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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诺千金-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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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呀呀,谢谢糯米。”郑书奇埋头吃起来,嘴还在碗沿上,偏要抬起眼看着周一诺,越发显得大眼扑闪扑闪,格外可爱。郑书奇和张强相恋于高中,本科毕业后书奇直接工作,一直等着男友读书,今年已是第五年。这份耐心和诚意,绝非常人可比。
  吃完饭,郑书奇拎了锅碗进厨房,周一诺开始揉着肚子围绕客厅和饭厅走圈。
  

☆、营长有钱

  走到第三圈的时候,微信提示音响了。
  周一诺没有改变步速,慢慢地走着,点开手机。
  “吃饭了吗?”程梓明难得有空,主动发了消息过来。
  她顿住脚,飞快地打字,“吃过了,你吃了吗?”
  “吃过了,这会有点空,晚上要开会。”程梓明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门口的走廊上,面上含笑。
  “周黑鸭都分完了吗?”走了两步,不小心撞到沙发扶手,周一诺索性坐下来,慢慢打字。
  “那还能有剩。”中午,程梓明和补充到岗及值班的战友们,在食堂分完了二十几包周黑鸭,不少南方孩子又一次被辣得合不拢嘴。李东石提醒程梓明,营长,张哲这次又没吃到,回来肯定要念你。
  郑书奇洗完碗,发现周一诺窝在沙发上玩手机,说了句进房间了,便回了自己卧室。
  电视里在播春晚回放,看过一次的梗,再看一次便没觉得好笑。
  又发了两条微信,那边发来一条,不说了,集合了。
  叹了口气,周一诺把手机揣在兜里,转身也进了卧室。按开电脑开关,她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还没碰到杯沿,突然打了两个喷嚏。
  咦,有人在念我么?正在专心工作的人应该没空想我,那么肯定是今天太冷了。
  此时的程宅一扫前几日的冷清,听说梓明被提前召回,程依玫带着一家三口回来安抚老爷子,顺便含沙射影地数落陆宇。
  陆宇捧着碗,嘴里塞得满满,一脸不开心。每次都这样,明明是担心梓明哥,最后变成我挨训。老爸就只知道在旁边一声不吭,真不知我是从哪个垃圾堆捡来的。
  “看哈子你,天天在我跟前晃进晃出,好好的工作辞了不干,非要创业。问你和吕珊么斯时候结婚,你又总说不急不急,你是想气死我吗?”
  “妈!”陆宇的脸皱成一团,“这个事情本来就不急,拐子们都冇结婚咧。”
  陆宇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在火上浇油,正好戳中了程依玫的心窝子。她满腔无名怒火蹭蹭往上冒,“梓明也是滴,梁思颖那好的姑娘,他还看不上!简直是,简直不晓得说他么斯好!”
  陆宇瘪了瘪嘴,“鬼扯,明明是别个看不上我拐子。”
  “梓明这好的条件,她有么斯理由看不上!明明吴思薇跟我讲,是梓明冇看上她家丫头。”程依玫看着儿子,满眼不信。
  陆宇翻了个白眼,“跟你说了你又不信,我问了拐子滴,他说对方要求他转业,否则免谈。”
  程依玫的咋呼脾气又上来了,“为么斯非要转业咧?实在不行,想办法把他调回来,到省军区,总可以吧。”
  程老爷子往碗里舀了一勺花生米,安静地吃着。陆宇看向镇定的外公,又看了看间歇性耳聋的父亲,歪了歪脑袋,小声嘟囔,“那是你说调就调的,部队是你屋里开的啊?就算能调,也要先问哈子拐子愿不愿意撒。”
  程依玫放下碗筷,瞪了儿子一眼,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程万平喊住陆宇,让他舀汤。陆宇双手捧着汤碗,放到外公身前。老爷子捏着汤勺,开口说话。
  “就这一个孙子,走了我这条老路,”程万平一脸自豪,“比我强,能进特战。”
  “老头,”程梓明是父亲的骄傲,这点毋庸置疑,但程依玫始终担心他的终身大事,“八月份他就三十二了,总该成个家吧。”
  程万平呷了一口汤,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手与白润的瓷勺形成鲜明对比,“我跟你妈结婚的时候,三十四。”
  程依玫无话可说,父亲总有办法袒护他的小孙子。五十多年前,和现在的情况能比吗?
