的一只手轻轻握着,有那么片刻,她忘记了金窟,忘记了迷香,也忘记了武士。

    这只手。在他哄她服下所谓的“七味亡魂丹”解药时,曾替她擦拭过唇角的药汁;这只手,在她被程据刺下致命的昏睡穴后,曾不舍昼夜的施针相救;这双手,在她来癸水腹痛时曾整夜熨贴安抚;这双手,在她撞上长满铁刺的机关门前曾将她猛然拽入怀中……

    疏桐的心,一时间被这些关于手的记忆密密填满,她慢慢张开五指,将自己的手指一节节扣入他的指间。

    王墨的心底不由得一颤。

    他吻过她,从反抗到接纳。他抱过她,从挣扎到柔软。她每一点微细的改变,都会令他心潮起伏。但却没有一次,如同此刻般令他心满意足。

    十指穿插,掌心交叠,紧紧相扣。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此情此景,此生此世,还有什么能比她主动扣住他的手,更能令他喜悦和满足?

    无语无声,两人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明白彼此的心意。纵然走不出地宫,纵然葬身此地,只要彼此相守,便再无遗憾。

    黄金佛塔内的转经楼不知道转了多少圈,那无声的诵祷不知道被“咔哒咔哒”的机轴声吟唱了多少遍,终于一圈圈的慢了下来。

    疏桐却听不见了。在这地宫中担惊受怕的度过了一昼夜,她早已疲惫到了极点,此刻,偎靠着王墨的肩,嗅着他身上熟悉的体息,她终于支撑不住的闭上了眼睛。

    “桐儿,坚持住,我马上就能带你出去。”

    “桐儿,武士们都昏迷了,只要佛塔内的机轴完全复位,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疏桐长睫攒动,几番挣扎,却仍然睁不开眼帘。

    “桐儿,你的血海深仇也不报了么?你忍心让你的父母就此含冤九泉?!”

    听见这句话,疏桐费力睁开眼,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却又模糊的脸,陷入愣怔。

    复仇?

    他要自己向他的父亲复仇?!

    可是,此刻,她感觉好累。这么多年,为了复仇而受的煎熬和折磨,令她累得连呼吸一下都觉得困难。

    ——“白舒,忘记你的身份,放下你的仇恨吧。你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如何能与这个倾颓的时代抗争?你泉下的父母,不会因你放弃复仇而苛责你……”

    脑海里,有另一个声音在对她说话。这个声音是如此诱惑,如此宽容,如此令她沉醉。

    “桐儿,只要你活下去,我就答应让你报仇,帮你报仇。”

    ——“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逐渐昏蒙的视野里,似乎突然投照出一道温暖的光芒,就在咫尺之间,暖暖的等候着她。她想抓住那道光,想躺在那片温暖的光芒下,舒展自己的四肢百骸。

    “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疏桐喃喃一句,再次合上了眼帘。

 第二一一章 寻而诛之

    就在王墨几近绝望的时候,那个玲珑精致的转经楼终于停了下来,他拨动黄金佛塔里的机括,那两扇厚重的铜门便再次打开。

    王墨抱着疏桐疾步冲出金窟,正要往兵器库走的时候,碧玉通道内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老大,他们几个都跑出去了,现在怎么办?!”

    “从玉石大殿出去,汇合陶武将他们抓回来,我要把他们一个个剥皮抽筋!”

    卢枭狂怒暴戾的声音自通道一头传来,已是近在眼前了,王墨当即抱着疏桐退回到那间空密室内,贴门而立。

    杂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经过金窟门口时,先前那道声音便惊呼起来:“老大,老大你看……”

    “老子看不见!快说,怎么了?”双目赤红的卢枭暴怒道。

    “陶武他们,他们全都死在金窟里了……”

    卢枭震惊不已:“什么?!我不是让他们在地面防守么?”

    “糟糕!我们是中了调虎离山计,陶武他们应该是被姓萧的给骗进来的。我就知道,那姓萧的既然能一路给我们传信引路,就也可能给赵王的人引路……”

    “快,先去玉石大殿看看出口有没有被封住!”卢枭急切打断道。

    听着一片杂沓的脚步声急促朝玉石大殿而去,王墨当即抱着疏桐往兵器库方向跑。未料跑得太急,脚下踢中了一枚铁钉,“叮当当——”铁器击打玉石的脆响,便在封闭的通道内连绵回响。

    “老大,老大,我看见有人朝兵器库跑去了!”走在最末的一名武士发现了王墨的身影,当即大声呼喊道。

    “给我追——!”

