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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诺千金-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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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都怪我。谁让苏米把我的标准值抬高了呢?”张哲耸了耸鼻子,不甘心地仰天长叹,“哎,我的苏米啊。”
  苏米,就是那个让张哲深夜痛哭的姑娘,据说外形甜美可人,身材比例恰当,娇小而柔弱,纯粹而美好。
  操蛋的是,她是前女友。即使张哲把她吹得上天,那也没用。
  程梓明和朱碧波碰了碰瓶,无声地喝饮料,月光下,果真对影成三人。
  今天是建军节,农历六月十七,月亮仍旧银盘一般挂在天上。今年的夏训与演习结合,新训时被练得嗷嗷乱叫的新兵蛋子们,头一回见识到如此高烈度的演习,一群人被/操/得体无完肤。叛逆的家伙们把抗议和辱骂吞进肚子里,像老兵那样持重起来。
  但一切都是浮云。
  副政委下达了建军节会餐正式开始的指令,虽然还是一人一瓶啤酒,饮料管够,但喝疯掉的,全是那群小王八蛋。
  “你们坐会,我过去看看。”拍了拍程梓明的肩,朱碧波起身离开。这两天程梓明才带队回营地,朱碧波只是来看看他,还有其他队伍需要照应一二。
  静坐了一会,张哲忽地叹了口气,“真不容易,多少年了,你终于让出了第一的位子。”
  程梓明瞥了他一眼,这小子,明显话中有话。一喝酒就装疯卖傻,说的就是这不靠谱的家伙。
  “据连排长们反映,今年我们营新兵里骂得最凶的,居然不是你,可喜可贺啊,”用肩膀撞了撞程梓明,张哲凑了过来,“出发前,朱团那番训话,你还记得不,成功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这群狂躁的小子,居然不知道这么变态的训练计划和考核指标,其实是你定的。”
  “那又如何,跟去年相比,没多大改变。”程梓明自顾自地喝着。
  刚吞下一口雪碧,张哲险些喷出来,“说这话你也不嫌害臊,要不是因为今年的计划里,你推陈出新那部分办得格外漂亮,波哥也不会基本没改动就在会上提。他在前面给你遮风挡雨,你倒好,在后面你侬我侬,将恋爱谈得风生水起。”
  这厮总能将成语运用得炉火纯青。程梓明嗤笑一声,拨开华丽辞藻粉饰的外衣,揭露了张哲那颗真诚而愤懑的心,“波哥说得对,找一个吧,强烈的嫉妒心会导致失眠多梦,精神失常,内分泌失调。不过,怎么都好,你可千万别影响工作。”
  “哎,你也来气我是不是!”张哲佯怒,言语开始磕巴,“你可别跟石头学,他,他就是故意气我,显摆温婉对他实心踏地,讽刺我眼瞎,只会找中看不中用的女人。”
  “要不让瑞轩嫂子再帮你张罗张罗,毕竟她在市区上班,应该认识不少妹子,你也别那么挑剔,漂不漂亮的,其实没什么用。最关键的,还是守得住。”程梓明看向张哲,满眼都是真诚。
  “再说吧,”嘟囔了一声,张哲抬头看向月亮,“少拿一副过来人的表情看我,我谈过的恋爱可比你多。”
  程梓明笑了,拿起可乐灌了一口,当自己什么话都没说。
  “哎,对了,上回教你做的戒指,送出去了吗?”只要感情话题不涉及自身,张哲十分乐于变身知心大姐。两三个月前,程梓明曾找到他,问他从前用弹壳给苏米做心形戒指时,都用到了哪些工具。趁着那天心情大好,好为人师的张哲列了步骤,画了示意图,并检查了程梓明的成品,赞了他一句,抛光抛得不错。
  实际上,拿给他看的那个,是三个成品中最像样的一个。
  “明天吧,我让我表弟转交给她,”提起周一诺,程梓明的心变得柔软起来,嘴角堆满了温和的笑意,眼底溢出幸福的光,“明天她生日。”
  “嫂子跟你同月啊?我记得你也快过生日了。”张哲也笑了,认识程梓明六年,头一回见他谈恋爱,从心情到气质,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程梓明嗯了一声,算作回应。此刻的他,根本懒得计较自己什么时候生日,只盼着周一诺能开心地过完明天,收到礼物的时候,会喜欢。不奢求能见她一面,哪怕打个电话,听听她的声音也好,听她在电话那头满腔惊喜地假装埋怨,啊,程少校,您终于回来了?有没有给我带什么外星球土特产啊?
