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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诺千金-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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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在我跟前,”邓清歪着脸凑上前,膝盖蹭了蹭老公,“看得多了,烦死了,一晃三十了,还不结婚。”
  周茂林连忙伸手拂过她额前的头发,轻轻挽到耳后,“说了无数回,随她去,随她去。”
  “今天下午她又不在屋里吃饭?”停下手里的活,邓清走到灶前,看了眼冒着白泡的鸡汤。
  “嗯,好像说明天中午也不在家吃饭,有个高中同学结婚。”周爹汇报着女儿的日程,却忘了分秒钟前,这个话题还是媳妇儿的死穴。
  “哎,”邓清叹了一口气,“你说撒,她的同学们哈结婚了,她还连个男朋友都冇得,跟她介绍那多男伢,这不喜欢那不合适,烦不烦死人。”
  周茂林头痛不已,说了句去厕所,逃离了媳妇碎碎念的紧箍咒。
  下午又能见到周一诺,程梓明心情一片晴好。昨天夜里聊到一点多,今天他依旧六点多钟就出门跑步。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平时不太在意路边的枝枝桠桠,但如今的程少校已然脱了单,心情自然无比愉悦,就连那荒凉的路边只吊着几片叶子的枯树,落在他的眼里,歪歪斜斜的身姿里都透出些美感。
  春节假期的清晨,路上本就没什么人。天气依然阴冷不堪,微霾的空气将细小的水分子锁在雾中。程梓明绕着干休所独自跑着,脑海里回想着和周一诺聊过的内容,脸上不由自主地带了笑。
  隔壁老莫背着太极剑问往广场走,看到这个跑步的年轻人,不觉有些眼熟。
  “莫叔叔好。”路过老莫时,程梓明主动打了招呼。
  “好,你好。”招呼打完,发懵的老莫不禁眯起眼,这好像是,隔壁程家的二小子?什么事儿这么开心,脸上跟挂了朵花似的。
  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下降得厉害,自以为英明神武的程少校表示,他绝对不是那种在各种激素共同作用下被冲昏头脑的二愣子。一但发现自己开始走神,他便立即启动自省机制,将情绪拉回到正常状态。
  对程梓明来说,他那点小九九,怎么可能逃得过程万平锐利的眼。自从那天问他玩得如何,他答了句蛮好,老爷子就开始仔细观察起他的一言一行。动不动舔舌尖,眯了眼笑,发呆,就连张阿姨喊他吃饭都喊了两声,他才有反应。
  哼,就这水平还想隐藏?
  原本害怕吃饭时一直摁手机会被爷爷发现什么端倪,但一诺主动暂停了对话,让他好好陪爷爷。他甚至有些期待,如果带一诺回家,爷爷会不会喜欢她?应该会的,爷爷的遗憾便是孙辈里没有女孩,他总抱怨一群小子没一个贴心。一诺那么懂事,肯定能得到爷爷的疼爱,没准,比他的更多。
  想着到这些,胃口大开的他又添了一碗饭。
  摸清了周一诺的假期作息规律,程梓明自觉地把时间表跟她同步起来。这姑娘爱睡懒觉,十点左右起床,吃完午饭出门。整个午后他们要么轧马路,要么找地方喝茶聊天,吃完晚饭再溜达溜达,然后送她回家。两人什么都聊,从NBA讲到科幻小说,从国家形势讲到股票,涉猎范围之广,令程梓明一次又一次对这个姑娘丰富的知识面惊讶无比。
  无奈甜蜜的时光总是短暂,程梓明心里默默盘算着,初八的火车回广东,这样还能陪她两天。
  晚饭前,听说他初八就走,周一诺满脸的笑意瞬间凝固。
  “这么早啊。”才刚刚习惯在另一个人的陪伴下过假期,习惯有个人嘘寒问暖,习惯一起走在江城的街头,欣赏不一样的风景,习惯每天夜里揣着无比美好的心情,捧着手机说晚安。
  看她笑意明显消失的脸,程梓明心里也不好受,却没有办法,只好低了眉眼看她,“只要有机会,我就请假回来。”
  周一诺摇摇头,对他的说法表示明确反对,“你工作性质特殊,别老请假,专心工作。”
  程梓明不由低了头,半响不说话。
  “怎么了?”虽然有些难过,但周一诺的第一反应是,接下来的两天必须得充分利用。
  “我能牵一牵你的手么?”程梓明抬头,安静地看着她。
  又能感觉自己活着了,左二至六肋软骨下方的那个器官如此猛烈的泵动,周一诺眨眨眼,只觉得口干舌燥。还是遇到意外那晚有过肌肤接触,之后这两天,程梓明一直克制守礼,甚至没有盗用小说里的经典桥段,趁着过马路顺势牵住她的手。
  现如今,答应不答应又有什么区别,一切发展得太快,快得超过她的预期。
  深吸一口气,周一诺安慰自己,对于一个假期不到十天的人而言,时间就是一切。在这有限的时间里,他的紧张和在乎表现得如此淋漓尽致。
  就算再给你三个月时间,你确定能找到一个比他更容易走进你心里的人吗?谁能清楚他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难道还要慢慢磨蹭,拖上一个月才羞答答地告诉他,我愿意做你的女朋友?
