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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薇-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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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漆黑的院子里,孟绝低低开口,“还是不要躲了,躲起来反而招人怀疑。”
  马蹄声越来越近,远处的火光渐渐朝着村口逼近,魏老头担忧道:“那现在怎么办?”
  孟绝想了一下,说道:“上床睡觉!”
  “什么?这……”
  “老头子,孟姑娘说得对,咱们又没干啥亏心事,干啥要躲起来。”
  孟绝点头,说道“大叔大婶你们睡里屋,我在外屋守着,你们只管睡觉便是,其余的不用怕。我估计是前方的军队到村里来征兵了,你们家没有年轻的男丁,不会有什么事。”
  孟绝说着,可是心中还是有一丝不祥的预感,她觉得事情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
  安顿了两位老人,孟绝坐在外屋的凳子上,还没等多久,一阵马嘶声就在门外响起,火把将整片村子照的通红,也照亮了前面的小院。
  “开门开门!”
  一阵急促的厉喝在门外响起,粗糙的木门被拍的啪啪作响,院子里的鸡被吓的咕咕乱叫,孟绝在黑暗中睁开双眼,进了里屋将魏老头叫了出来,让他前去开门。
  毕竟,深夜开门的若是一个弱女子,倒是有些让人怀疑。
  魏老头颤颤巍巍的将门上的锁子打开,啪的一下,原本细小的门缝被人猛的推开,魏老头被后力推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孟绝将头发弄的乱蓬蓬的,装作无比害怕般的和魏老太齐齐缩在床铺上。
  “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火把将半边天照亮,外面的人似乎在给魏老头看了一副画像,孟绝在里屋听的十分清楚。
  “没,没见过。”魏老太颤颤说道,他确实不认识画像上的年轻男子,当然据实回答。
  “主子,没见过此人!”那士兵对站在门口处的一紫袍男子说道。
  那人似乎年纪不大,看起来只是个少年模样,却面色冷酷目光犀利,沉沉道:“贱民的话怎可相信,给我搜。”
  “是!”
  其余人领命,不待魏老头阻拦,便齐齐冲了进来。
  一批人先是将院子翻的鸡飞狗跳,鸡圈里的鸡拍着翅膀咯咯的喊着,另外一批直接冲进了屋子,不管其他便是一阵动作,摆在外屋的饭桌被踢翻,椅子被摔碎,还有那些堆在地上的杂货被翻个希乱,这时候,那些人冲进了里屋,便见一老一少两个女人齐齐缩在墙根,因为害怕而颤抖的身体迟迟不敢出声。
  士兵只是在床上扫了一圈,说道:“启禀主子,并没有找到。”
  然而就在这时,那个身穿紫色长袍的人悠悠的踏了进来,在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被长发掩盖的那双眼睛,浮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果然是赵沛。
  刚才听到声音孟绝就觉得甚是熟悉,但是想着赵沛如今已经投靠上唐,又怎么会带兵带到属于大燮领地的岭南,然而此刻再见到那张脸,孟绝心中倒是吃惊不小。
  “你们两个,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赵沛说着,将手中的画像展开,露出了里面那张面孔,那人墨发高束,脸庞清秀,不是孟绝是谁?
  然而毕竟魏家两口年纪大了,虽然觉得这人面相熟悉,却一时都没往孟绝身上想,毕竟孟绝是女子,他们要找的是位男儿。
  魏老太慌忙摇头,将身边已经吓得不轻的孟绝拦在怀里,女子头发乱蓬蓬的垂在脸上,像是刚刚被从梦中惊醒了一般,此刻蜷缩在老人的怀里,看起来像是吓得不轻。
  然而赵沛却心中总觉得古怪,继续问道:“近几个月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来过这里。”
  这话像是在问一旁的孟绝。
  孟绝颤抖着身子,胡乱的摇头,嘴上说道:“没,没有。”
  声音娇弱无比,怎么看怎么不像当初那个凌厉的侍卫刘清,况且赵沛心气颇高,自然不会亲自上前辨认,可还是觉得床上那人的身影有些面熟。
  “你,把脸露出来。”赵沛低声说道,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床上的女子。
  魏老太一听这话,以为是要强抢民女,立刻将孟绝抱的更紧,急急道:“官爷放过我家闺女吧,她……”
  “露出脸来!”少年一声怒喝打断魏老太的话,孟绝心中恨极,却实在无能为力,如果真让赵沛认了出来,那岂不是要死在他手里。
  然而若是此刻不按照他的话做,一会儿他怕是会让其他士兵来强的。
  孟绝一边抖着身子,一边心中思量着对策,她不明白,为何赵沛会来寻找自己。
  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明显,孟绝缓缓伸手将面前的长发一点点拨开,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已经停止。
  赵沛一双眼睛丝毫没有离开过孟绝的身体。
  “主子,前方有加急信函!”