  “你啊,莫总是担心,要不出去找点事情做,退休在家,闲下来了不好。”程万平端着汤碗,朝小女儿笑着。
  耳聋症患者陆志远的听力瞬间恢复,捧着碗憋笑没憋住,被老婆瞪了一眼,笑得更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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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队员带回之后,按原计划安排了两周常规训练,接下来有一场为期一个月的外训,具体地点尚未公布。
  常规训练期间的某天中午,二营程营长收到了一个硕大的快递。
  晚饭时,二营部分官兵的桌上再次出现了周黑鸭。
  张哲坐在李东石身边,将鸭锁骨啃得风生水起。
  李东石飞快地往嘴里扒拉着米饭,看张哲辣得直抽抽。他好意提醒,“上次营长带周黑鸭你不在,回来以后你又念叨他了吧?”
  张哲举着啃剩一半的软骨,眨了眨眼,“没有啊,我就,提过那么一嘴。”
  李东石摇摇头,“你啊,就知道给营长添麻烦,市里卖的不吃,非要吃武汉的。”
  张哲白了李东石一眼,“懂什么,原产的才叫地道。”
  重庆仔性子温吞,受不了张哲的赖皮,“寄了那么多,运费都得不少钱,营长总不可能就买给你一个人吧?”
  张哲眯起眼,瞄了一眼餐桌和人头,估算了大致总量。乖乖,一千多块。他把骨头扔到餐盘里,低声说道,“没事儿,咱们营长有钱。”
  营长有钱,这是二营大部分官兵的印象。
  二营长还是二营一连长时,就经常自己掏钱慰劳大家,出手很是大方。当时连里有两个家境普通的士官经济困难,他还自己悄悄拿了钱补贴,据说一人给了两三万。包括营长抽的烟,都比一般人要好。不管谁找他蹭烟,他都没小气过,心情好的时候,还成包的给。
  现在旅里招兵选拔的少,直招的多。很多新人猜测,莫不是营长家有雄厚背景,走关系直招来的。后来被告知,二营长是实打实从侦察连出来的,而且人家读的还不是军校,是地方院校的国防生。
  比起副团长朱碧波和一营长季晓晨,二营长的体能数据没他们那么耀眼。但人家是国防生啊,要么搞技术,要么搞政工的国防生啊,谁能想到每次演习就他鬼点子多!按照所学的专业,他完全应该进战备技术支持,而不是作战营啊!最后知道真相的人眼泪掉下来:那个250越野跑在前面的,真的是个大龄国防生?!
  而此时大家嘴里的那个有钱人,正趁着晚饭后难得的间隙打电话。
  “包裹收到了。”不过有天谈笑间提了一句,带的东西副营长出任务没吃到,有点可惜,他没想周一诺会寄过来。早上收到电话去取货的路上,他还在纳闷为什么会有包裹,等看到快递单上的寄件人姓名,他的心别提有多甜。
  “收到就好,幸好现在天冷,应该没那么容易坏。你们那儿不通顺丰,我用的EMS加急。”周一诺盘腿坐在电脑椅上,两眼笑得眯起来。
  “毕竟有些偏远,”程梓明笑得温柔,“以后少寄吃的,我们经常外训拉练,万一收不到,岂不是浪费。”身后的办公室门开着,桌上还放着今天和作战科的开会记录。
  “嗯,那我少寄这种容易过期的,碰到你在驻地我再寄。”周一诺眨眨眼,“你要是太忙的话,晚上就别打电话了。”
  “这两天有空,过几天可能就不行了,手机可能会不能用,”程梓明很是无奈,还没深入了解,两人就开始异地。好不容易靠着手机维系关系,感情慢慢趋于稳定,可一旦外训,原本微弱的联系便直接归零。他十分担心周一诺无法适应这样的生活,却又无力改变这样的现状,“所以只能委屈你慢慢适应了。”
  “哦,其实还好,”拿手抠着电脑键盘,周一诺慢慢想着程梓明的话,猜测他可能要外训,本想问问细节,又怕涉及保密,她砸吧砸吧嘴,“那就等能用的时候再联系吧。”
  “嗯,等会还要训练,晚点再给你打过去。”吃完饭,整队返回的人头在路灯下出现,程梓明挂了电话。
  二营三连长康明智从程梓明办公室门口经过,他侧着身子倚在门上,半开玩笑的问程梓明,“明哥,有烟不?”
