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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薇-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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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对孟绝呼赵滇的称呼颇为意外，女人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惊讶，随即很快恢复，说道：“你睡了一个月并不知道，这一个月来将军也是卧床不起，终日昏迷，昨天上午才转醒，只是到现在还下不了床，实在是让人担忧。”
女子一双秀美微微蹙起，却并不说话，只是盯着桌上的油灯专注的看着，那火光一闪一闪，跳跃在眼底的深处。
“你明日下床也不迟，偏偏这么着急就穿戴整齐，你看这天，已经深夜了，起来做什么。”说罢，伸手拉起孟绝往床边走去：“好好睡一觉，明日再起身也不迟。”
说着，帮着孟绝拆了好不容易才梳好的头发，褪了衣裳，眼看着孟绝闭眼睡去，这才放心离开。
帘子刚被人放下的一瞬间，黑暗下，女子的双眸瞬间睁开，带着一丝微微的光亮。
看来，明日还得好好感谢赵滇一番，毕竟，他还收留了她在这里住了一个月。
第二日一大早，没等安大娘过来，孟绝就已经出了帐篷，一个月没见光，咋眼望去，天地间皆是白茫茫的一片，灰色的帐篷一个挨着一个错落有致的排列着，清晨的风并不是很大，然而温度却是极低的，孟绝拢了拢身上的棉袍，提着手上的食盒便往赵滇的帐篷走去。
脚下是厚厚的积雪，孟绝穿着鹿皮靴子，米白色的鞋在地上踩出吱吱的声响，晨起的士兵不多，还是一个月前在燮营里看到的景象，只是这地方，似乎不一样了。
士兵们似乎对于这个身穿便服的年轻男子颇为惊奇，三两个聚在一堆烧水做饭难免转过头来看上几眼，随后低声悄悄议论。
也对，在军营这种地方，废了一些特殊人群，其他士兵是没有穿便服的权利的，况且，孟绝并非士兵们眼中的特殊人群，而且根本就没有见过，所以，也难怪他们会议论。
“你看，那个是不是就是上一次乌先生从外面救回来的人，啧啧，那晚上没注意，现在一看，长的可真够俊的。”
“就是，也不知道他是乌先生的什么人，整整在帐子里躺了一个月呢！喏，今天才出来。”
“我听说这个人那晚上被带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而且还听说他差点没命，多亏了乌先生拼力才救了回来，乌先生真是厉害啊。”
“就是就是，乌先生真厉害！”
“厉害啥？要是厉害将军现在还能继续躺在床上？他要是厉害能让宋军把咱们打的连连溃退，要我看，还是那小子命大罢了，跟乌先生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这个人……”
原本是议论孟绝的花蹄很快就被一点点的引到了乌子虚的身上，孟绝并不理会，一路从巡逻兵的身边走过，心里还想着昨晚上安大娘说的话。
看来，大燮这次真的是被南宋败下来了。
一路上孟绝走的很缓慢，她的帐篷离赵滇的并不远，还是那个最大的帐篷，孟绝走了很久，才到门口，原本孟绝并没有报多大的希望进去，毕竟赵滇的帐篷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然而走到门口才发现，原本应该站岗的两个士兵，却是一个也没有。
孟绝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揭起帘子提着食盒，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32 是去是留
帐篷里是暖洋洋的，火盆上摆着铜甑，浓黑色的汁水嘟嘟的煮沸着，甘洌的药香飘的到处都是。男子静静的坐在一旁的羊皮毯子上，火盆里的碳缝中偶尔窜起一丝细微的火苗，细细的火星飘起来，落在那双指甲修剪的极为干净的手上，一下一下的。
拿起一旁的铜勾，男子动作娴熟的朝碳盆里勾了勾，“乌先生嘱咐过，这茯苓草要煮一夜才能把它的药性煮出来，已经可以了。”
他说着，原本低着的头抬了起来，看向现在门口一言不发的孟绝，淡淡一笑，朝她招了招手，说道：“过来！”