  一声大喊突然响起,赵沛瞬间被拉回心神,顾不上孟绝,转身奔了出去。
  下一秒,孟绝像是一滩软泥般坐了下来,要知道,若是刚才真的被认了出来,这么多的士兵加上赵沛,孟绝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说不定还要赔上魏家两口的性命。
  等到赵沛带人完全撤了出去,魏老头才缓缓的走了进来,刚才他是被那阵势吓住了,如今进了里屋无意间瞥到孟绝,没来由身体一震。
  “你,你就是刚才……”
  “老头子,不许胡说。”魏老太明显也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对着老伴低喝了一声,转身飞速将一把行李塞进孟绝的怀里,快速道:“姑娘,你还是快走吧,刚才那个领头的已经认出你了,若是待会儿他们返回来,指不定会把你抓走。”
  孟绝没想到老人会这般说,心中涌现万分愧意和感动,她也明白,刚才赵沛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说不定已经怀疑到了自己,若不是刚才有士兵进来将他叫走,说不定这会他已经被人抓走,以赵沛的心思,万一待会儿折了回来,那就不单单是她一个人的事情,说不定还要连累到其他人,这种事情孟绝是万万做不来的。
  装了两件衣裳和少数的干粮放在身上,孟绝想了想,随即将手腕上的豹尾取了下来放到老人的手上,说道:“多谢大婶和大叔这些日子的照顾,孟绝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这个可以送给你们,他日如果你们有难,便拿着这个去找四殿下即可。”
  “你,你认识四殿下?”
  孟绝点头,也不多话,便说道:“大叔大婶保重,以后若有机会,孟绝再来谢过两位。”
  两人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魏老太握着孟绝的手迟迟不肯丢下,两人将她送到屋门口,随即只见眼前黑影一晃,刚才还活生生的人转瞬就融入了黑暗。
  晚风习习,岭南的村庄一片片灯火通明,只有靠近河岸的大路上漆黑一片,孟绝避着光亮在暗夜下奔跑,然而,还没跑出多远就听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声从身后的村落传来,黑暗下,有人身形一震,烛火撒着鲜血,在黑夜下显得极为狰狞。
  

  ☆、62 斗智斗勇

  似乎意识到了情况不对,黑暗中,那道身影转了回来,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朝刚来的地方跑去。
  前方一片光亮,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隐隐飘进鼻尖,孟绝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以至于双拳紧握直到骨节泛白。
  金杜河的河水在石头上拍打着浪花,水声激流而过,淹没了女子暗夜下奔跑的脚步声。
  马蹄声在灯火下嗒嗒的响着,哭声喊声此起彼伏,这时候,似乎一阵微风突起,将月夜下的大地吹的极其可怖。
  刚才还挂着灯笼的房屋此刻一片黑暗,门口的灯笼不知道被谁扔到了地上用脚踩的一片粉碎,鼻腔被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那一刻,黑暗中的双眸猛然一阵收缩,女子身形一转,便从地上跃起,直接跨过那道不算高的墙壁跳进了院子,然而,眼前的一幕却是让孟绝大吃一惊。
  刚才还在她耳边说着话的两个人此刻已经横尸在地,院子内一片狼藉,还温热的血和着泥土从那两具已经死去的尸体脖颈处缓缓流向脚下,男人的双眼睁的大大的,眸中布满了惊恐,在月色之下显得尤其可怖。
  魏老太就躺在里魏老头不远的地方,整个身体上已经不止一处伤口,像是刚刚被剑刺过一般,那些伤口处还有鲜血不停的向外涌出。
  果然,果然,她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
  孟绝一时间像是呆了一般站在原地,脚下似乎已经不能挪动半分。
  外面的哭喊声还在此起彼伏的响着,而此处,孟绝的耳边却是一片寂静。
  垂在半空的手颤抖的将老人的双眼轻轻阖上,除了自责和难过之外,孟绝此刻再没有其他的想法。
  不是不恨赵沛,然而此刻她孑然一身势单力薄,况且身体才恢复不久,即便是之前的身手她都没有把握在那么多人之中杀了赵沛,何况是此时。
  视线渐渐被水汽模糊,然而孟绝却硬是将眼泪逼了回去,心中虽然难过,可孟绝依然清楚,刚才赵沛显然是已经发现了什么,不然村子里这么多人,杀谁不好,偏偏要杀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而赵沛之所以要杀魏家二老的目的,应该是想要将自己引出来吧。