  想着想着,程梓明又乐了,他笑着拿起可乐,猛灌了两大口。
  部队里全是爷们,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都有,谈恋爱的反应也各不相同。波哥属于青梅竹马水到渠成型,嫂子张瑞轩性格外向泼辣,碰上朱碧波牛逼哄哄的个性,火星撞地球也是一种情趣。李东石偏爱闷声发大财,和温婉相恋多年,却从没见女方来看望,就连微信和电话也极少。天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才能如此稳固地维系本应格外艰难的感情。谈恋爱都能谈得如此隐秘,他实在不应该参加特种作战,而应该去国安搞情报。程梓明是铁树开花,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能用手机的日子,经常见他俯在阳台上打电话,脸上挂着腻死人的笑。最可气的是,每次外训回去,便有厚厚一沓信件,外带几箱零食。信封他自然捧在怀里,不让人碰,只是那副模样,着实让人恨得牙痒,唯恐全基地不知道程大营长在谈恋爱。不知何时,本应寄给他一个人的食物箱里,多出了很多小份,标着相熟的几个名字,人人有份。大伙分到一杯羹,纷纷夸赞还是一诺嫂子知道心疼人。倒是明哥,小心翼翼护着自己的那份儿,面上的笑容,别提多让人眼红。
  张哲猛地一拍脑门,“你怎么不早说,不然我也给嫂子准备个礼物,总不好意思白吃她那么多牛肉干和周黑鸭。” 
  “不着急,等她过来吧。”望着天上明晃晃的月亮,程梓明面上的笑容仿佛上了糖色,甜香四溢。
  “你啊,真不知积了几辈子德,”和程梓明碰了碰瓶,张哲看向前方平静的水面,“别人谈恋爱,都是对女孩各种哄,哗啦啦的东西往外寄,生怕妹子一个不开心就跑了。你们家这个,还没结婚呢,就如此担心你吃不好,大包小包往里寄,莫非她想把你养成大胖子?”
  程梓明失笑出声,“我以前,没想过谈恋爱是这样的,怎么说,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以前没怎么深入接触过女生,但印象中,她们好像很容易生气,很麻烦,就像你说的,经常需要哄。包括相亲遇到的几个精英女孩,个个都很有性格,需要人去迁就她们。可是,一诺却不会,这让我多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摸了摸下巴,张哲作冥思苦想状,平时没跟明哥深入交流过感情问题,原来在外人艳羡的背后,事情的真相却是如此。不吵架,有时候不一定是好事。他摇了摇头,探究地提问,表情严肃得像在讨论作战方案,“那她平时跟你使小性子吗?”
  “很少。有两次,言语中提到我不在她身边,像是有些埋怨。但都是她自己找话题,把事带过去了。从认识到现在,已经半年多来,从没吵过架,”程梓明舔了舔唇,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张哲,“这是不是,挺不正常的?”
  看向程梓明,张哲的表情很古怪,“这叫不正常?这简直他妈的太不正常了!”
  程梓明睁大了眼,看向张哲,“什么意思?”
  “女人嘛,总有些小脾气,如果你觉得她不麻烦,只是她没来麻烦你而已。可是个女人都乐意麻烦自己的男人啊,不麻烦白不麻烦,不然她还能去麻烦谁?相敬如宾,那只是客套而已,有个毛用。你到底能不能确定,你女人愿不愿意来麻烦你?”
  程梓明眨了眨眼,不知应该如何回答。
  这天夜里,程少校难得的,失眠了。
  

☆、生日快乐

  陆宇打来电话时,周一诺正在核对受试者的信息与数量,孩子们的哭声充斥了整栋建筑,颇有些哭声直上干云霄的意境。惊讶的陆宇颤巍巍地问,“你不会是在省妇幼看病吧,怎么周围这么多小孩?”
  “看你妹,”周一诺笔下记录着号码,“我出差呢,在现场。”
  “做的婴幼儿苗?”将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陆宇眨了眨眼,糯米居然出差了,这事出得有点大,“广西还是江苏啊?”
  “江苏,有事快讲,我这会有点忙。”周一诺礼貌地轻声催促。
  如果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早些打个电话问一下就好了,临到要出货,才发现收货人已经跑了。陆宇有些郁闷,今天有个很重要的合同要签,走不开。本就找了个似有似无的男朋友,如果连生日礼物都不能准时送到,周一诺会不会发飚?可就算寄顺丰,现在也来不及了。梓明哥交待的任务真艰巨,身为小惊喜搬运工的陆宇同学泪流满面,他冷静地想了想,决定派个员工坐火车送过去。
  “没事,就跟你说声生日快乐,等会我派人给你送个东西,你记得查收。就这样,你忙吧。”
  说完,陆宇便匆匆挂了电话。周一诺眨眨眼,他刚才说什么来着?给我送个东西?还是给我发个快递?
