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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薇-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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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看去,就见一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身蓝衫,脚下一深一浅的踩着雪地,快速的朝这边跑来。
不是风眠是谁?
☆、21 准备行动
整整一天,真的是整整一天,孟绝都没有看到赵滇。
自从早上被风眠从杨世成手上解救回来之后,孟绝就一直呆在帐篷里一步都没有出去过。
孟绝的自知之明其实还是很高的,虽然她心里不承认早上那件事自己有错,但是她一个低级小兵以下犯上却是不对,这严重的违反了军纪,该罚,实在是该罚!
所以,对如今作为四殿下贴身内侍的孟绝来说,她就惩罚自己被软禁一天。毕竟,身边还有个风眠在耳旁絮絮叨叨的说的不停,孟绝压根就当他不存在,到了吃饭的点,安大娘就会送饭进来,孟绝自顾自的吃着,完全不理会风眠的一番唇舌是多么的灵巧。
安大娘是除了孟绝之外军营里唯一的一位女性,今年五十来岁,人长得一脸平和,身材因为生了五六个孩子而便的很是臃肿,孟绝如今是六子的身份,而且还是赵滇身边新来的士兵,所以安大娘对孟绝还是很和善的。
不像风眠!
“小六,你以后走夜路最好小心点,别被杨世成那伙人逮住了,我们将军可不会再去救你,所以,你就老老实实的呆着,晚上别出去瞎溜达!”
这已经是风眠第一百零八次重复‘以后走夜路小心点’了!孟绝头大如斗,忍了一天了,这会儿刚吃完晚上,肚子里撑的慌,再被风眠一刺激,心里的火立刻就窜了出来。
“嘚瑟什么嘚瑟,谁要你救了,我求你了吗?我拜托你了吗?装什么大尾巴狼,嚷了一天你烦不烦!”
一顿吼,让原本嘴巴正快速一张一合的风眠顿时一愣,哎呀,这小兵看着还厉害的不行,一个新来的居然还敢叫板?
“你你你,你再说一遍!”风眠穿着一层浅蓝色的薄衫,帐篷里很是暖和,他一张俊秀的脸有些红扑扑的,此时正伸着食指指向孟绝,不可思议的问道。
孟绝站在门边,大大咧咧的白了他一眼,说道:“再说一百遍都是那样!你!烦!不!烦!”
“你你你,你知道你现在是跟谁说话么!”风眠抖着手说道。
孟绝无视眼前的手指,轻哼一声,清声道:“当然知道,不就是个爱计较的丫鬟嘛。”
风眠一张脸登时爆红,他堂堂一风流倜傥潇洒英俊的花样美男子竟被说成是丫鬟,以前四殿下说说也就罢了,如今连这个小喽啰都不把他放在眼里,这,这他妈简直就是人格性的侮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风眠内心乱吼,再加上眼前的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更是抓狂,试想,跟了殿下这么多年了,他身边的人职位几乎都在他之上,虽然别人看在他是赵滇亲近之人的份上从不敢说他教训他,就连杨世成见了他也要给散粉面子。
但他至今还没在殿下身边遇到一个比自己职位更低的人。
如今好了,好不容易来了个小喽啰,好不容易能挥着膀子抓着他犯错,原想对这小喽啰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好好教育教育,然后再训斥一番,过一过瘾,没想到居然被他也骑到头上了。
这还了得!
于是,就在风眠盛怒准备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喽啰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轻微的咳嗽声。
夕阳西下,大金铺地,赵滇一身青衫,绣暗云流纹,大片大片的铺在上面,脖子上一圈黑色的貂皮领子,外罩黑色大氅,面无表情的踩着地上厚厚的积雪,一步步朝着帐子走来。
身后尾随的士兵呈两列朝门口退开,腰杆笔直的站在两边,人人手上一根银色长枪,黑色军服,面色肃然,看起来威风凛凛。
一阵寒气猛的从身后灌入,金色的光线从门外射了进来,二人皆是回头看去,便见赵滇正朝里面缓步走来。
风眠放下已经举了老半天的胳膊,对着孟绝做了个恶狠狠的表情,随后用嘴型无声道:“等着,以后再教训你!”