  程梓明停下手里的活,抬眼看他,十分不明白他这吃完饭非得来两根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
  老康是谁,流血流汗不流泪的模范连长,敢打敢冲敢拼命,就这么点爱好。无奈家里母老虎管得严,零花钱少得可怜,月不过半就买不起烟。康明智挠挠头,隐约看见走廊尽头出现的人像极了张哲,他下意识地往屋里挪了两步。
  看他近身,程梓明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软珍品,面带笑意地递给他,“见着谁了,吓成这样?”
  一见黄鹤楼,康明智浮上喜色,赶紧把烟塞到裤兜里。
  张哲已经走到门口,人没现身话先到,“我说头儿,你这两天吃饭怎么这么快啊,一转身就不见你人。”
  怪不得老康吓得直躲,原来是张哲。耿直的康明智比张哲大半岁,最受不了他那张无敌的嘴,每逢看见老康抽烟,张哲都能从肺部病变讲到家庭责任,继而上升到人生追求与哲理,唐僧一般碎碎念,直叫老康头疼不已,每天被指导员叨叨,脑袋已经够疼了,再被张哲教育一顿,康总顿觉生无可恋。
  

☆、身家性命

  看着老康面上的慌张,程梓明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嘴上却答着张哲的话,“没什么,材料太多写不完,就想早点回来,再说,今天的饭确实不怎么样。”
  “哎,总比吃能量棒强,”张哲笑眯眯答完程梓明的话,回身将康明智从头望到脚,目露精光,“你在这干嘛,不会是零花钱花光了,又来找明哥蹭烟抽吧?”
  康明智不着痕迹地用手挡住了裤兜,故作镇定地否认,称只是来找营长问点事。
  “那好吧,今天心情好,不想给你上课,”笑嘻嘻的张哲突然转身立正,朝程梓明敬了个军礼,“谢谢明哥,为了照顾我这张馋嘴,还麻烦你家里人给寄过来。”
  家里人,这三个字轻轻地拨动了程梓明的心,他掩饰住心底的那股暖流,朝张哲笑着摇头,“你啊,就是个大吃货。”
  “走了,还在这磨蹭啥,等会五公里前先安排点开胃菜。跟你说了那么多遍,回来以后别加太多量,你那个什么俯卧撑十八式,土不土啊,整那么多花样干嘛,大晚上的,肌肉过度酸疼严重影响睡眠。”
  张哲对程梓明笑得灿烂,勾上康明智的脖子,把他拉了出去。
  还在原来老单位时,姑姑给寄过一两次东西。来这儿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寄吃的来。
  除了一大箱周黑鸭,快递里还有周一诺单独给他寄的东西,一封信。
  拆包装时,程梓明险些没发现,幸好当时屋里没有其他人,他拾起掉落在地上的信封,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第一次有了做贼心虚的感觉。
  晚间训练结束,查完寝,程梓明关好办公室门,进里间寝室洗澡。按照会议记录拟好大纲,已是夜里十点半,还有报告没写完,但要是再晚些,估计一诺就要睡了。
  他转身躺到床上,从枕头下拿出那个尚未拆开的信封,小心翼翼地拿刀片整齐地划开。
  里面是两张A4纸,黑色的字娟秀整齐。字如其人,看着这些,仿佛再次看着她笑意满满的脸。如此工整仔细,可见她平时办事很有条理,就连纸上还留着橡皮擦过的印迹。他仿佛看到周一诺坐在灯下,一丝不苟地拿着直尺打格子的样子。闲时她便坐下来,抽空写上一小段,关于每天的工作安排,上下班路上的见闻,和同租姑娘的趣事。遇到专业术语,细心做好标注,括号里用通俗语言解释得言简意赅,虽然流水账一般记录着日常生活,却有各种心情跃然纸上。一个多星期,一字一句地写满两张纸,待墨迹干涸之后,再认真地擦去铅笔划下的直线,装进信封,贴上邮票,不远千里地将这封信送到这里。
  这种细致的感动,远比海誓山盟更让人震撼。
  多少年没收过信了,通篇没用到一个让人脸红心跳的词汇,字里行间却透着格外的温馨。程梓明捧着这两张纸,像捧着自己的心爱之物。仔细地将信读完,他慢慢将纸叠好,拨了电话过去,没有人接。
  他摇了摇头,将纸慢慢摊开,又看了一遍。
  通常每天忙到熄灯后才有空给她打电话,令程梓明感到奇怪的是,这姑娘好像日程很满,打过去的时候不是在跳操,就是在洗衣服,也有几次像这样,拨过去时没人接,事后她再打过来。
  程梓明心里有点酸溜溜,也会偷偷担心这姑娘能分出多少时间给千里之外的自己,话语间不由带了调侃,“挺忙的嘛。”
  周一诺躲在房间吃吃地笑,一本正经地安抚他,“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我刚洗完澡,在吹头发啊。”