  由于韩鹏离职,这次出差,周一诺没有多的帮手可带。虽然林宇和吴曼媛都是熟悉的搭档,但毕竟不属于研究方,多少隔着一层。临床监察便是这样,幼儿园的老师虽然认真负责,毕竟比不上亲妈劳心劳力。周一诺资历较长,却不敢劳烦他们过多帮忙,第三方盯过的东西,总要自己再认真确定一遍才觉得放心。
  被告知上次来的暖男已经离职,吴曼媛的脸上明显划过一丝失望。上次去南京玩,周一诺和吴曼媛同住一个标间,关于韩鹏,吴曼媛只在谈笑间聊了几句,并未多问。倒是没看出小吴对韩鹏有意思。早知如此,应该让他们深入了解一下,只可惜韩鹏回了上海,以后两人见面的希望肯定比较渺茫。想起韩鹏离去时的萧索,周一诺默默叹了口气,摇摇头,继续工作。
  统计完今天的受试者数量,血样移交研究方,周一诺到了留观室。今天的受试者是6至23月龄的婴幼儿,他们多半窝在父母怀中,脸上还残留着痛哭过后的红晕,眼角挂着泪花。
  一个梳着朝天辫的小女孩显得格外打眼,她没和其他小朋友一样被父母抱在怀中,而是站在母亲身前,小短腿不停蹬着地,手指着门口,想要摆脱妈妈的双手往外走。看到周一诺笑着望过来,她咯咯笑出了声,还伸出藕节般的胳膊朝她挥了挥拳。被如此可爱的孩子吸引,周一诺走上前去,在小女孩面前蹲下,朝她挤了个鬼脸,将小女孩逗笑得更大声。
  “你好啊,你叫什么名字?”周一诺笑眯了眼。
  “你说阿姨好,我叫叶琦。”母亲面上的害羞一闪而过,拨弄着孩子的小手,笑着朝周一诺打招呼。
  “真好,一点不认生。”周一诺笑着,朝小女孩的妈妈说道。
  “太好动了,力气又大,一刻都坐不住。”说起自家闺女,母亲的脸上洋溢着自豪。
  掏出兜里的小袋旺仔小馒头,拎起包装袋的一角,周一诺故意将它在孩子眼前晃悠起来。不知道小馒头会不会有十字架般催眠的效果呢。
  从周一诺手里一把抓住小馒头,小姑娘又咯咯地笑了,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敏捷。
  谁知周一诺故意逗她,暗暗使了劲,小姑娘拔不动,手里能捏住的包装袋的面积越来越小。她瞪圆了眼,微张着嘴,两眼直勾勾盯着旺仔小馒头,聚精会神地和周一诺斗智斗勇。孩子的父母在旁边不停地对她说,不要拿阿姨的东西,要讲礼貌,可她岿然不动,还用空下的一只手推了推她身后的母亲。发现一只手力气不够用,她利索地伸出另一只手,捏住包装袋,两只手一起用力,这么小的孩子,力气倒是不小,愣是捏破了两个小馒头。周一诺乐得不行,渐渐松了力气,小馒头朝向小姑娘一边划去,终于,小丫头实实在在把饼干拿到了手中。两只小手把小馒头紧紧捂在身前,她回过头,朝妈妈开心地笑,还将包装袋举起摇了摇,骄傲地展示自己的战利品。母亲将她抱回身边,想要将她手中的饼干取出。这个年纪的孩子,要开始慢慢教她,不能随便拿陌生人的东西。母亲用力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小丫头抬头不解的看着妈妈,红润的小嘴已经开始瘪了下去,像是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拿着给孩子吃吧,”朝小丫头挤挤鼻子,周一诺笑着说,“现在还小,再大点教她也不迟。”
  听完周一诺的话,母亲讪讪地笑。她接过饼干,朝周一诺道谢。
  “我能跟你们合张影吗?”周一诺看向孩子的母亲,满眼真诚。
  将孩子放在中间,吴曼媛帮周一诺拍下了这张三人合照。
  “传说你喜欢和漂亮的小孩子合影,原来是真的。”吴曼媛笑着看向周一诺。
  周一诺大方地点头,又漂亮又可爱的孩子嘛,谁不喜欢。这丫头一双大眼,太好看了,性子又活泼,不知长大了,会是什么模样。
  一期第二针免疫第五天,80例患者未出现脱落,据目前的统计结果,未发生三级及以上局部不良反应,一二级不良反应的总发生率为64。32%。全身性不良反应中,二级发热成人组1例,6…23月龄2例,2…5月龄1例。烦躁、厌食、腹泻、呕吐等全身不良反应轻微。
  在笔记本上记下这段话,今天上午的访视正式告一段落。
  昨天去了村里做随访,走到断腿。今天暂时不用去,中午草草吃了些,周一诺决定好好睡一觉。谁知酒店隔音效果不好,隔壁房间的男女大声争吵了半个小时,吵得她头疼欲裂。
  妈蛋,过生日出差本就很不爽,中午连个午觉都睡不好!要不是早上有个可爱的小美女供我调戏一番,心情好了些,岂不是一整天都在生气!