  大家都是成年人,谈恋爱也讲究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种时候,扭捏有用吗?
  看他伸出手掌,掌心向上,一双眼里满满的期待。
  这一幕落在周一诺眼里,突然变得很神圣,神圣得像他在邀请自己,从此加入他的人生。
  周一诺,你们真正开始相互了解才三天,你确定吗?她在心里问自己。
  她抬眼望着他,映入眼帘的,是他的认真。
  我想我愿意相信他。
  周一诺把手放在了他掌心里。那里的温暖,随着静脉回流进了她的心里。
  左手被程梓明交握,揣在大衣的荷包里,再也没有松开。周一诺顺势往他身边靠了靠,人潮汹涌处,甚至被人挤得靠在了他身上。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弯了唇角,把她往怀里再拉近一点。
  像所有恋爱中的情侣那样,他们一时一刻都不想分开,就连晚上的告别,都比前些天多说了一刻钟。两人说着如此没有营养的话,显得格外幼稚,讲着讲着,往往自己先被逗笑了。最后的最后,还要争执一下,到底谁看着另一个人先离开。
  结果必然是周一诺屈服在程梓明的执着下,一个人转身上楼。
  

☆、(番外)一诺日志(1)

  2008年5月18日/  阴/  心情很烦躁
  刚才王凌成打来电话,说有事约我谈。
  其实我认为没什么谈的必要。用需要专心写论文的理由半个月不见面,除非脑子被门夹了,不然我会相信他真的在闭关写论文?半个月以来,我们一共打了五个电话,其中三个是我主动打过去,每次对话他都支支吾吾,毫无逻辑没有重点。而他打过来的那两个电话中,一个在十六天之前,告知我他要专心写论文,大意是指暂时不要见面;一个在今天,约我去谈事。而在这之前,无论午饭晚饭,他都会到我寝室楼下等着,然后两人一起去食堂。
  我承认我有点傻,但还不至于傻到连这种白痴借口都会相信。
  张云梦和温宁听说了,一直安慰我。
  诸如王凌成这家伙这么不上心,干脆分了算了,正好加入毕业就分手大军,赶一赶潮流。
  或者是,既然乌龟探出了头,你就去看看,到底能吐得出来什么,总好过一个人发呆。
  我想我并没有发呆,十天前在图书馆三楼自习室,看到他和一个女生搂在一起,我就知道我被劈腿了。我以为我会立马冲上去给他一个耳光,但我并没有。我只是远远地站着,多看了两眼那女生,确定了她是公共卫生学院的朱琴琴,然后转身离开。
  我释然了,因为朱琴琴的爸爸是市卫生局副局长。
  抱歉,我第一个想到的只有这个理由,最正面最直接的理由。因为我相信,在一段长达四年的感情面前,所谓的她比我漂亮这种肤浅的缘由,远比不上一个好泰山来得重要。
  而且我真心没觉得她长得比我漂亮。
  而今天,这个薄情寡义的家伙通知我去,不知是聊天还是对质。
  聊什么?聊我们的纪念日是05年的元旦?聊一起走过的四年?四年后在这个五月我被他甩了?原本说好工作两年就结婚的呢?