  想到这,孟绝立刻明白,此刻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魏家二老的死固然重要,然而若是自己此刻被赵沛抓住,不用说自身难保,就连他们两人都要死不能安生,赵沛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虽然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然而心肠歹毒绝对不逊于自己的生母。
  若是能够逃出去,说不定今后还能找赵沛报此一仇,若是真的被抓,孟绝无法想象赵沛会如何对付自己。
  不,确切的来说是会如何对付赵滇。
  如今上唐和南宋联手向大燮开战,赵滇作为一国的主帅,自当操纵全局,若此刻自己被当做人质抓到了上唐,不知道赵滇会如何决策。
  虽然孟绝没有自恋到以为赵滇会为了自己而放弃和上唐的战争,但是至少能够扰乱他的心思,想必赵沛应该知道赵滇在寻找自己,所以才想到了这个法子,用最简单有效的办法来威胁赵滇。
  然而赵沛虽然心思独到,可毕竟年纪较轻,行事不够周全,他经事少,不懂得琢磨别人的心思。孟绝是谁,赵滇又是谁?当然不会让他得逞。
  火光渐渐飘远,孟绝吸了吸鼻头,将眼眶里的泪水再一次的逼了回去,然而在看到眼前的一切,想起这些日子以来魏家二老对自己的种种,终于,还是忍不住泪水划过脸庞。
  月色下一片漆黑,那条似乎被打晕过去的大黄狗此时从墙角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摆着尾巴跑到两人的尸体旁,低低的呜咽了几声,随即,像是才注意到一旁站着的孟绝,一把扑在女子的脚下,不停的用自己的身体蹭着孟绝的右腿,喉咙处发出一阵阵低吼,像是在不住的哭泣。
  孟绝弯腰,伸手在大黄狗的背上来回的摩挲着,似乎是想让它平静一些,然而大黄狗再一次站起身子,走过去爬到魏老头的尸体边,不停的伸出舌头舔舐着那个正在往出涌着鲜血的伤口,似乎以为这样就能够止血一般。
  狗尚且有一丝怜悯之意,人却为何没有半分怜悯之心。
  黑暗之下,孟绝闭了闭双眼,朝着两人深深的鞠了一躬,转身打算离开,毕竟,此刻最重要的便是自保,孟绝并非无情无义之人,只是有些时候命运将我们逼迫的不得不是如此。
  然而就在转身的一刻,脚下一紧,孟绝低头,才发现是大黄狗咬住了自己的衣角,孟绝蹲了下来,就见身边的黄狗不停的用爪子刨着脚下的土,不一会儿,那条白色的豹尾便被刨了出来。
  孟绝惊奇之外还是伸手将豹尾拿了起来握在手中,伸手抚了抚大黄狗的脑袋,就站起身的刹那,一阵巨大的马蹄声和脚步声在黑夜下响起,那一刻,仿佛有一张巨大的黑网将整片院子笼罩,就连一向颇爱乱叫的大黄狗此刻也变得无比安静,似乎也明白一股危险的力量正在渐渐靠近。
  风将耳边的头发吹的飘飘荡荡,那一刻孟绝似乎有着前所未有的镇定,她伸手,将头发高高挽起成男子的发髻,随即从地上捡起几颗石头握在手中,这才走到大门处将门缓缓打开。
  果然,入眼便是赵沛坐在马上被两侧的人夹在中间,整个院子似乎已经被上唐的士兵紧紧包围,而站在门口那人一脸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慌乱和害怕。
  “果然是四哥手下最得力的贴身侍卫,这种情况下还丝毫不见慌乱,实在是让人佩服。”
  马上的人缓缓开口,带着和他年纪不符的稳定。
  孟绝嘴角牵起一丝淡笑,双眸紧紧盯着赵沛,然而余光却是在仔细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赵沛带来的士兵差不多有近五十人,以孟绝现在的身手来说,最多能够干掉一半,她还没和赵沛交过手,也没有见过赵沛出手,所以此刻不敢怠慢,况且背上那道伤口还没有完全好利索,若是以蛮力交锋的难免自己会落了下风,这样一来,除了被赵沛抓走之外,似乎再没有别的办法。
  孟绝心中细细思量着,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双眼倒映着赵沛的面容,缓缓开口道:“原来真的是大燮的七殿下,刘清以为是谁,还真是那个脱成光屁股和你爹的女人在草丛里打滚的人。”
  这话无疑激起了赵沛的满腔怒火,孟绝的声音不大,却是清清楚楚的传到了周围人的耳朵里,坐在赵沛身旁大马上的士兵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却是被赵沛一记目光狠狠的吓了回去。
  “我说我那一向不爱言语的四哥这一次回来怎么变的这么伶牙俐齿,原来是跟你学的。”赵沛半嘲半讽般勾起嘴角,“不过不要紧,本王虽然与你只有过一次交集,却是对你印象深刻,你说,若是本王此刻将你捉去做人质给我四哥看,他要是知道自己苦苦寻找的人此刻在本王手中,会不会看在你还有些用处的份上和我们免了这一战呢?”