  躺在被窝里,周一诺揉了揉酸疼的腿。隔壁噪音渐歇,她才迷迷糊糊睡着。
  不知睡了多久,睡到不知是白天还是傍晚,手机铃声再一次忽地划破寂静。只一声,周一诺的心便一紧,她的身体反应比从前快上许多,她迅速拿起手机,扫了眼号码,武汉的陌生人。
  听到对面传来陌生的女声,周一诺有些失望。对方称已经到了盐城汽车站,问周一诺具体的住址在哪,她好打车来找。
  “谢谢,请问谁委托你来的?”周一诺捧着电话,心里还带着希冀,希望能听对方说出那个消失了好几个月的人的名字。
  “哦,是我们陆总,陆宇,他让我把东西送给你,说务必今天一定要送到。”小姑娘声音有些疲惫,坐地铁赶动车,转汽车,算上中转的时间,走了足足九个小时。
  陆宇居然真的派人来送东西,这种假公济私的事,亏他干得出来。哪里还敢让小姑娘再往这边赶,周一诺火速穿戴整齐,打车去了汽车站。陆宇肯定没必要如此兴师动众地送东西,只能理解为他在帮程梓明。没准外训之前,那家伙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送什么礼物,跟陆宇交代得一清二楚。上次端午节正好在家,这次生日倒是不巧,碰上在江苏出差。回忆起早上那个匆忙的电话,周一诺能想象得出,当时陆宇的表情有多精彩。
  接过快递盒,周一诺放进了包里,她诚挚地邀请这个名叫李敬昕的姑娘共进晚餐,却被她委婉拒绝。小姑娘打着哈欠,说刚才饿得不行,已经在车站附近吃过了,她要找家酒店歇着,明天早上赶车回去。
  陪着李敬昕找了家七天住下,周一诺想帮她付押金,小姑娘笑着推辞,说要拿发票回去找陆总报销。
  话别李敬昕后,周一诺拨通了陆宇的电话,向他表示感谢。听闻礼物已经安全送到,陆宇看了看桌上的时钟,晚上六点半,还不算太晚。
  “哎,这任务也太艰巨了,过去飞机都不方便,只能坐火车。幸亏小敬昕是个能文能武的女汉子。”还在加班的陆宇,把腿翘在办公桌上,十足的纨绔模样。
  “请她吃饭也没请成,怪不好意思的,麻烦她这么远跑一趟。”走在夏日傍晚的街道,周一诺的笑容被一盏又一盏路灯照耀。
  “哼,你还是想想回来请我去哪吃大餐吧,为了给你送生日礼物,我可是出人出力又出钱。苦逼就一辈子是苦逼,当红娘都比别人苦逼。”陆宇伸着懒腰。
  “好,回去请你吃大餐,”一提起晚饭,肠胃加速蠕动产生的响动清晰地袭来,“我要找地方吃饭了,你忙吧。”
  

☆、恢复联系

  找到一家淮扬菜餐厅,落座之后,周一诺给程梓明打电话,电话那头仍是已关机。 
  服务员递来菜单,问几个人用餐,周一诺冲她笑了笑,脱口而出两个人。
  等菜的间隙,周一诺将包装盒取了出来。熟悉的EMS,不再清晰的信息,隐约可辨熟悉的部队番号,寄件人处熟悉的三个字,程梓明。
  原以为他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仍旧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谁知他早就把礼物准备好了。端午节时,他送了一个施华洛世奇的镯子,对比了官网价格后,周一诺将他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三遍,乱花钱的野蛮人,明明每个月就留一千块钱零花,还能存得出钱买那么贵的东西,平时在部队究竟是过得有多省。说了多少遍不要乱花钱,可人家从来没把这番话放在心上。话虽这么说,自打拆封起,除了洗澡睡觉,那镯子却从来不离周一诺的身。回家时被老爹敏锐发现,得知价格的母后看不惯她笑得一脸得意,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哼字,算作简单评价。
  不知道这家伙又用他简单粗暴的大脑买了什么昂贵的东西,周一诺不由撅紧了嘴唇,拆开纸盒,看见里面形似戒指盒的玩意儿,她的心瞬间漏了半怕。
