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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诺千金-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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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估计梓明不愿意说,他那个性子,什么都喜欢憋在心里,”顾淑敏提醒他,“他要是不说,你也别开口问,如果让他知道你调查那姑娘,他肯定生你的气。”
  程伟国点点头,轻叹一口气。
  同样收到消息的,还有程依玫。与二哥不同,她的反应明显更强烈。一面感叹自己的满腔心血付诸东流,一面又为侄子终于有了女朋友高兴,真真悲喜交加,好不丰富。
  “我就说他么样看不上梁思颖,搞了半天是自己找了一个!”那小子隔得远,骂不着,先逮着自家亲儿子出出气,说着说着,她白了陆宇一眼,“你还非说是梁思颖要他转业!”
  “为么斯又扯到我头上来了,”陆宇端着碗,瘪着嘴,瞪大了眼,“关我么斯事。”
  “为么斯帮他找理由骗我!”程依玫瞪着儿子。
  “我几门咱骗了你的咧,是你自己说那姑娘几好几好,那是你觉得。拐子说了,第一次见面,不晓得说什么好,他朝那女的笑一笑,结果咧,那个女的板倒脸看他,像哪个欠她钱一样。那样的女的,哪个受得了啊!再说了,张嘴就说她不愿意随军,也不愿意两地分居,你说,就这样的,还有什么好谈的!”
  “还说你跟他不是一个鼻孔出气?尽帮着他说话!”被陆宇一阵呛白,听了细节的程依玫不知如何作答,只好转移重点。
  “才冇咧。”扒了两口饭,陆宇的腮帮子鼓鼓囊囊。
  “这姑娘伢是同济医学院毕业的,你敢说跟你冇得关系!”作为大院长大的女人,程依玫对细节的观察力可谓经历了先天熏陶、后天培养,比一般同龄阿姨强出许多。梁思颖的事终究已经翻篇,还是应该把重点转移到现在这个姑娘身上来。
  左瞄瞄,右瞄瞄,看到外公捏着筷子慢悠悠地夹菜,唇角淡淡地勾着笑。仿佛找到了靠山一般,陆宇挺直了脊背,仰起头,大方地承认,“是跟我有关系,么样咧,我介绍他们俩认识的。”
  程依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放下碗,将儿子盯住,“那也就是说,你老早就晓得他谈朋友了?为么斯不跟我讲!”
  “我只负责介绍,后来他们俩自己相互了解,我哪晓得进展顺不顺利。”梗着脖子,陆宇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看到对桌的外公朝他眨了眨眼,他心虚地埋下头喝汤。
  “那既然是你的同学,这姑娘伢到底么样撒?梓明那个木头,现在的姑娘伢都精得像鬼,他要是玩不转,么昂办咧?”程依玫看向陆宇,微微皱着眉。
  正在思考如何夸奖糯米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为她今后入主程家二少奶奶的位置铺好垫脚石,陆宇仔细研究着措辞。此时,一直没吭声的外公,哼了两嗓,开口了。
  “梓明向来不喜欢说话,你不要觉得他话不多,就是木头。哪个在部队待了十年的人还是根木头?再说了,就算是木头,遇到喜欢的姑娘伢,就不能铁树开个花出来?”瞥了眼小女儿的鬼脸,程万平又看了看机灵古怪的外孙。
  陆宇在一旁笑得像朵花,拼命点头,对老爷子的看法无比赞同。
  “过年的时候,两个人就联系上了。跟我下个棋,动不动看着手机苕笑,还要装,生怕被我发现。多少年了,也冇见他这么傻里傻气。以前又不是冇在假期被提前召回过,就今年,脸垮得哟,要几难看有几难看。也就你们,平时不好好观察,出了事情就紧张。要我说,有么斯好紧张的,他都那么大个人了。”看着女儿和外孙,程万平的心态十分平和。
  “就是就是,糯米人超级好,比你介绍的那个么斯颖,强不晓得几多倍。”得到外公的支持,陆宇炫耀般看向母亲。
  “强不强的,有么斯用?关键是要对梓明好才行!”压下自己的委屈,程依玫关注着事情的重点。
  “么样不好了,上回我帮拐子给她送花,她抱着一大捧玫瑰,嫌我买多了,说拐子赚钱不容易,辛辛苦苦的血汗钱,不能乱花。就冲这一点,我觉得她够资格当我嫂子!”想起糯米为表哥付出的一切,陆宇觉得十分有必要当着家长的面,对她提出表扬。
  “哎,刚才你不是还说,你只管介绍,任他们俩自我发展吗?么样现在又变成,你帮梓明给姑娘伢送花了咧?”听儿子这么一说,她略微放下心来,但程依玫敏锐地发现了事情的矛盾之处,她呲笑一声,“胆子蛮肥,敢骗人!”