孟绝轻轻的走了过去，鼻尖处的药香越来越浓烈，好闻极了。孟绝感官很是灵敏，一闻便知道这药味和那时候在雪地里赵滇送给她的一模一样。
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一旁，就着男子指向的毯子上坐了下来，没有说话。
“淮南这地方本就偏寒处阴，现下已经是十二月份，等到正月来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冷。”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外衫，里面套着轻薄的鸭绒内寝，一张温润的脸看起来一片红润，眼里平静无波。
将袖口微微卷起，又拿小刀朝碳盆里拨了拨，把一块最红的碳挑了上来，随后才拿起一柄木勺，将黑色的药汁盛在两个银色的碗里。
“平日里我身子不好，尤其是一到冬日，必须得靠这些茯苓才勉强挨过，比起往年，今年算不得冷，我也就没有吩咐风眠煮了药来。正好这几日又咳了起来，你既然来了，那也分你一份罢。”说着，将银碗递到孟绝手边。
孟绝伸手接过，也不问什么，只说了句谢谢，便浅浅的嘬了一口。
“听说你前几日就已经醒了，可惜我这身子不便出去，便只能吩咐安婶让你好好修养，如何？伤口好些了吗？”
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最初在雪地里相遇时候的感觉，孟绝抬眼看着赵滇，好奇的打量着他一张脸，似乎想从那张平静无波的面孔中看出什么来。
“躺了一个多月，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恩，那就好，”对面的男子浅浅颔首，隔在两人之间的火光簌簌的烧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孟绝垂眼看着衣服的边角，一张脸同样洽淡如水，不是没想过再次以真实的身份相见会是如何，只是没想到居然会这般平静，就像是两个人早已是相知很久，此时不过是坐在一起闲谈罢了。
“这两日的雪很大，再过不久，黑山上的寒梅就开花了。”赵滇说着，将银碗里的药缓缓的一饮而尽。
孟绝朝他一笑：“听安婶说，以前在黑山附近住着的时候，每年正月开始都能闻到梅香从百里之外飘到大营里，今年不知道会不会如以前那般。”
说着，将提来的食盒打开，取出里面那盘已经变的温热的水晶饺子。
“安大娘说这是将军平日里最喜欢吃的，醒来的这三日，每日清晨她都会让士兵给我送一碟过来，她说将军还在昏睡，久不见醒，所以这福气便落在了我头上。昨夜知道将军醒了，所以过来给将军送来这水晶饺子。”
将筷子递给赵滇，孟绝拢了拢耳边的头发，继续道：“虽说久病初愈不适合吃这些东西，不过好在我吃了这几天也没什么大碍，将军今日有口福了。”
赵滇缓缓一笑，说道：“现下寒冬腊月，大军辛苦疲乏，难为安婶费心做出这些好东西出来。”顺嘴吃了一口，点头道：“还是安婶做的饭香。”
孟绝看着他吃下五六个，顺手将茶杯递给他，随后垂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房间里又恢复了一贯的安静，赵滇似乎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好半晌，孟绝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黑澄澄的，只是脸色苍白，颧骨上一抹红色，或许是离的炭火太近的缘故。
“那日的事情，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好半天，孟绝才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对面的人抬头，一双眼睛静静的没有波澜，“是乌先生救了你，你怎么反倒谢起我来了？”
孟绝说道：“若非将军授意，我也不会在这里静养这么久，所以要多谢将军。”
赵滇说道：“不过举手之劳罢了，那日你在雪地替我挡了那些乱箭，今日你重伤我留你安心养病，你也不必谢我。”
孟绝点头，“将军说得对，这几日休养的好，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眼睑垂下，女子细密如扇般的睫毛缓缓垂下，孟绝朝他一笑，“若是方便，我想今日就向将军告别。”