    黑衣武士们顿时倒转方向,朝王墨追了过来。

    王墨抱着昏睡不醒的疏桐,在明暗交替的地宫中奔跑,和恐惧相伴。与时间竞逐。

    这样的场景,他从未想过此生还会遭遇第二次。上一次,在金谷园里,他也是这般抱着昏迷的疏桐。没命的狂奔。

    那一次,他侥幸跑赢了时间,抢回了疏桐。

    而这一次,上天还能如此眷顾他吗?

    经历了多少算计多少磋磨,她才渐渐淡忘了他仇人儿子的身份,她才终于肯与他执手相携,叫他如何放手?叫他如何心甘?

    这一刻,财富,权势,地位。他都不想要了。他只想要她。没有了她,那些他绞尽脑汁费尽心思获取的东西,将一文不值。

    抱着她温软的身体,他没办法腾出手来为她施针促醒,稍作犹豫。他俯身便一口咬在了她的肩头上。

    在突至的疼痛刺激下,疏桐皱眉轻嘶了一下。

    王墨略略放下心来,继续抱着她穿过曲折幽暗的通道,朝“断龙玉”所在的密室奔去。

    就在他冲进湖底密室的一刹那,黑衣武士们接踵而至,一柄飞掷而来的大刀,在离他背心一寸的位置“铛”的一声坠地。

    石门轰然闭合。王墨背靠石门,气喘不定。

    稍作歇息后,他将疏桐平放在地上,取出乌木髻内的毫针替她针刺穴位。必须让她醒过来,若她一直昏睡着,两人将会彻底失去逃生的机会。

    而卢枭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很快石门外便传来了重物撞击的声音。这间密室是在巨大的羊脂原玉中雕琢成的,外形看似牢固,刀枪不入,但玉石易碎,禁不起碰撞。

    在“砰”的一声巨响后。王墨听见身后的石门发出了“嘎吱吱”的声响。他回头一看,那道石门旁的玉璧已经被撞出了一道裂缝。再有一次撞击,那道玉璧便会碎成粉末。

    来不及多想,王墨将最后一枚毫针刺入疏桐的合谷穴,三两下脱下外袍,将她紧紧绑在自己怀中,随即便抬手分离扳起那道铸有“断龙玉”字样的青铜机括。

    “咔,咔,咔——”

    几声沉闷的摩擦音后,在地底沉睡百年的机轴缓缓滑动起来。青铜轴承咬合的声音,如同一只囚禁多年的嗜血猛兽,在密室地底隐隐咆哮。

    “砰——”

    又一声巨响自身后传来,那堵裂了缝的玉璧在他回头的一刹那,“轰隆”一声化作碎石,随即便“哗啦啦”的垮塌开来。

    洞开的玉璧前,几名黑衣武士并排而立,他们正是抬着兵器库里的那架巨弩,合力撞开了玉璧。

    “我看你们还能往哪里逃?!”几名武士侧身退开,露出了因眼球破裂而显得面孔狰狞的卢枭。

    “大家都逃不掉了,前面没有路了。”王墨回头看着卢枭,异常冷静道。

    卢枭冷笑道:“是你逃不掉了。这整座地宫都是在玉脉中凿建而成的,玉质易碎,我们大不了再撞开一道洞门便可出去。”

    “卢大人说得不错。只是王某不解,既然宝藏已经找到,大人为何一定要将我们赶尽杀绝,把彼此都逼上绝路?”

    “亏王爷说你能谋善算,你竟不明白这个道理么?能真正守住秘密的人,只有死人。同理,能看着满窟黄金毫不动心的人,也只有死人。”

    “正如卢大人所言,你们也知晓这个秘密,你们也看见了这满窟的黄金,不知王爷又会如何对待你们呢?”王墨一声轻笑。

    “你都死到临头了,竟还妄想挑拨我们对王爷的忠心!”

    王墨又道:“不知卢大人可否知晓,我不但与王爷相交多年,我还是他的内兄?”

    “那又如何?王爷是心怀天下之人,但凡有一人阻扰他的山河大计,我等便当寻而诛之。”

    “是啊,为了他的山河大计,他觊觎我父亲的财富,主动求娶了我的妹妹。当我父亲的财力不足以供养他征伐天下的军队,他又利用我来寻找宝藏。当这惊世宝藏重现于世,他便又要你们来杀我灭口……”王墨顿了顿,又道,“我就是怀疑,当他有一天南面而王时,你们这些负责替他抹去龌蹉旧账的人,他还能当功臣一般供着么?”

    此言一出,卢枭身后的武士们便都有些动容。

    “尔等休要听他胡言乱语!王爷自幼与我们一道在邙山营地摸爬滚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不清楚吗?”卢枭突然喝道,“都别愣着了,给我杀了他!”