孟绝当然知道风眠在说什么,不以为然的朝他做了个鬼脸,随即脸上绽放出一个甜蜜蜜的笑容,两眼弯弯如新月,然后轻轻朝风眠撅起嘴巴,做了一个亲吻的口型,随后‘波儿’的一声轻响,模样说不出的诱惑放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蹭的一下,风眠原本就挂着两团红晕的脸上此时更是一片火辣。
乌子虚到底是从哪找来这么个东西,竟,竟然如此……浪荡!
“咳咳……”
外面温度很低,赵滇猛地被热浪一击难免忍不住咳嗽,孟绝和风眠分别站在两侧,此时,只见对面那人脑袋埋的很低,似乎都要陷进脖子里。
“将军!”
孟绝恭敬的喊了一声,微微垂着眼睑看着地上那双缓缓进来的黑色鹿皮靴子,她原本打算再过几日去找杨世成的,然而今天早晨发生的那件事迫使孟绝不得不准备就在今晚行动。
毕竟,她如今扮作六子的模样已经被不少人认识,再这么混下去,怕会暴露些什么,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及早了断。
虽然说实话,她还是有点舍不得离开赵滇的,毕竟,除了彭勇之外,赵滇和风眠算得上是她在这个时刻唯一熟稔的人了。
门外的士兵垂下撩起帘子的手,下一瞬,厚重的羊皮帘子阻住了森冷的寒气,也挡住了夕阳的金光。
孟绝伸手将赵滇身上的大氅取了下来,抖了抖上面的积雪,低声道:“属下这就让人准备晚饭。”
赵滇径直走到椅子上坐下,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时不时咳嗽两声,说道:“不必了,刚才和杨将军他们一起用过饭了。”
孟绝正挂着大氅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垂了下来,说道:“是!”
然后便默默的退到门边,一言不发的站起岗来。
这个时候,还是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要说话,毕竟她是新来的,没必要和人家搞得那么熟。
不一会儿,前方传来一阵翻书的声响,孟绝抬眼看去,就见赵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捧着一本书看了起来,夜明珠照的他额角的线条流畅完美,精雕玉琢。
孟绝看的有些愣神。
就在这时,原本神色专注的赵滇忽然抬起头来,却不是看孟绝,而是望与孟绝两步之遥的风眠。
“我说今日怎的好生安静,原来风眠竟是没有说话!”赵滇轻声说道,唇边挂着浅浅的笑意,神色淡淡。
孟绝看着赵滇那副表情,想着再怎么着他也是不会对着她笑的,毕竟赵滇在看乌先生和风眠还有安大娘的时候都是一副极为亲近的样子,而到了她这一直都是冷冷淡淡,万分疏离,若是以后能和他待得久了,说不定赵滇也会这般对着她笑,可惜,今晚孟绝就要准备离开!
赵滇说完,风眠没有任何动静,照旧闷着脑袋,孟绝算了算,从赵滇进来也快一盏茶的功夫了,也不知道风眠老吊着个脑袋累不累?
赵滇觉得今天的风眠着实有点反常!
轻轻的咦了一声,赵滇说道:“风眠,抬起头来!”
奈何这清秀小生压根就装作什么都听不到,动都不动一下。
孟绝以为他没听到,伸手在他身上戳了一下,刚一挨到风眠的身体,这厮突然像是只受了惊的兔子,猛地就从原地跳起,蹦的老远,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孟绝,清秀的脸涨红涨红的。
孟绝没想到他反应居然这么大,而且,哎呀,怎么感觉眼睛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滚着。
居然哭了!
孟绝愣愣的站在原地,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风眠,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滇坐在椅子上,放下手中的书卷,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身边的桌子,轻微的声音此时在安静的帐篷里异常清晰。
“风眠,可是受了什么委屈了?”赵滇关切的问道,然而脸上的笑意却是透着一丝戏谑。
风眠抖着下唇看向赵滇,哗啦一下,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就往下落,随即就在赵滇准备起身的一刹那,再次恶狠狠的瞪了孟绝一眼,一言不发转头就往外跑,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孟绝愣愣的一脸无辜,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赵滇,这才结结巴巴道:“将军,我,我可什么都没做……”
赵滇淡定自若,朝孟绝轻轻一笑,继续拿起书卷开始看书,还不忘道:“他一直都是那样,只有你记住以后莫要再调戏他便好。”
调戏?!
风眠被她调戏了?!
我X,如果说男人对男人做出飞吻的动作也算是调戏的话,那只能说明那个被调戏的人内心是该有多纯洁!