原本正在挑着碳拨火的手微微一顿，也就一瞬，下一秒又自如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天越来越冷了，地上积雪厚重，这里距最近的西安城还有最少五六天的路程，况且如今南宋作乱猖狂，少不得在路上遇到什么危险，你如今身体刚刚复原，其实也不必走的这样急。”
孟绝看他说得顺其自然，好似随意一般，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答道：“我本就是不属于这儿的人，从未见过大燮的光景，所以什么时候入城，在路上耽搁多久并不是什么问题，至于如今局势不安，路途危险，将军难道还不相信我的本事，我若是不想被南宋的人发现，他们根本不能奈何，即便真的遇上了又能怎样？我一介孤身，他们总不会随随便便滥杀平民百姓吧，况且，这地界是大燮的土地，我想，南宋的士兵再怎样也不敢如此大胆。”
“那你准备去往何处？”
“天下之大，总有一处该是我的容身之地吧。再不济，我也还有这一双手，总不至于流落街头的。”孟绝轻轻笑了起来，牵动这一张苍白的唇轻轻咧开，露出白贝般的牙齿。
赵滇盘腿坐着，放在膝盖上的右手不经意间动了动食指，并不立刻开口，而是瞅着炭火渐渐暗了下去，才抬头看了孟绝一眼，轻轻道：“我还想过不了多久，你便也能闻道黑山寒梅飘来的香气了。梅花性虽寒，可是那味道却是极好闻的，尤其是淮南黑山雪峰上的那一簇，到了极寒之日，即便是万里白地，也依旧能看到那花开的甚是美丽。你若喜欢的话，过不了多久，便也就能见到了。”
孟绝一时间不知道赵滇的意思，也并没有往深处的想，只是道：“我很少接触那些花花草草，但是梅花却是很喜欢的，不过……”
“那就留下吧，留下来看一看，这里的梅花比任何地方开的都好。”
他轻轻开口说着，在孟绝怔怔之际，一双眼睛抬起，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透着几许亲近之意，看着对面女子的眼睛，说道：“清水，留下来，若是无处可去，那便留下来吧。”
－－－－－－题外话－－－－－－
最近在看甄嬛传，看的太痴迷了，今早总算看完了，演的太棒了，以前很讨厌后宫剧，看完甄嬛以后简直颠覆了我的世界观，后悔没早早看，最近老对着手机，眼睛都快瞎了。而且我感觉自己现在说话都成小主了，连这章写的都有点怪怪的甄嬛体感觉，我要赶紧拜托这种束缚，阿门阿门！
☆、33 何为信任
操练场传来阵阵的呼喝声，整齐划一的充斥着寒冷稀薄的空气，禁中的卫兵正在清点列兵人数，于管站在简陋的点将台上喝令而出，他一身黑色的大氅，被晨起的风拉的铺开，整个操练场除了一声声踏地的步伐以及呼喝而过的口号，没有一丝其余动静。
右手上红色的三角旗一摆挥下，只听“喝！”的一声大吼，左侧拿着长盾的步兵齐齐朝前大踏一步而出，士兵们漆黑的战靴将脚下的白底踩的一片飞扬。
晨风卷着细雪翻飞，扑打在干涩冰冷的皮肤上，点将台上又是一道命令而下，右侧手持长矛的列兵应和而出，长矛划过半空的声音呼呼而过，闪着银光的矛尖对准对面一列，下一刻，红黄两旗被举起，在空中交叉成成十。
“喝！”
一声大骇，双方军士犹如倾山倒海的狂澜，顿间朝对方快速涌上。
简直让人很难想像，这样的一支训练有素精神抖擞的军队，就是在短短的一个月之内被敌军击退了五十里的沙旅军团。
燮扬帝二十三年十二月十二。
这是继烈武皇帝赵燮两百年之后再一次以七次战役在短短一月之内败退营地的一战。
这一战，是由燮成帝在位时期的天下第一名将赵滇所带领的。
不可谓不让人对南宋军心生畏惧，第一名将的时代难道就这样在短短数十年间被揭过？终究成为历史？
“……南宋军嚣张了一个多月，这次也该让郭焱尝尝苦头了。”
“郭焱为人素来张扬好大喜功，只有让他不断的得意，等到他彻底忘形的时候，再给他来个措手不及，让他也知道一下，我们大燮的军队不是打不过他们，只是我们不愿意出手，否则，让他再难翻身！”
“郭焱也算是一代名将，郭家祖辈均为沙场驰聘而出的大将，郭家战功赫赫，早已经说功高盖主，不过好在他们从事低调，所以南宋的国君这些年来才没有算计过他们。不过郭焱……”
“郭焱性格太为锋芒毕露，空有一身本事，心却太狠，单凭他敢下令将我军三百俘虏活埋焚烧，就知道此人有多心狠手辣。”
“军法常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不虐俘虏“，他却……不过好在此人的过分自信就是他最大的弱点，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将南宋狗打的头破血流，以告慰我军几千将士的在天亡灵，让他们知道，和我燮朝分争天下！哼！简直是妄想。”