  我靠。
  好吧,我回来了。
  寝室里现在就我一个人。幸好她们不在,这种时候安慰越多越想哭。回来的路上我都好好的,要是被她们几个念叨哭了,多丢人。
  去的一路上都在想,他到底会对我说些什么。无奈没有被人劈腿的经验,我只能想象着电视里的狗血情节,怎么惨怎么来。
  看清他的方位以后,我发觉脚下有点无力,再也不像从前,会加快步子走过去。他还是穿着那件我陪他买的外套,美特斯邦威的休闲装,傻傻地站在那,看到我出现,并没有迎上来。
  哎,这种时候,难道要我主动不成?
  走到跟前,面对面,大于我们每次在寝室楼下互道晚安的距离。
  我问他论文写好了没。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对不起。
  呵,对不起。道明寺曾说过,如果对不起有用,那还要警察干嘛。你这是要打一棒子再给一个甜枣吗。
  只可惜老娘不吃那一套。
  我说,有事说事,别唧唧歪歪的。
  于是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官家小姐钦慕穷书生的故事。故事里官家小姐和穷书生因为某个原因熟识了,官家小姐温柔可人热情似火,对一个刚被国家公务员考试腰斩的穷书生,释放出了最大的善意。
  我一直不明白编制是个什么东西,也不明白为什么王凌成对公务员或事业单位如此执着。并不打算读研当临床医生的他,除了对编制考试报名报名再报名,居然没给任何一家企业投简历。那个时候我就应该能意料到如今的结局,一个对编制如此偏执的人,骨子里必定有些坚持的东西。而他坚持的东西并不是我,如此而已。
  他刚才说,朱琴琴在面试给他帮了忙,他已经成功获得了省药监局的那个职位。而且他并不打算卸磨杀驴,毕竟以后工作方面还要仰仗她爹。
  在我听来,怎么我才是那头被杀掉的驴?
  这就证明,这场省考之前,他们就已经搭上了。十天前我的目睹,不过是疾病已经发展到了症状明显期,而潜伏和前驱我居然都没发现,脑子还真是驴得可以。
  我问他,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理由?
  他支吾着说,我就想着跟她在一起,工作就能解决。其实,其实我舍不得我们之间的感情。
  别他妈当了□□还想立牌坊,我的感情不是你拿来糟蹋的对象。
  我告诉他,你的选择没有错,没准女方还送房送车,让你平步青云。
  没想他还能诚恳地说出事情的真相,而不是继续用那些无厘头的理由敷衍我,我甚至想对他表示感谢,肯说出真相,起码表明他没再把我当傻子。然而,在我们俩的男女朋友关系还没完全断绝之前,他做出怀中再拥佳人的举动,实际已经把我当成了大傻子。
  飞快地推算了一下,我已经被劈腿四个月了。
  我盯着他,其实我想表达的意思是事已至此,挣扎无用。但在他看来,我的眼神夹杂了坚决、鄙夷、痛恨和后悔。
  他说,你别想不开。
  我他妈最想不开的事,就是当初眼瞎,看上了你。
  所以我说没啊,没什么想不开,你说完了吧?
  我转身想走,他伸手拉住我的胳膊,却被我迅速挣开。
  放开!脏不脏啊!我回身瞪住他。
  我看到他的脸黑了,哈哈,碰了脏东西,回去用酒精喷喷。
  他又说了一遍对不起,还说他自己也很痛苦。
  有些事情不是说了对不起就能解决的,就像感情,不是你说了对不起,我就可以不难过,可以不嫌你脏的。
  王凌成,四年了,我真心觉得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至于你对不对得起我,你自己心里明白。你再跟我拉拉扯扯,一边抱着别的女生,一边告诉我你很痛苦,有意义吗?
  你难道就不担心被朱琴琴看见吗?
  闻言他便沉默了。
  然后我就回来了。
  云梦回来了,问我和王凌成谈得如何。
  我说分手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卫生间。
  然后我就听到了她的咒骂声,用尽所有不带脏字的词汇,一鼓作气连个哏都没打。
  我推门进去,对她说,算了。
  她拿着手机,电话那边王凌成一声不吭。
  宁宁比我还激动,一直数落我。
  怎么就算了?四年多啊,19岁到23岁,多好的青春,他说分手就分手?!
  从前追你的时候,什么掏心窝子的事没做过?你还记得吗,大一你发烧那次,愣是求得楼下阿姨放他上来,连夜把你背到医院,守了一整晚,那个时候多好啊,现在怎么就变了呢?