  一个长长的尾音,带着亲密和撒娇。程梓明也笑了,“我就说怎么比我还忙,都没空接电话了。”
  周一诺不依,“谁说的,我立马就给你回过去了。”
  程梓明的笑容里含着落寞与歉意,“对不起,跟你开玩笑呢。”
  周一诺摇摇头,即使他根本看不到,“不用说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别觉得亏欠,我答应和你在一起是因为你这个人。之前的这么多年,我一个人也过来了,如今只要想着这世界上,有个人像我念着他一样地想着我,就很好。她在信里写,我又不是靠你寄生生活的病毒,我也是个给点养分就自产自销的细胞啊。
  “话说,你家底不错嘛,”窝在被窝里,想起下午拐到ATM机上查到的大额数字,周一诺十分惊讶。工作已经七年多,自己的存款只有他的五分之一。虽然不及他工龄长,但若算起工资和出差补贴,有时他的月工资还比不上自己。周一诺不由衷心感叹程少校的存钱能力,如果他去美院啊,武音啊,随便包个年轻漂亮、胸大腿长的大学生,感觉都妥妥的。
  程梓明被逗笑,“她们?买几个包就没了吧?那我可养不起,我这可真的全是血汗钱。”
  近来在网上恶补了相关知识,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周一诺对军人的血汗这两个字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她轻轻叹了口气,“那还都给我,真不怕我卷了钱跑了?”
  “你要真跑了,叫小宇去帮我把卡拿回来,他拳脚不怎么样,跑得还算快。”程梓明挑眉,因为笑着,面容在台灯下更显柔和。
  “哈哈哈,你又埋汰他。”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毒舌的表哥,太坏了。
  “说真的,一诺,别再纠结卡的事儿了,”这些天偶尔谈到这个话题,她总表现出想将卡还回来。程梓明轻咳了一声,脑海里闪过姑娘的笑靥。说实话,他明白这样的做法其实有些无耻,总觉得这样,一诺就不会嫌弃他没办法像别人的男朋友那样随叫随到,每天相伴,嘘寒问暖。既然时间上没法满足她,就想在经济上补偿她。手里拿着她的信,感受着每笔每划写下的温度,他自嘲地笑了笑,“其实不过一张工资卡,也没多大用处,你又不买什么奢侈品,每个月工资也不少,但是,但是,我想说,或许,我的性命给了国家,但至少身家给了你。”
  也许是不见面便不尴尬,也许是分离加速了两人的相互了解,两人都在为对方调整着心态,为长久的异地做准备。一直把那张存有巨额的卡当作烫手山芋的周一诺,在这天晚上,听到了有生以来最动人的情话。
  他说他把性命给了国家,身家给了你。如果哪天他牺牲了,抚恤金都留给你。
  周一诺呆住了,没发出任何声音。
  没见电话那头有反应,程梓明很担心,一诺一诺喊了三四声。
  周一诺咧着嘴笑了,看着窗外不见星星的夜空,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好啊,我等你。”
  程梓明百感交集,听到她的笑声,自己反而胸口发紧,他捏着手机,不知该说些什么。
  “怎么?不信我?”女孩的笑声再次响起,“别忘了我爹给我取的名字。”
  一诺千金么。程梓明苦笑着摇头,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深深地印下了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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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床平台主管经理黄振年前辞职去了上海,据说他和一个姑娘网恋了两个月,恋情强烈升温到突然有了非卿不娶的念头,于是他便跟去了那姑娘工作的城市,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留下一群人感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幸好他的临时离开没给部门工作带来太大影响。作为资历较老的员工,周一诺渐渐被推出来代管,某些总结性的东西,邵聪都交给她来做。好在小师妹性格沉稳,经验也够,邵聪在高层会议上提议给她升职,被领导们压下说再考察一段。