帐篷里传来七嘴八舌的对话，孟绝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袍垂首立在门口，大朵如莲花般的白雪落在身上，半融化不去，即便是傍晚时分，淮南的天空看起来还是依旧明亮如清晨。
不过孟绝知道，再过不了两个时辰，这天就会突然黑下来，仿佛没有黄昏得渐变，就迎接夜晚的到来。
这五日来她已经完全习惯了，就像前几日那些士兵还对他议论纷纷，才第二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是乌先生得远房侄子，现在留在赵滇身边做贴身内侍。
“刘小哥要不先回去吧，殿下这会儿正忙着跟其他几位将军商量事情，你这么等也不是办法，诺，你看你拿来的吃食可都要凉了，要不先回去热一热，一会儿再送过来！”
守门得小兵关切的说着，一番话颇为客气，因为孟绝现在是赵滇最亲信的人，所以没人敢不尊敬，不过孟绝知道，若是被赵滇打发回京都的风眠知道她抢占了自己的位置，心里不知道该怎么埋怨，不过好在风眠还有两个月才回来，所以倒也不怕他会在他耳边唠叨。
“没关系，反正我也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了，再等一会儿也无事，殿下他们马上就会商议完了，若是我再返回去，这晚饭殿下怕是要耽搁了。”
“你怎么知道里面快议完了？平时他们几位可是没有三五个时辰是出不来的。你……”
士兵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的羊皮帘子就被人一把撩起，瞬间一股热气喷出，孟绝和两个守门纷纷恭敬的垂下脑袋，帐篷里的几个人鱼贯而出，黑色的靴子从眼前踏过。
其中一双突然停在孟绝身前，年轻的公子抬起头来，露出那张白皙的面容，“徐将军！”
少年恭谨的叫了一声，眼睑微微下垂，并不在意对方眯起的双眼里闪烁着一股摄人的精光。
这个人她何止见过，那一夜第一次从杨世城手里逃跑，就是他带兵去追她的，这个人，也算是帮杨世城害死彭勇的帮凶了。
徐克南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打量着孟绝，好半晌，孟绝抬起眼睛朝他淡淡一笑，说道：“将军若没什么事，我要进去给殿下送晚饭了。”
“你就是这几日他们说的乌先生的远方亲戚，殿下如今的内侍？”
刚转过身，身后就响起一道低沉缓慢的声音。
孟绝转头，看了徐克南一眼，这是她第一次和这个人如此面对面，似乎刚从操场回来，铠甲上薄薄的细灰和已经和融掉的雪水混合在了一起，看起来有些泥渍斑斑。
“是，将军！”孟绝淡淡道。
对面的男人眯着一双满是精光的双眼，深深的将孟绝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说道：“既是乌先生的远亲，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孟绝浅浅一笑，道：“将军真有意思，这天下之大，人数之广，长相相似之人何其之多，刘清本就一张大众之相，将军觉得我面熟也不惊奇。”
徐克南眉毛一挑，嘴边牵起一丝别有深意的笑容，说道：“你说你叫刘清？”
“是。”
男人忽然轻哼出声，垂在空中的手忽然缓缓抬起，摩挲着腰间的那柄青色的剑柄，眼睛深深的在对面人脸上扫过，像是刀子一般似要挖出什么东西，别有深意道：“但愿你真的叫刘清。”说完，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望着徐克南的背影，孟绝冷哼一声，她知道，徐克南已经认出来她就是那个从天而降压死南宋主将的妖女，也是那个心狠手辣断了杨世城命根子的祸害，可是认出来又如何？她既然敢以真面貌呆在这里，就不怕被知道些什么。
踩着没过腿肚的积雪，孟绝一股脑钻进帐篷，“都说从未打过败仗的常胜将军最近因为和南宋的事情很是苦恼，所以我特地从火头兵那里要来了一些干菜，好帮你降降燥火！”
原本靠着椅子小憩的男子缓缓睁开双眼，牵起嘴角拉动着一丝极浅的笑容，说道：“你倒是有心，不妨帮我想想办法，也省得我如此焦虑。”他说着，不由自主的咳了两声。
“在外面站了这么久一定冻坏了，快去烤烤火。”