果然是一个内心通透的孩子啊。
孟绝心中暗自叹息,看来以后不敢再跟风眠开这样的玩笑,不过,应该也没有以后了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待孟绝服侍赵滇睡下,已经是月上中天了。
帐篷内一片安静,孟绝收了两颗夜明珠,很快的,房内便暗了下来,饶是如此,还是能看到那一双黑亮亮的眼睛闪烁着不同寻常的光芒。
该行动了。
孟绝暗暗想着。
☆、22 神秘女人
夜晚的大燮军营像是一只沉睡在黑暗之中的鹰隼,稍有异动,便会乍然而起。
夜莺在树上鸣了三声,寒风划过‘气死风’的火苗,将来往巡逻的士兵身影勾勒的影影绰绰,忽明忽暗。
此刻,就在这万籁俱静静若处子的军营上空,一道纤细的黑影正在快速移动。
顶上的天空像是一张织的漆黑的大网,笼的大地一片幽暗,枯藤上的积雪越发的沉厚,压得吱呀咯咯作响,风一吹,咔嚓一声,便折断了腰身,积雪随着枯枝一同掉落,打在没及小腿的雪地上,溅起朵朵雪花。
只是,这夜深人静,那些未眠的将士们,有谁会在意这些。
孟绝穿着一身黑色短打武装,里面套着三层厚厚的棉衣棉裤,饶是这样,也依旧遮不住她纤细的身材,虽然上天当时没有在她发育旺盛的时期给了她一双大大挺挺的胸脯,可是这一双大长腿可是让孟绝极为自豪的,也无怪她的个头比一般同龄女子要高出些许。
冷气扫过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卷起半空中细小的沙砾拍打在脸上,像是被尖刀割裂了一般生疼。
夜,沉寂幽暗,远处的缥缈峰稳稳坐落,好比一只守护这大燮军营的雄狮,然而,即便雄狮再如何凶猛,在孟绝看来,也并非难以对付。
黑色的身影静悄悄的匍匐在一个帐篷的顶端之上,不得不说,即便是穿的如此之厚,还是顶不住淮南这片土地夜晚的森森寒意。
火把的滋滋声就在下面,风声的呜呜轻响从耳边划过,孟绝半蹲在帐篷顶上,搓了搓已经冻得麻木的双手,随后,便从怀中掏出一支极细的竹管捏在手上。
再从袖子里拿出把薄如蝉翼的刀片,孟绝将刀片沿着脚下的帐顶轻轻划开,一道暖黄的光线便从里面射了出来。
不错,孟绝此时停的地方便是杨世成所居住的帐篷,不得不说风眠真的是一个没有心机的孩子,虽然被他在耳边唠叨了一天,但能套出杨世成居所的位置,那还是值得的,此时正值半夜,孟绝小心翼翼的将那道口子掰开,手下缓慢仔细,生怕房内的人感觉从头顶有一股凉意灌了进去,那可就麻烦了。
入眼都是熟悉的景物,杨世成的房间孟绝可谓是亲身光临,甚至还上过人家的床,虽然呆的时间不久,但是孟绝对这里的一切可是狠狠的记在了心里。
有了一道缝隙,男子粗狂浑厚的声音渐渐传来,即使孟绝听不清内容。
转着眼珠子从上面往进看去,所有景物一一扫过,依旧没有看到杨世成的身影,但是那道声音确实是杨世成无疑,那么,他唯一所在的位置,便是那张被安置在最里面的床帏。
这三更半夜的,杨世成的房里居然还有别人,而且两人还在床上,这说明了什么?
女子细声满语的声音隐隐约约,细如蚊丝,孟绝根本没有耐心听他们在讲些什么,她如今只要确定杨世成再房内便足够了。
收了手中的匕首,孟绝身形矫健的半趴在帐顶的边缘,小心的探出头去,只见两名守卫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孟绝只能看见两人的脑袋和那两杆银晃晃的枪剑。
虽然杨世成这人人模狗样,但是他手底下的士兵却还倒是恪尽职守,孟绝定了定神色,只怕,今晚又有几个人要做倒霉鬼了。
小心的望了一眼周围,来往的巡逻兵夜晚似乎从不经过杨世成的住所周围,那夜如是,今晚亦是如此。
不过,这倒给了孟绝一个很有利的机会。
风声一吼,黑色的身影一个突蹿,眼看要从帐顶倒掉滑落,却不想下一秒,孟绝双脚一勾,一个利落的倒挂,随即伸出双手,在那两名士兵未及反应之时,只听噶哒一声轻响,其中一名已经被瞬间扭断了脖子,下一秒,就在那名已经气绝的小兵落地的瞬间,另一名也瞬间惨遭孟绝毒手。
啪啪两声,两居尸体先后倒地,声音不大,若是一般的人,隔了一层厚厚的羊皮帘子,定是听不见这声动静,然而孟绝知道,杨世成还是有武功的,所以,不出乎意料的,就在下一秒,房内原本正在谈话的两人瞬间沉默了下来。
“什么人!”