  屋内传来陆宇的告饶声,以及程老爷子的闷笑声。
  

☆、睡前谈话

  “一诺,我后天的火车回来,休半个月。”电话那头的程梓明汗流浃背,微微喘着气,笑意带动整个胸腔产生共鸣,双眼忽闪忽闪。
  “真的吗?”一瞬间,仿佛全世界都亮了,周一诺险些要蹦起来。
  虽然每年规定有一个多月的假期,但忙碌的程梓明极少能休完全假。半个月,这假期可真不算短,对于长久没见的两人,这简直比中了一百万还让人兴奋。她喜不自抑地问了车次和到达时间,激动得难以言喻。
  “嗯,这次有时间。说好的,我要陪你走一趟大桥。”快乐直往外溢,向来笑容很淡的程梓明,乐得露出了白牙。
  “嗯,还要一起挤地铁,一起看电影、唱KTV,对了,我们还可以回华工逛一逛,还可以带你去上回说的那家店吃烧烤。”周一诺笑没了眼,一连串说出许多一直以来想做而没做的事。
  “嗯,好,都去,”程梓明信誓旦旦,眼角流光,“一诺,等我回来。”
  “好耶!”周一诺微眯着眼,唇角自然上翘,满面幸福。
  终于能像正常人那样谈恋爱了。可以和心爱的人牵着手一路走,体验二人世界的甜蜜,可以名正言顺的见家长,向着以后的生活迈进。
  怎么回事儿,怎么后背突然凉的慌,她打了个喷嚏,抖了三抖。
  睁开眼,原来被子都窝在了身前,只留后背暴露在寒夜里。
  紧了紧被子,周一诺揉了揉眼睛。室内是沉寂的黑暗,手机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没发出任何声响。
  原来是梦。
  还是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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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风吹起时,这个城市进入了一秒变冬天模式。整个十二月,气温直线下降。在这个没有暖气的时节,相比室内的阴冷,室外的艳阳显得格外珍贵。
  捧了茶杯,站在办公室的窗边,周一诺发出喟叹,这么好的太阳,就应该出去玩啊。
  李娜一边飞快递打字,一边对周一诺的说法作出评价。出差出上瘾了吧,你就是闲不下来。
  伸了个懒腰,周一诺把水杯放回办公桌,是啊,好久没出去了,胳膊腿都待傻了。
  李娜笑吟吟地纠正她,你那是拍板子拍得肩周疼。
  自从知道周一诺的男朋友是个驻地在外的军人,李娜不免有些替她不值。对于这个年纪的女人而言,爱情远没有面包来得重要。在她看来,能守在身边体贴关心的韩鹏,绝对比一年见不上两面的男人靠谱。军人又如何,褪了那身皮,不都是两只胳膊两条腿?这些怎么能够弥补一个女人在急需帮助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助?
  谈笑时,偶尔她也开开周一诺的玩笑,哎,你这好色的婆娘,该不会只是看上了兵哥哥的一身腱子肉吧?
  说得很对,我跟你讲,这体脂含量不同,手感绝对不一样。周一诺挑逗地眨眨眼,一副你懂我在说什么的表情,抬手拂过面前的空气,像是抚摸着男人温热的身体。
  啧啧啧,作为只摸过自家男人王虎的姑娘,李娜认为万事没有比较就没有发言权。她长叹一声,冲周一诺挤挤眼,果然,什么孤单啊,寂寞啊,压力啊,都没有肉体来得重要。正所谓,一炮泯恩仇嘛。
  朝她翻了一个硕大的白眼,周一诺几乎咬着牙,在公司走道里讨论这种话题,真的好么?