  周一诺对此并不知情,工作量的增加,让她比从前更加忙碌。邵聪给在广西出差的她打电话,下周一省药监局的人要来,而那天RA唯一能陪同的员工正好不在,希望她能帮忙接待。
  答应下来,周一诺暗叹自己超人附体,还没回公司呢,日程就已经被安排得如此之满。世间工作大抵如此,干活的人干得累死,不干活的人闲死。想想程梓明那个危险系数更高的工种,周一诺瘪了瘪嘴,还是老老实实地干活吧。
  这次到广西出差仅用时两周。工作结束后,她特地绕到广州探望了正在坐月子的张云梦。母子平安的一家三口温馨无比,曾帆小心翼翼逗弄襁褓中的儿子,让他朝周一诺喊阿姨。
  周一诺扶额长叹,你们家这个,是想比哪吒还逆天么,哪有没满月就能说话的孩子,那是妖怪。
  幸好这孩子还算正常,只是闭眼睡觉,丝毫不理会在一旁傻笑的神经质父亲。张云梦笑称,升级当爹这些天,曾帆的肾上腺素一直高水平稽留,抱着儿子不撒手就算了,简直是有了儿子就不要老婆。
  周一诺笑骂,你这才刚当娘,就吃老公的醋,以后有了儿媳妇可怎么办!
  张云梦点点头,是啊,想想就发愁,现在还是我的小亲亲,养他二十几年,到时候就属于别的女人,有了媳妇忘了娘了。
  

☆、新人旧人

  武广高铁回程。周姑娘坐在广州南站候车室,望着窗外的蓝天,与张云梦电话告别,手机那边的声音满是幸福感。挂完电话,看着旁边人来人往,这一刻,周一诺突然十分想念程梓明。
  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忙不忙,累不累。像他说的,特种兵其实没有世人想象中那么神秘,一样是人,丢在人堆里没什么异常,一样吃喝拉撒,一样训练受伤。百度了他部队的番号,居然能查到驻地大致方位;这让周一诺觉得很惊恐。她真的以为所有一切都需要保密,一丁点都不能让人知道。
  特种部队呐,听上去就觉得牛逼轰轰的。
  程梓明只是笑,驻地是在那不假。但一年中我们真正在那的时间不多,如果去别的地方,就要保密了。
  自从知道了这件事,周一诺总觉得心里压着一个念头,一个奔到他驻地三日游的念头。
  回想曾帆的举动,她禁不住想象,如果程梓明有了孩子,会不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孩子,这貌似是个很遥远的话题。才刚和男朋友交往一个月,现在就想到结婚生子,会不会被人笑?周一诺自嘲地摇了摇头。
  已经12天没收到他的任何消息了,对她而言,上次和男朋友这么久没联系,还是和王凌成分手。现在倒不担心程梓明会犯同样的错误,就算半年不见,他也没条件劈腿找女人,看,军人的优势不就显现出来了么。按照电视里演的,消失的这些日子,他没准去了哪个深山老林,也可能去了某河某海,动不动来个野外生存大考验什么的,只是,想想就觉得伤身体。
  上一封信已经寄出去了,这一封,马上也要写得差不多了。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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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底的武汉依旧阴寒,公司没有暖气,周一诺穿着毛呢半裙,依旧觉得有些凉。
  当药监局的车停在公司门口时,一阵横风吹得她打了个哆嗦。车上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女子约莫二十来岁,一头长发,站在男子右后方两步。男子中等身材,微微腆着的肚子,像是提示着他的身份地位。
  邵聪迎上前去,握住那男子的手,“王科长,欢迎欢迎,感谢您莅临我们公司指导工作。”
  周一诺原本眯着的眼,在看清那男人的脸之后,瞬间睁大。但她极快恢复了自然表情,带着礼貌的微笑迎上前,伸出手,跟王科长打招呼。
  看清眼前的女人,王凌成愣了愣神。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她十年前的模样。仍旧明亮的大眼睛,时刻带着一脸笑容。这么多年过去,除了发型不一样,竟没看出其他变化。
  周一诺大方做了自我介绍,退回邵聪后方,跟着一行人进了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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