    这一声令下,黑衣武士们手中的铁弩,当即便瞄准了王墨。

 第二一二章 绝处逢生

    “哐,哐——”

    黑衣武士刚准备扣动扳机,两声怪异的巨响便自地底传来,沉重而厚实,仿佛有什么重物落入了地心,整个地宫都在震动。

    众人面面相觑,无不变色。

    就在这两声怪响之后,密室四周的玉璧开始缓缓沉入地底,视野突然变得开阔,一转眼竟能望见几丈之外的金窟大门。

    “我们在地宫里走了好久,没想到这里离金库居然这么近?!”一名武士惊诧不已。

    “这座地宫本就是按照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而作的布局,金库门上的朱雀铺首,与兵器库门上的白虎铺首就标明了地宫的坐向。”王墨抬首望着密室顶端,缓缓道,“而此处,就是与朱雀正对的玄武之门。”

    众人不明白王墨所言之意,便都疑惑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密室顶端。一看,便震惊不已:白虎主金,玄武主水,这密室之上,居然真的有水!

    众目睽睽之下,密室顶端那块通透的玉髓石突然便往一侧的墙壁内缩进。就在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之时,刹那间,“哗啦”一声巨响,滔天巨浪便自密室顶端咆哮灌入。

    惊涛骇浪之中,王墨抱着疏桐,双手死死拽住断龙玉的青铜机括,保持不被激流冲走。

    而毫无准备的黑衣武士们,则如同误入洪荒的蝼蚁,被肆掠狂暴的水浪卷裹着冲向地宫深处。

    翻腾奔涌的水浪如同笼中释放出的饿兽,在席卷吞噬一切的狂暴中,嘶吼出“轰隆隆”的巨响,震耳欲聋。

    整座地宫很快被湖水灌满,金库面南的暗门被猛力击打的水浪轰然推倒,而被地宫阻断了百年的西夜河,卷裹着历代西夜人积累的满窟黄金,滔滔汇入地宫南面的地下河,在注满地下水脉后。成功破出地表,畅快流入阔别了百年之久的干涸河道……

    冬日的湖水,有着令人难以想象的寒冷。疏桐就是在刺骨剥魂的冰冷中苏醒过来的。在她睁开眼的一刹那,只觉天崩地裂。浊世洪荒。

    头顶遭受激流冲袭,身体如陷冰窟。而在这个冰冷绝望的世界里,只有他紧紧抱着她,用他微弱的体温温暖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她感觉四肢被冻得快要失去知觉,而胸腔内的最后一丝气息都被挤压出了口鼻时,他冰冷的双唇贴了上来。带着体温的气息自双唇渡入,她空冷的胸腔瞬间被重新注入了生机。

    这样温暖的气息,令她眷恋,令她依赖。她只觉得这样还不够,她想要得更多更多。求生的本能,令她抬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感觉到头顶灌入的水流速度已经减缓,王墨不再犹豫,他别过头避开疏桐的索取。松开紧握的青铜机括,振臂奋力朝密室顶端游去。

    不知道湖水有多深,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王墨只是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带着疏桐溯流而上。

    他的心跳越来越慢,他的动作也越来越慢,每一次舒展手臂。都像是在作垂死挣扎。他很累,累得想歇息,累得想放弃。

    可是腰间那双紧紧交扣的手,却又令他无法停止。

    以前,在每次被她厌弃拒绝时,他都会反问自己:她并不是什么倾城国色。也不懂倚姣作媚的承欢,为何却令自己如此执着?

    一开始,他以为这是源自他童年时的那次偶遇,让他发自内心对白慕夫妻恩爱父慈女孝的幸福家庭产生了渴望。

    再后来,他以为这是自己作为一个男子。一个自信而又骄傲的男子,对一个难以征服的女子怀揣着的征服渴望。

    而此刻,他忽然明白,此前的种种心思,仅仅是他喜欢上她的理由。他对她的执着,不是放不下她,也不是放不下对她的爱,而是放不下自己曾经爱过的爱。

    他的所有付出,都是需要回报的。

    喜欢上一个人,只是一刹那的事情。微小得犹如某日不经意在心底埋下的一粒种子。而真正令这粒种子生根发芽的,却是他想要得到回报的那种*。

    他的骄傲,令他不屑于只是占有她的身体。他想要她的心,要她回馈他同样的爱。

    如今,终于有这样的机会了。他如何能够放弃?

    他不能放弃!