  孟绝心中冷笑,说道:“七殿下,不对,如今应该称你为上唐的将军,赵将军还真是煞费苦心,刘清不过只是一介小小的侍卫罢了,活着和死了对于四殿下来说不过是少了个吃饭的人而已,刘清又不是女人,更不是四殿下心爱之人,四殿下怎么会为了一介侍卫放过剿了上唐的大好时机。”
  赵沛双眼一眯,俊脸上一片冰冷,周围黑漆漆的一片,然而孟绝还是能够感觉到那人此刻眼底之中的寒意。
  “都说四哥这些年从不接近女色是因为有断袖之癖,原本本王还不相信,此时见了你,倒是不相信也难。”他轻笑一声,随即朝身边的人做了个手势,喝道:“将此人给本王绑了!”
  “慢着!”
  孟绝大喝一声,高声道:“赵将军可不要忘了,现在是在大燮的土地上,岂能容得了你们这些唐人撒野!”
  赵沛笑道:“岭南自古偏僻,即便属于大燮范畴又能如何,谁能管到这里来,本王就是将整个村里的人都杀了,恐怕王域也不会有人知道!”
  孟绝心中划过丝丝冷意,赵沛的狠辣果然是不容小觑的,以前自己并没有怎么和这个人接触过,所以对他的了解并不是那么透彻,他不想赵浴那般胆小如鼠,遇事就跑,也不像赵澈一般意气用事,虽然他年纪最小,可是却心思缜密,阴险狠辣,这种人才更是可怕。
  将一直藏在袖中的石头紧紧握住,孟绝抬首,带着一丝不屑和嘲讽道:“你以为就凭你这些虾兵蟹将也想将本公子奈何,赵沛,你可不要忘了,你母亲高佳氏,我大燮的前朝国母,还有你那情同手足的二哥赵澈,你不妨去前线问问赵滇,看看他们两个人是怎么栽在我们手里的!”
  孟绝冷哼一声,不顾对面那人越来越凌厉的眼神,继续道:“你不过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儿,也敢妄想在我面前耍宝,你也不问问我刘清答不答应!”
  然而没等嘴上的话说完,赵沛只觉得眼前那道身影忽然一闪,速度之快犹如离弦之箭,等他反应过来之时,只听嗖嗖两声,有什么东西擦着空气直直朝自己袭来。
  “保护主子!”
  周围的士兵大喝一声,却见那两个从孟绝手中甩出来的东西直直击向赵沛的面门。
  赵沛反应也是极快,猛地伸手拍向身下的大马,身子突然从马背跃起,然而躲过了孟绝甩过来的第一颗石子,却没有躲过第二颗,碰的一声轻响,半空中那道紫色的身影忽然一个趔趄,直直摔了下来,而就在此时,众人还等着保护赵沛的时候,一阵马嘶声在中间响起,赵沛狼狈的倒在地上,却见那道身影已经高高坐在自己刚才坐着的马上,随即大马一个惊慌,嗖的一下撒开蹄子就朝前方的黑暗冲去。
  “放箭!快放箭!”
  赵沛坐在地上大喝出声,一把挣脱那两个正准备扶自己起身的士兵,突然伸手一把拿过旁边士兵的弓箭,对准黑暗中那道人影射了过去,然而下一秒,一阵剧痛从手臂上传来,却是大黄狗一把扑了上来狠狠的咬住自己的右臂,赵沛一时心中恼极了,蹭的一下拔出长剑就将大黄狗的身子从中间斩断,一瞬间,血喷满全身,赵沛也顾不上满脸的鲜血,表情狰狞,随便跨上一匹大马大喝一声道:“给我追,追上射杀,死活不论!”