  挺好的,怎么啦。这男人啊,年轻的时候不觉得,一过三十五你就能看出来了,有没有钱、帅不帅都不重要,最重要的,还是身体好。大多数情况下,原始欲望比高层次需求重要得不止一两点。李娜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露出诡秘的笑容,重音咬得极准,祝你幸福哦。
  轻哼一声,周一诺只是微笑,不说话。
  接近年关,年底没有临床任务,周一诺基本都待在公司。从部队回来已经四个月,两人的感情进入了稳定期。程梓明依旧和她短时间联系,然后接着失联。他的面容没再像从前那样变得模糊,反而格外清晰。他皱着眉想事情的模样,抿着唇向战士们回礼的模样,甚至环着臂站在双杠旁的模样,都深深地印在了周一诺的脑海里。
  分不清魔怔还是中毒,一人分饰两角的情况越来越多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程梓明,你说这双鞋好看不?”周一诺撩着发,看向镜子里脚上的新鞋。
  “好看,特别好看。”她甜甜地笑,替他作了回答。眼前拂过的,是程梓明惯有的宠溺表情。
  “切,就会说这一句,”轻哼一声,踏了两下鞋,周一诺抬头对服务员说,“就这双吧,开单子。”
  辅卡在周一诺手上,但这种时候,程梓明必然会乐滋滋的拿了单子去收银台。
  周一诺已经习惯了身边的人不在,但总有些人,并不能适应眼中看到的形单影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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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清隔三差五会在饭桌上提起这件事,言语背后带着些许讽刺和劝阻。不外乎女人的青春就这么几年,周一诺转眼也三十岁了,再这么傻等下去不是个事儿,何必为了一个无法兑现的结局,浪费自己的时间?
  如果在从前,周一诺会耐心而仔细地跟她理论,分析事实情况,讲明自己的想法。而现在,看到母亲苦口婆心的样子,她开始不停嘿嘿傻笑,打太极一般把话题绕开,用厚重的棉花抵挡邓清的拳法,卸招拆招于无形。
  晚间,窗外的风仍旧呼呼作响,邓清靠在床上,唉声叹气。
  周茂林取下眼镜,问她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你说,如果我再让她出去相几回亲,说不定能遇上更合适的男伢呢?那她是不是就忘了那个当兵的?”拍了把被子,邓清自觉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法。
  “啊?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这种恶鸡婆的事,你也做?”心里大呼不妙,这可是会伤及两人感情的杀招,思及过去,周茂林镇定下来,谨慎地说了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
  周老爹这么说,必然是有原因的。
  上世纪八十年代,军人还是很吃香的,尤以浓眉大眼、国字脸的军人受追捧。年轻姑娘们,出嫁前以一头黑油油的大辫子为荣,结婚时,便以嫁了个五官端正的兵哥哥为荣。无奈从前周一诺的外婆偏不按普世价值下结论。在她看来,女儿绝不能嫁给一个当兵的。只因为这样的婚姻,对女人来说太艰难。难道要孩子见不着爸爸,妻子见不到丈夫?
  因此,当年外婆在父母的感情剧中饰演了/赤/裸/裸/的大反派。
  奇迹的是,当年这两个小年轻,愣是冲破了层层阻碍,组建了家庭。不得不说,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周爸爸的退伍。
  “情况不一样撒,我们那个时候,大家条件都不好,找个心地好的,踏实肯干的就可以了。现在的社会,冇得钱,么样过日子?”呆呆地看向前方,电视里正播着无比喜庆的家庭肥皂剧,而邓清的面上却不见一丝喜色。
  “么样就冇得钱了咧?现在军官待遇还可以,比我们那时候强多了。再说了,给糯米买东西,他不是也蛮大方的吗。”周爹低着眉,表情无比柔顺,可话里话外都帮着女儿。
  “我也不是嫌贫爱富,你说哈子,女人跟男人结婚,图个么斯?要么图人,要么图钱。这丫头,眼见这人是图不倒了,不晓得钱还图不图得到。那边也是独生,还常年不在家,真要是结了婚,以后他父母年纪大了,出点么斯问题,不哈得她一个人扛倒啊?这不是纯粹自找罪受吗?真是,想倒这个我心里就不舒服,”邓清满脸愁苦,仿佛所有不幸马上就要降临,“你说,平时蛮懂事个丫头,么样在这个问题上就是这么倔呢?”
  周老爹乐歪了嘴,“也许,这就是遗传?”