    在耗尽气力的最后一搏后,伴随着“哗啦”一声轻响,他终于带着她浮出了水面。清冷的空气瞬间涌入心肺,令他的胸腔一阵阵刺痛。这痛,却又让他由衷欢喜。

    “桐儿,我们逃出来了。”他捧起她的脸,一脸喜悦。

    疏桐却只是愣愣的望着他,眼神迷离。

    王墨知道,她已被这冰冷的湖水冻得神思恍惚了。

    他转首打望四周,这是由四面峰岭围拱形成的一处高山湖泊。在冬日清冷日光的映照下,四面积雪的山峰倒映于湖泊之上,整个世界便如同琉璃一般澄净清寂。

    这是只有他和她的世界!

    环视一圈后,他抱着她朝湖岸游去。

    湖水急剧灌流入地宫之后,湖泊的水位下降了许多,四周的山体上露出了长长的一圈水位线。

    就在王墨面对光秃秃的雪峰不知该如何办时,他倏忽间发现露出水面的山体上有一个石窟。他抱着疏桐游近石窟,这才发现这一面山体上石窟密集,连绵成片。

    他搀扶着疏桐走进其中一间,发现面积窄小的石窟中,竟还放置有锅碗瓢盆这些家居用物。稍作联想,他便猜出这是当年西夜国修筑地宫的工匠们栖居的石室。

    王墨连续走了几间石室,想找一处干燥点的地方休息,无奈石室被湖水淹没多年,里面的铜器、铁器等日常用物早已锈蚀斑驳,散发出一股股潮湿腐臭的味道。

    他最后选了间地势略高,只被湖水淹没了一半的石室,将洞窟内石榻上的腐朽器物横扫到地面,让疏桐坐上去歇息一下。

    却在疏桐坐上石榻背靠石壁时,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闷响,石榻背后的墙壁居然打开了一道石门。

    王墨看得有些发愣:这工匠们居住的地方,居然也有机关术?!

    石门后只是一间不足半丈高宽的小室,王墨躬身进去查看一番后,欣喜不已。原来,这是工匠们为了保存重要生活物质,模仿地宫机关自制的储藏室。

    ps:

    亲们,今天加班有点晚,匆忙赶出来了一章,也没来得及校对错别字,大家先将就看看。

 第二一三章 被爱惩罚

    储藏室里有堆码齐整的木材、火石,靠内壁的几个陶罐中还有粟米、豆子等食材。

    王墨从陶罐中捞起一把粟米,虽外形还是完整的,但掌心稍许用力,便化作了碎末。他无奈摇摇头,这百余年前的东西,自然不能妄想还能食用了。

    他取了火石,抱了一捆木材回到石窟内,在石榻前燃起了火堆。待火焰橙红暖意渐升,王墨起身走到疏桐身旁,将她还在滴水的衣袍一层层脱下,拧了水后,用木材架着在火堆旁烤着。

    在脱到贴身的中衣时,疏桐似清醒了一些,她握住王墨的手,疑惑道:“公子?”

    看着冻得嘴唇发乌、瑟瑟发抖的疏桐,王墨愣了愣,随即便松手道:“若桐儿不习惯,我便去石窟外等着。待你在火堆边烤干了衣服,再来叫我。”

    说罢,他果然便走出石窟去了。

    疏桐有些愣怔,待她看清石窟四周的环境,看见他替自己晾晒在火堆旁的衣物,她心底顿觉羞愧。依照他的性格,若存心要做什么,又岂会等到现在?

    从地宫中溯流逃命,他也是一身尽湿。此刻外面天寒地冻,他立在石窟外岂不是要被冻坏?

    疏桐再顾不得矜持,起身步下石榻,朝石窟外追去。

    石窟之外,王墨正躬身绞拧衣袍上的水。滴水的发梢,湿黏于身的衣袍,让那向来修颀清俊的背影,显得狼狈不堪。

    他自小便是个喜爱整洁的人,除了那次被她推入荷池之中,他何曾还有过如此这般的狼狈模样?!

    那夜结冰的荷池,不啻今日寒彻骨髓的冰湖。若非亲自体验这刺骨剥魂的寒冷,她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对他做了什么。想起小时之事,疏桐心底便是一痛,她抬步走上前去,从背后环住了王墨的腰。贴在他的肩背喃喃道:“公子,对不起。”

    王墨身体一僵,随即诧异道:“桐儿为何道歉?”

    “奴婢冬夜将公子推入荷池,险些害了公子……”

    王墨一怔。她竟是在为那桩陈年旧事致歉?他唇角不由得勾起一丝无奈浅笑:“桐儿放心,那事我从未计较过。”

    差点令他丧命的一桩谋杀,竟被他如此轻易就谅解了,疏桐忽然觉得有些难过,眼眶一酸,眼泪便流了出来。

    感觉到疏桐伏在他背上哭泣,王墨拉开她的手,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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