  杂乱的马蹄声再次踏破黑夜下的安静,留下了满地的血腥,显得一片萧索。
  

  ☆、63 机缘巧合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像是女子沐浴之后身体散发出来的清香,黑色的夜近乎透明,惨乎乎的宛如一张被常年浸在墨里的宣纸。
  车队在寂静的小路上缓缓前进,火把点亮周围空旷的土地,偶尔有夜莺拍着翅膀从半空飞过,留下一阵尖利的叫声,显得极为阴森。
  领头的人在前方挥了挥手中的火把,整个车队都停了下来,黑衣的武士拉扯着胯下的大马奔到了马车一旁,下马躬身朝里面说到:“王爷,前方还有不到五里就出了大燮的边域,不知王爷是吩咐继续前进还是就地休整。”
  马车内闪着明亮的灯光,从帘子一旁的缝隙中透了出来,里面的人淡淡道:“歇了吧,明日再继续赶路。”
  车外的武士领命一声,随后翻身上马朝前面奔去,不消片刻,原本空旷的陆地上扎满了帐篷,一时间寂静的路上渐渐喧杂了起来。
  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年轻人将手中的被褥腾到最大的一顶帐篷里,陆陆续续的,连桌椅都搬了进去,马车里的夜明珠摆了三颗,左丘云川半依在身后的榻上,神色慵懒的饮着杯盏里的茶水,他本就生的一张邪魅的脸,此刻一身明紫色长袍刺眼夺目,更是将男子一张唇色映的鲜红。
  “王爷,帐子已经收拾好了,您是现在过去休息还是?”车外的左荣低声询问。
  左丘云川似乎不为所动,只是睁开半阖的双眼,将手中的杯盏轻轻放下,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在桌面上敲击。
  左荣毕竟是跟了左丘云川十几年的人,见里面的人半晌不回话,便知道这是不准备下车了,随后立即吩咐其他人将两位夫人安顿下车。
  十七夫人一直是左丘云川最宠爱的姬妾,两年以来没有人能够比她风头更胜,所以这一次大燮的春耕节,左丘云川无疑会带着她过来,而十八夫人则是前几个月才被左丘云川收了房的,明面人都知道,十八夫人的存在不过是左丘云川为了笼络跟那几个朝臣的关系罢了。
  而原本一直受宠颇深的十七夫人,自从半个月前离开大燮之后,再也没有见她进过左丘云川的马车,更别提晚上留宿左丘云川的帐子了。
  俗话说无情本是帝王家,左丘云川虽是西北大国的异性藩王,但也实实在在是巨鹿塬的王,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所以大家只当是风水轮流换,十七夫人如今也是到了大限将至的时候,跟前面一些夫人一样,宠爱全无。
  左荣服侍了左丘云川十三年,到如今也没能摸清他的脾气,也只当是那个女人被自家王爷玩腻了罢了。
  然而毕竟还是左丘云川的姬妾,左荣也不会怠慢,恭恭敬敬的将十七夫人和只有十四岁的十八夫人请下了马车就往帐子里送去,然而这几日因为伤心过度一直隐忍着不发一言的十七夫人忽然嚎啕大哭,声音尖细凄婉,在寂静的人群中显得极为刺耳。
  “王爷,王爷您下车看看臣妾,臣妾到底做错了什么让王爷如此对待,王爷!”
  她哭的极为悲恸,身旁的十八夫人赶忙开口安慰,然而却见女子已经奔到了左丘云川的马车之下。
  “王爷,您这些日子对兰儿不闻不问不理不睬,兰儿已经十天不曾见您一面,若是因为之前兰儿的任性惹您生气,兰儿甘愿受罚,只求王爷您能看在这两年兰儿尽心服侍您的份儿上原谅我。”
  十七夫人一边说一边哭,左荣本想上前阻拦,却不好出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可是得了左丘云川的命令,以后还是按照夫人的制度对待十八夫人,只是,再不必过来服侍。
  “姐姐,王爷想必已经歇下了,你这样下去,恐怕只会惹怒了王爷。”
  十八夫人名叫临湘,是左丘云川统下的第一将军临越的独生女,虽然只有十四岁的年纪,但出身将门之家,所以小小年纪早已经身手不凡,虽不如一般女子那般清丽动人,却也是颇有几分英气,此刻她好心宽慰十七夫人,弯腰准备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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