  “一边去!”邓清推搡了老公一把,怒目而视。
  “你看看,你看看,难道你不倔吗?”周茂林呵呵直笑。
  “她不听我的,听你的。不然的话,你再去找她谈哈子?终身大事,千万不能出问题,一步错,步步错,以后老了,后悔就来不及了。”抓住老公的手,邓清的言语明显有些着急。
  “么斯是错?么斯又是对呢?你也说了,她都快三十的人了,她要么斯,难道自己不清楚?”摸着妻子已不再光滑的手,周茂林叹了口气,“她这么多年不肯谈,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你要是给她拆散了,她晓得有几难过。你啊,凡事多往好处想。”
  “我是为了哪个?我还不是为了她,我怕她受苦啊!你不帮我就算了,还尽帮倒你姑娘说话。”越想越愁人,常言说得好,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老公也不靠谱,就知道帮着他前世的小情人。身为母亲,有什么比不被女儿理解更让人发愁的。
  “啧,么这样说咧。那是我亲姑娘,我不心疼她心疼哪个咧?只要她觉得好,她开心,就够了撒。你啊,就是想不转。人生短短几十年,何必强求些冇得必要的东西呢?哎呀呀,莫说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困了,睡觉睡觉。”说完,周茂林便关了电视,灭了床头灯。
  “你……”无言以对,邓清默默地坐了一会,没有动弹。
  “睡觉。”周爸爸的鼻腔里挤出一声哼哼,邓清才脱了衣服睡下。
  

☆、爱的指环

  平淡的时光在日复一日的实验中度过,唯一发生改变的,像是只有台历上的数字。等了很久,也没能等到和程梓明恢复正常联系。但是那个曾经出现在梦里的电话,再次出现在了周一诺的梦境里。
  日之所思夜之所梦。妈蛋,想睡个好觉怎么那么难。
  和之前一样,圣诞节和元旦双节,礼物到了人没到。
  大家都惯性地认为,当兵的人都是莽汉,不解风情,支支吾吾半天,却憋不出两句话。周一诺只能感叹,这么比较下来,程梓明算得上是一个很浪漫的人了。从前和王凌成在一块,也从没见他如此费尽心思准备各种节日礼物,当然,当年大家都是穷学生,都没什么钱,即使送礼,也不可能有多大手笔。
  即使收礼物收到手软,仍旧见不到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心里不免有些失落。逛超市时,看到充气的不倒翁,周一诺心思一转,抱了一个最大号的充气猪放进购物车。
  回到出租屋,把猪猪不倒翁放在床边的空地上,周一诺轻轻一拳砸到它面颊,不倒翁立马向侧面倒去,摇摇晃晃,又站起来。
  打死你,哼,程梓明,程死猪,程猪头。周一诺反向又是一拳,却加了些力气。
  你还敢站起来!不服气是不是?不服气?!每回说请假,半年都请不下来。每回叫我等,我在这乖乖地等着,让我好好打你两下还不行吗?不许动!越说越生气,周一诺将双拳全都用上,左一拳,右一掌,直打得玩具神经性摇摆。最后,她还模仿着电视里的结束动作,来了个不太标准的扫堂腿。哪里经得起如此大力的摧残,不倒翁直接横躺在了地上。
  “K。。。O。。。啊哈哈哈,还当兵的呢,在我手底下,还不是个乖乖被打的战五渣。”周一诺笑着躺倒在床上,侧脸看着滑稽的猪头。
  程梓明属猪,所以她偶尔会喊他猪头。每次这样称呼他,他都笑嘻嘻的,一点都不介意。
  猪头,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想你。眨了眨眼,周一诺轻声对自己说。
  等不来程梓明,周一诺却等来了陆宇的饭局。极为难得的,这次一同出席的还有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吕珊。
  下车前,陆宇一再叮嘱,千万别主动提梓明哥的事儿,我估计拐子过年回不来。这两人又四个多月没见了,糯米心里肯定憋着火呢,小心她受刺激。
  吕珊满是无所谓,干脆白了他一眼,你见过表弟媳妇张嘴闭嘴都是表哥的吗?
  陆宇点点头,如果真是那样,估计自己头上也绿了。
  幸亏高冷的吕珊不喜欢程梓明那一款。
  看到周一诺进门,已经入座的陆宇连忙伸手打招呼。来人走近了,吕珊朝她礼貌地点头微笑。寒暄片刻,周一诺拗不过,点了两个菜,然后将菜单递给吕珊。
  “最近怎么样?”陆宇笑眯眯地看着周一诺,“感觉好像没怎么出差啊。”
  “嗯,”周一诺点点头,“快过年了,今年年底没任务。这个时候,你公司不忙吗?”