孟绝赶忙走过去将茶杯递到他面前，打趣道：“天下第一名将也会有让别人帮忙的时候，真逗。”
摇摇头，又道：“我今天穿的好厚，五六层呢，也没有多冷，就是鼻头冻僵了，我感觉自己鼻涕都在里面结冰了。”
赵滇难得的轻笑出声：“哪有姑娘家这样说自己的。你刚说我是天下第一名将，可第一名将也是人，也有犯难的时候，清水。你太高看我了！”
孟绝将食盒里已经不怎么热的饭菜取了出来，走到一旁的铜甄跟前，放上去热了热，说道：“其实你早已经有了想法，何必又来问我，况且。”背对着的声音顿了顿，忽然用极其小的声音说道：“我哪里值得你如此信任。”
即便帐篷里不怎么安静，但那声音还是传进了赵滇的耳朵里，他道：“既然我能让你留下，必是信得过你，况且，你不会骗我的，不是吗？清水。”
孟绝捣弄着手中的饭菜，忽然鼻尖变的酸酸的，从开始到现在她连真实姓名和身份告诉赵滇，可是这个人却对她这样好，收留当时已经命悬一线的她，后来还让她留下来说让她去看黑山的寒梅，现在又如此相信她。
一想到这里孟绝心中就异常不舒服，其实若一开始他们没有交集的话，那么那些东西都变的可有可无，可真可假，可如今这般，她觉得自己简直可恨，如此对待这样一个善良的男子，简直是没有心。还是应该把一切都坦白了。
“赵滇，其实，我……”
“启禀殿下，于将军在外求见！”
没等孟绝把话说完，门外的士兵便通报道，下一刻，一个一身清雪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他整个人都是冰冷的，以至于让人看了忍不住发寒。
当然，孟绝是绝不会有这种感受的。
“殿下，沙旅二十四团二十七团已经集合完毕，就……”
好像才发现房间多了个人一般，于管一张嘴立刻顿住。
赵滇看了孟绝一眼，知道于管的意思，只淡淡一笑，说道：“无妨，他是我的人，你说你的便是。”
“是，属下已经集结……”
“既然于将军有要事禀报，那属下就下去了。”孟绝声音脆脆的，将热好的饭菜一一摆到赵滇面前，笑道：“殿下可别为了商议事情耽搁了晚饭，属下告退。”
“刘清，你不必……”
孟绝朝他眨眨眼，示意他不必如此，其实孟绝心里明白，赵滇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让她知道他相信她，可是孟绝也明白，什么是她该知道的，什么是她不该知道的。
她如今不过是个小小的内侍，连最普通的士兵都不算，有什么资格听到这些她不该听的事情，而且，赵滇越是对她信任，孟绝心中的愧疚就对一份。
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跟赵滇坦白了才好。
“那，你便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
☆、34 经年往事
等孟绝走了好一会儿，于管才将怀里的东西取出来放在赵滇面前的桌子上，那是一张灰色的羊皮，上面分别用黑色和朱红色的笔勾勒出密密麻麻的细线，纵横交错无比复杂，羊皮纸的右上方用钨丝烙上的“燮”字，看起来像是无比重要的东西。
“属下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已经将殿下要的东西绘制出来了，如今我们沙旅二十四团和二十七团也已经于今晨准备完毕，就等殿下的命令了！”
赵滇坐在长檀桌的后面，拿起面前的图纸细细观看起来，火苗在安静的帐篷里噼啪炸开，男子微低的面庞眉头难得的轻轻蹙起。
“这是根据原来杨将军留下来的地图重新规划的，将军，属下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赵滇抬起头来，眉梢微微挑起，看着眼前这个从他十二岁上战场就一直跟着他的中年男人，温声道：“于将军是自己人，有什么事只管说便是。”
中年男人忽然整肃衣甲，抬步向前，右手一扯大氅单膝跪下。
赵滇不明白为何于管忽然行如此大礼，眼中一闪诧异而过，却也只是继续静坐不动，等着面前的人开口。
“承蒙殿下当年知遇之恩，于管一生只忠于殿下一人，若要属下眼看着殿下身陷囹圄，属下实难做到。”
中年人沉沉的声音听起来无比凝重，赵滇敛去了嘴边的淡淡笑意，只是看着中年人，却没有开口的意思。
于管抬起头来，额头上深深的抬头纹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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