  知道他家庭条件不好,跟他在一起这几年,约会的时候你连个贵点的馆子都不敢去,他还想怎么样?他那可怜的男人的自尊,值几毛钱?
  要不是看着你喜欢,我们早就劝你散伙了!这么个男的,要钱没钱,要相貌没相貌,除了对你稍微上点心,他哪点好了?家里还有弟弟妹妹,以后是多大的负担,这些你计较过么?他还提分手!他算个什么东西?他凭什么啊!
  再说了,谁的男朋友对女朋友不上心啊,我就觉得王凌成对你还没曾帆对云梦好。他说他没钱,你就陪他去做兼职,他说他想睡你,你就给他睡了,那是第一次啊!虽然□□不值钱,但是心意值钱啊!!我们都想着,算了,你开心就好,结果呢?惯得他毛病,简直不拿自己当人!什么东西,他还敢说分手!
  我就说吧,本来我一个人在寝室挺好,她们一回来肯定给我弄哭。
  2008年5月21日/   晴 /  头昏脑涨
  昨天陆宇拉我去喝酒,喝到最后,我把他送回了寝室。
  一觉睡到下午一点,肚子好饿,头好疼。
  哎,小宇子真是废物,还没有云梦和宁宁能喝,好歹那天晚上是她们扶我回的寝室。
  不过有一点他说得没错,那样一个男人,确实没什么可留恋的。
  小宇子还说,恭喜我加入到他的单身阵营。
  嘁,我居然成了跟他一样的孤家寡人。好在已经签了,要是变成没有工作的孤家寡人,岂不更惨。
  2008年6月3日/  小雨/   笑死我也
  张云梦眼角含笑地告诉我,王凌成脸上贴了两处纱布,路上碰到外科林老师,非说是自己磕的,简直侮辱林老师的智商。
  想想也是,没准林老师还会认为他包扎得不够美观。
  张云梦说,伤口是被陆宇揍的,当时王凌成和朱琴琴手牵手在路上走,被陆宇给撞见,他二话没说,拳头直接就上去了。真看不出来,这陆宇平时一副公子哥儿模样,居然这么够义气!马上就要答辩了,这破了相,可就难看了。
  这是要干嘛啊?英雄救美么?温宁在一旁煽风点火。
  屁啊,顶多是看我可怜强出头。你们俩要是能打架,早把他揍了十几回,还轮得着陆宇么。
  鉴于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特意去慰问了一下小宇子。毕业季打架事故频发,千万别为此受了处分。
  陆宇笑得不行,说,这王八蛋,被我揍得一声不敢吭,还靠女人出来护着,要不是我这辈子不打女人,肯定废了他。现女友威胁我,要找老师给我处分,前女友呢,反而担心我受处分,呵呵,也是奇葩。
  考虑到朱琴琴有一定背景,我提出了我的忧虑。
  放心吧,屁事没有。小宇子如是说。
  哎,我都不生气了,你出这个头干什么?为了这种人,何必呀。
  陆宇说,不为什么,陈世美本来就是要拿来铡的。再说了,你不记得那天你哭成啥样了么?
  好像真不记得了,反正我不是秦香莲。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今天是我跟我男人谈恋爱九周年纪念哇,居然发了一章这样的。。。。

☆、陡生离别

  2015年2月24,正月初六,宜纳采、嫁娶、祭祀、祈福、出行。
  刚睁开眼,周一诺便给郑书奇去了条生日快乐,不忘夸了句恭喜,这就满28了,真是喜大普奔呐。
  郑书奇回,你这个死女人,不用你时刻提醒,我明明永远都是18岁,而你呢,八月份就29啦。
  是啊,转眼就二十九了,周一诺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
  离上次感情结束已经过去五年。在很多人眼里,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单身一人,这几乎不合情理。前面两年基本在恢复,努力地进行自我安慰与鼓励,一直等到淡忘、放下,觉得再开始一段感情对对方来说才算公平,周一诺才开始尝试接纳。然而繁重的工作和无休止的出差把这个“对方”排挤在了一个又一个相亲对象之外。曾经有个相亲对象,听说她因为工作需要经常出差,有时候一次就得两个月,便礼貌地说了再见。其实更多的是无奈,身为当事者,接受了太多的无奈也就习惯了,只是母亲好像并不接受,有时会变得歇斯底里。
  有时候也会扪心自问,真的是眼高手低么?没有啊,为什么我一个正直友好的女青年,就是找不到心仪的对象呢?我只想找个聊得来的,难道有什么错吗?