屋内的人沉沉的喝了一声,声音里隐含着一瞬惊慌。
“来人!”杨世成喊道,这一次,显然已经淡定如水,没有任何情绪。
孟绝听在耳里,却只是静静的半伏在帐篷的边缘,她在等,等着杨世成出来的那一刻。
果然,屋里的人明显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起身快步朝门口走来。
孟绝耳力极好,杨世成略带惊慌焦急的脚步声一步步逼近门口处,孟绝握紧手中的竹管,夜色下,女子的双眸像是一只猫一般明亮。
果然,帘子被揭起的那一刹那,孟绝看着露在空气中的那个头顶,并不急于快速动手,而就等杨世成在看到地上已经死去的两名士兵之后,一声‘来人’还不及说出口,一道凌厉细微的厉风便朝着他快速袭来。
孟绝将竹管含在嘴里对准地上那人的头顶,轻轻一吹,里面一根淬了毒的金针便直直的朝杨世成天灵盖射去。
孟绝想着,即便是这一根金针要不了他的命,那上面的毒也恐怕让他躲不过。
然而就在孟绝以为不费吹灰之力就会一击必杀的时候,一道浑厚的内力便从房内激出,稳稳的拍在杨世成身后,将他高大壮硕的身体一下拍倒在地。
一声短促的闷哼,原本遁入天灵盖的金针下一秒已经狠狠的扎在了雪地里,再也看不见。
悠的一下,孟绝豁然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倒在地上吐了一口血的杨世成,不知道这房内竟藏了武功如此高深之人,居然能将内力在激射出这么远的距离之后还将一个武功高强的壮汉击倒在地。
女子平展的眉心难得的簇了起来,半伏在房顶的身形一动不动,生怕稍不注意便暴露了自己。
就在这时,杨世成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满腔怒意的一把揭开羊皮帘子,大喝道:“你找死!”
里面传来一串玲玲的笑声,明明是已经年过三旬的半老徐娘,说起话来却硬是装作怀春少女一般,道:“若不是我找死,怕是你刚才已经死了!”
杨世成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那女人说道:“没想到赵滇所掌管的军营里面居然出了刺客,而且这刺客不去找赵滇的麻烦居然要来刺杀你,你说这好不好笑?”说着,又是一串刺耳的笑声。
后面的话孟绝已经无心再听了,她在想,杨世成到底是什么身份,半夜三更居然让一个女人在房内,并且这女人身手不凡,内功深厚,而且在孟绝听来,这女人似乎也不像是与赵滇一帮的,看来,杨世成并非他表面上那个将军身份那般简单。
正想着,忽听得下面一声爆喝:“来人,抓刺客!”
孟绝心中一惊,心道一声:完了,暴露了!