  掰开小盒,一枚戒指映入眼帘。
  虽然是戒指,但并不是周一诺担心的贵重的金银或珠宝戒指,那只是一个心形的,由弹壳做的手工戒指,完美的轴对称图形,带着打磨后的温暖的色泽。将戒指戴上左手中指,看着灯光下散发出的金属光泽,眼前的景致不由开始变得模糊。为了防止大小不合适,他还特地做成了可调戒托。一双湿润的眼,望着对面空空如也的椅子,程梓明好像就坐在那里,带着局促不安笑着看过来,温柔地问,做得不太好,怎么样,喜欢吗?
  点了四个菜,周一诺一边吃,一边往对面的餐具里夹菜,碗堆不下了,便堆在盘子里。
  “敞开吃,今天我生日,我请客。别老憋着你的肚皮,怕把我吓着。”周一诺咬着筷子,笑得开心。
  站在一旁的服务员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终于,在周一诺端起自己的西瓜汁,和空无一人的另一个高脚杯碰杯时,服务员小妹的脸上,露出了无比惊恐的表情。
  尼玛啊,这又哭又笑的女人,是不是见鬼了!
  ………………………………………………………………………………………………………………
  八月底的某一天,队伍带回。归心似箭的程少校掩盖不住满脸的喜悦,被全车人笑了个遍。
  回到驻地,仍是老三样,收信件包裹,洗澡,看信打电话。
  到了收发室,程梓明呆住了。墙角整齐地堆放着六个箱子,个头都不算小。主管的中尉朝他敬礼,首长,您打电话再叫两个人,一起搬吧。
  接过他递来的一沓信,程梓明稳妥地放进事先准备好的档案袋,粗粗地扫了一眼,一共8封。
  三个月,周一诺就这样不停地寄东西,也不管收不收得到回应。面上虽笑着,程梓明的心里却沉甸甸的。张哲的话时而在脑中环绕,如果她不闹脾气不麻烦,可能是由于客套或将就,可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又该如何解释她的坚持?这世上肯定不会有这样一个姑娘,为了连写信也收不到回音的远方,而放弃身边可能存在的幸福。对她而言,那些选择明显更轻松,更容易。
  张哲说的也不一定对。如果这不是爱情,那究竟是什么呢?
  程梓明抱起最大的两个箱子往回走,不管怎样,先把自己拾掇干净了,看完信,坐下来好好给她打电话,这才是当务之急。
  箱子大而多,运输途中一直被人关注,大多数人见怪不怪,顶多笑着挤挤眼,直夸程营长好福气。自有几匹饿狼循着气味而来,他们既具备了野生动物的敏锐,又被周一诺训养出了条件反射。
  “赶紧地,按名字把东西领回去,”程梓明又松开一颗扣子,站在一旁灌凉水,笑看眼前一片繁荣的市场景象,“住得相近的,能带的都带走。张哲,把石头的带过去,哎,你清完了没,怎么还坐地上了?”
  “哎哟,催什么催,再催我还不走了!”挑出好几袋放在脚边,张哲朝康明智嚷嚷,“老康,那边那箱,把我和石头的扔过来!”
  “哎,好嘞!”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康明智伸长了脖子在箱子里找。
  整个办公室里风生水起,好不热闹。
  周一诺终于接到了程梓明的电话。
  “一诺。”电话接通的一瞬间,程梓明满心的柔情,尽数化为唇边吐出的两个字。
  “啊,长官,您可真会挑日子,知道今天农历几号吗?七月十五鬼节啊,半夜给我打电话,吓死人的。”周一诺带着鼻音,糯糯地说。
  “一诺。”没有回答问题,安静地听她说完,程梓明又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仍旧低沉而沙哑。
  “嗯,怎么了?”周一诺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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