  原本打算继续扛着所有异样的眼光,一直走走停停玩下去,三十岁,哪怕三十五岁,无论有没有爱情,有没有婚姻,有没有孩子,我只是我,我很开心,就足够了。
  真的以为一生就只是这样了。
  谁知会遇上这样一个人,可以随意的聊天,有适当的幽默感,对很多人和事持有相同的观念。身为男人,不因为社会的阴暗面而消极愤青,见过鲜血和死亡,仍旧常被生活中的细节打动。细致贴心,有好看的侧脸和笑容,在一起时,满眼全是关注与宠溺。就连布着厚茧的手掌,都那样让人觉得温暖。也许因为太盲目,所以只看到他的优点?周一诺啊周一诺,爱就爱了,找这么多理由干什么。
  程梓明问周一诺,你有制服情结吗,对军装有什么看法?
  周一诺点点头,她认识的姑娘们,貌似或多或少都有制服情结,禁欲的标签更能牵动普通大众的神经,服帖的军装确实能让人觉得踏实和无比信任。
  程梓明笑了,太多人对身为国家机器的他们不屑一顾,认为军队的存在不过扮演着政府的打手,部队里各种腐败与欺凌,用强硬到变态的方式压榨年轻人的自由与青春。其实部队和社会没有差别,新兵连里受排挤,和新入职得多干活是一个道理。哪里都有光拍马屁不干活的家伙,同样,哪里都有才华横溢的人,有的能被伯乐发现,被提拔,有的只能被灰尘蒙蔽,消失不见。只要有人在的地方,都是一样的江湖,和在不在部队,没有关系。
  而那身军装,更多的是责任,穿上那身衣服,就必须把危险担在普通人的生活以外。
  周一诺点头,这世界永远都有战争和危险,无非我们被保护得很好罢了。
  当一个武力值爆表的男人红着眼眶告诉你,某次任务结束后,一个被救下的壮族小姑娘,穿着破破烂烂的旧裙子,送了他一把野花加一个烤红薯,还在他缠着绷带的伤口吹了吹,笑着用带着方言的普通话说,叔叔,吹吹就不疼了。
  他含着泪说,那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香的烤红薯。
  能想象那种场景吗,所有言语变得如此乏力。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就像在讲述一个极为平常的故事,她仰着头,指尖联系着他的温度,感受着他曾经受过的感动,然后被他感动。她甚至分不清,那种情愫究竟来源于体内小姑娘对英雄的仰慕,或是母爱般的心疼,还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爱恋,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她还是她,他也还是他而已。
  她想起曾经学过的课文,谁是最可爱的人。从前,爷爷那批血洒朝鲜的人被称为最可爱的人,而如今这个和平年代,一样有一群可爱的人在守卫着国家和人民。
  而现在,这个可爱的人是属于自己的,想到这里,周一诺便觉得心情大好。
  梳洗完毕,她一边吃早饭,一边联系程梓明。
  周:报告,我在吃早饭。
  程:今天比昨天起得早啊。
  周:九点,不算早了。
  程:多吃点,中午可能吃不饱。
  周:没事,下午继续吃。
  程:好,想吃什么,我陪你去。
  ……
  高中同学还保持联系的不多,新娘王欣曾是周一诺的同桌,毕业许多年,一直属于聚会型同学,平时不怎么来往。本想只送红包就行,却被胡佳嘉给拉住作伴,周一诺拗不过,只好答应。
  她嘱咐程梓明在家好好陪爷爷。
  程梓明和爷爷下着象棋,气定神闲地看了眼手机,眼角眉梢都是笑。
  翻出一条米白色的薄呢连衣裙,周一诺心下有些犹豫,不知这半袖扛不扛得住宴会厅的暖气。邓清进来看她拾掇,女儿出落得越发漂亮了,呢料下纤细的腰身勾勒出美丽的线条,她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却从镜子里看到了丫头的鬼脸,她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客厅。原以为老妈又要触景生情念叨两句,惊魂未定的周一诺看着母后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南无阿弥陀佛,不要再说让我去找男朋友之类的话了。再等等,如果时机合适,我会告诉你的。
  前两天还晴好的天气,到了今天开始转阴,天气预报今天阴转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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