☆、23 赵氏夫人
杳长的风突然从寒芒中乍起,吹皱一地冬雪,近百只火把瞬间聚拢,刹那间照的天地一片明亮之色。
地上的积雪极厚,然而饶是如此,依旧能够听清那些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急促的在夜空下响起。
大地,像是一只刚刚睡醒的猛兽。
像是这响动惊动了夜空,忽的,狂风大作,吹得整片军营发出呜呜的怪吼,寒意森森。
冰冷的枪戟越聚越多,反射着火把的黄光明晃晃的刺激着双眸,黑夜下分不清那些士兵的服饰是黑还是蓝,只是目及所处,全是沉沉一片。
火把将男子的面目照的无比狰狞。
“反了天了,何人居然敢在我大燮军营里如此猖狂!”杨世成喘着粗气捂住胸口,面色微微苍白,唇边还残余着刚才喷出来的那一口鲜血,这伤在别人看来定是刺客所为,然而孟绝却忍不住心中冷笑,杨世成还真是会装模作样,不过也对,若非刚才那女子拍他一掌救了他一命,说不定这会儿他已经被金针所刺,命丧黄泉了。
“所有将士听令,今夜便是挖地三尺,也要将那刺客逮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得令!”整齐不一的声音在夜色下齐齐划过,很快的,原本聚拢在一起的士兵分作五队朝其余地方扩散。
原本寂静如斯的军营,刹那间热闹非凡。
孟绝躲在杨世成帐内,依稀感觉外面的声音散去,这才收回紧绷的心弦,渐渐放松下来,可是饶是如此,身体却异常难受,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孟绝躲得位置便是在杨世成的床下。
任杨世成再怎么找都不会找到,他苦苦找寻的刺客,此时便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这床置的极低,即便孟绝将身子半屈到极致,也能感觉到脊椎与那层床板似乎只隔了区区一层纸的距离,稍一动弹,便会碰到床板,暴露行踪。
原本若是趴在地上便不会这般难过,然而这样的方法在方便之余却也麻烦,若杨世成待会进来,到了需要动手之际,趴在地上的姿势只会徒增阻碍罢了。
孟绝将呼吸调息到最轻,以免被发现,此时,安静偌大房间内,只有一穿着淡粉色长裙的女子斜躺在床上,那人紧闭双眼,一动不动,显然是被人点了穴倒下去的,虽然这女人武功不错,不过对与孟绝来说,只要不和她正面交锋,偷袭定能将此人轻而易举的搞定。
羊皮帘子被人一把揭起,紧随而至的是一股森寒的冷风,孟绝屏住呼吸,她知道,一定是杨世成进来了。
果然,脚步声异常急促,孟绝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听到声音在床前定住,随即两声轻响,头顶上的床板便轻轻颤动了几下。
“哼,你也有被人下手的时候!”杨世成极尽嘲讽说道。
屋里光线暗淡,但依旧能够看清她眼角细细的鱼尾纹,以及脸上那层厚厚的脂粉。
那女人看起来似乎三十来岁,然而一双眼睛生的极尽妖娆妩媚,想来年轻时候也是个美人儿,烛光将她一身长裙照的暧昧。
那女人从床上缓缓起身,似乎对杨世成的话全然不在意,嘴角勾出淡淡一笑,说道:“人在刀剑滚,哪有不见血的道理!”
“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人要来刺杀我!”杨世成沉沉说道,脸上怒意已现。
那女人看了他一眼,发出刺耳的笑声,朗声道:“你以为是我找来的人?”说着,她忽做惋惜的叹了口气,只是语气中笑意不减,道:“真是无脑啊,若那刺客是我派来的,我会傻到去救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有利用价值,我可舍不得你死!”
杨世成一听这话更是生气,双眸一禀,粗声道:“你!”
“别总是这么容易生气!”那女子说着,站起身来,孟绝感到悲伤一股压力突然消失,不由得缓缓吐出口气,若是这个女人再这么坐下去,她估计一会儿连站都站不起来。
缓缓的将背顶在床板上,这样比刚才舒服多了。
“姓杨的,你说,这军营中除了赵滇之外,谁跟你最合不来?”那女人缓缓走到杨世成面前,细声问道。
杨世成看着女人的双目,眉毛紧蹙,说道:“除了赵滇,那便是除了我麾下的二十四团所有士兵,怎么,你以为是他们?”
“你还真是树敌不少啊!”女人说着,一手攀上了杨世成的肩膀,忽的脚尖一点,对着他脖颈处轻轻吹了口气。
在孟绝心中下流无耻无比好色的杨世成居然不为所动,只是冷哼一声,说道:“朝廷逼人太甚,他赵滇不过是打了几场胜仗,收复了几片土地,皇帝便将整个西北大军的军权都交给他掌管,想当年,老子也是叱咤疆场,却只得了这区区一个二十四团,如今还要屈于他麾下听他指挥,老子不服!”
孟绝心下了然,原来赵滇和杨世成居然还有这么一出,难怪杨世成与彭勇不和,因为彭勇说到底也是赵滇的人!
可是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将那个男子逼死,让他至今尸骨无存。
“你燥什么!”女人低喝一声,随即双手勾住杨世成的脖子,淡笑望着他,说道:“你如今不是有了我这么大的一个依附么,况且赵滇他自小体弱多病,再加上这些年南征北战,身体早已经是千疮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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