  “忙啊,怎么不忙,”陆宇的两根浓眉拧出奇怪的线条,“再忙,也要抽空陪嫂子聊聊天啊。”
  身边的吕珊朝他飞来一记白眼,看到周一诺习惯的神情,她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一把年纪了,能不能别那么苕,你看,珊珊都笑你了。”周一诺唇角含笑,先看看陆宇,再看看吕珊。
  “早就习惯了。”吕珊一脸无谓,抬眼看向周一诺,抿唇一笑。
  这是她第一次和这个传说中的女人面对面。和陆宇刚开始谈恋爱不久,吕珊便听说了这个叫周一诺的女人,她出现在陆宇的18岁,陪伴他走过了青葱的大学五年,虽不是同班,却比同班同学关系更为密切。在陆宇的言辞中,她时而狡黠,时而蠢萌,一个女孩子,明明有着比男生还好的酒量,却在学生会的官方饭桌上佯装温柔淑女,喝了两杯啤酒,趴在桌上就睡。
  陆宇说,就那演技,和程梓明真是绝配,怎么早点没发现呢。
  吕珊还是觉得陆宇不地道,虽然站在他的角度,给自己表哥寻觅女朋友没错,可这样一来,确实变相把周一诺给坑了。如果你真拿她当特别亲密的朋友,怎么忍心让她经历军嫂这般苦逼的人生。
  陆宇呲牙咧嘴,又不是我举着枪逼他们在一起的,感情的事儿,他们俩愿意就行。
  吕珊指着陆宇,下巴高高扬起,大眼忽闪,你呀,就是一坑蒙拐骗。
  谈笑间两人依旧偶尔斗嘴,周一诺一直浅浅带着笑看着他们。这么些年,和陆宇的关系一直比较纯粹。自从和程梓明在一起之后,陆宇的角色发生了转变,每回再见他,都会不由自主地联想起那个远在天边的家伙,甚至期盼能从他口里得知什么不一样的消息。
  偏偏陆宇再也不在她跟前打广告,甚至有些小心谨慎地,连表哥两个字都不太敢提。
  绝对心里有鬼。
  临别时,陆宇照旧把周一诺送回恒大华府。看着周一诺转身上楼的背影,他默默地松了口气。
  何必呢,又想逗她开心,又不打算告诉她你的推测,自己背这么重的包袱。回徐东的路上,吕珊看着窗外的霓虹灯,慢慢地吐出一句。
  “毕竟只是我的猜测,万一拐子想尽办法,跟领导装疯卖傻,过年能休到假回来呢。这种事情,还是让他们俩自己商量吧,”陆宇露出一丝苦笑,“你是不知道,全家商讨的一致结果,无论如何,一定要帮拐子稳住大后方。”
  “全家总动员?”吕珊笑着反问。
  陆宇重重点头,挺直了腰板,“我可是重要代表。”
  ………………………………………………………………………………………………………………
  元旦过后,春节假期临近,寒意阵阵的街头出现越来越多的红色喜庆装饰,映着节日气氛越来越浓。各家商铺的橱窗里都展示着的精美物品,旁边还摆上了很多折扣信息卡,引得小情侣驻足观看,甜蜜地商量。
  紧了紧身上的背包,周一诺慢悠悠地走着,现在她的日常生活已经成了上班、下班、打猪头,平凡而又单调。周末好不容易出门逛逛,便看到满大街的卿卿我我,羡慕别人的同时,自己不免有些难受。知道这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态不健康,她也只能主动转移注意力,把目光从年轻的情侣身上,转移到橱窗里的展示品上来。
  和普通的首饰店不同,这家店没有用大体积的金像雕塑或价格不菲的玉石手镯列在橱柜里展示,反而用了体积较小的戒指。才走了两三步,周一诺便被眼前的一对戒指深深地吸引住。
  这对戒指简单得几乎没有花纹,只在正中间形成一个对角扭,女款的扭上有对称的碎钻,男款则什么都没有,却让人觉得无比平静而温暖。
  程梓明如果带这款戒指,会不会好看?
  思及他的职业,貌似平时也戴不了戒指,这种不实用的东西,买了也是放成摆设。周一诺轻叹一口气,这么好看的戒指,可惜了。
  低头离开,再抬头时,又是一脸阳光。走,去满记吃甜点,让高糖食物的幸福感来湮灭我的孤单吧。
  周末的满记真热闹,大伙成群结队出来逛街,除了小情侣,还有几桌以家庭为单位,年轻的父母手中抱着婴孩,三代同堂其乐融融,小小的甜品店居然呈现出超市般的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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